[book_name]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book_author]陈梦雷
[book_date]清代
[book_copyright]玄之又玄 謂之大玄=學海無涯君是岸=書山絕頂吾为峰=大玄古籍書店獨家出版
[book_type]类书文集,类书,完结
[book_length]5399617
[book_dec]《古今图书集成》,全书共10000卷,目录40卷,原名《古今图书汇编》,是清朝康熙时期由福建侯官人陈梦雷(1650-1741)所编辑的大型类书。该书编辑历时28年,共分6编32典,是现存规模最大、资料最丰富的类书。《古今图书集成》,采撷广博,内容非常丰富,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中有人类、禽兽、昆虫,乃至文学、乐律等等,包罗万象。它集清朝以前图书之大成,是各学科研究人员治学、继续先人成果的宝库。由于成书在封建社会末期,克服以前编排上不科学的地方,有些被征引的古籍,现在佚失了,得以赖此类书保存了很多零篇章句。明伦,彰明人伦。人伦在此指封建礼教所规定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等。此部收录了有关于彰明人伦的各类辞赋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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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卷
皇极总部汇考
《易经》《乾卦》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本义》〉刚健中正,以居尊位。如以圣人之德,居圣人之位。故其象如此。
又
《彖》曰: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
〈《本义》〉此言圣人大明乾道之终始,则见卦之六位,各以时成,而乘此六阳,以行天道,是乃圣人之元亨也。
又
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程传》〉天为万物之祖,王为万邦之宗。乾道首出庶物,而万汇亨。君道尊临天位,而四海从。王者体天之道,则万国咸宁也。
又
《象》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
〈《本义》〉造犹作也。〈《大全》〉进斋徐氏曰:龙以飞而在天,犹大人以作而居位。
又
《文言》曰:圣人作而万物睹。
〈《本义》〉圣人,人类之首也。故兴起于上,则人皆见之。
《系辞下》
圣人之大宝,曰位。
〈《大全》〉白云郭氏曰:圣人得崇高之位,然后成位乎中,而赞化育。故以位为大宝,非圣人自以为宝。天下有生,幸圣人之得位,以蒙其泽,故天下以为宝也。
《说卦传》乾为天,为君。
〈《大全》〉沙随程氏曰:为君居上而覆下也。
《书经》《商书·仲虺之诰》
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惟天生聪明时乂。
〈《孔传》〉民无君主,则恣情欲,必致祸乱。天生聪明,是治民乱。
《汤诰》
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
〈《孔传》〉顺人有常之性,能安立其道,教则惟为君之道。
《太甲下》
一人元良,万邦以贞。
〈《蔡传》〉贞,正也。一人者,万邦之仪表。一人元良,则万邦以正矣。
《周书·泰誓上》
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
〈《蔡传》〉天地者,万物之父母也。万物之生,惟人得其秀而灵,具四端,备万善,知觉独异于物。而圣人又得其最秀而最灵者。天性聪明,无待勉强,其知先知,其觉先觉。首出庶物,故能为大君于天下。而天下疲癃残疾得其生,鳏寡孤独得其养,举万民之众,无一而不得其所焉。则元后者,又所以为民之父母也。
又
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
〈《蔡传》〉天助下民为之君以长之,为之师以教之。君师者,惟其能左右上帝以宠,安天下。
《洪范》
五,皇极,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
〈《蔡传》〉皇,君建立也。极犹北极之极,至极之义,标准之名。中立而四方之所取正焉者也。言人君,当尽人伦之至。语父子,则极其亲,而天下之为父子者,于此取则焉。语夫妇,则极其别,而天下之为夫妇者,于此取则焉。语兄弟,则极其爱,而天下之为兄弟者,于此取则焉。以至一事一物之接,一言一动之发,无不极其义理之当然,而无一毫过不及之差,则极建矣。极者,福之本。福者,极之效。极之所建,福之所集也。人君集福于上,非厚其身而已。用敷其福,以与庶民,使人人观感而化,所谓敷锡也。当时之民,亦皆于君之极,与之保守,不敢失坠,所谓锡保也。言皇极君民所以相与者,如此也。〈《大全》〉朱子曰:皇指人君,极便是指其身为天下,做个样子。极有凑会之义,所谓三十辐共一毂,敛福锡民,圣人亦岂别有福以锡之,只取则于此,各正其身,顺理而行,则为福也。孟子谓:君仁莫不仁。亦此意。皇者,君之称也。极者,至极之义,标准之名,常在物之中央,而四外望之,以取正焉者也。故以极为在中之准的则可,而便训极为中则不可。若北辰之为天极,脊栋之为屋极,其义皆然。而《礼》所谓民极,《诗》所谓四方之极者,于皇极之义为尤近。今以余说推之,则人君以眇然之身,履至尊之位,四方辐辏,面内而环观之,必有天下之绝德,而后可以立至极之标准。故必顺五行,敬五事,以修其身。厚八政,协五纪,以齐其政。然后至极之标准,卓然有以立乎天下之至中,使夫面内而环观者,莫不于是而取则焉。语其仁,则极天下之仁,而天下之为仁者,莫能加也。语其孝,则极天下之孝,而天下之为孝者,莫能尚也。是则所谓皇极者也。由是而权之以三德,审之以卜筮,验其休咎于天,考其祸福于人,如挈裘领,岂有一毛之不顺哉。此洪范之畴,所以虽本于五行,究于福极,而必以皇极为之主也。皇建其有极云者,则以言夫人君,以其一身而立至极之标准于天下也。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云者,则以言夫人君能建其极,则为五福之所聚,而又有以使民观感而化焉。则是又能布此福而与其民也。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云者,则以言夫民视君,以为至极之标准,而从其化,则是复以此福还锡其君,而使之长为至极之标准也。
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德,惟皇作极。
〈《蔡传》〉言庶民与有位之人,而无淫朋比德者,惟君为之极,而使之有所取正耳。重言君不可以不建极也。
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
〈《大全》〉陈氏雅言曰:时人,即指上三等之人。言广收乐育,使皆知所以自勉,则人莫不观感兴起,因其所已能而益勉进其未至,皆归于皇之极矣。
又
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会其有极,归其有极。
〈《蔡传》〉王之义,王之道,王之路,皇极之所由行也。荡荡,广远也。平平,平易也。正直,不偏邪也。皇极,正大之体也。遵义,遵道,遵路,会其极也。荡荡,平平,正直,归
其极也。会者,合而来也。归者,来而至也。〈《大全》〉朱子曰:以言夫天下之人,皆不敢徇其己之私,以从乎上之化,而会归乎至极之标准也。盖偏陂好恶者,己私之生于心者也。偏党反侧者,己私之见于事者也。王之义,王之道,王之路,上之化也,所谓皇极者也。遵义,遵道,遵路,方会其极也。荡荡,平平,正直,则已归极矣。
曰:皇极之敷言,是彝是训,于帝其训。
〈《蔡传》〉敷,言上文敷衍之言也。言人君以极之理,而反复推衍为言者,是天下之常理,是天下之大训。非君之训也。天之训也。〈《大全》〉朱子曰:以言夫人君,以身立极,而布命于下,则其所以为常为教者,皆天之理,而不异乎上帝之降衷也。
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
〈《大全》〉朱子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云者,则以言夫人君,能立至极之标准所,以能作亿兆之父母,而为天下之王也。不然,则有其位,无其德,不足以首出庶物,统御人群,而履天下之极尊矣。
《礼记》《坊记》
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
《春秋纬》《运斗枢》
皇者天,天不言,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三皇垂拱,无为设言,而民不违道德。元泊有似皇天,故称曰皇。皇者,中也,光也,弘也。含弘履中,开阴布纲,上合皇极,其施光明,指天画地,神化潜通,煌煌盛美,不可胜量。
《孔演图》
正气为帝,间气为臣。
《老子》《象元》
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法本》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其致一也。
《管子》《法令》
明一者皇,察道者帝,通德者王。
《白虎通》《号》
皇者,何谓也,号也。皇,君也,美也,大也,天之揔美大称也,时质故揔之也。号为皇者,煌煌,人莫违也。烦一夫,扰一士,以劳天下,不为皇也。不扰匹夫匹妇,故为皇。
紫微帝座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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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考
北极五星
按《星经》阙。
按《史记·天官书》: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旁三星三公,或曰子属。按《汉书·天文志》同。环之匡卫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宫。〈按《汉书·天文志》同,十五星皆略其三〉按《晋书·天文志》:北极五星,在紫宫中。北极,北辰最尊者也,其纽星,天之枢也。天运无穷,三光迭曜,而极星不移,故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第一星王月,太子也。第二星主日,帝王也;亦太乙之座,谓最赤明者也。第三星主五星,庶子也。紫宫垣十五星,其西蕃七,东蕃八,在北斗北。一曰紫微,大帝之座也,天子之常居也,主命主度也。一曰长垣,一曰天营,一曰旗星,为蕃卫,备蕃臣也。〈按:北极五星,帝后太子之名,始见于此。后此占候之家皆从之,然《星经》残阙,而史迁世掌天官,乃若疑而未定。隋丹元子《步天歌》始著其名,号位次,而晋、隋二志,皆修于唐,或隋唐间别有所受名称始定也〉
按隋丹元子《步天歌》:中垣北极紫微宫,北极五星在其中。大帝之座第二珠,第三之星庶子居。第一号曰为太子,四为后宫五天枢。左右四星是四辅,天乙太乙当门路。左枢右枢夹南门,左八右七十有五。上少宰兮上少弼,上少卫兮少丞数。前连左枢共八星,后边门东大赞府。少尉上辅少辅继,上卫少卫上丞比。以及右枢共七星,两藩营卫于斯至。
按《新法历书图》:紫垣内外星,多寡或不尽同。而左右枢十五星,及北极五星,则与步天歌皆合。
太微帝座图
[IMG: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极典_2.png]
图考
五帝座
按《星经》:五帝内座,在华盖,下覆帝座也,五帝同座也。按《史记·天官书》:南宫朱鸟,权、衡。衡,太微,三光之廷。匡卫十二星,藩臣:西,将;东,相;南四星,执法;中,端门;左右,掖门。
按《晋书·天文志》:太微,天子庭也,五帝之座也,十二诸侯府也。其外蕃,九卿也。一曰太微为衡。衡,主平也。又为天庭,理法平辞,监升授德,列宿受符,诸神考节,舒情稽疑也。南蕃中二星间曰端门。东曰左执法,廷尉之象也。西曰右执法,御史大夫之象也。执法,所以举刺凶奸者也。左执法之东,左掖门也。右执法之西,右掖门也。东蕃四星,南第一曰上相,其北,东太阳门也;第二星曰次相,其北,中华东门也;第三星曰次将,其北,东太阴门也;第四星曰上将:所谓四辅也。西蕃四星,南第一星曰上将,其北,西太阳门也;第二星曰次将,其北,中华西门也;第三星曰次相,其北,西太阴门也;第四星曰上相次:亦曰四辅也。按《隋书》、《宋史·天文志》同。
按《步天歌》:上元天庭太微宫,昭昭列象布苍穹。端门只是门之中,左右执法门西东。门左皂衣一谒者,以次即是乌三公。三黑九卿公背傍,五黑诸侯卿后行。四个门西主轩屏,五帝内座于中正。幸臣太子并从官,乌列帝后从东定。郎将虎贲居左右,常陈郎位居其后。常陈七星不相误,郎位东陈十有五。两面宫垣十星布,左右执法是其数。宫外明堂布政宫,三个灵台候云雨。少彻四星西南隅,长垣双双微西居。北门西外接三台,与垣相对无兵灾。 按《新法历书图》:多同,帝座止一大星,其二三四五皆阙。
天市帝座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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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考
天市垣
按《星经》:天市垣五十六星,在房、心北,主权衡,一名天旗。
按《史记·天官书》:旗中四星,曰天市。
按《宋史·天文志》:天市垣二十二星,在氐、房、心、尾、箕、斗内宫之内。东蕃十一星:南一曰宋,二曰南海,三曰燕,四曰东海,五曰徐,六曰吴越,七曰齐,八曰中山,九曰九河,十曰赵,十一曰魏。西蕃十一星:南一曰韩,二曰楚,三曰梁,四曰巴,五曰属,六曰秦,七曰周,八曰郑,九曰晋,十曰河间,十一曰河中。象天王在上,诸侯朝王,王出皋门大朝会,西方诸侯在应门左,东方诸侯在应门右。其率诸侯幸都市也亦然。一曰在房、心东北,主权衡,主聚众。又曰天旗庭,主斩戮事。
按《步天歌》:下元一宫名天市,两面垣墙二十二。当门六个是市楼,门右两星是车肆。两个宗正四宗人,宗星一双亦依次。市度两星屠肆前,候星偏在帝座边。帝座一星常光明,四个微茫宦者星。以次两星名列肆,斗斛帝前依其次。斗是五星斛是四,垣北九个贯索星。索口横著七公成,天纪恰似七公形。数著分明多两星,纪北三星名女床。此座还依织女傍,魏赵九河中山继。齐吴越兮徐宿当,东海与燕及南海。宋国分明在左装,河中河间晋郑周。秦蜀巴兮梁楚求,韩地右当垣十一。天市宫中仔细歌。 按《新法历书图》同。〈按天市垣,自《天官书》以及《宋史》,皆不言帝座,而隋丹元子《步天歌》有之,《隋·天文志》亦不载,然《后汉书·宦者传序》云:宦者四星,在帝座之侧。则此垣中帝座,已自古言之〉
大角帝廷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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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考
大角
按《星经》:大角一星,天栋在摄提中,主帝座。
按《史记·天官书》:大角者,天王帝廷。
按《宋史·天文志》:大角一星,在摄提间,天王座也。又为天栋,正经纪也。
按《步天歌》:亢,四星恰似弯弓状,大角一星直上明。按《新法历书图》同。
心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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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考
心宿
按《星经》:心三星,中天王,前为太子,后为庶子,火星也。春夏木,秋冬水,一名大火,二名大辰,三名鹑火,中星明大赤,为照天子德行。
按《史记·天官书》:东宫苍龙,房、心。心为明堂,大星天王,前后星子属。
按《宋史·天文志》:心宿三星,天王正位也。中星曰明堂,天子位,为大辰,主天下之赏罚;前星为太子;后星为庶子。
按《步天歌》:心三星中央色最深。按《新法历书图》同。
〈按周天列宿,皆以拱卫至尊,然各有职司事,应亦各见,独此五者,切于宸极,故列之于此〉
皇极总部艺文
《乘舆箴》〈有序〉
晋潘尼《易》称:有天地然后有人伦,有父子然后有君臣。《传》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然君臣父子之道,天地人伦之本,未有以先之者也。故天生蒸人而树之君,使司牧之,将以导群生之性,而理万物之情。岂以宠一人之身,极无量之欲,如斯而已哉。夫古之为君者,无欲而至公,故有茅茨土阶之俭;而后之为君,有欲而自利,故有瑶台琼室之侈。无欲者,天下共推之;有欲者,天下共争之。推之之极,虽禅代犹脱屣;争之之极,虽劫杀而不避。故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安可求而得,辞而已者乎。夫修诸己而化诸人,出乎迩而见乎远者,言行之谓也。故人主所患,莫甚于不知其过;而所美,莫美于好闻其过。若有君于此,而曰予必无过,唯其言而莫之违,斯孔子所谓其庶几乎一言而丧国者也。盖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虽以尧、舜、汤、武之盛,必有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盘杅之铭,无讳之史,所以闲其邪僻而纳诸正道,其自维持如此之备。故箴规之兴,将以补过教阙,然犹依违讽谕,使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自诫。先儒既援古义,举内外之殊,而高祖亦序六官,论成败之要,义正辞约,又尽善矣。自虞人箴以至于百官,非唯规其所司,诚欲人主斟酌其得失焉。春秋传曰:命百官箴王阙,则亦天子之事也。尼以为王者膺受命之期,当神器之运,总万机而抚四海,简群才而审所授,孜孜于得人,汲汲于闻过,虽廷争面折,犹将祈请而求焉。至于箴规,谏之顺者,曷为独阙之哉。是以不量其学陋思浅,因负担之馀,尝试撰而述之。不敢斥至尊之号,故以乘舆目篇。盖帝王之事至大,而古今之变至众,文繁而义诡,意局而辞野,将欲希企前贤,髣髴崇轨,譬犹丘坻之望华岱,恒星之系日月也,其不逮明矣。颂曰:
元元遂初,芒芒太始。清浊同流,元黄错跱。上下弗形,尊卑靡纪。赫胥悠哉,大庭尚矣。皇极启建,两仪既分。彝伦永序,万邦已纷。国事明王,家奉严君。各有攸尊,德用不勤。羲农已降,暨于夏殷。或禅或传,乃质乃文。太上无名,下知有之。仁义不存,而人归孝慈。无为无执,何欲何思。忠信之薄,礼刑实滋。既誉既畏,以侮以欺。作誓作盟,而人始叛疑。煌煌四海,蔼蔼万乘,匪誓焉凭。左辅右弼,前疑后丞。一日万机,业业兢兢。夫出其言善,则千里是应;而莫余违,亦丧邦有徵。枢机之动,式以废兴。殷监不远,若之何勿徵。且厚味腊毒,丰屋生灾。辛作璇室,而夏兴瑶台。糟丘酒池,象著玉杯。厥肴伊何。龙肝豹胎。惟此哲妇,职为乱阶。殷用丧师,夏亦不恢。是以帝尧在位,茅茨不剪。周文日昃,昧旦丕显。夫德輶如毛,而或举之者鲜。故汤有惭德,武未尽善。下世道衰,末俗化浅。耽乐逸游,荒淫沈湎。不式古训,而好是佞辩;不遵王路,而覆车是践。成败之效,载在先典。匪唯陵夷,厥世用殄。故曰树君如之何。将人是司牧。视之犹伤,而知其寒燠。故能抚之斯柔,而敦之斯睦;无远不怀,靡思不服。夫岂厌纵一人,而玩其耳目;内迷声色,外荒驰逐;不修政事,而终于颠覆。昔唐氏授舜,舜亦命禹。受终纳祖,丕承天序。放桀惟汤,剋殷伊武。故禅代非一姓,社稷无常主。四岳三涂,九州之阻。彭蠡、洞庭,殷商之旅。虞夏之隆,非由尺土。而纣之百剋,卒于绝绪。故王者无亲,唯在择人。倾盖惟旧,白首乃新。望由钓夫,伊起有莘。负鼎鼓刀,而谋合神圣。夫岂借官左右,而取介近臣。盖有国有家者,莫云我聪,或此面从;莫谓我智,听受未易。甘言美疢,鲜不为累。由夷逃宠,远于脱屣。奈何人主,位极则侈。知人则哲,惟帝所难。唐朝既泰,四族作奸。周室既隆,管蔡不虔。匪我二圣,孰弭斯患。若九德咸受,俊乂在官,君非臣莫治,臣非君莫安。故书美康哉,而易贵金兰。有皇司国,敢告纳言。
《帝范序》唐太宗
朕闻,大德曰生,大宝曰位,辨其上下,树其君臣,所以抚育黎元,陶钧庶类。自非克明克哲,允文允武,皇天眷命,历数在躬,安可以滥握灵图,叨临神器。是以翠妫荐陶唐之德,元圭锡大禹之功。丹字呈祥,周开七百之祚。素灵表瑞,汉启重华之基。由此观之,帝王之业,非可以智竞,不可以力争者矣。昔隋季板荡,海内分崩。先皇以神武之姿,当经纶之会,斩灵蛇而定王业,启金镜而握天枢。然犹五岳含气,三光戢耀,豺狼尚梗,风尘未定。余以弱冠之年,怀慷慨之志,思靖大难,以济苍生。躬擐甲冑,亲当矢石。夕对以鱼丽之阵,朝临以鹤翼之围。敌无大而不摧,兵无坚而不破。剪长鲸而清四海,扫欃枪而廓八纮。既而承佑天潢,澄清璇极,袭重光之永业,继宝箓之隆基。战战兢兢,若临深而驭朽。日慎一日,冀善始而令终。汝以幼年,偏钟慈爱,义方多阙,庭训有乖。擢自维城之居,属以少阳之位。未辨君臣之礼节,不知稼穑之艰难。余每思此为忧,未尝不废寝忘食。今自轩昊以降,迄于周隋,经天纬地之君,纂业承基之主,兴亡治乱,其道焕然。所以披镜前踪,博采史籍,聚其要言,以为近诫云尔。
《大宝箴》张蕴古
今来古往,俯察仰观,惟辟作福,为君实难。主普天之下,处王公之上,任土贡其所求,具僚陈其所倡。是故恐惧之心日弛,邪僻之情转放。岂知事起乎所忽,祸生乎无妄。是以圣人受命,拯溺亨屯,归罪于己,因心于民。大明无私,照至公,无私亲,故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礼以禁其奢,乐以防其佚。左言而右事,出警而入跸。四时调其惨舒,三光同其得失。故身为之度,而声为之律。勿谓无知,居高听卑。勿谓何害,积小就大。壮九重于内,所居不过容膝。彼昏不知,瑶其台而琼其室。罗八珍于前,所食不过适口。惟狂罔念,丘其糟而池其酒。安彼反侧,如春阳秋露。巍巍荡荡,恢汉高大度,抚兹庶事,如履薄临深。战战慄慄,用周文小心,诗之不识,不知书之无偏无党。一彼此于胸臆,捐好恶于心想。众弃而后加刑,众悦而后行赏。弱其强而治其乱,伸其屈而直其枉。故曰:如衡如石,不定物以限物之悬者,轻重自见。如水如镜,不示物以情物之鉴者,妍蚩自生。勿浑浑而浊,勿皎皎而清。勿汶汶而闇,勿察察而明。虽冕旒蔽目,而视于未形。虽黈纩塞耳,而听于无声。纵心乎湛然之域,游神于至道之精。扣之者,应洪纤而效响。酌之者,随深浅而皆盈。故曰:天之经,地之宁,王之贞,四时不言而代序,万物无言而化成。岂知帝力而天下和平。
《圣人大宝曰位赋》宋·范仲淹
圣人以正兹盛位,御彼兆民,故称之于大宝,实守之于至仁。保于域中,既永绥于南面。贵乎天下,自可象于北辰。当其穆穆,承乾巍巍。立极必先安之于位,然后崇之以德。阐兹神化,既天启于一人。固此鸿基,方君临于万国。念兹在兹,高而不危,于以见大人之造,于以见王化之基。是谓国之宝也。故得人皆仰之九五之尊,求忠信而为助亿兆之上。与慈俭,以同施。故能上配三无,下安九有。且无反以无侧,诚可大而可久。慎终如始,若难得以为思。持盈守成,契不贪而是守。则知禀其圣者,于焉位昌。宝其位者,于焉化光。斯位也,既首出于庶物。其化也,乃日闻于四方。亦如位于高明者,天故生成而莫极。位于博厚者,地则养育于无疆。夫如是,则遐迩具瞻,上下交泰,言其宝则非常之宝,谓其大则强名之大。宁惭希代,间千载以居尊。岂止连城,镇万邦而攸赖。大哉,君以守位,位以居君,能辨方而是处,则行教而有闻。圣域旁连,想善邻而是比。皇图斯启,睹王度以爰分。我后执契嗣文,垂衣有位。并光华于日月,齐长久于天地。赫赫鸿猷,万斯年兮光被。
《王者无外赋》前人
穆穆皇皇,为天下王。宅六合而化何有外,育兆民而道本无疆。广若乾坤,曷有能踰之者。明借日月,曾无不照之方。当其保安宗社,混同中外,运德车而无不至焉,辟义路而何其远也。普天率土,尽关宵旰之忧。九裔八蛮,无非臣妾之者。其仁荡荡,其道平平。视之不见,寻之无边。诚厚载之象地,亦洪覆之配天。令出惟行,宁分乎远者近者。德广所及,但见乎无党无偏。若然,则包括八纮,牢笼九野。惟善守于域内,乃化成于天下。万邦同式,孰谓乎限蛮。隔羌四海,为家莫闻。其彼众我寡,故得五兵不试,四国是讹。于以见上下交泰,于以见远近咸和。九霄之皇泽,下施无远弗届。万国之黔黎,受赐其乐如何。故知覃及鬼方,守在海外。书同文而车同轨,地为舆而天为盖。如春之德广育,而万物咸亨。若海之容处下,而百川交会。大矣哉,自南自北,覆之育之,见兆民咸赖,信一人不遗。五霸不知,据山河而一战。三王有道,流声教于四夷。今我后寅奉三无,光宅九有,播皇风于无际,守鸿图而可久。夫如是,四海九州,咸献无疆之寿。
《位一天下之动赋》黄庭坚
众以一制,位以时乘。齐天下之所动,非圣人而孰能。抚临大宝之崇,体居其正,宰制群生之变。终莫之陵,惟兹生齿之繁。难以统临之者,既相感以情伪,又弗同于趋舍。必据要会,以齐正雅。是则制动居乎静,治众由乎寡。故崇高莫大,乘五位于域中。虽参差不齐,播一陶于天下。盛德之柄,至尊之权,操利势以独断,收治功于大全。其变俗也,偃之如草。其容民也,盖之若天。一化远近,同心幅𢄙。任重器以至隆,莫或倾者。定群情之多异,罔或纷然。诚由或刚或柔,有愚有智,相夺以力,相蒙以利。使夫群动之循圣,必也大人之得位。贵无伦而富无敌,安以位中。统有宗而会有,元归乎不二。懿夫众星纷错也,拱于辰而不乱。群阴变动也,归于阳而自卑。况兹蠢动之纷若,固赖圣人以一之。是以居可致之位,得大君之宜,控飞龙以御天,物皆利见。明大观之在上,民必风移。用能大一统于绵区,齐万殊于至术,变则复贯,繁而不失。粲然道中和之域,浩然趋仁义之实。非得势以来服,虽严威而不率。我所以宅万乘尊安之地,守之以仁。合四方远近之情,定之于一。或谓元元中宇,蠢蠢方维,约之以刑或不至,驱之以善或不为。孰曰居位,乃能宅斯,殊不知历在舜躬,用作同民之术,鼎迁周室,谁为御众之资。非悦乎贵,势之独尊。所大乎凡,民之一总。使乱者乐以归治,邪者化而自董。故圣人履盛位,而立万国之中,以齐其动。
《大宝箴》陈彭年
二仪之内,最灵者人。生民之中,至大者君。民既可畏,天亦无亲。所辅者德,所归者仁。恭己御下,辉光益新。载籍斯在,谋猷备陈。内绥万姓,外抚百蛮。治乱所始,言动之间。观之则易,处之甚难。由是先哲,喻彼投艰。苟能虑末,乃可防闲。审求逆耳,无恶犯颜。既庶而富,教化乃施。慈俭之政,富庶之基。鳏寡孤独,人之所悲。发号施令,宜先及之。黄发鲐背,心实多知。左右侍从,何尚于兹。瞻言百辟,咸代天工。傥无虚授,可建大中。克谨彰瘅,惟藉至公。知人则哲,听德则聪。才固难备,道亦少同。葑菲罔舍,杞梓乃充。不扶自直,惟蓬在麻。非拣莫见,惟金在沙。参备顾问,必辨忠邪。献替以正,裨益无涯。自匿草泽,亦有国华。访此髦士,可拒朋家。三章之立,庶民作程。钦哉恤哉,可以措刑。九伐之建,寇孽是平。本仁本义,可以弭兵。是为齐礼,亦曰好生。有教无类,自诚而明。宗庙社稷,飨之以恭。宫室苑囿,诫之在丰。春蒐秋狝,不废三农。击石拊石,用格神宗。使人以悦,乃克成功。治国以政,罔或不从。济济多士,用之有光。硁硁小器,谋之弗臧。忠言致益,岂让膏粱。六艺为乐,宁后笙簧。任贤勿贰,尧所以昌。改过不吝,汤所以王。六合至广,万汇攸多。风俗靡一,嗜欲相摩。如驭朽索,若防决河。左契斯执,六辔遂和。导之以德,民免婴罗。不懈于位,俗乃偃戈。先王之训,罔不咸然。吾君之治,亦取斯焉。小心翼翼,终日乾乾。三灵降鉴,百禄无愆。由兹率土,永戴先天。巍巍洪业,亿万斯年。
《皇极赋》元·汪克宽
繄鸿濛之未凿兮,閟瞢闇之昏浑。迨太极之肇判兮,廓旁魄而昆仑。崇与卑之既陈兮,繄人文其朗宣。孰主张是兮,总九野之元元。伟睿智之首出兮,奠中区而建极。履大宝之巍巍兮,秉元圣之休德。侔大学于虞后兮,至仁媲乎唐国。作庶类之标准兮,靡不于斯而作则。实无偏而无陂兮,恒特立乎中央。羌至极而莫踰兮,厥表正乎四方。东西南北各止乎是兮,俱辐辏而瞻望。犹北辰之居其所兮,烂众星之环拱。屋中高而四下兮,揭乾栋之独耸。任斯道而弗颇兮,邦总总而归往。慨余怀古先兮,屡翘首而企踵。禹浚川而疏洛兮,睹神龟之负书。背文自一而至九兮,亶后皇之锡畴。稽皇极之位于何而存兮,俨五数之中居。统八类而为纲兮,挈裘领于襟裾。历夏暨商兮,斯理湮汨。嗟周王之有道兮,缵禹旧服。释累囚而访箕兮,演大法于简策。陈名言于不朽兮,皦中天之日月。道不虚行兮,在乎其人。武得之而致理兮,绵八百而永年。五行顺兮五事察,八政厚兮五纪协。斯皇极之所以立三德以乂兮,稽疑以明庶。徵允念兮,福极于以劝惩,斯皇极之所以行。噫后世之昏迷兮,彝伦攸斁天,不畀乎此畴兮,乖往轨于初古。举世瞀瞀而伥伥兮,象纬黯其失度。嗟大中之是训兮,袭舛讹于训诂。彼优游而姑息兮,胡弗遵于王路。宜孝元与代宗兮,竟莫延于历数。惟蝌蚪之未昧兮,尚斯文之可徵。仰圣皇之御极兮,践五位而文明。由圣道之正直兮,粤作则于八纮。述敷言以为世训兮,贻亿代之美声。顾鲰生之何幸兮,将观光于上京。叩帝阍而献颂兮,庆四海之咸宁。歌曰:我皇在上亶明圣兮,建其有极德至盛兮,参赞化育天地并兮,四方取则无不敬兮,寤寐禹箕为龟镜兮,亿万斯年延福庆兮。
《保泰箴》〈有序〉
明·王象节
自古所以维国体振人心者,莫急于全盛之日,而潜伏乎涣散懈弛之形。何则,殷忧多难,庸愚惊焉。熙洽恬愉,圣哲玩焉。譬若太行羊肠,谨于辔勒。或无虞于登坂,而康衢有覆辙,则忽而堕也。吞天沃日,慎其维楫。尚无虑于洪涛,而平澜有败舟,则狃而坏也。殷宗纳肜日之谏,而消桑榖。周宣有脱簪之警,而遣采薇,均为中兴,尚矣。不然,开元天宝,建中靖国,岂非极盛际哉。而一域不戒,祸不旋踵,可鉴也。夫我二祖兴创圣统,列圣茂衍鸿基。皇上绍绎,二十年于兹,德化翔洽,威灵赫濯。休容在列,戎衣北面。即有一二烽燧之儆,而阴阳内外,截然界限,不可谓非。当保泰之时,顾瑕颣渐萌,精神渐隳,风俗渐偷,纪纲渐乱,苟无桑土之谋,不免厝火之祸。敬循藿见,少效虞箴。其词曰:
惟辟奉天,为君实难。克艰厥后,保泰为先。大象维何,金瓯常完。九译稽颡,四国歌弦。凤鸣于冈,嵩祝其年。无平不陂,无往不还。黔黎锄耰,遂生戈鋋。所以圣王,日夕纠虔。户牖绸缪,其忘永监。仰观盈虚,俯勤宵旰。九嫔八子,寝岂不甘。长乐昭阳,乐岂不绵。言念几康,勿溺便娟。惧生酖毒,戒彼晏安。昼日三接,清跸常传。九塞三陲,念念周旋。以克长世,太平永肩。于赫皇明,圣人当天。勤政讲学,帝德罔愆。济济朝列,夔龙同贤。爰惟今日,消长攸关。愿言保泰,皇心无倦。毋曰昌明,辇毂之下。或成蛮羌,毋曰富有。黔黎之贱,或抗元首。明明股肱,惟泰则亲。毋令三事,常隔九阍。赫赫金城,惟泰则豫。弗使元良,忽生间阻。慎之又慎,侧席求理。亿万斯年,受天无斁。小臣献箴,毋怠毋忽。
《保泰箴》刘孔当
可畏非天,可爱非时。其倏其忽,为治为圯。皇皇泰运,亦孔之昌。岂不尔谷,以豫以康。顾此安兮,危之所倚。顾此存兮,亡之所始。譬彼行棋,见在莫必。累踦而胜,食两而失。譬彼驰车,惟厥所驭。或险而戒,或夷而踬。盖常人狃于眉睫,而祸机伏于隐微。惟兢兢其驭朽,乃明明其丕基。古我先王,有怀如履。衣袽未济,桑土未雨。岂不馨格,地祥天符。曰余不德,胡以介兹。岂不咸若,羽毛肉角。曰余小子,孤寡不谷。岂不率俾,旅獒越雉。曰余不及,而享其贽。盖旱则资舟,水则资车。用持盈以豫,而救倾以时。呜呼念哉,治耶忽耶。判若苍素,揆厥所由。寘惟人寘,何去何从。孰臧孰否,微臣献箴。以告丹陛。
皇极总部杂录
《春秋·文曜钩》:王者,往也。神所同往,人所归落。
《管子·乘马篇》:无为者帝,为而无以为者王。
《吕氏春秋·下贤篇》:帝也者天下之所适也王也者天下之所往也
《荀子·君道篇》:君者仪也,仪正而景正。
《淮南子·原道训》:泰古三皇,得道之柄,立于中央。神与化游,以抚四方。
《本经训》:帝者,体太一;王者,法阴阳。《主术训》:人主之术,处无为之事,而行不言之教。清静而不动,一度而不摇,因循而任下,责成而不劳,言为文章,行为仪表于天下。
《泰族训》:黄帝曰:芒芒昧昧,因天之威,与元同气。故同气者帝,同义者王,同力者霸,无一焉者亡。
《桓谭新论》:夫上古称三皇五帝,而次有三王五霸,此皆天下君之冠首也。
《独断》:上者,尊位所在也。太史令司马迁记事,当言帝则依违,但言上不敢渫渎,言尊号尊王之义也。天子,父事天,母事地,兄事日,姊事月,常以春分,朝日于东门之外,示有所尊,训人民事君之道也。秋夕夕月于西门之外,别阴阳之义也。
《文中子·王道篇》:子曰:昔有明王在上,赏罚其有差乎。元经褒贬,所以代赏罚者也。薛收曰:今乃知天下之治,圣人斯在上矣。天下之乱,圣人斯在下矣。圣人达而赏罚行,圣人穷而褒贬作。皇极所以复建,而斯文不丧也。不其深乎。
《魏相篇》:文中子曰:元经有常也,所正以道于是乎见义。元经有变也,所行有适于是乎见权。权义举而皇极立矣。徵天命以正帝位,以明神器之有归,此元经之事也。
《两同书》:人主者,天下之表也。
《性理会通》:直指皇有皇极,而中天下而立者,皇建其有极也。百官由此而正焉,万民由此而治焉。
《汲古丛语》:元者,一也。天得一以职,覆乎上而称乾元。地得一以职,载乎下而称坤元。人君者,代天地而理民物,群万民而首出者也。故曰元首,而职在体元。
君父部总论
《易经》
《说卦传》
乾为天,为君,为父。
〈《大全》〉节斋蔡氏曰:尊而在上为君。 沙随程氏曰:为君,居上而覆下也。 双湖胡氏曰:乾无所不统,为君变生六子,为父。
《礼记》《曲礼上》
父前子名,君前臣名。
〈陈注〉事君者,国无二尊,虽父不可以抗之,故无贵贱尊卑,皆名不敢致私,敬于其所尊贵也。
《檀弓上》
事亲有隐而无犯,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致丧三年。事君有犯而无隐,左右就养有方。服勤至死,方丧三年。
〈陈注〉饶氏曰:左右即是方,养不止饮食之养,言或左或右,无一定之方。子之于亲,不分职守,事事皆当理会,无可推托。有方,言左不得越右,右不得越左,有一定之方。臣之事君,当各尽职守,故曰有方。朱氏曰:亲者,仁之所在,故有隐而无犯。君者,义之所在,故有犯而无隐。 刘氏曰:父子主恩,犯则为责善而伤恩,故几谏而不可犯颜。君臣主义,隐则是畏威阿容而害义,故匡救其恶,勿欺也。而犯之。
《文王世子》
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
〈大全〉临川吴氏曰兼天下而有之谓有父之亲有君之尊也
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著于君臣之义也。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父子君臣之道,得而国治。
《孝经》《开宗明义章》
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注〉言行孝以事亲为始事君为中忠孝道著乃能扬名荣亲故曰终于立身也
《士章》
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故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禄位,而守其祭祀,盖士之孝也。
〈注〉资,取也。爱父与母,同敬父。与君同事父,兼爱与敬也。移事父孝以事于君,则为忠矣。移事兄敬以事于长,则为顺矣。能尽忠顺以事君长,则常安禄位,永守祭祀。
《圣治章》
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君亲临之,厚莫重焉。
〈注〉父子之道,天性之常,加以尊严,又有君臣之义。父母生子,传体相续,人伦之道,莫大于斯。父为君
以临于己,恩义之厚,莫重于斯。
《广扬名章》
子曰: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
〈注〉以孝事君则忠
《谏诤章》
曾子曰:若夫慈爱恭敬,安亲扬名,则闻命矣,敢问子从父之令,可谓孝乎。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昔者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臣不可以不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
《晏子》《谏下》
臣专其君,谓之不忠。子专其父,谓之不孝。事君之道,导亲于父兄,谓之忠。为子之道,以钟爱其兄弟,施行于诸父,谓之孝。
《庄子》《人间世》
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子之爱亲,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是之谓大戒。是以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也。
《荀子》《子道》
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人之大行也。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子从父命,孝乎。臣从君命,贞乎。三问,孔子不对。孔子趋出语子贡曰:乡者,君问丘,曰:子从父命,孝乎。臣从君命,贞乎。三问而丘不对,赐以为何如。子贡曰:子从父命,孝矣。臣从君命,贞矣,夫子有奚对焉。孔子曰:小人哉。赐不识也。昔万乘之国,有争臣四人,则封疆不削;千乘之国,有争臣三人,则社稷不危;百乘之国,有争臣二人,则宗庙不毁。父有争子,不行无礼。故子从父,奚子孝。臣从君,奚臣贞。审其所以从之之谓孝、之谓贞也。
《淮南子》《缪称训》
子之死父也,臣之死君也,世有行之者矣,非出死以要名也,恩心之藏于中,而不能违其难也。
《韩诗外传》《君父》
齐宣王谓田过曰:吾闻:儒者亲丧三年。君与父孰重。过对曰:殆不如父重。王忿然曰:曷为士去亲而事君。对曰:非君之土地,无以处吾亲;非君之禄,无以养吾亲;非君之爵,无以尊显吾亲;受之于君,致之于亲,凡事君以为亲也。宣王悒然,无以应之。诗曰:王事靡盬,不遑将父。
可于君,不可于父,孝子弗为也;可于父,不可于君,君子亦弗为也。故君不可夺,亲亦不可夺。诗曰:恺悌君子,四方为则。
《刘向·说苑》《建本》
孔子曰:行身有六本,本立焉,然后为君子立体有义矣,而孝为本;处丧有礼矣,而哀为本;战阵有队矣,而勇为本;治政有理矣,而能为本;居国有礼矣,而嗣为本;生才有时矣,而力为本。置本不固,无务丰末;亲戚不悦,无务外交;事无终始,无务多业;闻记不言,无务多谈;比近不说,无务修远。是以反本修迩,君子之道也。天之所生,地之所养,莫贵乎人人之道,莫大乎父子之亲,君臣之义;父道圣,子道仁,君道义,臣道忠。贤父之于子也,慈惠以生之,教诲以成之,养其谊,藏其伪,时其节,慎其施;子年七岁以上,父为之择明师,选良友,勿使见恶,少渐之以善,使之早化。故贤子之事亲,发言陈辞,应对不悖乎耳;趋走进退,容貌不悖乎目;卑体贱身,不悖乎心。君子之事亲以积德,子者亲之本也,无所推而不从命,推而不从命者,惟害亲者也,故亲之所安子皆供之。贤臣之事君也,受官之日,以主为父,以国为家,以士人为兄弟;故苟有可以安国家,利民人者不避其难,不惮其劳,以成其义;故其君亦有助之以遂其德。夫君臣之与百姓,转相为本,如循环无端,夫子亦云,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行成于内而嘉号布于外,是谓建之于本而荣华自茂矣。君以臣为本,臣以君为本;父以子为本,子以父为本,弃其本,荣华槁矣。
《林逋·省心录》《君亲》
事亲孝者,事君必忠。何以知之,良知故存,虽妻子不能移其爱。推此以尽为臣之道,则爵禄安,可易其守。子惟知有亲焉,得不孝,臣惟知有君,安得不忠。所谓良知者,其可忘乎。
爱身者,所以孝于亲。爱民者,所以忠于君。
子之事亲,不能承颜养志,则必不能忠于君上。内不溺于妻子者,事亲必孝。外不欺于朋友者,事君必忠。
以爱妻子之心事亲,则无往而不孝。以保富贵之心事君,则无往而不忠。
事亲孝,则专其爱,而妻子不能移。事君忠,则尽其职,而爵禄不足动。竭力于亲者,不必须士类。致身于君者,不必问品秩。
《性理会通》《人伦》
朱子曰:君臣父子之大伦,天之经,地之义,而所谓民彝也。故臣之于君,子之于父,生则敬养之,死则哀送之,所以致其忠孝之诚者,无所不用其极,而非虚加之也。以为不如是,则无以尽吾心云尔。
父子欲其亲,君臣欲其敬,非是欲其如此,盖有父子则便自然有亲,有君臣则便自然有敬。
君父部艺文
《孝义传序》宋书
《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夫仁义者,合君亲之至理,实忠孝之所资。虽义发因心,情非外感,然企及之旨,圣哲诒言。至于风漓化薄,礼违道丧,忠不树国,孝亦愆家,而一世之民,权利相引;仕以势招,荣非行立,乏翱翔之感,弃舍生之分;霜露未改,大痛已忘于心,名节不变,戎车遽为其首。斯并轨训之理未弘,汲引之涂多阙。若夫情发于天,行成乎己,捐躯舍命,济主安亲,虽乖理闇主,匪由劝赏,而宰世之人,曾微诱激。乃至事隐闾阎,无闻视听,故可以昭被图篆,百不一焉。今采缀湮落,以备阙文云尔。
《唐明宗家人传从璟论》五代史
呜呼。无父乌生,无君乌以为生。而世之言曰:为忠孝者不两全。夫岂然哉。君父,人伦之大本;忠孝,臣子之大节。岂其不相为用,而又相害者乎。抑私与义而已耳。盖以其私则两害,以其义则两得。其父以兵攻其君,为其子者,从父乎。从君乎。曰:身从其居,志从其义,可也。身居君所则从君,居父所则从父。其从于君者,必辞其君曰:子不可以射父,愿无与兵焉。则又号泣而呼其父曰:盍舍兵而归吾君乎。君败则死之,父败则终丧而事君。其从于父者,必告之曰:君不可以射也,盍舍兵而归吾君乎。君败则死之,父败则待罪于君,君赦己则终丧而事之。古之知孝者莫如舜,知义者莫如孔、孟,其于君臣父子之际详矣,使其不幸而遭焉,其亦如是而已矣。从璟之于庄宗,知所从而得其死矣。哀哉。
君父部纪事
《吕氏春秋·行论篇》:纣为无道,杀梅伯醢之,杀鬼侯脯之,以礼诸侯于庙。文王流涕而咨之。纣恐其畔,欲杀文王而灭周。文王曰:父虽无道,子敢不事父乎。君虽不惠,臣敢不事君乎。孰王而可畔也。纣乃赦之。《史记·伯夷传》:武王伐纣。伯夷、叔齐叩马而谏曰: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谓孝乎。以臣弑君,可谓仁乎。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义人也。扶而去之。
《韩子·十过篇》:管仲老,休居于家。桓公从而问之曰:仲父不幸而不起,政安迁之。管仲曰:知臣莫若君,知子莫若父。公曰:卫公子开方何如。管仲曰:不可。齐、卫之间不过十日之行,开方为事君,欲适君之故,十五年不归见其父母,此非人情也。其父母之不亲也又能亲君乎。
《国语》:晋献公烝于武公,公称不与,使奚齐涖事。猛足言于大子曰:伯氏不出,奚齐在庙,子盍图乎。大子曰:吾闻之羊舌大夫曰:事君以敬,事父以孝。受命不迁为敬,敬顺所安为孝。弃命不敬,作令不孝,又何图焉。且夫间父之爱而嘉其况,有不忠焉,废人以自成,有不贞焉。孝、敬、忠、贞,君父之所安也。弃安而图,远于孝矣,吾其止也。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九月,晋惠公卒,怀公命无从亡人。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弗召。怀公执狐突曰:子来则免。对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策名委质,贰乃辟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年数矣。若又召之,教之贰也,父教子贰,何以事君。
襄公十七年,卫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询之,曰:亲逐而君,尔父为厉,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疏〉蒯与其父共逐其君,则是身亲为恶,故言亲逐而君,尔父为厉者。父为恶首,故以恶鬼骂之。
二十二年,楚令尹子南王将讨焉。子南之子弃疾为王御士,王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王遂杀子南于朝。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曰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雠,吾弗忍也,遂缢而死。
《谷梁传》:定公四年,子胥父诛于楚,挟弓扶矢而干阖庐。阖庐曰:大之甚,勇之甚。为是欲兴师而伐楚,子胥谏曰:臣闻之:君不为匹夫兴师。且事君犹事父也。亏君之义,复父之雠,臣不为也。于是止。
《韩子·五蠹篇》:楚有直躬,其父窃羊,而谒之吏。令尹曰:杀之。以为直于君而曲于父,报而罪之。以是观之,夫君之直臣,父之暴子也。鲁人从君战,三战三北。仲尼问其故,对曰:吾有老父,身死莫之养也。仲尼以为孝,举而上之。以是观之,夫父之孝子,君之背臣也。故令尹诛而楚奸不上闻,仲尼赏而鲁民易降北。上下之利,若是其异也,而人主兼举匹夫之行,而求致社稷之福,必不几矣。
《吕氏春秋·高义篇》:荆昭王之时,有士焉,曰石渚。其为人也,公直无私,王使为政廷。有杀人者,石渚追之,则其父也。还车而反,立于廷曰:杀人者,仆之父也。以父行法,不忍;阿有罪,废国法,不可。失法伏罪,人臣之义也。于是乎伏斧锧,请死于王。王曰:追而不及,岂必伏罪哉。子复事矣。石渚辞曰:不私其亲,不可谓孝子。事君枉法,不可谓忠臣。君令赦之,上之惠也。不敢废法,臣之行也。不去斧锧,殁头乎王廷。正法枉必死,父犯法而不忍,王赦之而不肯,石渚之为人臣也,可谓忠且孝矣。
《韩诗外传》:楚白公之难,有仕之善者,辞其母,将死君。其母曰:弃母而死君,可乎。曰: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其身。今之所以养母者,君之禄也,请往死之。
《说苑·立节篇》:楚有士申鸣者,在家而养其父,孝闻于楚国,王欲授之相,申鸣辞不受,其父曰:王欲相汝,汝何不受乎。申鸣对曰:舍父之孝子而为王之忠臣,何也。其父曰:使有禄于国,立义于庭,汝乐吾无忧矣,吾欲汝之相也。申鸣曰:诺。遂入朝,楚王因授之相。居三年,白公为乱,杀司马子期,申鸣将往死之,父止之曰:弃父而死,岂可乎。申鸣曰:闻夫仕者身归于君而禄归于亲,今既去父事君,得无死其难乎。遂辞而往,因以兵围之。白公谓石乞曰:申鸣者,天下之勇士也,今以兵围吾,吾为之奈何。石乞曰:申鸣者,天下之孝子也,往劫其父以兵,申鸣闻之必来,因与之语。白公曰:善。则往取其父,持之以兵,告申鸣曰:子与吾,吾与子分楚国;子不与吾,子父则死矣。申鸣流涕而应之曰:始吾父之孝子也,今吾君之忠臣也;吾闻之也,食其食者死其事,受其禄者毕其能;今吾已不得为父之孝子矣,乃君之忠臣也,吾何得以全身。援桴鼓之,遂杀白公,其父亦死,王赏之金百斤,申鸣曰:食君之食,避君之难,非忠臣也;定君之国,杀臣之父,非孝子也。名不可两立,行不可两全也,如是而生,何面目立于天下。遂自杀。
《臣术篇》:景公饮酒,陈桓子请浮晏子。晏子曰:何故也。陈桓子曰:子衣缁布之衣,麋鹿之裘,栈轸之车而驾驽马以朝,是隐君之赐也,故浮子。晏子曰:臣以君之赐,父之党无不乘车者,母之党无不足衣食者,如此为隐君之赐乎。彰君之赐乎。公曰:善,为我浮桓子。《国语》:吴人之入楚,楚昭王奔郧,郧公之弟怀将杀王,郧公辛止之。怀曰:平王杀吾父,在国则君,在外则雠也。见雠弗杀,非人也。郧公曰:夫事君者,不为外内行,不为丰约举,苟君之,尊卑一也。且夫自敌以下则有雠,非是不雠。下虐上为杀,上虐下为讨,而况君乎。君而讨臣,何雠之有。若皆雠君,则何上下之有乎。吾先人以善事君,成名于诸侯,自斗伯比以来,未之失也。今尔以是殃之,不可。怀弗听,曰:吾思吾父,不能顾矣。郧公以王奔随。王归而赏及郧、怀,子西谏曰:君有二臣,或可赏也,或可戮也。君王均之,群臣惧矣。王曰:夫子期之二子邪。吾知之矣。或礼于君,或礼于父,均之,不亦可乎。
越王句践栖于会稽之上,大夫种行成于吴,夫差与之成而去之句践,十年不收于国,民居有三年之食。国之父兄请曰:越四封之内,亲吾君也,犹父母也。子而思报父母之雠,臣而思报君之雠,其有敢不尽力者乎。请复战。句践既许之,国人皆劝,父勉其子,兄勉其弟,曰:孰是君也,而可无死乎。败吴于囿,遂灭吴。《战国策》:秦假道韩、魏以攻齐,齐威王使章子将而应之。与秦交和而舍,使者数相往来,章子为变其徽章,以杂秦军。候者言章子以齐入秦,威王不应。顷之间,候者复言章子以齐兵降秦,威王不应。而此者三。有司请曰:言章子之败者,异人而同辞。王何不废将而击之。王曰:此不叛寡人明矣,何为而击之。顷间,言秦兵大败。左右曰:何以知之。曰:章子之母启得罪其父,其父杀之而埋马栈之下。吾使章子将也,勉之曰:夫子之强,全兵而还,必更葬将军之母。对曰:臣非不能更葬先妾也。臣之母启得罪臣之父。臣之父未教而死。夫不得父之教而更葬母,是欺死父也。故不敢。夫为人子而不欺死父,岂为人臣欺生君哉。苏子谓楚王曰:仁人之于民也,爱之以心,事之以善言。孝子之于亲也,爱之以心,事之以财。忠臣之于君也,必进贤人以辅之。今大王之大臣父兄,好伤贤以为资,厚赋敛诸臣百姓,使王见疾于民,非忠臣也。大臣播王之过于百姓,多赂诸侯以王之地,是故退王之所爱,亦非忠臣也,是以国危。臣愿无听群臣之相恶也,慎大臣父兄;用民之所善,节身之嗜欲,以与百姓。人臣莫难于无妒而进贤。故明主之察其臣,必知其无妒而进贤。贤臣之事其主,亦必无妒而进贤。张仪恶陈轸于秦王,曰:轸驰陈、楚之间,今遂不加善秦而善轸,然则是轸自为而不为国也。且轸欲去秦而之楚,王何不听乎。王谓陈轸曰:吾闻子欲去秦而之楚,信乎。陈轸曰:然。王曰:仪之言果信也。曰:非独仪知之也,行道之人皆知之也。孝己爱其亲,天下欲以为子;子胥忠乎其君,天下欲以为臣。卖仆妾售乎闾巷者,良仆妾也;出妇嫁乡曲者,良妇也。吾不忠于君,楚亦何以轸为忠乎。忠且见弃,吾不之楚,何适乎。秦王曰:善。乃止之。
中山君飨都士,大夫司马子期在焉。羊羹不遍,司马子期怒而走于楚说楚王伐中山,中山君亡。有二人挈戈而随其后者,中山君顾谓二人:子奚为者也。二人对曰:臣有父,尝饿且死,君下壶飧臣父。臣父且死,曰:中山有事,汝必死之。故来死君也。中山君喟然而仰叹曰:与不期众少,其于当厄;怨不期深浅,其于伤心。吾以一杯羊羹亡国,以一壶飧得士二人。
《汉书·高祖本纪》:上归栎阳,五日一朝太公。太公家令说太公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皇帝虽子,人主也;太公虽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后上朝,太公拥彗,迎门却行。上大惊,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奈何以我乱天下法。于是上心善家令言,赐黄金五百斤。
《王陵传》:汉王击项籍,陵以兵属汉。项羽取陵母置军中,陵使至,则东向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既私送使者,泣曰:愿为老妾语陵,善事汉王。汉王长者,毋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剑而死。项王怒,烹陵母。陵卒从汉王定天下。
《新序·节士篇》:苏武使匈奴,匈奴欲降武。使贵人故汉人卫律说武,武终不屈挠。称曰:臣事君,犹子事父也。子为父死无所恨,守节不移,虽有铁钺汤镬之诛而不惧也,尊官显位而不荣也。匈奴亦由此重之。《后汉书·冯异传》:建武三年,异拜征西大将军,人有章言异专制关中,威权至重,百姓归心,号为咸阳王。帝使以章示异。异惶惧,上书谢诏报曰:将军之于国家,义为君臣,恩犹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惧意。
《赵苞传》:苞字威豪,迁辽西太守,遣使迎母,值鲜卑万馀人入塞,苞母遂为所劫质,载以击郡。苞率骑二万,与贼对阵。贼出母以示苞,苞悲号谓母曰:为子无状,欲以微禄奉养朝夕,不图为母作祸。昔为母子,今为王臣,义不得顾私恩,毁忠节,唯当万死,无以塞责。母遥谓曰:威豪,人各有命,何得相顾,以亏忠义。昔王陵母对汉使伏剑,以固其志,尔其勉之。苞即时进战,贼悉摧破,其母妻皆为所害。苞殡母葬讫,谓乡人曰:食禄而避难,非忠也;杀母以全义,非孝也。如是,有何面目立于天下。遂呕血而死。
《世说》:孙皓问丞相陆凯曰:卿一宗在朝有几人。陆曰:二相、五侯、将军十馀人。皓曰:盛哉。陆曰:君贤臣忠,国之盛也;父慈子孝,家之盛也,臣何敢言盛。
《晋书·周处传》:氐人齐万年反,朝臣恶处彊直,皆曰:处,吴之名将子也,忠烈果毅。乃使隶夏侯骏西征。伏波将军孙秀知其将死,谓之曰:卿有老母,可以此辞也。处曰:忠孝之道,安得两全。既辞亲事君,父母复安得而子乎。今日是我死所也。
《谢琰传》:琰与辅国将军刘牢之俱讨孙恩。恩逃于海岛,朝廷以琰为会稽内史。既而上党太守张虔硕战败,群贼锐进。贼既至,琰跨马而出。广武将军桓宝为前锋,至千秋亭,败绩,琰与二子肇、峻俱被害,宝亦死之。后诏以琰父子陨于君亲,忠孝萃于一门,赠琰侍中、司空,谥曰忠肃。
《桂苑丛谈》:崔英年九岁,在秦王苻坚宫内读书。坚殿上方卧,诸生皆趋,英独缓步,怪而问之。英曰:陛下如慈父,非桀纣君,何用畏乎。
《南史·柳世隆传》:齐高帝践祚,世隆进爵为公。褚彦回曰:世隆事陛下,在危尽忠,居忧杖而后起立,人之本。二理同极,加荣增宠足,以敦厉风俗。
《梁书·谢蔺传》:蔺五岁,每父母未饭,乳媪欲令蔺先饭,蔺曰:不觉饥。彊食终不进。舅阮孝绪闻之,叹曰:此儿在家则曾子之流,事君则蔺生之匹。因名之曰蔺。《北史·裴让之传》:让之弟诹之奔关右,兄弟五人皆拘系。齐神武问云:诹之何在。答曰:昔吴、蜀二国,诸葛兄弟各得尽心,况让之老母在此,君臣分定,失忠与孝,愚夫不为。《唐书·李憕传》:憕改东京留守安禄山反兵,薄城下。憕约卢奕:吾曹荷国重寄,虽力不敌,当死官。城陷,禄山害之。谥曰:忠子源俘为奴,故吏赎归以父死,贼手常悲愤,不仕不娶李德裕表荐之。穆宗下诏曰:褒忠,所以劝臣节;旌孝,所以激人伦;其以源守谏议大夫,遣使者持诏书袍笏即赐。
《王圭传》:圭拜尚书兼魏王师,王问圭何以为忠孝,圭曰:陛下,王之君,事思尽忠;陛下,王之父,事思尽孝。忠孝可以立身,可以成名。
《大唐新语》:元宗尝赐握兵都将郭知运等内人天军节度,太原尹王皎独不受,上表曰:臣事君,犹子事父。在三之义,宁有等差。岂有经侍宫闱臣子敢当恩贶。以死自誓,固辞不受,优诏许之。
《宋史·范纯仁传》:纯仁疾革,以宣仁后诬谤未明为恨。呼诸子口占遗表,其略云:盖尝先天下而忧,期不负圣人之学,此先臣所以教子,而微臣资以事君。《洪皓传》:皓为大金通问使,及还,见于内殿,力求郡养母。帝曰:卿忠贯日月,志不忘君,虽苏武不能过,岂可舍朕去耶。
《宗室不𢙯传》:不𢙯性笃孝,生七岁,遭父北迁,每思慕涕泣。长力学,母曹氏止之,答曰:君父雠未报,非敢志富贵也。《安世通传》:世通隐居青城山中不出。吴曦反,乃献书于成都帅杨辅曰:公初得曦檄,即当兴仗义之师,以顺讨逆,而士大夫不明大义,尚云少屈以保生灵,夫君乃父也,民乃子也,岂有弃父而救子之理。此非曦一人之叛,乃举蜀士大夫之叛也。
《李成大传》:成大知金坛,北兵至,吏民挟成大降,乃潜与胡用存谋复金坛,事泄系狱,搒掠不屈,杀其二子以惧之,终不屈,笑曰:子为父死,臣为君死。卒杀之。《通鉴》:帝废皇后郭氏,吕夷𥳑敕有司,毋得受台谏章奏。中丞孔道辅,率谏官范仲淹十人,诣垂拱殿,伏奏皇后不当轻废。寻有诏,令夷简谕以皇后当废状。道辅等至中书,语夷简曰:大臣之于帝后,犹子事父母也。父母不和,可以谏止,奈何顺父出母乎。夷简曰:废后有汉唐故事。道辅曰:人臣当道君以尧舜,岂仅引汉唐失德为法耶。夷𥳑不能答。《青箱杂记》:刘温叟父,名岳,终身不听乐,不游嵩华。每赴内宴,闻钧奏,回则号泣移时。曰:若非君命,则不至于是。
《墨客挥犀》:杨大年内翰,七岁,对客谈论,有老成风。年十一,太宗皇帝闻其名,召对便殿,授秘书省正字。且谓曰:卿久离乡里,得无念父母乎。对曰:臣见陛下,一如臣父母。上叹赏久之。
《元史·伯颜不花的斤传》:伯颜不花的斤之援信州也,尝南望泣下,曰:我为天子司宪,视彼城之危急,忍坐视乎。吾知上报天子,下拯生民,馀皆无可恤。所念者,太夫人耳。即日入拜其母鲜于氏曰:儿今不得事母矣。母曰:尔为忠臣,吾即死,复何憾。
《普颜不花传》:普颜不花守禦益都。明兵压境,城陷,还告其母曰:儿忠孝不能两全,有二弟,当为终养。拜母,趋官舍,坐堂上。主将素闻其贤,召之。普颜不花曰:我元朝进士,官至极品,臣各为其主。不屈,死之。
明《郑克敬传略》:克敬官御史,常奉使还赐之宴不食。光禄以闻,太祖问之,对曰:今日臣父忌日,不敢食肉。太祖曰: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况君命乎。对曰:臣闻,有父子而后有君臣。
君父部杂录
《管子·霸言篇》:一国而两君,一国不可理也。一家而两父,一家不可理也。
《墨子·亲士篇》:虽有贤君,不爱无功之臣,虽有慈父,不爱无益之子。
《兼爱篇》:臣子之不孝君父,所谓乱也。
《荀子·致仕篇》:君者、国之隆也,父者、家之隆也。隆一而治,二而乱。自古及今,未有二隆争重,而能长久者。《吕氏春秋·名类篇》:君虽尊,以白为黑,臣不能听;父虽亲,以黑为白,子不能从。
《孔丛子·问军礼篇》:介胄在身执锐在列,虽君父不拜。《大戴礼记·曾子立事篇》:事父可以事君。
《白虎通·谏诤篇》:子谏父不去者,父子一体而分,无相离之法。犹火去木而灭也。《论语》事父母,几谏下,言又敬,不违臣之谏君。何取法,法金正木也。子之谏父法,火以揉木也。臣谏君以义,故折正之也。子谏父以恩,故但揉之也。
《晋书·段灼传》:灼上表曰:臣闻忠臣之于其君,犹孝子之于其亲:进则有欣然之庆,非贪官也;退则有戚然之忧,非怀禄也。其意在于不忘光君荣亲,情所不能已者也。
《抱朴子·良规篇》:夫君,天也,父也。君而可废,则天亦可改,父亦可易也。大圣著经,资父事君,民生在三,奉之如一。
《两同书》:明君之信臣,不如父母之信子。
《谭子》:感父之慈,非孝也。喜君之宠,非忠也。
《迂书》:父之命,子不敢逆。君之言,臣不敢违。父曰前,子不敢不前。父曰止,子不敢不止。臣之于君亦然。故违君之言,臣不顺也。逆父之命,子不孝也。不顺不孝者,人得而刑之。顺且孝者,人得而赏之。
《懒真子》:元城先生与仆论《礼记内则》,鸡鸣而起,适父母之所仆曰:不亦太早乎。先生正色曰:不然,礼事父,与君一等一体。父召无诺,君命召无诺,父前子名,君前臣名。今朝谒者,必以鸡鸣而起,适君之所,而人不以为早,盖以刑驱其后也。今世俗薄恶,故事父母之礼,得已而已尔。若士人畏犯义如犯刑,则今人可为古人矣。仆闻其言,至今愧之。
《兼明书》: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犯上谓干犯君上之法令也。言人事父母能孝,事兄长能弟,即事君上能遵法令,必不干犯于君上也。皇极经世尧舜父子之衰也汤武君臣之缺也《东坡志林》:郗嘉宾将死,出其所与桓温密谋之书一箧,嘱其门生曰:若家君眠食大减,即出此书。方回见之,曰:是儿死已晚矣。乃不复念。余读而悲之,曰:士之所甚好者,名也。而爱莫加于父子。嘉宾以父之故,而不匿其恶名,方回以君之故,而不念其子。嘉宾可谓孝子,方回可谓忠臣也。
《闻见后录》:桃应问于孟子曰:舜为天子,皋陶为士。瞽瞍杀人,则如之何。曰:执之而已矣。然则舜不禁与。曰:舜安得而禁之。夫有所受之也。然则舜如之何。曰: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终身,䜣然乐而忘天下。刘子曰:孟子之言,察而不尽理,权而不尽义。孝子之事亲也,既外竭其力,又内致其志,不使其亲有不义之名,不使其人有间非之言。舜为天子,瞽瞍必不杀人也。仲尼之作《春秋》,为尊者讳,为亲者讳,故以子则讳父,以臣则讳君,岂独《春秋》然哉。虽为士者亦然。故必原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以听之。昔者,商鞅之作法也,太子犯之,鞅曰:太子,君之贰也,不可以刑。刑其傅与师,鞅之法刻矣。然而犹有所移。由是观之,瞽瞍杀人,皋陶必不执也。叶公子高问于孔子曰:吾党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證之,何如。孔子曰:不可,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由是观之,瞽瞍杀人,皋陶虽执之,舜必不听也。舜岂以天下有所受顾临其亲哉。夫圣人莫大焉,天子莫尊焉。德为圣人,而不能使其亲无一朝之患,是则非舜也。知天子之尊,而不知天子父之贵也。而务搏执之,是则非皋陶也。无其事云尔。有其事,奚至于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故曰孟子之言,察而不尽理,权而不尽义。夫衡之为物也,徒悬则偏,而倚加权焉。则运而平,一重一轻之间,圣人权之时也。请问权曰皋陶不难弃士,不过失刑而已矣。以君臣权之,天下之为君臣者,必定义莫高焉。舜不难弃位,不过隐法而已矣。以父子权之,天下之为父子者,必悦仁莫盛焉。故善为政者,无以小妨大,无以名毁义,无以术害道,无以所贱干所贵。迂其身有以利天下则为之,贬其名有以安天下则为之。其唯舜皋陶乎。
《晁氏客语》: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国人。此为君而言也,非为臣者所以责君。父子之间不责善,此为父而言也,非为子者所以责父。
《艺圃》:折中,君,天也,父也。天不常雨泽,而旱潦为下土者,倾而陷之,可乎。父不理生产,而博饮为子孙者,鸩而戕之,可乎。其不可也必矣。汤武之罪,当无所逃,彼其自恕,与天下后世恕之者,不过曰诛一残贼,而拯亿兆于涂炭。行大义者不恤小节,兴大利者不顾小害,是又不思甚也。为汤武者,能保其子孙皆贤明仁圣否乎。如身后之付,不可必,盖亦姑忍是,而冀其将来矣。何遽为祸首,以启天下无君无父之心,使殃毒之流,纷纷如也。
《容斋随笔》: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是以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刘歆事父,虽不载不孝之迹,然其议论每与向异同。故向拳拳于国家,欲抑王氏以崇刘氏;而歆乃力赞王莽,倡其凶逆,至为之国师公,又改名秀以应图谶,竟亦不免为莽所诛。使天道每如是,不善者其知惧乎。
《容斋三笔》: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子之迂也。奚其正,夫子责数之以为野,盖是时夫子在卫,当辄为君之际,留连最久。以其拒父而窃位,故欲正之,然子欲适晋,安有命世圣人,而肯居无父之国,事不孝之君哉。是可知已朱全忠篡逆,杨涉为押传国宝,使其子凝式曰:大人为唐宰相,而国家至此,不可谓之无过。盍辞之。涉大骇曰:汝灭吾族。神色为之不宁者数日。涉又惩白马之祸,丧其良心,甘入六臣之列。凝式痛其父失节,托于心疾,历五代十二君,佯狂不仕,亦贤乎哉。
魏王裒嵇绍,其父死于非命。裒之父仪,以为司马昭安东司马之故,因语言受害。裒为之终身不西向,而坐绍之父。康以魏臣,钟会谮之于昭,昭方谋篡魏,阴忌之,以故而及诛。绍乃仕于晋武之世,至为惠帝,尽节而死。绍之事亲,视王裒远矣。温公《通鉴》,犹取其荡阴之忠,盖不足道也。
《东谷赘言》:孝子忠臣,代固有之。惟子能合父心,惟臣能合君心者,为难能也。盖有之矣,不多见也。是故执友穷乏,济以麦舟,范忠宣公之心,即父之心也。河东未平,不望使相,曹武惠王之心,即君之心也。
《耄馀杂识》:伍员为父复雠,鞭平王之尸,于父则孝矣,而以臣雠君,不可也。夫员始事吴以雠楚,继败越以报吴。员于时盍一死以下,报伍奢于地下,是死于父,犹死楚也。孰与伏属镂之剑以死,是死吴也,即不死,而为蠡之去可也。然蠡可去,员不可去。员去楚而归吴,今去吴而他适也。其孰与之,惟有死之道而已矣。《狂夫之言》:夜间与客饮茶。客问曰:事君事亲,同乎。余曰:不同。陆绩怀橘奉母,便谓之孝子。丁晋公献大龙团茶,蔡君谟献小龙团茶。欧阳公惊曰:君谟,士人也,何至作此事。钱惟演献洛下牡丹,东坡诗云:洛阳相君忠孝家,可怜亦进姚黄花。推此,则事君事亲,必有分矣。客曰:此论殆为近来献纳与矿税发也。余不答。长者言,名利坏人,三尺童子皆知之。但好名之过,使人不复顾君父,世有妨亲命以洁身,讪朝廷以卖直者。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笔畴》:大抵与奸邪之人言论,当以忠君孝父,平坦可行者言之。慎毋以古今权谋智计,启其不正之心。《遒徇编》:孝者所以事亲,《大学》曰:孝者所以事君也。天地间有此奇文字。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二卷
君臣部总论
《易经》《泰卦》
泰小往大来,吉亨。彖曰: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
〈《本义》〉泰,通也。为卦天地交而二气通,故为泰。正月之卦也。小谓阴,大谓阳。〈《大全》〉丘氏曰:天地之形,不可交,而以气交。气交而物通者,天地之泰也。上下之分不可交,而以心交。心交而志同者,人事之泰也。
《否卦》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
《临卦》
九二,咸临吉无不利。
〈《程传》〉二方阳长而渐盛,感动于六五,中顺之君,其交之亲,故见信任,得行其志。所临吉而无不利也。
又
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
〈《程传》〉五以柔中顺,体居尊位,而下应于二,刚中之臣,是能倚任于二,不劳而治,以知临下者也。〈《本义》〉以柔居中,下应九二,不自用而任人,乃知之事,而大君之宜,吉之道也。
《象》曰: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也。
〈《程传》〉君臣道合,盖以气类相求。五有中德,故能倚任刚中之贤,得大君之宜,成知临之功。盖由行其中德也。人君之于贤才,非道同德合,岂能用也。
《蹇卦》
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
〈《程传》〉二以中正之德,与五相应,是中正之人,为中正之君所信任。故谓之王臣虽上下同德,而五方在大蹇之中,致力于蹇难之时。其艰蹇至甚,故为蹇。于蹇也,二虽中正,以阴柔之才,岂易胜其任。所以蹇于蹇也。志在济君于蹇难之中,其蹇蹇者,非为身之故也。虽使不胜,志义可嘉,故称其忠,荩不为已也。
又
九五,大蹇朋来。
〈《程传》〉五居君位,而在蹇难之中,是天下之大蹇也。二在下,以中正相应,是其朋助之来也。自古圣王济天下之蹇,未有不由贤圣之臣为之助者。汤武得伊吕是也。中常之君,得刚明之臣,而能济大难者,则有矣。刘禅之孔明、唐肃宗之郭子仪、德宗之李晟是也。〈《大全》〉或问:大蹇朋来之义。朱子曰:处九五尊位,而居蹇之中,所以为大蹇。所谓遗大投艰于朕躬,人君当此之时,须屈群策,用群力,乃可济也
《书经》《虞书大禹谟》
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于四海,祗承于帝。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德。
《皋陶谟》
同寅协恭和衷哉。政事懋哉懋哉。
〈《蔡传》〉君臣当同其寅,畏协其恭敬,诚一无间,融会流通,而民彝物,则各得其正,所谓和衷也。爵赏刑罚,乃人君之政事,君主之臣用之,当勉勉而不可怠者也。
《益稷》
帝曰:吁,臣哉邻哉。邻哉臣哉。禹曰:俞。
〈《大全》〉孔氏曰:邻,近也。君臣道近,相须而成。 陈氏经
曰:臣当亲近我而助我。故曰:臣哉邻哉。亲我助我,乃尽为臣之道。故曰:邻哉臣哉。 邹氏补之曰:臣,谨其分也。邻,忘其分也。臣而复邻,严不至于苛。邻而又臣,和不至于流。
帝曰:臣作朕股肱耳目,予欲左右有民,汝翼,予欲宣力四方,汝为,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汝明,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汝听。
〈《蔡传》〉此言臣所以为邻之义也。君,元首也。君资臣以为助,犹元首须股肱、耳目以为用也。言我欲左右有民,则资汝以为助。欲宣力四方,则资汝以有为也。汝明者,汝当明其小大、尊卑之等差也。在,察也。忽,治之反也。言汝当审乐而察政治之得失者也。
又
帝庸作歌曰:敕天之命,惟时惟几,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皋陶拜手稽首,飏言曰:念哉。率作兴事,慎乃宪,钦哉。屡省乃成,钦哉。乃赓载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帝拜曰:俞,往钦哉。
〈《蔡传》〉此舜将欲作歌,而先述其所以歌之意。皋陶将欲赓歌,而先述其所以歌之意。舜作歌而责难于臣,皋陶赓歌而责难于君,君臣之相责难者如此,有虞之治,兹所以为不可及也。
《商书太甲上》
惟嗣王不惠于阿衡,伊尹作书曰:先王顾諟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祇,社稷宗庙,罔不祗肃,天监厥德,用集大命,抚绥万方,惟尹躬,克左右厥辟,宅师,肆嗣王丕承基绪。
〈《蔡传》〉伊尹言:成汤常目在是天之明命,以奉天地神祗,社稷宗庙,无不敬肃。故天视其德,用集大命,以有天下,抚安万邦。我又身能左右成汤,以居民众,故嗣王得以大成其基业也。
惟尹躬先见于西邑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其后嗣王,罔克有终,相亦罔终,嗣王戒哉。祗尔厥辟,辟不辟,忝厥祖。
《太甲下》
君罔以辩言乱旧政,臣罔以宠利居成功,邦其永孚于休。
〈《蔡传》〉君臣各尽其道,邦国永信其休美也。
《咸有一德》
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德,克享天心,受天明命,以有九有之师。
〈《蔡传》〉君臣皆有一德,故能上当天心,受天明命,而有天下。
《说命中》
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树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不惟逸豫,惟以乱民。
〈《蔡传》〉制为君臣上下之礼,以尊临卑,以下奉上,非为一人逸豫之计而已也。惟欲以治民焉耳。
惟天聪明,惟圣时宪,惟臣钦若。
〈《孔传》〉言圣王法天以立教,臣敬顺而奉之。
《说命下》
股肱惟人,良臣惟圣。
〈《蔡传》〉手足备而成人,良臣辅而君圣。
又
惟后非贤不乂,惟贤非后不食。
〈《蔡传》〉君非贤臣,不与共治。贤非其君,不与共食。言君臣相遇之难如此。
《周书吕刑》
穆穆在上,明明在下,灼于四方,罔不惟德之勤。
〈《蔡传》〉穆穆者,和敬之容也。明明者,精白之容也。灼于四方者,穆穆明明,辉光发越而四达也。君臣之德昭明如是,故民皆观感动荡为善,而不能自已也。
《诗经》《大雅假乐》
假乐君子,显显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
〈《朱注》〉君子,指王也。民,庶民也。人,在位者也。
又
威仪抑抑,德音秩秩,无怨无恶,率由群匹,受福无疆,四方之纲。
〈《朱注》〉言有威仪声誉之美,又能无私怨恶,以任众贤,是以能受无疆之福,为四方之纲。〈《大全》〉辅氏曰:率由群匹,能尽用天下之贤也。
之纲之纪,燕及朋友,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塈。
〈《朱注》〉解,惰。塈,息也。言人君能纲纪四方,而臣下赖之以安,则百辟卿士,媚而爱之,维欲其不解于位,而为民所安息也。 东莱吕氏曰:君燕其臣,臣媚其君,此上下交而为泰之时也。泰之时,所忧者,怠荒
而已。此《诗》所以终于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也。方嘉之,又规之者,盖皋陶赓歌之意也。
《卷阿》
有冯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为则。
〈《朱注》〉冯谓可为依者,翼谓可为辅者,孝谓能事亲者,德谓得于己者。引导其前也,翼相其左右也。言得贤以自辅如此,则其德日修,而四方以为则矣。
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
〈《朱注》〉承上章言,得冯翼孝德之助,则能如此,而四方以为纲矣。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
〈《大全》〉叠山谢氏曰:媚于天子,爱君也。媚于庶人,为王爱其民也。
《烝民》
天监有周,昭假于下,保兹天子,生仲山甫。
〈《朱注》〉天之监视有周,能以昭明之德,感格于下,故保祐之而为之。生此贤佐,曰:仲山甫焉。
又
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缵戎袓考,王躬是保,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赋政于外,四方爰发。
〈《朱注》〉王躬是保。所谓保其身体者也,出承而布之也,纳行而复之也。喉舌所以出言也,发发而应之也。
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
又
衮职有阙,仲山甫补之。
〈《朱注》〉衮职,王职也。天子龙衮,不敢斥言王阙。故曰衮职有阙也。
《礼记》《表记》
子言之,君子之所谓义者,贵贱皆有事于天下,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故诸侯勤以辅事于天子,
又
子曰:唯天子,受命于天士受命于君,故君命顺,则臣有顺命,君命逆,则臣有逆命。诗曰:鹊之姜姜,鹑之贲贲,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缁衣》
子曰:为上可望而知也,为下可述而志也,则君不疑于其臣,而臣不惑于其君矣。尹告曰:惟尹躬及汤,咸有壹德,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
又
子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慎恶以御民之淫,则民不惑矣,臣仪行,不重辞,不援其所不及,不烦其所不知,则君不劳矣。诗云,上帝板板,下民卒,小雅曰:匪其止共,维王之邛。
又
君毋以小谋大,毋以远言近,毋以内图外,则大臣不怨,迩臣不疾,而远臣不蔽矣。
《淮南子》《主术训》
夫臣主之相与也,非有父子之厚,骨肉之亲也,而竭力殊死,不辞其躯者,何也。势有使之然也。昔者豫让,中行文子之臣。智伯伐中行,并吞其地。豫让背其主而臣智伯。智伯与赵襄子战于晋阳之下,身死为戮,国分为三。豫让欲报赵襄子,漆身为厉,吞炭变音,擿齿易貌。夫以一人之心而事两主,或背而去,或欲身徇之,岂其趋舍厚薄之势异哉。人之恩泽使之然也。纣兼天下,朝诸侯,人迹所及,舟楫所通,莫不宾服。然而武王甲卒三千人,擒之于牧野。岂周民死节,殷民背叛哉。其主之德义厚而号令行也。夫风疾而波兴,木茂而鸟集,相生之气也。是故臣不得其所欲于君者,君亦不能得其所求于臣也。君臣之施者,相报之势也。是故臣尽力死节以与君,君计功垂爵以与臣。是故君不能赏无功之臣,臣亦不能死无德之君。
《性理会通》《历代》
龟山杨氏曰:天下之祸,莫大乎不明分。分之不明,由较材程力之过也。予观韩彭之亡,皆以此欤。盖西汉之初,高皇帝以匹夫起阡陌之中,一时名将,非屠贩亡命轻猾之徒,则里巷龆龀布衣之交也。其平居握手,素非有君臣等威也。论其材力,亦岂足相过哉。天下未平,而大者已王,小者已侯,皆连城数郡,一摇足,则秦项之争复搆矣。汉方收民于百战凋瘵之馀,而临诸侯王之上,凛乎其犹蹈春冰,而常恐其溃也。故疑隙一开,则菹醢随之矣。呜呼,是岂知先王所以维持天下者哉。虽朝委裘植遗腹,而不乱者,亦有名义以正其分耳。故君君臣臣而天下治。如将较材程力,以强弱胜负为君臣,则天下之祸何时已哉。汉之君臣,不知出此,卒至相夷而不悟。悲夫。
《君臣》
程子曰:君贵明不贵察,臣贵正不贵权。
华阳范氏曰:《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此舜、皋陶所以《赓歌》而相戒也。夫君以知人为明,臣以任职为良。君知人则贤者得行其所学,臣任职则不贤者不得苟容于朝。此庶事所以康也。若夫君行臣职,则丛脞矣。臣不任君之事,则惰矣。此万事所以隳也。当舜之时,禹平水土,稷播百谷,土谷之事,舜不亲也。契敷五教,皋陶明五刑,教刑之事,舜不治也。伯夷典礼,夔典乐,礼乐之事,舜不与也。益为虞,垂作共工,虞工之事,舜不知也。禹为一相,总百官,自稷以下,分职以听焉。君人者,如天运于上,而四时寒暑,各司其序,则不劳而万物生矣。君不可以不逸也,所治者大,所司者要也。臣不可以不劳也,所治者寡,所职者详也。不明之君,不能知人,故务察而多疑。欲以一人之身,代百官之所为,则虽圣智,亦日力不足矣。故其臣下,事无大小,皆归之君。政有得失,不任其患,贤者不得行其志,而持禄之士,得以保其位,此天下所以不治也。
五峰胡氏曰:人君,刚健、中正、纯粹,首出庶物者也。人臣,柔顺、利贞、顺承乎天而时行者也。
寡欲之君,然后可与言王道。无欲之臣,然后可与言王佐。
自三代之道不行,君臣之义不明,君诱其臣以富贵,臣干其君以文行。夫君臣相与之际,万化之原也。既汨于利矣,末流其可禁乎。三代之治,所以不复也。朱子曰:君臣之际,权不可略重,才重则无君。且如汉末,天下唯知有曹氏而已。魏末,唯知有司马氏而已。鲁当庄僖之际也,得个季友整理一番,其后季氏遂执其权,历三四世,鲁君之势全无了,但有一季氏而已。叶贺孙问:也是合下君臣之间,其识虑不远。曰:然。所以圣人垂戒,谓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这个事体,初间只争些小。到后来,全然只有一边。圣人所以一日二日,万几常常,戒谨恐惧。《诗》称文王之盛,于后便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此处甚多。
问:忠只是实心,人伦日用,皆当用之。何独只于事君上说忠字。曰:父子、兄弟、夫妇,皆是天理自然,人皆莫不自知。爱敬君臣,虽亦是天理,然是义合。世之人,便自易得苟且,故须于此说忠,却是就不足处说。如庄子说:命也,义也。天下之大戒。看这说君臣,自是有不得已意思。
问:君臣父子,同是天伦。爱君之心,终不如爱父。何也。曰:离畔也只是庶民,贤人、君子便不如此。韩退之云: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此语何故。程子云:是好文王,岂不知纣之无道。却如此说,是非欺诳众人,直是有说,须是有转语,方说得文王心出。看来臣子无说君父不是底道理。此便见得是君臣之义处。庄子云:天下之大戒,二命也。义也,子之于父无适而非命也。臣之于君无适而非义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
东莱吕氏曰:毕公弼亮,四世为周父师,而康王之册,尚有罔曰弗克,罔曰民寡之戒。康王非敢少毕公,盖规警勉饬。此是君臣间常法,初不以耆艾废也。
《大学衍义补》《敬大臣之礼》
《周易》: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
臣按:侯而谓之康者,以其有康民安国之功,而得为侯者也。贤哲之君在上,臣下顺附而奉承之,而有康民安国之功,是以人君必锡之以宠,数车马至于众多,接之以亲礼,昼日至于三接。在外之侯且然,则内之公卿可知也。后世人主,于在外之诸侯,旷世不一再见。于内之公卿,或五日一朝,或间日视朝,其勤者虽一日一朝,然惟应故事而已。颜面之不亲,情意之不孚,况望其昼日之间三接乎。夫惟接见之频,然后其情可以通,其言可以入,势分不至于悬隔,而上下无壅蔽之患,内外无废坠之事也。有志任贤求治之主,尚念之哉。
《虞书》:帝曰:吁,臣哉邻哉。邻哉臣哉。禹曰:俞。
臣按:先儒谓臣以分,言邻以情,言君臣之间,一于分则离,一于情则亵。故帝舜于大禹,既欲其尽臣道以亲助于我。曰:臣哉邻哉。又欲其亲助我以尽臣道。曰:邻哉臣哉。反覆咏叹之不置,舜叹而言之,禹俞而然之,君臣之际,其交相亲近有如此者,后世人君之于臣下,不过于严,则过于渎。此上下之情,所以不孚,而治功之成,恒不若于古欤。
帝庸作歌曰:敕天之命,惟时惟几,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皋陶拜手稽首,飏言曰:念哉。率作兴事,慎乃宪,钦哉。屡省乃成,钦哉。乃赓载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帝拜曰:俞,往钦哉。
臣按:虞廷君臣相与赓歌,以元首股肱为言,以见君臣一体之意。君之歌,则先股肱。臣之歌,则先元首。于咏歌欢乐之中,寓推尊致敬之意。当是时也,一堂之间,君臣之际,臣敬君则拜稽以飏其言,君敬臣则致拜以俞其语。君臣一心,上下忘势。此虞廷之君臣,所以为万世法,而其治效,所以为不可及欤。
《诗·大雅·卷阿其首章》曰: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次章曰: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
臣按:本朝学士朱善曰:天下之可乐者,莫如泰和盛治之时。而可虑者,亦莫如泰和盛治之时。曷为其可乐而又可虑也。盖泰和盛治之时,以三光则得其明,以四时则得其序,以庶类则得其所,是诚可乐也。然治极而不戒则乱,亦于此乎。兆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谓治,可保其常不乱乎。此其所可虑也。夫惟虑之于极治之时,此有虞所以有皋陶之《赓歌》,有周所以有召公之《卷阿》也。
第三章曰:尔土宇昄章,亦孔之厚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矣。第四章曰: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
臣按:此二章,朱熹所谓极言寿考福禄之盛,以广王心,而歆动之者也。宋儒有言,汉文之时,贾谊为之痛哭流涕,如祸患之迫乎。其后谊之忧国诚深矣。然其言太过,而无优游不迫之意。帝退而观天下之势,不至于此,则一不之信。然后知康公之戒君,其言亦有法也。由是以观,则知人臣之告君,惧之以祸患,不如歆之以福寿可知矣。虽然,此为人臣告君者言尔。若夫人君,畏天命而悲人穷者,固当求贤法祖,以迓福寿于方来。尤当戒谨恐惧,以消祸患于将萌。二者不可偏废也。
第五章曰:有冯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为则。其卒章曰: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
臣按:此诗,先儒谓,召公从成王游,歌于卷阿之上而作。其卒章所谓维以遂歌,犹书皋陶赓帝舜之载歌也。则是自古圣帝明王,所以敬礼其臣,相与游歌者,有自来矣。洪惟我太祖高皇帝,万几之暇,条成大诰三编,以示天下臣民。其初编之首,即托始以君臣同游为第一,其言曰:昔者人臣得与君同游者,竭其忠,成全其君,饮食梦寐,未尝忘其政。所谓政者,何。惟务为民造福,拾君之失,箴君之过,补君之阙,显祖宗于地下,欢父母于生前,荣妻子于当时,身名流芳,千万载不磨。噫,圣祖之心,所以为圣子神孙虑者,深矣。盖君尊如天,臣卑如地,其分至严。矧继世之君,生长深宫,其于臣下,尤易悬绝。盖一日之间,视朝之际,仅数刻耳。退朝之后,所亲接者,宦官、宫人,所谓贤士大夫者,无由亲近也。于是乎,发为君臣同游之训,谓之游者,则凡便殿燕閒之所,禁籞行幸之处,无不偕焉。如皋陶赓明良之歌,召公从卷阿之游是已。然尤恐其臣之同游也。或启君之怠荒,或长君之淫纵。于是又教之曰:务在成全其君,饮食梦寐,不忘其政,惟务为民造福。拾君之失,箴君之过,补君之阙。又恐其臣不知所以感发而歆动者。于是又期之以显祖宗,欢父母,荣显生前,流芳后世。噫,圣祖之心,所以感发其臣,而为圣子神孙虑,一何深且远哉。臣于是尤有以见,古今圣君贤相,其心千万世而相通也。何则召公作诗,以臣而告君也。故以寿考福禄之盛,以歆动其君之心。俾其兴起于善,求贤用善,以为法祖致治之基。圣祖作诰,以君而告臣也。故以显荣流芳之效,以歆动其臣之心。使其感发于善,尽忠福民,以为成全其君之地。可见君臣之义,千古一心,圣贤之心,万世一理。后之践圣祖之位,以奉天出治者,尚当以圣祖之心为心。居召公之位,以从君游歌者,尚当以召公之心为心。臣不胜惓惓。
《周书·召诰》:今冲子嗣,则无遗寿耇,曰:其稽我古人之德,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
臣按:蔡沈言,无遗寿耇,君天下者之要务。盖寿耇之人,阅世久而涉历深,于凡前王之政,祖宗之典,古今兴衰治乱之迹,当世沿革废举之由,莫不有以知其所当然及其所以然。如此则是,如此则非,如此则成,如此则败,如此则治,如此则乱,灼然于心胸之间,瞭然于见闻之际,灿然于指画之顷,于事有所證,非徒为是空言也。于理无所遗,非徒为此驾说也。人君为治,诚能不遗斯人,惟其言之,是咨是用,则其治效之臻,视夫用彼新进少年,不经事者,其相去,奚趐十百哉。
《毕命》:惟公懋德,克勤小物,弼亮四世,正色率下,罔不祗师言,嘉绩多于先王,予小子垂拱仰成。
臣按:史渐曰:忠厚近迂阔,老成若迟钝。先王终不以此易彼者,盖世臣旧德功业已见于时,闻望已孚于人。商功、利课、殿最,虽不若新进者。至于雍容廊庙,天下想闻其风采,足以廉顽立懦,敦薄厉偷。如泰山乔岳,初无运动之劳,而功之及人厚矣。毕公,四世元老,虽有不可及之盛德,常有不自足之诚心。小物不以不必勤而不勤,嘉绩不以已多于前时而或怠。正色敛容,而使人之非意自消。出辞吐气,而使天下之群心胥服。吁斯人也,其《书》所谓寿耇,《诗》所谓老成人欤。人君诚能得斯人,而付倚毗之任,以正朝纲,以敦雅俗,垂衣拱手,以仰其成,尚何政教之不孚,强暴之不服哉。
荡之什曰: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
臣按:为治之具,在人与法而已。有人以为咨询,谋为之用,有法以为持循,凭藉之资用老成之人,行见成之法,则凡所以咨询,而见于谋为者,皆先王之旧政。成宪用之久,而事无弊,行之习而民相安者,由是而循守之,以为凭藉之资。则可以存国体,安民生,保天命,千万年如一日也。不幸而老成凋丧,而先王之旧法,幸有存者,持循而凭藉之,犹可以系人心,延国祚,而不至于倾覆。苟骤用新进,轻变旧法,其不至于丧乱也者几希。若宋神宗舍韩琦、富弼,听用王安石变祖宗旧法以驯,致靖康之祸,兹其明验欤。
《礼记·内则》:凡养老,五帝宪,三王有乞言。
臣按:年之贵乎天下久矣。五帝三王,莫不有养老之礼。然其所以养之者,有国老焉,有庶老焉。所谓国老者,国家耆旧之臣。盖尝执政服役,食君之禄,任君之事者也。非徒加之以执浆执爵之仪,祝噎祝哽之礼,实欲法其善行,体之于己,以为美德,求其善言,服之于行,以为良法焉。
《中庸子》曰:敬大臣则不眩。又曰: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也。
臣按:敬大臣,九经之一也。敬大臣,本于尊贤。尊贤本于修身,而修身则又本于诚焉。诚者,真实无妄之谓。心有不诚,则所以修身者无实德,所以尊贤者无实礼,所以敬大臣者,貌敬而心不孚,言入而实不继,皆为虚文矣。故曰: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者,诚而已矣。
汉贾谊上文帝疏曰:廉耻节礼以治君子,故有赐死而亡戮辱。是以黥劓之罪不及大夫。礼不敢齿君之路马,蹴其刍者有罚。所以为主上豫远不敬也,所以体貌大臣而厉其节也。臣闻之,履虽鲜不加于枕,冠虽敝不以苴履。夫尝已在贵宠之位,天子改容而礼貌之矣,吏民尝俯伏以敬畏之矣,今而有过,令废之可也,退之可也,赐之死可也;若夫束缚之,系绁之,输之司寇,编之徒官,小吏詈骂而榜笞之,殆非所以合众庶见也。夫卑贱者习知尊贵者之一旦吾亦乃可以加此也,非所以尊尊贵贵之化也。
臣按:贾谊此言,盖为当时大臣,多以罪下狱而发。文帝果深纳其言,养臣下有节,是后大臣有罪,皆自杀不受刑。呜呼,谊之此言,非特以救当时之弊。盖人君待臣之礼所当然也。史谓文帝深纳其言,养臣下有节养之云者,盖欲其同入于德善之中,而不至于罹吾之法也。孟子曰:以善养人。文帝其庶几乎。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三卷
君臣部艺文一
《论时政疏》汉·贾谊
人主之尊譬如堂,群臣如陛,众庶如地。故陛九级上,廉远地,则堂高;陛亡级,廉近地,则堂卑。高者难攀,卑者易陵,理势然也。故古者圣王制为等列,内有公卿大夫士,外有公侯伯子男,然后有官师小吏,延及庶人,等级分明,而天子加焉,故其尊不可及也。里谚曰:欲投鼠而忌器。此善谕也。鼠近于器,尚惮不投,恐伤其器,况于贵臣之近主乎。廉耻节礼以治君子,故有赐死而亡戮辱。是以黥劓之罪不及大夫,以其离主上不远也。礼不敢齿君之路马,蹴其刍者有罚;见君之几杖则起,遭君之乘车则下,入正门则趋;君之宠臣虽或有过,刑戮之罪不加其身者,尊君之故也。此所以为主上豫远不敬也,所以体貌大臣而厉其节也。今自王侯三公之贵,皆天子之所改容而礼之也,古天子之所谓伯父、伯舅也,而今与众庶同黥劓髡刖笞傌弃市之法,然则堂不亡陛虖。被戮辱者不泰迫虖。廉耻不行,大臣无乃握重权,大官而有徒隶亡耻之心虖。夫望夷之事,二世见当以重法者,投鼠而不忌器之习也。臣闻之,履虽鲜不加于枕,冠虽敝不以苴履。夫尝已在贵宠之位,天子改容而体貌之矣,吏民尝俯伏以敬畏之矣,今而有过,帝令废之可也,退之可也,赐之死可也,灭之可也;若夫束缚之,系绁之,输之司寇,编之徒官,司寇小吏詈骂而榜笞之,殆非所以令众庶见也。夫卑贱者习知尊贵者之一旦吾亦乃可以加此也,非所以习天下也,非尊尊贵贵之化也。夫天子之所尝敬,众庶之所尝宠,死而死耳,贱人安得如此而顿辱之哉。豫让事中行之君,智伯伐而灭之,移事智伯。及赵灭智伯,豫让衅面吞炭,必报襄子,五起而不中。人问豫子,豫子曰:中行众人畜我,我故众人事之;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故此一豫让也,反君事雠,行若狗彘,已而抗节致忠,行出乎列士,人主使然也。故主上遇其大臣如遇犬马,彼将犬马自为也;如遇官徒,彼将官徒自为也。顽顿亡耻奊诟亡节,廉耻不立,且不自好,苟若而可,故见利则逝,见便则夺。主上有败,则因而挻之矣;主上有患,则吾苟免而已,立而观之耳;有便吾身者,则欺卖而利之耳。人主将何便于此。群下至众,而主上至少也,所托财器职业者粹于群下也。俱亡耻,俱苟妄,则主上最病。故古者礼不及庶人,刑不至大夫,所以厉宠臣之节也。古者大臣有坐不廉而废者,不谓不廉,曰簠簋不饰;坐污秽淫乱男女无别者,不曰污秽,曰帷薄不修;坐罢软不胜任者,不谓罢软,曰下官不职。故贵大臣定有其罪矣,犹未斥然正以謼之也,尚迁就而为之讳也。故其在大谴大何之域者,闻谴何则白冠氂缨,盘水加剑,造请室而请罪耳,上不执缚系引而行也。其有中罪者,闻命而自弛,上不使人颈盭而加也。其有大罪者,闻命则北面再拜,跪而自裁,上不使捽抑而刑之也,曰:子大夫自有过耳。吾遇子有礼矣。遇之有礼,故群臣自憙;婴以廉耻,故人矜节行。上设廉耻礼义以遇其臣,而臣不以节行报其上者,则非人类也。故化成俗定,则为人臣者主耳亡身,国耳忘家,公耳忘私,利不苟就,害不苟去,惟义所在。上之化也,故父兄之臣诚死宗庙,法度之臣诚死社稷,辅翼之臣诚死君上,守圄捍敌之臣诚死城郭封疆。故曰圣人有金城者,此物此志也。彼且为我死,故吾得与之俱生;彼且为我亡,故吾得与之俱存;夫将为我危,故吾得与之皆安。顾行而忘利,守节而仗义,故可以托不御之权,可以寄六尺之孤。此厉廉耻行礼谊之所致也,主上何丧焉。此之不为,而顾彼之久行,故曰可为长太息者此也。〈按此物此志如淳作比颜师古作此今从颜注〉
《圣主得贤臣颂》王褒
夫荷旃被毳者,难与道纯绵之丽密;羹藜唅糗者,不足与论太牢之滋味。今臣僻在西蜀,生于穷巷之中,长于蓬茨之下,无有游观广览之知,顾有至愚极陋之累,不足以塞厚望,应明旨。虽然,敢不略陈愚心而抒情愫。记曰:恭惟春秋法五始之要,在乎审己正统而已。夫贤者,国家之器用也。所任贤,则趋舍省而功施普;器用利,则用力少而就效众。故工人之用钝器也,劳筋苦骨,终日矻矻。及至巧冶铸干将之朴,清水淬其锋,越砥敛其锷,水断蛟龙,陆剸犀革,忽若彗汜画涂。如此,则使离娄督绳,公输削墨,虽崇台五层,延袤百丈,而不溷者,工用相得也。庸人之御驽马,亦伤吻敝策而不进于行,胸喘肤汗,人极马倦。及至驾齧膝,骖乘旦,王良执靶,韩哀附舆,纵驰骋骛,忽如景靡,过都越国,蹶如历块;追奔电,逐遗风,周流八极,万里一息。何其辽哉。人马相得也。故服絺绤之凉者,不苦盛暑之郁燠;袭貂狐之煖者,不忧至寒之悽怆。何则。有其具者易其备。贤人君子,亦圣王之所以易海内也。是以呕喻受之,开宽裕之路,以延天下之英俊也。夫竭智附贤者,必建仁策;索人求士者,必树伯迹。昔周公躬吐握之劳,故有圄空之隆;齐桓设庭燎之礼,故有匡合之功。由此观之,君人者勤于求贤而逸于得人。人臣亦然。昔贤者之未遭遇也,图事揆策则君不用其谋,陈见悃诚则上不然其信,进仕不得施效,斥逐又非其愆。是故伊尹勤于鼎俎,太公困于鼓刀,百里自鬻,宁子饭牛,离此患也。及其遇明君遭圣主也,运筹合上意,谏诤则见听,进退得关其忠,任职得行其术,去卑辱奥渫而升本朝,离疏释蹻而享膏粱,剖符锡壤而光祖考,传之子孙,以资说士。故世必有圣智之君,而后有贤明之臣。故虎啸而冽风,龙兴而致云,蟋蟀俟秋吟,蜉蝣出以阴。易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诗曰:思皇多士,生此王国。故世平主圣,俊乂将自至,若尧、舜、禹、汤、文、武之君,获稷、契、皋陶、伊尹、吕望之臣,明明在朝,穆穆布列,聚精会神,相得益章。虽伯牙操递钟,逢门子弯乌号,犹未足以喻其意也。故圣主必待贤臣而弘功业,俊士亦俟明主以显其德。上下俱欲,驩然交欣,千载一会,论说无疑,翼乎如鸿毛遇顺风,沛乎如巨鱼纵大壑。其得意若此,则胡禁不止,曷令不行。化溢四表,横被无穷,遐夷贡献,万祥毕臻。是以圣主不遍窥望而视已明,不殚倾耳而听已聪;恩从祥风翱,德与和气游,太平之责塞,优游之望得;遵游自然之势,恬淡无为之场,休徵自至,寿考无疆,雍容垂拱,永永万年,何必偃仰诎信若彭祖,呴嘘呼吸如乔、松,眇然绝俗离世哉。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盖信乎其以宁也。
《演连珠》晋·陆机
臣闻日薄星回,穹天所以纪物,山盈川冲,后地所以
播气,五行错而致用,四时运而成岁,是以百官恪居,以赴八音之离,明君执契,以要克谐之会。
臣闻髦俊之才,世所希乏,丘园之秀,因时则扬,是以大人基命,不擢才于后土,明主聿兴,不降佐于昊苍。
《屈突通尉迟敬德张公谨传后合赞》唐书
屈突通尽节于隋,而为唐忠臣,何哉。惟其一心,故事两君而无嫌也。敬德之来,太宗以赤心付之,桑荫不徙而大功立。君臣相遇,古人谓之千载,顾不谅哉。投几之会,间不容穟,公谨所以抵龟而决也。
《房杜传赞》同前
太宗以上圣之才,取孤隋,攘群盗,天下已平,用元龄、如晦辅政。兴大乱之馀,纪纲彫弛,而能兴仆植僵,使号令典刑粲然罔不完,虽数百年犹蒙其功,可谓名宰相。然求所以致之之迹,逮不可见,何哉。唐柳芳有言:帝定祸乱,而房、杜不言功;王、魏善谏,而房、杜让其直;英、卫善兵,而房、杜济以文。持众美效之君。是后,新进更用事,元龄身处要地,不吝权,善始以终,此其成令名者。谅其然乎。如晦虽任事日浅,观元龄许与及帝所亲款,则谟谋果有大过人者。方君臣明良,志叶议从,相资以成,固千载之遇,萧、曹之勋,不足进焉。
《段平仲传赞》同前
君有常尊,臣有定卑,自然之势也。然臣不自通于上,君不降而逮诸下,则治不得成而功不彰。反是而天下之务粲焉几矣。德宗察察,欲折伏臣下,自为聪明,而治愈疏。段平仲一忤上,仓皇失对,而犹以取名,何哉。下知所职,而上丧其所以为上也。故圣王屈己从谏,君臣两得其美,知道之本欤。
《君臣同德赋》阙名
曰若稽古巨唐,累圣重光,盛烈贯于千古,英声超于百王。尔乃群瑞呈祥,众灵叶庆,神降休祉,天垂宝命。凤箓于是荐臻,龟书以之叠映。万姓忻东户之日,一人奏南风之咏。至矣哉,美无德而称焉。臣闻:非常之主,必有非常之臣。是以元凯升而唐德茂,稷卨用而虞化淳。武丁梦徵兮,求版筑之士。文王卜兆兮,得垂钓之宾。岂直星精之诞方朔,维岳之降甫申。故能殷周叹其多士,皇汉歌其得人。亦有九合称齐,三分号蜀。犹传善政,尚留芳躅。方鸿翼以济时,比鱼水而敦俗。诚小国之边鄙,亦顺时而自足。岂若我圣明之有天下也。揔六合以为家,笼八荒而建国。既垂拱而敷化,谅偃兵而兴德。为百代之规模,立万邦之轨则。于是,大君端冕而多暇,群臣奉职而有方。巍巍荡荡,济济锵锵。咸有一德,视人如伤,夔龙在位,鹓鹭成行。君臣同德而均美,圣母临人而永昌。岂徒超五臣而逾十乱,固将六五帝而四三皇。小臣微浅,才智疏越,滥吹紫庭,献赋绛阙。敢同舆颂,窃为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盛德至矣,大业广矣。我一人兮化无穷,临万国兮道既融。同心同德,君圣臣忠。子子孙孙,永代克隆。
《赐刘基归老青田书》明·太祖
朕闻古人有云:君子绝交,恶言不出。忠臣去国,不洁其名。尔刘基,括苍之士,少有英名,海内闻之。及元末,群雄鼎峙,熟辨真伪者谁。岁在戊戌,天下正当扰乱之秋。朕亲率六军,下双溪而有浙左,独尔括苍未附,惟知尔名耳。吾将谓白面书生,不识时务,不久而括苍附,朕已还京,何期仰观俯察,独断无疑,千里之馀,兼程而至。谒朕陈情,百无不当。至如用征四方,摧坚抚顺,尔亦助焉。不数年间,天下一统,当定功行赏之时,朕不忘尔从未定之秋。是用加以显爵,特使垂名于千万年之不朽。敕归老于桑梓,以尽天年。何期祸生于有隙,致使不安。若明以宪章,则轻重有不可恕。若论相从之始,则国有八议。故不夺其名,而夺其禄,此国之大体也。然若愚蠢之徒,必不克己,将谓己是而国非。卿善为忠者,所以不辨而趋朝。一则释他人之馀论,况亲君之心甚切,此可谓不洁其名者欤。恶言不出口者欤。卿今年迈,居京数载,近闻老病日侵,不以筋力自强。朕甚悯之。于戏,禽鸟生于丛木,翎翅乾而飏去,恋巢之情,时时而复顾。禽鸟如是,况于人乎。若商不亡于道,官终老于家,世人之万幸也。今也老病未笃,可速往括苍,共语儿孙,以尽考终之道。岂不君臣两尽者欤。
君臣部艺文二〈诗〉
《柏梁台诗》
武帝元封三年,作柏梁台,诏群臣二千石,有能为七言诗,乃得上坐。
日月星辰和四时,〈帝〉骖驾驷马从梁来。〈梁孝王武〉郡国士马羽林材,〈大司马〉总领天下诚难治,〈丞相石庆〉和抚四夷不易哉。〈大将军卫青〉刀笔之吏臣执之,〈御史大夫儿宽〉撞钟伐鼓声中诗。〈太常周建德〉宗室广大日益滋,〈宗正刘安国〉周卫交戟禁不时。〈卫尉路博德〉总领从宗柏梁台,〈光禄勋徐自为〉平理清谳决嫌疑。〈廷尉杜周〉修饰舆马待驾来,〈太仆公孙贺〉郡国吏功差次之,〈大鸿胪壶充国〉乘舆御物主治之,〈少府王温舒〉陈粟万石扬筥箕,〈大司农张成〉徼道宫下随讨治。〈执金吾中尉豹〉三辅盗贼天下危,〈左冯翊盛宣〉盗阻南山为民灾。〈右扶风李成信〉外家公主不可治,〈京兆尹〉椒房率更领其材。〈詹事陈掌〉蛮夷朝贺常舍其,〈典属国〉柱枅欂栌相枝持。〈大匠〉枇杷橘栗桃李梅,〈大官令〉走狗逐兔张罘罳。〈上林令〉齧妃女唇甘如饴,〈郭舍人〉迫窘诘屈几穷哉。〈东方朔〉
《华林都亭曲水联句》宋·孝武帝
九宫盛事予旒纩,〈帝〉三辅务根诚难亮,〈扬州刺史江夏王义恭〉策拙枌乡惭恩望,〈南徐州刺史竟陵王诞〉折冲莫效兴民谤,〈领军将军元景〉侍禁卫储恩踰量,〈太子右率畅〉臣谬叨宠九流旷,〈吏部尚书庄〉喉唇废职方思让,〈侍中偃〉明笔直绳天威谅。〈御史中丞颜师伯〉
《联句》北魏·节闵帝
帝使薛孝通等相嘲,以酒为韵。
既逢尧舜君,愿上万年寿。〈孝通〉平生好元默,惭为万国首。〈帝〉
帝曰:卿所谓寿,岂得徒然。便命酌酒,仍命更嘲孝通,以忠为韵。
圣主临万几,享世永无穷。〈元翙〉岂惟被丰草,方亦及昆虫。〈孝通〉朝贤既济济,野苗又芃芃。〈元翌〉君臣体鱼水,书轨一华戎。〈帝〉微臣信庆渥,何以答华嵩。〈孝通〉
《奉和赐诗》隋·许善心
帝道属升平,天文预观象。兹生荷化育,博施多含养。正始振皇风,端居留眷想。夕拜参近侍,朝恩滥弘奖。温树贵不言,克艰庶无爽。
《十月诞辰内殿宴群臣效柏梁体联句》唐中宗
纪事云:帝谓侍臣曰:今天下无事,朝野多欢,欲与卿等词人时赋诗宴乐,可识朕意,不须惜醉。大学士李峤宗楚客等跪奏曰:臣等多幸,同遇昌期,谬以不才,策名文馆,思励驽朽,庶裨河岳,既陪天欢,不敢不醉。此后每游别殿,幸离宫,驻跸芳苑,鸣笳仙禁,或戚里宸筵,王门卺席,无不毕从。
润色鸿业寄贤才,〈帝〉叨居右弼愧盐梅,〈李峤〉运筹帷幄荷时来,〈宗楚客〉职掌图籍滥蓬莱,〈刘宪〉两司谬忝谢钟裴,〈崔湜〉礼乐铨管效涓埃,〈郑愔〉陈师振旅清九垓,〈赵彦昭〉欣承顾问侍天杯,〈李适〉御恩献寿柏梁台,〈苏颋〉黄缣青简奉康哉。〈庐藏用〉鲰生侍从忝王枚,〈李乂〉右掖司言实不才,〈马怀素〉宗伯秩礼天地开。〈薛稷〉帝歌难续仰昭回,〈宋之问 景龙文馆记作谬司考能宸纲该〉微臣捧日变寒灰,〈陆景初〉远惭班左愧游陪。〈上官倢伃〉
《端午三殿宴群臣探得神字》〈并序〉元宗
律中蕤宾,献酬之象,著火在盛德,文明之义燀,故以式宴陈诗,上和下畅者也。朕宵衣旰食,辑声教于万方,卜战行师,总兵钤于四海。勤贪日给,忧忘心劳,闻蝉声而悟物变,见槿花而惊候改,所赖济济朝廷,视成鹓鹭,桓桓边塞,责办熊罴。喜麦秋之有登,玩梅夏之无事,时雨近霁,西郊靃靡而一色,炎云作峰,南山嵯峨而异势,正当召儒雅,宴高明,广殿肃而清气生,列树深而长风至,厨人尝散热之馔酒,正行逃暑之饮,庖捐恶鸟,俎献肥龟,新筒裹练,香芦角黍,恭俭之仪有序,慈惠之意溥洽,讽味黄老致息心于真妙,抑扬游夏涤烦想于诗书,超然元览,自足为乐,何止柏枕。桃门验方术于经记,䌽花命缕,观问遗于风俗。感婆娑于孝女,悯枯槁之忠臣而已哉。叹节气之循环,美君臣之相乐,凡百在会,咸可赋诗。五言纪其日端,七韵成其火数,岂独汉武之殿盛,朝士之连章,魏文之台壮,辞人之并作云尔。
五月符天数,五音调夏钧。旧来传五日,无事不称神。穴枕通灵气,长丝续命人。四时花竞巧,九子粽争新。方殿临华节,圆宫宴雅臣。进对一言重,遒文六义陈。股肱良足咏,风化可还淳。
《春晚宴两相及礼官丽正殿学士探得风字》〈并序〉同前
朕以薄德,祗膺历数,正天柱之将倾,纫地维之已绝,故得承奉宗庙,垂拱岩廊,居海内之尊,处域中之大,然后祖述尧典,宪章禹绩,敦睦九族,会同四海,犹恐烝黎未乂,徭役未安。礼乐之政亏,师儒之道丧,乃命使者,衣绣服行郡县,因人所利,择其可劳,所以便亿兆也。乃命将士,擐介胄砺矢石,审山川之向背,应岁月之孤虚,所以静边陲也。乃命礼官,考制度,稽典则,序文昭武穆,享天地神祇,所以申严洁也。乃命学者缮落,简缉遗编,纂鲁壁之文章,缀秦坑之煨烬,所以修文教也。故能使流寓返枌榆之业遐裔,称藩屏之臣,神祇歆其禋祀,庠序阐其经术,既家六合,时巡两京,函秦则委输,斯远鼎邑,则朝宗所利,封畿四塞,从来测景之都城,阙千门,自昔交风之地,阴阳代谢,日月相推,岂可使
春色虚捐,韶华并歇,乃置旨酒,命英贤有文苑之高才,有掖垣之良佐,举杯称庆,何乐如之,同吟湛露之篇,宜振凌云之藻,于时岁在乙丑开元十三年三月二十七日。
乾道运无穷,恒将人代工。阴阳调历象,礼乐报元穹。介胄清荒外,衣冠佐域中。言谈延国辅,词赋引文雄。野霁伊川绿,郊明巩树红。冕旒多暇景,诗酒会春风。
《首夏花萼楼观群臣宴宁王山亭回楼下又申之以赏乐赋诗》〈并序〉
同前万物莫不气,兆乎上而形视乎下,铁石异品,云蒸并湿,草木无心,春来咸喜。故圣人弘道,先王法天酒星,主献酬之义,需卦陈饮食之象,近命群官,欣时乐宴,尽九春之丽景,匝三旬之暇日,畅饮桂山,棹歌沁水,醇以养德,味以平心,本将导达阳和,助成长育,亦朝廷多庆,军国馀閒者也。前月之晦,细风飘雨,繁弦中止,列席半醉,佳辰易失,绝兴难追,良可惋也。今年带闰,节候全晚,暑气犹清,芳草未歇,申布雅意,复叙初筵,披乐善之邸坐,忘忧之观东郊,跬步南山,在目足以缔夏首之新赏,补春馀之坠欢。朕登览上宫,俯临长陌,畅众心之怡虞,欢归骑之逶迤,鼓之以琴瑟,侑之以筐篚,衢尊意洽,场藿思苗,赋我有嘉宾之诗,奏君臣相悦之乐,踟蹰西日,吟玩乘风,不知衷情之发于翰墨也。
今年通闰月,入夏展春辉。楼下风光晚,城隅宴赏归。九歌扬政要,六舞散朝衣。天喜时相合,人和事不违。礼中推意厚,乐处感心微。别赏阳台乐,前旬暮雨飞。
《同二相已下群官乐游园宴》〈二相谓张说宋璟〉同前
巽日岩廊暇,需云宴乐初。万方朝玉帛,千品会簪裾。地入南山近,城分北斗馀。池塘垂柳密,原隰野花疏。帟幕看逾暗,歌钟听自虚。兴阑归骑转,还奏弼违书。
《集贤书院成送张说上集贤学士赐宴得珍字》同前
广学开书院,崇儒引席珍。集贤招衮职,论道命台臣。礼乐沿今古,文章革旧新。献酬尊俎列,宾主位班陈。节变云初夏,时移气尚春。所希光史册,千载仰兹晨。
《端午武成殿宴群臣》同前
端午临中夏,时清日复长。盐梅已佐鼎,曲糵且传觞。事古人留迹,年深缕积长。当轩知槿茂,向水觉芦香。亿兆同归寿,群公共保昌。忠贞如不替,贻厥后昆芳。
《春中兴庆宫酺宴》〈并序〉同前
夫抱器怀才,含仁蓄德,可以坐而论道者,我。于是乎辟重门以纳之,作捍四方,折冲万里,可运筹帷幄者,我。于是乎悬重禄以待之,是故外无金革之虞,朝有搢绅之盛,所以岩廊多暇,垂拱无为,不言而海外知归,不教而寰中自肃,元亨之道,其在兹乎。况乎天地交而万物通,阴阳和而四时序,所宝者粟,所贵者贤,故以宵旰为怀,黎元在念,尽力沟洫。不知宫室之已卑致,敬鬼神,不知饮食之斯薄往,以仲冬建子,南至初阳,爰诏司存,式陈郊祀,挹中外之诚请,答人神之厚眷,烟归太乙,礼备上元,足以申昭报之情,足以极严禋之道,然心融万类,归雷雨之先春,庆洽百僚,象云天而高宴。岁二月,地三秦,水泛泛而龙池满,日迟迟而凤楼曙,青门左右轩庭,映梅柳之春;紫陌东西,帟幕动烟霞之色,撞钟伐鼓,云起雪飞,歌一声而酒一杯,舞一曲而人一醉,诗以言志,思吟湛露之篇,乐以忘忧,惭运临汾之笔。
九达长安道,三阳别馆春。还将听朝暇,回作豫游晨。不战要荒服,无刑礼乐新。合酺覃土宇,欢宴接群臣。玉斝飞千日,琼筵荐八珍。舞衣云曳影,歌扇月开轮。伐鼓鱼龙杂,撞钟角抵陈。曲终酣兴晚,须有醉归人。
《左丞相说右丞相璟太子少傅乾曜同日上官命宴东堂赐诗》同前
赤帝收三杰,黄轩举二臣。由来丞相重,分掌国之钧。我有握中璧,双飞席上珍。子房推道要,仲子讶风神。复辍台衡老,将为调护人。鹓鸾同拜日,车骑拥行尘。乐聚南宫宴,觞连北斗醇。俾予成百揆,垂拱问彝伦。
《中和节赐百官燕集因示所怀》德宗
至化恒在宥,保和兹息人。推诚抚诸夏,与物长为春。仲月风景暖,禁城花柳新。芳时协金奏,赐宴同群臣。丝竹岂云乐,忠贤惟所亲。庶洽朝野意,旷然天地均。
《重阳日赐宴曲江亭赋六韵诗用清字》〈并序〉同前
朕在位仅将十载,实赖忠贤左右,克致小康,是以择三令节,锡兹宴赏,俾大夫卿士得同欢洽也。夫共其戚者,同其休,有其初者贵其终,咨尔群寮顺,朕不暇乐,而能节职思其忧,咸若时则庶乎。理矣。因重阳之会,聊示所怀。
早衣对庭燎,躬化勤意诚。时此万机暇,适与佳节并。曲池洁寒流,芳菊舒金英。乾坤爽气满,台殿秋光清。朝野庆年丰,高会多欢声。永怀无荒戒,良士同斯情。
《麟德殿宴百寮》同前
忧勤承圣绪,开泰喜时康。恭己临群后,垂衣御八荒。务閒春向暮,朝罢日犹长。紫殿初筵列,彤庭广乐张。成功归辅弼,致理赖忠良。共此欢娱事,千秋乐未央。
《中和节赐群臣宴赋七韵》同前
东风变梅柳,万汇生春光。中和纪月令,方与天地长。耽乐岂予尚,懿兹时景良。庶遂亭育恩,同致寰海康。君臣永终始,交泰符阴阳。曲沼水新碧,华林桃稍芳。胜赏信多欢,戒之在无荒。
《恩制赐食于丽正殿书院宴赋得林字》张说
东壁图书府,西园翰墨林。诵诗闻国政,讲易见天心。位窃和羹重,恩叨醉酒深。缓歌春兴曲,情竭为知音。
《三月二十日诏宴乐游园赋得风字》前人
乐游形胜地,表里望郊宫。北阙连天顶,南山对掌中。皇恩贷芳月,旬宴美成功。鱼戏芙蓉水,莺啼杨柳风。春光看欲暮,天泽恋无穷。长袖招斜日,留光待曲终。
《奉和圣制同二相已下群官乐游园宴》崔尚
春日照长安,皇恩宠庶官。合钱承罢宴,赐帛复追欢。供帐凭高列,城池入迥宽。花催相国醉,鸟和乐人弹。北阙云中见,南山树杪看。乐游宜缔赏,舞咏惜将阑。
《恩赐乐游园宴应制》张九龄
宝筵延厚命,供帐序群公。形胜宜春接,威仪建礼同。晞阳人似露,解愠物从风。朝庆千龄始,年华二月中。辉光遍草木,和气发丝桐。岁岁无为化,宁知乐九功。
《奉和圣制赐史供奉曲江宴应制》王维
侍从有邹枚,琼筵就水开。言陪柏梁宴,新下建章来。对酒山河满,移舟草树回。天文同丽日,驻景惜行杯。
《群玉殿赐宴》〈并序〉宋·蔡襄
臣蒙恩宣召,再至龙图阁观书,群玉殿曲宴,伏以数千年间无此盛事,臣忝职翰墨,荣遇非常,谨赋拙诗一首,备载本末,上干圣览,无任战越之至。
治道承炎历,皇基亘万年。深仁涵海岳,至德著坤乾。文物归元首,臣邻悉巨贤。蓼萧思及下,奕叶力追先。昕色方群进,胪音忽四传。衣冠纷杂遝,台殿郁蝉蜎。宝字藏三圣,瑶图秘九天。荣河祥气彻,昭汉晓光旋。磊砢珠玑在,峥嵘岁月迁。家声终卓越,上意益恭虔。书观开铺首,宸毫落彩笺。烟云初不定,鸾凤互相鲜。拜赐兼金重,珍藏尺璧全。人人皆自得,事事独超前。睿藻敦风教,冥搜出化权。来从玉山府,远过柏梁篇。回驭临高馆,推恩锡广筵。迷魂游帝所,休应动星躔。申命严樽俎,新章被管弦。千龄叨际会,旷古绝夤缘。大施难论报,精神第祝延。惟应歌盛美,药石可磨镌。
《冬至日赐右春坊赞善梁潜》明·仁宗
侍从有佳士,朝端斯得人。夙昔自乡至,接见情益亲。旦夕资论纳,岂独词华新。仲冬风日喧,和气如阳春。湛湛樽中酒,欢然对良晨。
《冬至赐赞善徐好古》同前
清朝盛文治,辅德资儒耆。念彼筋力倦,趋朝谅非宜。赋诗有佳致,纳诲多良规。起予得深趣,欢怀浩无涯。新阳届初复,况此承平时。酬劳有尊酒,庶以劳期颐。
二年十一月,和暖如春,上游观上苑,召侍臣危素、宋濂、詹同、吴琳及观等赐宴于奉天门东紫阁,蒙御制一序,赐之曰:卿等各赋一诗,以述今日之乐。观诗曰: 魏观
深冬晴暖动逾旬,内苑游观诏侍臣。五色庆云开凤尾,九重丽日绕龙鳞。和鸾喜奉彤车御,式燕惭叨紫阁宾。淑气已从天上转,人间无地不阳春。
君臣部纪事一
《说苑·尊贤篇》:晋文侯行地登隧,大夫皆扶之,随会不扶,文侯曰:会。夫为人臣而忍其君者,其罪奚如。对曰:其罪重死。文侯曰:何谓重死。对曰:身死,妻子为戮焉。随会曰:君奚独问为人臣忍其君者,而不问为人君而忍其臣者耶。文侯曰:为人君而忍其臣者,其罪何如。随会对曰:为人君而忍其臣者,智士不为谋,辩士不为言,仁士不为行,勇士不为死。文侯援绥下车,辞大夫曰:寡人有腰髀之病,愿诸大夫勿罪也。
《反质篇》:齐桓公谓管仲曰:吾国甚小,而财用甚少,而群臣衣服舆马甚汰,吾欲禁之,可乎。管仲曰:臣闻之,君尝之,臣食之,君好之,臣服之。今君之食也必桂之桨,衣练紫之衣,狐白之裘。此群臣所以奢大也。《管子·小称篇》:桓公、管仲、鲍叔牙、宁戚四人饮。饮酣,桓公谓鲍叔牙曰:盍不起为寡人寿乎。鲍叔牙奉杯而起曰:使公毋忘出如莒时也,使管子毋忘束缚在鲁也,使宁戚毋忘饭牛车下也。桓公避席再拜曰:寡人与二大夫能毋忘夫子之言,国之社稷必不危矣。《孔子家语·曲礼子贡问篇》:子贡问于孔子曰:晋文公实召天子而使诸侯朝焉。夫子作春秋,云天王狩于河阳,何也。孔子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亦书其率诸侯事天子而已。
《说苑·臣术篇》:秦穆公使贾人载盐,徵诸贾人,贾人买百里奚以五羖羊之皮,使将车之秦,秦穆公观盐,见百里奚牛肥,曰:任重道远以险,而牛何以肥也。对曰:臣饮食以时,使之不以暴;有险,先后之以身,是以肥也。穆公知其君子也,令有司具沐浴为衣冠与坐,公大悦,异日与公孙支论政,公孙支大不宁曰:君耳目聪明,思虑审察,君其得圣人乎。公曰:然,吾悦夫奚之言,彼类圣人也。公孙支遂归取雁以贺曰:君得社稷之圣臣,敢贺社稷之福。公不辞,再拜而受,明日,公孙支乃致上卿以让百里奚曰:秦国处僻,民陋以愚无知,危亡之本也,臣自知不足以处其上,请以让之。公不许,公孙支曰:君不用宾相而得社稷之圣臣,君之禄也;臣见贤而让之,臣之禄也。今君既得其禄矣,而使臣失禄可乎。请终致之。公不许。公孙支曰:臣不肖而处上位是君失伦也,不肖失伦,臣之过,进贤而退不肖,君之明也,今臣处位,废君之德而逆臣之行也,臣将逃。公乃受之。故百里奚为上卿以制之,公孙支为次卿以佐之也。
《新序·杂事篇》:晋人伐楚,三舍不止。大夫曰:请击之。庄王曰:先君之时,晋不伐楚,及孤之身,而晋伐楚,是寡人之过也。如何其辱诸大夫也。大夫曰:先君之时,晋不伐楚,及臣之身,而晋伐楚,是臣之罪也。请击之。庄王俛泣而起,拜诸大夫。晋人闻之曰:君臣争以过为在己,且君下其臣犹如此,所谓上下一心,三军同力,未可攻也。乃夜还师。
《左传》:宣公十五年,春,公孙归父会楚子于宋,宋人使乐婴齐告急于晋,晋使解扬如宋,使无降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囚而献诸楚,楚子厚赂之,使反其言,不许,三而许之。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将杀之,曰:非我无信,女则弃之。对曰:臣闻之,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义无二信,信无二命,君之赂臣,不知命也,臣之许君,以成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下臣获考,死又何求,楚子舍之以归。
昭公二十年,齐侯至自田,晏子侍于遄台,子犹驰而造焉,公曰:惟据与我和夫。晏子对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公曰:和与同异乎,曰异,和如羹焉,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专壹,谁能听之,同之不可也如是。
《晏子·问上篇》:景公问晏子曰:昔吾先君桓公有管仲、夷吾,保乂齐国,能遂武功而立文德,纠合兄弟,抚存翌州,吴越受令;荆楚惛忧,莫不宾服。勤于周室,天子加德,先君昭功,管子之力也。今寡人亦欲存齐国之政于夫子,夫子以佐佑寡人,彰先君之功烈,而继管子之业。晏子对曰:昔吾先君桓公,能任用贤。国有什伍,治遍细民,贵不凌贱,富不傲贫,功不遗罢,佞不吐愚,举事不私,听狱不阿,内妾无羡食,外臣无羡禄,鳏寡无饥色,不以饮食之辟害民财,不以宫室之侈劳人力,节取于民而普施之。府无藏,仓无粟,上无骄行,下无谄德,是以管子能以齐国免于难。而以吾先君参乎天子,今君欲彰先君之功烈,而继管子之业,则无以多辟伤百姓,无以嗜欲玩好怨诸侯,臣孰不承善尽力以顺君意。今疏远贤人,而任谗谀,使民若不胜藉敛,若不得厚取于民而薄其施,多求于诸侯而轻其礼,府藏朽蠹而礼悖于诸侯,菽粟藏深而怨积于百姓,君臣交恶而政刑无常,臣恐国危,失而公不得享也。又恶能彰先君之功烈,而继管子之业乎。景公问晏子曰:为君身尊民安,为臣事治身荣,难乎。易乎。晏子对曰:易。公曰:何若。对曰:为君节养其馀以顾民,则君尊而民安;为臣忠信而无踰职业,则事治而身荣。公又问:为君何行则危。为臣何行则废。晏子对曰:为君厚藉敛而托之为民,进谗谀而托之用贤,远公正而托之不顺,君行此三者则危。为臣比周以求进踰,职业防下隐利而求多从,君不陈过而求亲,人臣行此三者则废。故明君不以邪。观民守则而不亏,立法仪而不犯,苟有所求于民而不以身害之,是故刑政安于下,民心固于上,故察士不比周而进,不为苟而求,言无阴阳,行无内外,顺则进,否则退,不与上行邪。是以进不失廉,退不失行也。
《杂上篇》:景公饮酒,夜移于晏子,前驱款门曰:君至。晏子被元端立于门曰:诸侯得微有故乎,国家得微有事乎。君何为非时而夜辱。公曰:酒醴之味,金石之声,愿与夫子乐之。晏子对曰:夫布荐席陈簠簋者,有人。臣不敢与焉。公曰:移于司马穰苴之家。前驱款门曰:君至。穰苴介胄操戟立于门曰:诸侯得微有兵乎,大臣得微有叛者乎。君何为非时而夜辱。公曰:酒醴之味,金石之声,愿与将军乐之。穰苴对曰:夫布荐席陈簠簋者,有人。臣不敢与焉。公曰:移于梁丘据之家。前驱款门曰:君至。梁丘据左操瑟、右挈竽,行歌而出。公曰:乐哉,今夕吾饮也。微彼二子者,何以治吾国。微此一臣者,何以乐吾身。君子曰:圣贤之君,皆有益友,无偷乐之臣。景公弗能。及故,两用之,仅得不亡。
晏子侍于景公,朝寒,公曰:请进暖食。晏子对曰:婴非君,奉馈之臣也。敢辞。公曰:请进服裘。对曰:婴非君,茵席之臣也。敢辞。公曰:然夫子之于寡人,何为者也。对曰:婴,社稷之臣也。公曰:何谓社稷之臣。对曰:夫社稷之臣,能立社稷,别上下之义,使当其理。制百官之序,使得其宜。作为辞令,可分布于四方。自是之后,君不以礼,不见晏子。
晏子使鲁,仲尼命门弟子往观。子贡反,报曰:孰谓晏子习于礼乎。夫《礼》曰:登阶不历,堂上不趋,授玉不跪。今晏子皆反此,孰谓晏子习于礼者。晏子既已有事于鲁君,退,见仲尼。仲尼曰:夫礼,登阶不历,堂上不趋,授玉不跪。夫子反此乎。晏子曰:婴闻:两槛之间,君臣有位焉。君行其一,臣行其二。君之来遫,是以登阶、历堂、上趋,以及位也,君授玉卑,故跪以下之。且吾闻之,大者不踰闲,小者出入可也。晏子出,仲尼送之以宾客之礼。不计之义,惟晏子为能行之。
《外篇》:景公游于菑,闻晏子死,公乘侈舆服繁驵驱之,而因为迟,下车而趋。知不若车之遫,则又乘。比至于国者,四下而趋行,哭而往,伏尸而号,曰:子大夫日夜责寡人,不遗尺寸。寡人犹且淫泆而不收,怨罪重积于百姓。今天降祸于齐,不加于寡人,而加于夫子。齐国之社稷危矣。百姓将谁告夫。
晏子死,景公操玉加于晏子,而哭之涕沾襟。章子谏曰:非礼也。公曰:安用礼乎。昔者,吾与夫子游于公邑之上,一日而三不听。寡人今其孰能然乎。吾失夫子则亡,何礼之有。免而哭,哀尽而去。
《韩子·难一篇》:晋平公与群臣饮,饮酣,乃喟然而叹曰:莫乐为人君,惟其言而莫之违。师旷侍坐于前,援琴撞之。公被衽而避,琴坏于壁。公曰:太师谁撞。师旷曰:今者有小人言于侧者,故撞之。公曰:寡人也。师旷曰:哑。是非君人者之言也。左右请除之,公曰:释之,以为寡人戒。或曰:平公失君道,师旷失臣礼。夫非其行而诛其身,君之于臣也;非其行则陈其言,善谏不听则远其身者,臣之于君也。今师旷非平公之行,不陈人臣之谏,而行人主之诛,举琴而亲其体,是逆上下之位,而失人臣之礼也。夫为人臣者,君有过则谏,谏不听则轻爵禄以待之,此人臣之礼义也。今师旷非平公之过,举琴而亲其体,虽严父不加于子,而师旷行之于君,此大逆之术也。臣行大逆,平公喜而听之,是失君道也。故平公之迹不可明也;师旷之行亦不可明也。不可谓两明,此为两过。故曰:平公失君道,而师旷亦失臣礼。
《难二篇》:晋平公问叔向曰:昔者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不识臣之力也。叔向对曰:管仲善制割,宾胥无善削缝,隰朋善纯缘,衣成,君举而服之。亦臣之力也,君何力之有。师旷伏琴而笑之。公曰:太师奚笑也。师旷对曰:臣笑叔向之对君也。凡为人臣者,犹炮宰和五味而进之君。君弗食,孰敢强之也。臣请譬之:君者,壤地也;臣者,草木也。必壤地美,然后草木硕大。亦君之力也,臣何力之有。
《吴越春秋》:吴王召越王入见,越王伏于前,范蠡立于后。吴王谓范蠡曰:寡人闻贞妇不嫁破亡之家,仁贤不官绝灭之国。今越王无道,国已将亡,社稷坏崩,身死世绝,为天下笑。而子及主俱为奴仆,来归于吴,岂不鄙乎。吾欲赦子之罪,子能改心自新,弃越归吴乎。范蠡对曰:臣闻亡国之臣,不敢语政,败军之将,不敢语勇。臣在越不忠不信,今越王不奉大王命号,用兵与大王相持,至今获罪,君臣俱降。蒙大王鸿恩,得君臣相保,愿得入备扫除,出给趋走,臣之愿也。此时越王伏地流涕,自谓遂失范蠡矣。吴王知范蠡不可得为臣,谓曰:子既不移其志,吾复置子于石室之中。范蠡曰:臣请如命。吴王起入宫中,越王、范蠡趋入石室。越王服犊鼻,著樵头夫人衣无缘之裳,施左关之襦。夫斫剉养马,妻给水、除粪、洒扫。三年不愠怒,面无恨色。吴王登远高望见越王及夫人、范蠡坐于马粪之旁,君臣之礼存,夫妇之仪具。王顾谓太宰嚭曰:彼越王者,一节之人;范蠡,一介之士,虽在穷厄之地,不失君臣之礼。寡人伤之。太宰嚭曰:愿大王以圣人之心,哀穷孤之士。吴王曰:为子赦之。
《国语》:越灭吴。反至五湖,范蠡辞于王曰:君王勉之,臣不复入于越国矣。王曰:不谷疑子之所谓者何也。范蠡对曰:臣闻之,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昔者君王辱于会稽,臣所以不死者,为此事也。今事已济矣,蠡请从会稽之罚。王曰:所不掩子之恶,扬子之美者,使其身无终没于越国。子听吾言,与子分国。不听吾言,身死,妻子为戮。范蠡对曰:臣闻命矣。君行制,臣行意。遂乘轻舟以浮于五湖,莫知其所终极。
《吕氏春秋·自知篇》:魏文侯燕饮,皆令诸大夫论己。或言君之智也。至于任座,任座曰:君不肖君也。得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是以知君之不肖也。文侯不说。任座趋而出。次及翟黄,翟黄曰:君贤君也。臣闻其主贤者,其臣之言直。今者任座之言直,是以知君之贤也。文侯喜曰:可反欤。翟黄对曰:奚为不可。臣闻忠臣毕其忠,不敢远其死。座殆尚在于门。翟黄往视之,任座在于门,以君令召之。任座入,文侯下阶而迎之,终以座为上客。文侯微翟黄,则几失忠臣矣。上顺乎主心以显贤者,其唯翟黄乎。
《孔丛子·抗志篇》:卫君言计是非,而群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曰:以吾观所为,君不君臣不臣者也。公丘懿子曰:何乃若是。子思曰:人主自臧,则众谋不进,事是而臧之,犹却众谋,况和非以长乎。夫不察事之是非,而悦人之赞己,闇莫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谀求容,谄莫甚焉。君闇臣谄,以居百姓之上,民弗与也。若此不已,国无类矣。
子思谓卫君曰:君之国事将日非矣。君曰:何故。对曰:有由然焉。君出言皆自以为是,而卿大夫莫敢矫其非,卿大夫出言亦皆自以为是,而士庶莫敢矫其非,君臣既自贤矣。而群下同声贤之,贤之则顺而有福,矫之则逆而有祸,故使如此如此则善安从生,诗曰: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抑亦,似卫之君臣乎。卫君问子思曰:寡人之政何如。答曰:无非。君曰:寡人不知其不肖,亦望其如此也。子思曰:希旨容媚,则君亲之,中正弼非,则君疏之,夫能使人富贵贫贱者,君也在朝之士,孰肯舍所以见亲而取其所以见疏者乎。是故竞求射君之心,而莫敢有非君之非者,此臣所谓无非也。公曰:然乎。寡人之过也。今知改矣。答曰:君弗能焉。口顺而心不怿者,临其事必疣,君虽有命,臣未敢受也。
《对魏王篇》:齐王行车裂之刑,群臣诤之弗听,子高见于齐王,曰:为人臣见主非而不诤,以陷主于危亡,罪之大者也人主疾臣之弼己而恶之,资臣以箕子比干之忠,惑之大者也。齐王曰:谨闻命。遂除车裂之法。《新序·杂事篇》:赵简子上羊肠之坂,群臣皆偏袒推车,而虎会独担戟行歌,不推车。简子曰:寡人上坂,群臣皆推车,会独担戟行歌不推车,是会为人臣侮其主,为人臣侮其主,其罪何若。虎会对曰:为人臣而侮其主者,死而又死。简子曰何谓死而又死。虎会曰:身死,妻子又死,若是谓死而又死,君既已闻为人臣而侮其主者之罪矣,君亦闻为人君而侮其臣者乎。简子曰:为人君而侮其臣者何若。虎会对曰:为人君而侮其臣者,智者不为谋,辩者不为使,勇者不为斗。智者不为谋,则社稷危;辩者不为使,则使不通;勇者不为斗,则边境侵。简子曰:善。乃罢群臣不推车,为士大夫置酒,与群臣饮,以虎会为上客。〈按此与说苑所载事同而人异故两存之〉《说苑·尊贤篇》:魏文侯觞大夫于曲阳,饮酣,文侯喟然叹曰:吾独无豫让以为臣。蹇重举酒进曰:臣请浮君。文侯曰何以。对曰:臣闻之,有命之父母,不知孝子;有道之君,不知忠臣。夫豫让之君,亦何如哉。文侯曰:善。受浮而饮之,嚼而不让。曰:无管仲鲍叔以为臣,故有豫让之功也。
赵简子曰:吾欲得范中行氏良臣。史黡曰:安用之。简子曰:良臣,人所愿也,又何问焉。曰:君以为无良臣故也。夫事君者,谏过而荐可,章善而替否,献能而进贤;朝夕诵善,败而纳之,听则进,否则退。今范中行氏之良臣也,不能匡相其君,使至于难;出在于外,又不能入。亡而弃之,何良之为;若不弃,君安得之。夫良将营其君,使复其位,死而后止,何日以来,若未能,乃非良也。简子曰:善。
《善说篇》:魏文侯与大夫饮酒,使公乘不仁为觞政曰:饮不嚼者浮以大白。文侯饮而不尽嚼,公乘不仁举白浮君。君视而不应,侍者曰:不仁退,君已醉矣。公乘不仁曰:周书曰:前车覆,后车戒。盖言其危,为人臣者不易,为君亦不易。今君已设令,令不行,可乎。君曰:善。举白而饮,饮毕曰:以公乘不仁为上客。
《复恩篇》:赵襄子见围于晋阳,罢围,赏有功之臣五人,高赫无功而受上赏,五人皆怒,张孟谈谓襄子曰:晋阳之中,赫无大功,今与之上赏,何也。襄子曰:吾在拘厄之中,不失臣主之礼唯赫也。子虽有功皆骄,寡人与赫上赏,不亦可乎。仲尼闻之曰:赵襄子可谓善赏士乎。赏一人而天下之人臣,莫敢失君臣之礼矣。《新序·杂事篇》:昔者,魏武侯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朝而有喜色。吴起进曰:今者有以楚庄王之语闻者乎。武侯曰:未也,庄王之语奈何。吴起曰:楚庄王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朝而有忧色。申公巫臣进曰:君朝而有忧色,何也。庄王曰:吾闻之,诸侯自择师者王,自择友者霸,足己而群臣莫之若者亡。今以不谷之不肖而议于朝,且群臣莫能逮,吾国其几于亡矣,吾是以有忧色也。庄王之所以忧,而君独有喜色,何也。武侯逡巡而谢曰:天使夫子振寡人之过也,天使夫子振寡人之过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四卷
君臣部纪事二
《汉书·萧何传》:何事惠帝。何病,上亲自临视何疾,因问曰:君即百岁后,谁可代君。对曰:知臣莫若主。帝曰:曹参何如。何顿首曰:帝得之矣。何死不恨矣。
《汲黯传》:武帝即位,黯为主爵都尉,列于九卿。为人性倨,少礼,其谏,犯主之颜色。上方召文学儒者,上曰吾欲云云,黯对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虖。上怒,变色而罢朝。公卿皆为黯惧。上退,谓人曰:甚矣,汲黯之戆也。黯多病,病且满三月,上常赐告者数,终不瘉。最后,严助为请告。上曰:汲黯何如人也。曰:使黯任职居官,无以瘉人,然至其辅少主守成,虽自谓贲育弗能夺也。上曰:然。古有社稷之臣,至如汲黯,近之矣。大将军青侍中,上距厕视之。丞相弘宴见,上或时不冠。至如见黯,不冠不见也。上尝坐武帐,黯前奏事,上不冠,望见黯,避帷中,使人可其奏。其见敬礼如此。
《霍光传》:武帝年老,宠姬钩弋赵倢伃有男,上欲以为嗣,察群臣唯光任大重,可属社稷。乃使黄门画者画周公负成王朝诸侯以赐光。后元二年,上病笃,光涕泣问曰:如有不讳,谁当嗣者。上曰:君未喻前画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顿首受遗诏辅少主。上官桀位在光右。与光争权。燕王旦自以昭帝兄,常怀怨望。御史大夫桑弘羊欲为子弟得官,亦怨恨光。于是盖主、上官桀、安及弘羊皆与燕王旦通谋,诈令人为燕王上书,言光擅调益莫府校尉。疑有非常。书奏,帝不肯下。明旦,光闻之,止画室中不入。上召光入,免冠顿首谢,上曰:将军冠。朕知是书诈也,将军亡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将军调校尉以来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时帝年十四,左右皆惊,而上书者果亡,后桀党与有谮光者,上辄怒曰:大将军忠臣,先帝所属以辅朕身,敢有毁者坐之。自是桀等不敢复言。《张禹传》:禹每病,辄以起居闻,车驾自临问之。上亲拜禹床下,禹顿首谢恩,归诚,言老臣有四男一女,爱女甚于男,远嫁为张掖太守萧咸妻,不胜父子私情,思与相近。上即时徙咸为弘农太守。又禹小子未有官,上临候禹,禹数视其小子,上即禹床下拜为黄门郎,给事中。禹虽家居,以特进为天子师。
《汉中士女志》:元帝当庙祭济渭,欲御楼船,御史大夫薛广德当车,免冠乞颈,血污车轮,陛下不得庙祭矣。帝不悦。张猛进曰:主圣则臣直。今乘船危,就桥安,圣主不乘危。故大夫言之。帝曰:晓人不当如是耶。《后汉书·冯异传》:异自以久在外,不自安,上书思慕阙廷,愿亲帷幄,帝不许。后人有章言异专制关中,斩长安令,威权至重,百姓归心,号为咸阳王。帝使以章示异。异惶惧,上书谢曰:臣本诸生,遭遇受命之会,充备行伍,过蒙恩私,位大将,爵通侯,受任方面,以立微功,皆自国家谋虑,愚臣无所能及。臣伏自思惟:以诏敕战攻,每辄如意;时以私心断决,未尝不有悔。国家独见之明,久而益远,乃知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当兵革始起,扰攘之时,豪杰竞逐,迷惑千数。臣以遭遇,托身圣明,在倾危溷淆之中,尚不敢过差,而况天下平定,上尊下卑,而臣爵位所蒙,巍巍不测乎。诚冀以谨敕,遂自终始。见所示臣章,战慄怖惧。伏念明主知臣愚性,固敢因缘自陈。诏报曰:将军之于国家,义为君臣,恩犹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惧意。六年春,异朝京师。引见,帝谓公卿曰:是我起兵时主簿也。为吾披荆棘,定关中。既罢,使中黄门赐以珍宝、衣服、钱帛。诏曰:仓卒无蒌亭豆粥,滹沱河麦饭,厚意久不报。异稽首谢曰:臣闻管仲谓桓公曰:愿君无忘射钩,臣无忘槛车。齐国赖之。臣今亦愿国家无忘河北之难,小臣不敢忘巾车之恩。后数引宴见,定议图蜀,留十馀日,令异妻子随异还西。
《马援传》:建武四年冬,隗嚣使援奉书洛阳。援至,引见于宣德殿。世祖迎笑谓援曰:卿遨游二帝间,今见卿,使人大惭。援顿首辞谢,因曰:当今之世,非独君择臣也,臣亦择君矣。臣与公孙述同县,少相善。臣前至蜀,述陛戟而后进臣。臣今远来,陛下何知非刺客奸人,而简易若是。帝复笑曰:卿非刺客,顾说客耳。援曰:天下反覆,盗名字者不可胜数。今见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帝甚壮之。
《祭遵传》:建武八年,从车驾上陇。遵疾,诏赐重茵,覆以御盖。卒于军。帝悯悼之尤甚。遵丧至河南县,诏遣百官先会丧所,车驾素服临之,望哭哀恸。还幸城门,过其车骑,涕泣不能已。丧礼成,复亲祠以太牢,如宣帝临霍光故事。诏大长秋、谒者、河南尹护丧事,大司农给费。至葬,车驾复临,赠以将军、侯印绶,朱轮容车,介士军陈送葬,谥曰成侯。既葬,车驾复临其坟,存见夫人室家。其后会朝,帝每叹曰:安得忧国奉公之臣如祭征卤者乎。遵之见思如此。
《邓禹传》:显宗既位,以禹先帝元功,拜为太傅,进见东向,甚见尊宠。居岁馀,寝疾。帝数自临问。〈臣当北面,尊如宾,故令东向。〉
《左雄传》:雄为尚书令。是时大司农刘据以职事被谴,召诣尚书,传呼促步,又加以捶扑。雄上言:九卿位亚三事,班在大臣,行有佩玉之节,动有庠序之仪。孝明皇帝始有扑罚,皆非古典。帝从而改之,其后九卿无复捶扑者。
《杨震传》:震,长子牧,牧孙奇,灵帝时为侍中,帝尝从容问奇曰:朕何如桓帝。对曰:陛下之于桓帝,亦犹虞舜比德唐尧。帝不悦曰:卿强项,真杨震子孙,死后必复致大鸟矣。
《蜀志·诸葛亮传》:先主与亮情好日密。关羽、张飞等不悦,先主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羽、飞乃止。
《霍峻传》:峻为梓潼太守、裨将军。在官三年,年四十卒,还葬成都。先主甚悼惜,乃诏诸葛亮曰:峻既佳士,加有功于国,欲行酹。遂亲率群僚临会吊祭,因留宿墓上,当时荣之。
《委巷丛谈》:刘先主破成都,置酒为乐。庞统谏曰:伐人之国而乐之,非仁也。先主怒曰:武王胜商,前歌后舞。既而悔曰:向者之论,阿谁为失。统曰:君臣皆失言。《魏志·程昱传》:昱性刚戾,与人多迕。人有告昱谋反,太祖赐待益厚。
《郭嘉传》:颍川。戏志才,筹画士也,太祖甚器之,早卒。太祖与荀彧书曰:自志才亡后,莫可与计事者。汝、颍固多奇士,谁可以继之。彧荐嘉,召见论天下事,太祖曰: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嘉出亦喜曰:真吾主也,表为司空军祭酒。
《荀攸传》:攸字公达。太祖每称曰:公达外愚内智,外怯内勇,外弱内彊,不伐善,无施劳,智可及,愚不可及,虽颜子、宁武不能过也。文帝在东宫,太祖谓曰:荀公达,人之师表也,汝当尽礼敬之。攸尝病,世子问病,独拜床下,其见尊异如此。攸从征孙权,道薨。太祖言则流涕。〈注〉《魏书》载太祖令曰:孤与荀公达周游二十馀年,无毫发可非者。又曰:荀公达真贤人也,所谓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孔子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公达即其人也。
《吴志·鲁肃传》:周瑜荐肃才宜佐时,当广求其比,以成功业,不可令去。权即见肃,与语甚悦之。众宾罢退,乃独引肃尧 合榻对饮。因密议天下之务。张昭非肃谦下不足,颇訾毁之,云肃年少粗疏,未可用。权不以介意,益贵重之。会权得曹公欲东之问,与诸将议,皆劝欢迎之,而肃独不可。权叹息曰:诸人持议,甚失孤望;卿正与孤同,此天以卿赐我也。
《诸葛瑾传》:刘备伐吴,时或言瑾别遣亲人与备相闻,权曰:孤与子瑜有死生不易之誓,子瑜之不负孤,犹孤之不负子瑜也。〈注〉《江表传》曰:瑾之在南郡,人有密谗瑾者。此语颇流闻于外,陆逊表保明瑾无此,宜以散其意。权报曰:子瑜与孤从事积年,恩如骨肉,深相明究,其为人非道不行,非义不言。元德昔遣孔明至吴,孤尝语子瑜曰:卿与孔明同产,且弟随兄,于义为顺,何以不留孔明。孔明若留从卿者,孤当以书解元德,意自随人耳。子瑜答孤言:弟亮已失身于人,委质定分,义无二心。弟之不留,犹瑾之不往也。其言足贯神明。今岂当有此乎。孤前得妄语文疏,即封示子瑜,并手笔与子瑜,即得其报,论天下君臣大节一定之分。孤与子瑜,可谓神交,非外言所间也。知卿意至,辄封来表,以示子瑜,使知卿意。
《吕蒙传》:荆州既定。以蒙为南郡太守,封孱陵侯。封爵未下,会蒙疾发,权时在公安,迎置内殿,所以治护者万方,募封内有能愈蒙疾者,赐千金。时有针加,权为之惨戚,欲数见其颜色,又恐劳动,常穿壁瞻之,见小能下食则喜,顾左右言笑,不然则咄唶,夜不能寐。病中瘳,为下赦令,群臣毕贺。后更增笃,权自临视,命道士于星辰下为之请命。年四十二,遂卒于内殿。时权哀痛甚,为之降损。蒙未死时,所得金宝诸赐尽付府藏,敕主者命绝之日皆上还,丧事务约。权闻之,益以悲感。
《凌统传》:统卒,时年四十九。权闻之,拊床起坐,哀不能自止,数日减膳,言及流涕,使张承为作铭诔。二子烈、封,年各数岁,权内养于宫,爱待与诸子同,宾客进见,呼示之曰:此吾虎子也。及八九岁,令葛光教之读书,十日一令乘马,追录统功,封烈亭侯。
《朱然传》:然寝疾二年,后渐增笃,权昼为减膳,夜为不寐,中使医药口食之物,相望于道。然每遣使表疾病消息,权辄召见,口自问讯,入赐酒食,出送布帛。自创业功臣疾病,权意之所钟,吕蒙、凌统最重,然其次矣。《晋书·羊祜传》:祜卒,时年五十八。帝素服哭之,甚哀。是日大寒,帝涕泪沾须鬓,皆为冰焉。
《王导传》:元帝登尊号,百官陪列,命导升御床共坐。导固辞,至于三四,曰:若太阳下同万物,苍生何由仰照。帝乃止。辅幼主,成帝。冬,烝,诏归胙于导,曰:无下拜。导辞疾不敢当。初,帝幼冲,见导,每拜。又常与导书手诏,则云惶恐言,中书作诏,则曰敬问,于是以为定制。自后元正,导入,帝犹为之兴焉。时大旱,导上疏逊位。诏曰:夫圣王御世,动合至道,运无不周,故能人伦攸叙,万物获宜。朕荷祖宗之重,托于王公之上,不能仰陶元气,俯洽宇宙,亢阳踰时,兆庶胥怨,邦之不臧,惟予一人。公体道明哲,弘猷深远,勋格四海,翼亮三世,国典之不坠,实仲山甫补之。而猥崇谦光,引咎克让,元首之愆,寄责宰辅,祇增其阙。博综万机,不可一日有旷。公宜遗履谦之近节,遵经国之远略。门下速遣侍中以下敦喻。导固让。诏累逼之,然后视事。导简素寡欲,仓无储谷,衣不重帛。帝知之,给布万匹,以供私费。导有羸疾,不堪朝会,帝幸其府,纵酒作乐,后令舆车入殿,其见敬如此。
《纪瞻传》:瞻除尚书右仆射,明帝尝独引瞻于广室,慨然忧天下,曰:社稷之臣,殆无复十人,如何。因屈指曰:君便其一。瞻辞让。帝曰:方欲与君善语,复云何崇谦让邪。
《慕容德载记》:德宴其群臣,酒酣,笑而言曰:朕虽寡薄,恭己南面而朝诸侯,在上不骄,夕惕于位,可方自古何等主也。其青州刺史鞠仲曰:陛下中兴之圣后,少康、光武之俦也。德顾命左右赐仲帛千匹。仲以赐多为让,德曰:卿知调朕,朕不知调卿乎。卿饰对非实,故亦以虚言相赏。赏不谬加,何足谢也。韩范进曰:臣闻天子无戏言,忠臣无妄对。今日之论,上下相欺,可谓君臣俱失。德大悦,赐范绢五十匹。自是昌言竞进,朝多直士矣。
《宋书·沈庆之传》:世祖尝欢饮,普令群臣赋诗,庆之手不知书,眼不识字,上逼令作诗,庆之曰:臣不知书,请口授师伯。上令颜师伯执笔,庆之口授之曰:微命值多幸,得逢时运昌。朽老筋力尽,徒步还南冈。辞荣此圣世,何愧张子房。上甚悦,众坐称其辞意之美。《王昙首传》:昙首卒。太祖为之恸,中书舍人周起侍侧,曰:王家欲衰,贤者先殒。上曰:直是我家衰耳。
《王元谟传》:元谟为雍州刺史,雍土多侨寓,元谟请土断流民,当时百姓不愿属籍,罢之。其年,元谟又令九品以上租,使贫富相通,境内莫不嗟怨。民间讹言元谟欲反,时柳元景当权,元景弟僧景为新城太守,以元景之势,制令南阳、顺阳、上庸、新城诸郡并发兵讨元谟。元谟令内外晏然,以解众惑,驰启孝武,具陈本末。帝知其虚,驰遣主书吴喜公抚慰之,又答曰:梁山风尘,初不介意,君臣之际,过足相保,聊复为笑,伸卿眉头。元谟性严,未尝妄笑,时人言元谟眉头未曾伸,故帝以此戏之。
《南齐书·刘悛传》:悛迁侍中。车驾数幸悛宅。宅盛治山池,造瓮牖。世祖著鹿皮冠,被悛菟皮衾,于牖中宴乐,以冠赐悛,至夜乃去。后悛从驾登蒋山,上数叹曰: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顾谓悛曰:此况卿也。世言富贵好改其素情,吾虽有四海,今日与卿尽布衣之适。悛起拜谢。
《梁书·范云传》:云迁散骑常侍、吏部尚书;以佐命功封霄城县侯,邑千户。云以旧恩见拔,超居佐命,尽诚翊亮,知无不为。高祖亦推心任之,所奏多允。尝侍宴,高祖谓临川王宏、鄱阳王恢曰:我与范尚书少亲善,申四海之敬;今为天下主,此礼既革,汝宜代我呼范为兄。二王下席拜,与云同车还尚书下省,时人荣之。《曹景宗传》:景宗拜侍中领军将军,给鼓吹一部。高祖数宴见功臣,共道故旧,景宗醉后谬忘,或误称下官,高祖故纵之,以为笑乐。
《郑绍叔传》:天监初,绍叔为卫尉卿。忠于事上,外所闻知,纤毫无隐。每为高祖言事,善则曰:臣愚不及,此皆圣主之策。其不善,则曰:臣虑出浅短,以为其事当如是,殆以此误朝廷,臣之罪深矣。高祖甚亲信之。绍叔卒赠散骑常侍护军将军后,高祖尝潸然谓朝臣曰:郑绍叔立志忠烈,善则称君,过则归己,当今殆无其比。其见赏惜如此。
《魏书·于栗磾传》:栗磾,子洛拔。洛拔子烈,封聊城县开国子,食邑二百户。穆泰、陆睿谋反旧京,高祖幸代,泰等伏法。代乡旧族,同恶者多,唯烈一宗,无所染预。高祖嘉其忠操,益器重之。叹曰:元俨决断威恩,深自不恶,然而为臣尽忠猛决,不如烈也。尔日烈在代都,必即斩其五三元首耳。烈之节概,不谢金日磾也。诏除领军将军。
《李冲传》:冲迁中书令,转南部尚书,赐爵顺阳侯。是时循旧,王公重臣皆呼其名,高祖常谓冲为中书而不名之。冲竭忠奉上,知无不尽,出入忧勤,形于颜色;高祖亦深相仗信,亲敬弥甚,君臣之间,情义莫二。冲卒,时年四十九。高祖为举哀于悬瓠,发声悲泣,不能自胜。诏曰:冲贞和资性,德义树身,训业自家,道素形国。太和之始,朕在弱龄,早委机密,实康时务。鸿渐瀍洛,朝选开清,升冠端右,惟允出纳。忠肃柔明,足敷睿范,仁恭信惠,有结民心。可谓国之贤也,朝之望也。方升宠秩,以旌功旧,奄致丧逝,悲痛于怀。既留勤应陟,兼良宿宜褒,可赠司空公,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赠钱三十万、布五百匹、蜡三百斤。有司奏谥曰文穆。葬于覆舟山,近杜预冢,高祖之意也。后车驾自邺还洛,路经冲墓,左右以闻,高祖卧疾望坟,掩泣久之。诏曰:司空文穆公,德为时宗,勋简朕心,不幸徂逝,托坟邙岭,旋銮覆舟,躬睇茔域,悲仁恻旧,有恸朕衷。可遣太牢之祭,以申吾怀。及与留京百官相见,皆叙冲亡没之故,言及流涕。高祖得留台启,知冲患状,谓右卫宋弁曰:仆射执我枢衡,总釐朝务,清俭居躬,知宠已久。朕以仁明忠雅,委以台司之寄,使我出境无后顾之忧,一朝忽有此患,朕甚怀怆慨。其痛惜如此。《古弼传》:弼为尚书令。弼头尖,世祖常名之曰笔头,是以时人呼为笔公。车驾畋于山北,获麋鹿数千头,诏尚书发牛车五百乘以运之。世祖寻谓从者曰:笔公必不与我,汝辈不如马运之速。遂还。行百馀里弼表至,曰:今秋谷悬黄,麻菽布野,猪鹿窃食,鸟雁侵费,风波所耗,朝夕参倍。乞赐矜缓,使得收载。世祖谓左右曰:笔公果如朕所卜,可谓社稷之臣。
《卢鲁元传》:鲁元从征赫连昌。世祖亲追击之,入其城门,鲁元随世祖出入。是日,微鲁元,几至危殆。从征平凉,以功拜征北大将军,加侍中。后迁太保、录尚书事。世祖贵异之,常从征伐,出入卧内。每有平殄,辄以功赏赐僮隶,前后数百人,布帛以万计。世祖临幸其第,不出旬日。欲其居近,易于往来,乃赐甲第于宫门南。衣食车马,皆乘舆之副。真君三年冬,车驾幸阴山,鲁元以疾不从。侍臣问疾送医药,传驿相属于路。及薨,世祖甚悼惜之。还,临其丧,哭之哀恸。东西二宫命太官日送奠,晨昏哭临,讫则备奏钟鼓伎乐。舆驾比葬三临之。丧礼依安成王故事,而赗送有加。赠襄城王,谥曰孝。葬于崞山,为建碑阙。自魏兴,贵臣恩宠,无与为比。
《屈遵传》:遵,子须,须长子恒,恭宗在东宫,恒领太子少傅。世祖信任之,委以大政,车驾出征,常居中留镇。与襄城公卢鲁元俱赐甲第,世祖数临幸,赏赐隆厚。真君四年,坠马卒,时年五十五。时世祖幸阴山,恭宗遣使乘传奏状,世祖甚悼惜之。谓使人曰:汝等杀朕良臣,何用乘马。遂令步归。
《崔光传》:正光三年,光进位太保,光年耆多务,疾病稍增,自彊不已,常在著作,疾笃不归。四年十月,肃宗亲临省疾,诏断宾客,中使相望,为止声乐,罢诸游眺。拜长子励为齐州刺史。十一月,疾甚,而薨,年七十三。肃宗闻而悲泣,中使相寻,诏给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六十万、布一千匹、蜡四百斤,鸿胪监护丧事。车驾亲临,抚尸恸哭。御辇还宫,流涕于路,为减常膳,言则追伤。每至光诵读之处,未尝不改容悽悼。五年正月,赠太傅,领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冀州刺史,侍中如故。又敕加后部鼓吹、班剑,依太保、广阳王故事,谥文宣公。肃宗祖丧建春门外,望轜哀感,儒者荣之。
《周书·宇文测传》:测,字澄镜,大统六年,除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行汾州事。或有告测与外境交通,怀二心者。太祖怒曰:测为我安边,吾知其无贰志,何为间我骨肉,生此贝锦。乃命斩之。仍许测以便宜从事。
《隋书·苏威传》:威,字无畏,高祖受禅,徵拜太子少保。与高颎参掌朝政。寻兼大理卿、京兆尹、御史大夫,本官悉如故。治书侍御史梁毗以威领五职,安繁恋剧,无举贤自代之心,抗表劾威。上曰:苏威朝夕孜孜,志存远大,举贤有阙,何遽迫之。顾威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因谓朝臣曰:苏威不值我,无以措其言;我不得苏威,何以行其道。杨素才辩无双,至若斟酌古今,助我宣化,非威之匹也。苏威若逢乱世,南山四皓,岂易屈哉。其见重如此。
《薛世雄传》:炀帝嗣位,世雄迁右监门郎将。从帝征吐谷浑,进位通议大夫。世雄性廉谨,凡所行军破敌之处,秋毫无犯,帝由是嘉之。帝尝从容谓群臣曰:我欲举好人,未知诸君识否。群臣咸曰:臣等何能测圣心。帝曰:我欲举者薛世雄。群臣皆称善。帝复曰:世雄廉正节概,有古人之风。于是超拜右翊卫将军。《唐书·裴寂传》:隋帝禅位,唐公固让,寂开陈符命以劝,又督太常具仪、撰日。唐公即位,曰:使我至此者,公也。拜尚书右仆射,赐服玩不赀,诏尚食日给御膳,视朝必引与同坐,入阁则延卧内,言无不从,呼为裴监,不名也。
《刘文静传》:唐公践天子位,擢纳言。时多引贵臣共榻,文静谏曰:今率土莫不臣,而延见群下,言尚称名。帝座严尊,屈与臣子均席,此王导所谓太阳俯同万物者也。帝曰:我虽应天受命,宿昔之好何可忘。公其无嫌。
《尉迟敬德传》:武德二年,秦王战柏壁,敬德与寻相举地降,引为右一府统军,从击王世充。会寻相叛,诸将疑敬德且乱,囚之。行台左仆射屈突通、尚书殷开山曰:敬德剽敢,今执之,猜贰已结,不即杀,后悔无及也。王曰:不然。敬德必叛,宁肯后寻相者邪。释之,引见卧内,曰:丈夫以气相许,小嫌不足置胸中,我终不以谗害良士。因赐之金,曰:必欲去,以为汝资。隐太子尝以书招之,赠金皿一车。辞曰:敬德起幽贱,会天下丧乱,久陷逆地,秦王实生之,方以身徇恩。今于殿下无功,其敢当赐。若私许,则怀二心,徇利弃忠,殿下亦焉用之哉。太子怒而止。敬德以闻。王曰:公之心如山岳,虽积金至斗,岂能移之。
《旧唐书·孙伏伽传》:武德二年,高祖谓裴寂曰:隋末无道,上下相蒙,主则骄矜,臣惟謟佞。上不闻过,下不尽忠,至使社稷倾危,身死匹夫之手。朕拨乱反正,志在安人,平乱任武臣,守成委文吏,庶得各展器能,以匡不逮。比每虚心接待,冀闻谠言。然惟李纲善尽忠款,孙伏伽可谓诚直,馀人犹踵弊风,俛首而已,岂朕所望哉。
《裴矩传》:太宗初即位,务止奸吏,或闻诸曹案典,多有受赂者,乃遣人以财物试之。有司门令史受馈绢一匹,太宗怒,将杀之,矩进谏曰:此人受赂,诚合重诛。但陛下以物试之,即行极法,所谓陷人以罪,恐非导德齐礼之义。太宗纳其言,因召百僚谓曰:裴矩遂能廷折,不肯面从,每事如此,天下何忧不治。
《薛万彻传》:太宗尝召司徒长孙无忌等十馀人宴于丹霄殿,各赐以膜皮,万彻预焉。太宗意在赐万彻,而误呼万均,因怆然曰:万均朕之勋旧,不幸早亡,不觉呼名,岂其魂灵欲朕之赐也。因令取膜皮,呼万均以同赐而焚之于前,侍坐者无不感叹。
《岑文本传》:文本拜中书令,太宗伐辽,凡所筹度,一皆委之。文本受委既深,神情顿竭,言辞举措,颇异平常。太宗见而忧之,谓左右曰:文本今与我同行,恐不与我同返。及至幽州,遇暴疾,太宗亲自临视,抚之流涕。寻卒,其夕,太宗闻严鼓之声,曰:文本殒逝,情深恻怛。今宵夜警,所不忍闻。命停之。
《魏徵传》:太宗新即位,励精政道,数引徵入卧内,访以得失。徵雅有经国之才,性又抗直,无所屈挠。太宗与之言,未尝不欣然纳受。徵亦喜逢知己之主,思竭其用,知无不言。太宗尝劳之曰:卿所陈谏,前后二百馀事,非卿至诚奉国,何能若是。或有言徵阿党亲戚者,帝使御史大夫温彦博案验无状,彦博奏曰:徵为人臣,虽存形迹,不能远避嫌疑,遂招此谤。虽情在无私,亦有可责。帝令彦博让徵,且曰:自今后不得不存形迹。他日,徵入奏曰:臣闻君臣协契,义同一体。不存公道,惟事形迹,若君臣上下,同遵此路,则邦之兴丧,或未可知。帝瞿然改容曰:吾已悔之。徵再拜曰:愿陛下使臣为良臣,勿使臣为忠臣。帝曰:忠、良有异乎。徵曰:良臣,稷、契、咎陶是也。忠臣,龙逢、比干是也。良臣使身获美名,君受显号,子孙传世,福禄无疆。忠臣身受诛夷,君陷大恶,家国并丧,空有其名。以此而言,相去远矣。帝深纳其言,赐绢五百匹。会皇孙诞育,召公卿赐宴,太宗谓侍臣曰:贞观以前,从我平定天下,周旋艰险,元龄之功,无所与让。贞观之后,尽心于我,献纳忠谠,安国利民,犯颜正谏,匡朕之违者,唯魏徵而已。古之名臣,何以加也。于是亲解佩刀以赐二人。十六年,拜太子太师,知门下省事如故。徵自陈有疾,诏答曰:汉之太子,四皓为助,我之赖公,即其义也。知公疾病,可卧护之。其年,称绵惙,中使相望。徵宅先无正寝,太宗欲为小殿,辍其材为徵营构,五日而成,遣中使赍素褥布被而赐之,遂其所尚也。及病笃,舆驾再幸其第,抚之流涕,问所欲言,徵曰:嫠不恤纬而忧宗周之亡。后数日,太宗夜梦徵若平生,及旦而奏徵薨,太宗亲临恸哭,废朝五日,赠司空、相州都督,谥曰文贞。给羽葆鼓吹、班剑四十人,赙绢布千段、米粟千石,陪葬昭陵。及将祖载,徵妻裴氏曰:徵平生俭素,今以一品礼葬,羽仪甚盛,非亡者之志。悉辞不受,竟以布车载柩,无文彩之饰。太宗登苑西楼,望丧而哭,诏百官送出郊外。帝亲制碑文,并为书石。后追思不已,赐其子实封九百户。尝临朝谓侍臣曰: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常保此三镜,以防己过。今魏徵徂逝,遂亡一镜矣。《虞世南传》:世南转秘书监,赐爵永兴县子。太宗重其博识,每机务之隙,引之谈论,共观经史。世南虽容貌儒懦,若不胜衣,而志性抗烈,每论及古先帝王为政得失,必存规讽,多所补益。太宗尝谓侍臣曰:朕于暇日,与虞世南商略古今,有一言之失,未尝不怅恨,其恳诚若此,朕用嘉焉。群臣皆若世南,天下何忧不理。世南卒,太宗举哀于别次,哭之甚恸。赐东园秘器,陪葬昭陵,赠礼部尚书,谥曰文懿。手敕魏王泰曰:虞世南于我,犹一体也。拾遗补阙,无日暂忘,实当代名臣,人伦准的。吾有小失,必犯颜而谏之。今其云亡,石渠、东观之中,无复人矣,痛惜岂可言邪。未几,太宗为诗一篇,追述往古兴亡之道,既而叹曰:钟子期死,伯牙不复鼓琴。朕之此诗,将何以示。令起居郎褚遂良诣其灵帐读讫焚之,冀世南神识感悟。后数岁,太宗夜梦见之,有若平生。翼日,下制曰:礼部尚书、永兴文懿公虞世南,德行淳备,文为辞宗,夙夜尽心,志在忠益。奄从物化,倏移岁序,昨因夜梦,忽睹其人,兼进谠言,有如平生之日。追怀遗美,良增悲叹。宜资冥助,申朕思旧之情,可于其家为设五百僧斋,并为造天尊像一区。又敕图其形于凌烟阁。
《王圭传》:圭拜谏议大夫。贞观元年,太宗尝谓侍臣曰:正主御邪臣,不能致理;正臣事邪主,亦不能致理,惟君臣相遇,有同鱼水,则海内可安也。昔汉高祖,田舍翁耳。提三尺剑定天下,既而规模弘远,庆流子孙者,此盖任得贤臣所致也。朕虽不明,幸诸公数相匡救,冀凭嘉谋,致天下于太平耳。圭对曰:臣闻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故古者圣主,必有诤臣七人,言而不用,则相继以死。陛下开圣虑,纳刍荛,臣处不讳之朝,实愿罄其狂瞽。太宗称善,圭每推诚纳忠,多所献替,太宗顾待益厚,赐爵永宁县男。
《长孙无忌传》:贞观元年,无忌转吏部尚书,以功第一,进封齐国公,实封千三百户。太宗以无忌佐命元勋,地兼外戚,礼遇尤重,常令出入卧内。其年,拜尚书右仆射。或有密表称无忌权宠过盛,太宗以表示无忌曰:朕与卿君臣之间,凡事无疑。若各怀所闻而不言,则君臣之意无以获通。因召百寮谓之曰:朕今有子皆幼,无忌于朕,实有大功,今者委之,犹如子也。疏间亲,新间旧,谓之不顺,朕所不取也。无忌深以盈满为诫,恳辞机密,文德皇后又为之陈请,太宗不获已,乃拜开府仪同三司,解尚书右仆射。是岁,太宗亲祠南郊,及将还,命无忌与司空裴寂同升金辂。五年,与房元龄、杜如晦、尉迟敬德四人,以元勋各封一子为郡公。七年,册拜司空,无忌固辞,不许。诏曰:昔黄帝得力牧而为五帝先,夏禹得咎繇而为三王祖,齐桓得管仲而为五霸长。朕自居藩邸,公为腹心,遂得廓清宇内,君临天下。以公功绩才望,允称具瞻,故授此官,无宜多让也。太宗尝谓无忌等曰:朕闻主贤则臣直,人苦不自知,公宜面论,攻朕得失。无忌奏言:陛下武功文德,跨绝古今,发号施令,事皆利物。《孝经》云:将顺其美。臣顺之不暇,实不见陛下有所愆失。太宗曰:朕冀闻己过,公乃妄相谀悦。朕今面谈公等得失,以为鉴诫。言之者可以无过,闻之者可以自改。因目无忌曰:善避嫌疑,应对敏速,求之古人,亦当无比;而总兵攻战,非所长也。高士廉涉猎古今,心术聪悟,临难既不改节,为官亦无朋党;所少者骨鲠规谏耳。唐俭言辞便利,善和解人,酒杯流行,发言启齿;事朕三十载,遂无一言论国家得失。杨师道性行纯善,自无愆过;而情实怯懦,未甚任事,缓急不可得力。岑文本性道敦厚,文章是其所长;而持论常据经远,自当不负于物。刘洎性最坚贞,言多利益;然其意尚然诺于朋友,自能补阙,亦何以尚。马周见事敏速,性甚贞正,至于论量人物,直道而行,朕比任使,多所称意。褚遂良学问稍长,性亦坚正,既写忠诚,甚亲附于朕,譬如飞鸟依人,自加怜爱。
《杜如晦传》:贞观三年,如晦遇疾,表请解职,许之,禄赐特依旧。太宗深忧其疾,频遣使存问,名医尚药,相望于道。四年,疾笃,令皇太子就第临问,上亲幸其宅,抚之流涕,赐物千段;及其未终,见子拜官,遂超迁其子左千牛构为尚舍奉御。寻薨,年四十六。太宗哭之甚恸,废朝三日,赠司空,徙封莱国公,谥曰成。太宗手诏著作郎虞世南曰:朕与如晦,君臣义重。不幸奄从物化,追念勋旧,痛悼于怀。卿体吾此意,为制碑文也。太宗后因食瓜而美,怆然悼之,遂辍食之半,遣使奠于灵座。又尝赐房元龄黄银带,顾谓元龄曰:昔如晦与公同心辅朕,今日所赐,唯独见公。因泫然流涕。又曰:朕闻黄银多为鬼神所畏。命取黄金带遣元龄亲送于灵所。其后太宗忽梦见如晦若平生,及晓,以告元龄,言之歔欷,令送御馔以祭焉。明年如晦亡日,太宗复遣尚官至第慰问其妻子,其国官府佐并不之罢。终始恩遇,未之有焉。《唐书·房元龄传》:元龄以权宠隆极,累表辞位,诏不听。顷之,进司空,仍总朝政。元龄固辞,帝遣使谓曰:让,诚美德也。然国家相眷赖久,一日去良弼,如亡左右手。顾公筋力未衰,毋多让。元龄疾甚,帝命凿苑垣以便候问,亲握手与诀。诏太子就省。
《温大有传》:大有与兄大雅同掌机近,不自安,请徙他职。帝曰:我虚心待卿,何所自疑。
《旧唐书·张行成传》:行成累迁给事中。太宗尝临轩谓侍臣曰:我为人主,兼行将相之事,岂不是夺公等名。昔汉高祖得萧、曹、韩、彭,天下宁宴;舜、禹、汤、武有稷、契、伊、吕,四海又安。此事朕并兼之。行成退而上书谏曰:有隋失道,天下沸腾,陛下拨乱反正,拯生人于涂炭,何周、汉君臣之所能拟。陛下圣德含光,规模弘远,虽文武之烈,实兼将相,何用临朝对众与之校量,以万乘至尊,共臣下争功哉。太宗深纳之。
《李绩传》:绩拜兵部尚书,绩时遇暴疾,验方云,须灰可以疗之,太宗乃自剪须,为其和药。绩顿首见血,泣以恳谢,帝曰:吾为社稷计耳,不烦深谢。十七年,高宗为太子,转绩太子詹事,太宗谓曰:吾儿新登储贰,卿旧长史,今以宫事相委,故有此授。虽屈阶资,可勿怪也。太宗又尝间宴,顾绩曰:朕将属以幼孤,思之无越卿者。公往不遗于李密,今岂负于朕哉。绩雪涕致辞,因噬指流血。俄而沉醉,乃解御服覆之,其见委信如此。《张公谨传》:公谨为襄州都督,卒官,太宗闻而嗟悼,出次发哀,有司奏言:准《阴阳书》,日子在辰,不可哭泣,又为流俗所忌。太宗曰:君臣之义,同于父子,情发于衷,安避辰日。遂哭之。赠左骁卫大将军。
《通鉴纲目》有上书请去佞臣者,太宗问:佞臣为谁。对曰:愿陛下与群臣言,或阳怒以试之,彼执理不屈者直臣也,畏威顺旨者佞臣也。上曰:君源也,臣流也,浊其源而求其流之清,不可得矣。君自为诈,何以责臣下之直乎。朕方以至诚治天下,见前世帝王好以权谲小数接,其臣下者常窃耻之。卿策虽善,朕所不取也。
《隋唐嘉话》:太宗会朝罢,怒曰:会杀此田舍翁。文德后问:谁触忤陛下帝曰:岂过魏徵,每事廷辱我,使我常不自得。后退而具朝服立于庭,帝惊曰:皇后何为若是。对曰:妾闻主圣臣直。今陛下圣明,故魏徵得直言。妾幸备数后宫,安敢不贺。
《开元天宝遗事》:明皇在便殿,甚思姚元崇论时务。七月十五日,苦雨不止,泥泞盈尺。上令侍御者,抬步辇,召学士来。时元崇为翰林学士,中外荣之。自古急贤待士,帝王如此者,未之有也。
宋璟为宰相,朝野人心归美焉。时春御宴,帝以所用金著,令内臣赐璟,曰:所赐之物,非赐汝金,盖赐卿著,表卿之直也。璟下殿拜谢。
明皇每朝政有阙,则虚怀纳谏,大开士路。早朝,百辟趋班,帝见张九龄风威秀整,异于众僚。谓左右曰:朕每见九龄,使我精神顿生。
《柳氏旧闻》:萧嵩为宰相,引韩休与同列。及在相位,稍与嵩不协,嵩因乞骸骨。上慰曰:朕未厌卿,卿何庸去。嵩俯伏曰:臣待罪宰相,爵位已极。幸陛下未厌,臣得以乞身。如陛下厌臣,臣首领不保,又安得自遂。因陨涕。上为之动容,曰:卿言切矣。朕思之未决,卿归第,至夕,当有使。如无使,明日宜如常朝请。及日暮,命力士诏嵩,曰:朕惜卿,欲固留,而君臣始终贵全大义,亦国家之美事。今除卿右丞相。是日,荆州始进黄柑子。上以素罗帕苞苴其二以赐焉。
元宗体貌大,臣宾礼故老,尤注意于姚崇与宋璟,引见便殿,皆为之兴罢,去辄临轩以送,其馀他相优宠莫及,
《旧唐书·杨绾传》:元载伏诛,拜绾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绾疾亟,上日发中使就第存问,尚药御医,旦夕在侧,上闻其有间,喜见容色。数日而薨,中使驰奏于上,代宗震悼久之,辍朝三日。诏曰:王者之于大臣也,存则寄其腹心,均于肢体,参于军国之重,叙以阴阳之和;殁则诔其事功,加之命数,告于宗庙之祭,襚以绂冕之章,则九原可归,百辟知劝。故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杨绾,性合元和,身齐律度,道匡雅俗,器重宗彝。宽柔敬恭,协于九德;文行忠信,弘于四教。内无耳目之役,以孝悌传于家;外无车服之容,以贞实形于代。西掖专宥密之地,南宫领选举之源。以儒术首于国庠,以礼度掌于高庙,简廉其质,条职同休。顷以任非其才,毒流于政,爰登清净之辅,庶谐至理之期。道风既穆于朝班,俭德已行于海内。虽贤人之业,冀于可久;而夫子之命,末如之何。方有凭依,遽此沦谢,屏予之叹,震悼良深。所怀莫从,长想何及。况历官有素丝之节,庀家无匹帛之馀,故饰以华衮,增其法赙,备膺典策,载贲朝经。可赠司徒。又诏文武百寮临于其第,遣内常侍吴承倩会吊,赠绢千匹、布三百端。上深惜之,顾谓朝臣曰:天不使朕致太平,何夺我杨绾之速也。俯及大敛,与卿等悲悼同之。赙赠恩遇哀荣之盛,近年未有其比。《杜希全传》:希全为灵盐丰夏等州节度使,将赴灵州,献《体要》八章,多所规谏。德宗深纳之,乃著《君臣箴》以赐之,其辞曰:夫惟德惠人,惟辟奉天,从谏则圣,共理惟贤。皇立有极,骏命不易,总万几以成务,齐六合之殊致。一心不能独鉴,一目不能周视,敷求哲人,式序在位。于戏。君之任臣,必求一德;臣之事君,咸思正直。何启沃之所宜,自古今而未得。且以谠言者逆耳,谗谀者伺侧,故下情未通,而上听已惑;俾夫忠贤,败于凶慝。渒彼泾舟,烝徒楫之;亦有和羹,宰夫膳之。孰云理国,不自得师,覆车之轨,予其惩而。高以下升,和由甘受,惟君无良,亦臣之咎。闻诸辛毗,牵裾魏后,则有禽息,竭忠碎首,勉思献替,以平可否。勿谓无伤,自微而彰;勿谓何害,积小成大。事有隐而必见,令既出而焉悔。鼓钟在宫,声闻于外,浩然涉水,朕未有艾。将负扆以虚心,期尽忠而纳诲。在昔稷、契,实匡舜、禹;近兹魏徵,佑我文祖,君臣协德,混一区宇。肆予寡昧,获缵丕绪,臣哉邻哉,尔翼尔辅。高秋始肃,我武惟扬,辍此禁卫,殿于大邦。恋阙方甚,嘉言乃昌,是规是谏,金玉其相。辞高理要,入德知方,总彼干橹,备于八章,宣父有言,起予者商。殷有盘铭,周有欹器,或诫以辞,或警以事。披图演义,发于尔志,与金镜而高悬,将座右而同置。人皆有初,鲜慎厥终,汝其夙夜,明保朕躬。无曰尔身在外,而尔诚不通,一言之应,千里攸同。导彼遐徐,达余四聪,华裔仰德,时乃之功。既往既来,怀贤忡忡,唱予和汝,式示深衷。寻兼夏绥节度都统。
《马燧传》:燧为太原节度使,与侍中浑瑊、镇国军节度使骆元光同讨河中。贞元元年,河中平。诏书褒美,还太原。是行也,德宗赐燧《宸扆》、《台衡》二铭。序曰:朕每览上古之书,及唐、虞之际,君臣相得,圣贤同时,日夕孜孜,讲论至道,或陈其鉴诫,或讽以咏歌,焕乎典谟,百代是式,有以见启沃之道,理化之端,意甚慕之,而未能迨也。顷灵盐节度使杜希全著书上献,多所规谏,聊为《君臣箴》,用答其意。河东等道副元帅、司徒燧固请勒石,贻厥后人。朕以文既非工,义又非备,垂诸来裔,良所恧焉。起予者商,因之有作,庶朝夕自儆,且俾后代知我文武殿邦之臣欤。《台衡铭》曰:天列台星,垂象于人,圣人则天,亦建辅臣。以翼以弼,为衡为钧,如耳目应心,如股肱运身,是则同体,孰云非亲。阴阳相推,四序成岁,君臣相得,万邦作乂。感同风云,合若符契,以道匡救,尽规献替,木必从绳,金其用砺。帝者之盛,时惟陶唐,乃闻畴咨,侧陋明扬。洎乎有虞,二八腾芳。爰迨伊尹,相于成汤。载生姜牙,谅彼武王。道无不行,谋无不臧,君圣臣贤,运泰时康。汉高既兴,萧、曹亦彰。烈烈我祖,应期而昌,划灭群凶,砥平四方。惟卫及英,启辟封疆;曰房与杜,振理维纲;亦有魏徵,忠謇昂昂。伟兹众材,为栋为梁,荡荡巍巍,邦家有光。是知道之废兴,系于时主,主之得失,资于台辅。经之以文,纬之以武,出为方伯,入作申、甫,绝维载张,阙衮斯补。惟德是倚,惟才是求,人不易知,德亦难周。傅说版筑,夷吾射钩,任之不疑,千载垂休,体于至公,何鄙何雠。追惟哲主,必赖良弼,矧予不德,暗于理术。师旅繁起,政刑多失,遘兹艰屯,夙夜祇慄。翊我戴我,实惟勋贤,内熙庶绩,外总十连,威武载扬,谋猷日宣。长城压境,巨舰济川,同德同心,扶危持颠。予嘉尔诚,尔相予理,惟后失道,亦臣之耻。自昔格言,慎终如始,功藏鼎彝,道冠图史。无俾伊、傅,克专厥美,作鉴勒铭,永世是纪。燧至太原,乃勒二铭于起义堂西偏,帝为题额,其崇宠如此。九年七月,燧对于延英殿。初,上以燧足疾,不令朝谒;是日,燧以冬首入朝,敕许不拜而坐。燧既退,足疾,仆于地,上亲掖起之,送及于陛,燧顿首泣谢。《李晟传》:贞元五年九月,晟与马燧见于延英殿,上嘉其勋力,诏曰:昔我烈祖,乘乾坤之荡涤,扫隋季之荒屯,体元御极,作人父母;则亦有熊罢之士,不二之臣,左右经纶,参翊缔搆,昭文德,恢武功,威不若,康不乂,用端命于上帝,付畀四方。宇宙既清,日月既贞,王业既成,泰阶既平;乃图厥容,列于斯阁,懋昭绩效,式表仪型,一以不忘于朝夕,一以永垂乎来裔,君臣之义,厚莫重焉。贞元己巳秋九月,我行西宫,瞻宏阁崇构,见老臣遗像,颙然肃然,和敬在色,想云龙之协应,感致业之艰难。睹往思今,取类非远。且功与时并,才为代生,苟蕴其才,遇其时,尊主庇人,何代不有。在中宗,则桓彦范等著辅戴之绩;在元宗,则刘幽求等申翼奉之勋;在肃宗,则郭子仪扫殄氛祲;今则李晟等保宁朕躬。咸宣力肆勤,光复宗社。订之前烈,夫岂多谢,阙而未录,孰谓旌贤。况念功纪德,文祖所为也,在予曷其敢怠。有司宜叙年代先后,各图其像于旧臣之次,仍令皇太子书朕是命,纪于壁焉。庶播嘉庸,式昭于下,俾后来者尚揖清颜,知元勋之不朽。复命皇太子书其文以赐晟,刻石于门。晟贞元九年八月薨,时年六十七。上震悼出涕,废朝五日,令百官就第临吊,命京兆尹李充监护丧事,官给葬具,赙加等。比大敛,上手书致意,送柩前,曰:皇帝遣宫闱令第五守进致旨于故太尉、中书令、西平王、赠太师之灵曰:天祚我邦,是生才杰,禀阴阳之粹气,实山岳之降灵。弘济患难,保佑王室:扫荡氛祲,廓清上京。忠诚感于人神,功业施于社稷,匡时定乱,实赖元勋。洎领上台,克谐中外,吁谟帝道,叶赞皇猷。常竭嘉言,以匡不迨,情所亲重,义无间然。方期与国同休,永为邦翰。比婴疾恙,虽历旬时,日冀痊除,重期相见,弼予在位,终致和平。岂图药饵无徵,奄至薨逝,丧我贤哲,亏我股肱,天不整遗,痛惜何极,呜呼。大厦方搆,旋失栋梁;巨川未济,遂亡舟楫。君臣之义,追痛益深,循省旧章,倍增感切。卿一门裔嗣,朕必终始保持。况愿等弟兄,承卿教训,朕之志义,岂忘平生。纵卿不言,朕亦存信。比者卿在之日,却未见朕深心,今卿与朕长乖,方冀知朕诚志。无以为念,发言涕零,是用躬述数行,贵写所怀得尽。临纸遣使,不能饰词,魂而有知,当体朕意。册赠太师,谥曰忠武。晟薨后,城盐州,复盐池,上赐宰臣新盐,恻然思晟,乃令致盐于灵座。又时遣中使至晟第存抚诸子,教戒备至,闻愿等有一善,上喜形于色。眷遇终始,无与晟比。
《李绛传》:绛因奏对,极论中官纵恣、方镇进献之事。宪宗怒,厉声曰:卿所论奏,何太过耶。绛前论不已,曰:臣所谏论,于臣无利,是国家之利。陛下不以臣愚,使处腹心之地,岂可见事亏圣德,致损清时,而惜身不言。仰屋窃叹,是臣负陛下也。若不顾患祸,尽诚而论,旁忤倖臣,上犯圣旨,以此获罪,是陛下负臣也。且臣与中官,素不相识,又无嫌隙,祇是威福太盛,上损圣朝,臣所以不敢不论耳。使臣缄默,非社稷之福也。宪宗见其诚切,改容慰喻之曰:卿尽节于朕,人所难言者,卿悉言之,使朕闻所不闻,真忠正诚节之臣也。他日南面,亦须如此。绛拜恩而退。宣宰臣,令与改官,乃授中书舍人,依前翰林学士。翼日,面赐金紫,帝亲为绛择良笏赐之。
《容斋三笔》:唐宪宗元和二年,制君臣事迹屏风,上以天下无事,留意典坟。每览前代兴亡得失之事,皆三复其言。遂采《尚书》、《春秋后传》、《史记》、《汉书》、《三国志》、《晏子春秋》、《吴越春秋》、《新序》、《说苑》等书,君臣行事,可为龟鉴者,集成十四篇,自制其序,写于屏风,列之御座之右,书屏风六扇,于中宣示。宰臣李藩等,皆进表称贺。《唐书·李珏传》:杜悰领度支有劳,帝欲拜户部尚书,以问宰相。陈夷行答曰:恩权予夺,愿陛下自断。珏曰:祖宗倚宰相,天下事皆先平章,故官曰平章事。君臣相须,所以致太平也。苟用一吏、处一事皆决于上,将焉用彼相哉。
《崔植传》:植同平章事。穆宗问:贞观中,治道最盛,何致而然。植曰:太宗资上圣兴民间,知百姓疾苦。故励精思治。又以房元龄、杜如晦、魏徵、王圭为之佐,君明臣忠,圣贤相维,治致升平,固其宜也。
《却扫编》:蒋伸为翰林学士,宣宗雅爱信。一日,因语合旨,三起三留,曰:他日不复独对卿矣。伸不喻。未几,以本官同平章事。
《册府元龟》:后唐庄宗,初入汴时,张全义自雒赴觐,泥首待罪。庄宗抚慰久之。以其年老,令人掖而升殿宴赐, 尽欢。诏皇子继岌皇弟存纪等,皆兄事之。世宗显德四年四月壬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李谷,扶疾见于便殿,宣令不拜,坐于御座侧。谷始以车驾南征大捷为贺,次以抱疾既久,请辞禄位。帝怡然以勉之,且曰:譬如家有四子,一子有疾,弃而不养,非父之道也。朕君临万方,卿处辅相之位,君臣之间,分义斯在,奈何以禄俸为言哉。谷愧谢而退。
周太祖时,翟光邺权知京兆尹。光邺卒,帝初闻讣至,惨然惊叹,曰:天不助余为治,贤良之臣,遽此奄忽,非独予之不幸,亦民之不幸也。伤哉。
世宗显德六年三月,枢密使王朴暴卒。帝闻之,骇愕,即时幸其第。及柩前,以所执玉钺卓地,而恸者数四。《南唐近事》:元宗少跻大位,天性谦谨。每接臣下,恭慎威仪,动循礼法。虽布素僚友,无以加也。一日,御小殿,欲道服见诸学士,必先遣中使数使宣谕,或诉以小苦巾裹,不及冠褐,可乎。常目宋齐丘为子嵩,李建勋为史馆,皆不之名也。君臣之间,待遇之礼,率类于此。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五卷
君臣部纪事三
《辽史·耶律弘古传》:弘古讨阻卜有功。圣宗尝刺臂血与弘古盟为友,礼遇尤异,拜南府宰相,改上京留守。重熙六年,迁南院大王,御制诰辞以宠之。十三年,加于越。帝悯其劳,复授武定军节度使。
《宋史·石守信传》:乾德初,帝因晚朝与守信等饮酒,酒酣,帝曰:我非尔曹不及此,然吾为天子,不若为节度使之乐,吾终夕未尝安枕而卧。守信等顿首曰:今天命已定,谁复敢有异心,陛下何为出此言耶。帝曰:人孰不欲富贵,一旦有以黄袍加汝之身,虽欲不为,其可得乎。守信等谢曰:臣愚不及此,惟陛下哀矜之。帝曰:人生驹过隙尔,不如多积金、帛田宅以遗子孙,歌儿舞女以终天年。君臣之间无所猜嫌,不亦善乎。守信谢曰:陛下念及此,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明日,皆称病,乞解兵权,帝从之,皆以散官就第,赏赉甚厚。《赵普传》:普出为武胜军节度、检校太尉兼侍中。帝作诗以饯之,普奉而泣曰:陛下赐臣诗,当刻石,与臣朽骨同葬泉下。帝为之动容。翌日,谓宰相曰:普有功国家,朕昔与游,今齿发衰矣,不容烦以枢务,择善地处之,因诗什以导意。普感激泣下,朕亦为之堕泪。宋琪对曰:昨日普至中书,执御诗涕泣,谓臣曰:此生馀年,无阶上答,庶希来世得效犬马力。臣昨闻普言,今复闻宣谕,君臣始终之分,可谓两全。
《薛居正传》:居正自参政至为相,凡十八年,恩遇始终不替。先是,太祖尝谓居正曰:自古为君者鲜克正己,为臣者多无远略,虽居显位,不能垂名后代,而身陷不义,子孙罹殃,盖君臣之道有所未尽。吾观唐太宗受人谏疏,直诋其非而不耻。以朕所见,不若自不为之,使人无异词。又观古之人臣多不终始,能保全而享厚福者,由忠正也。开宝中,居正与沈伦并为相,卢多逊参知政事,九年冬,多逊亦为平章事。及居正卒,而沈伦责授,多逊南流,论者以居正守道蒙福,果符太祖之言。
《王全斌传》:全斌入蜀,适属冬暮,京城大雪,太祖设毡帏于讲武殿,衣紫貂裘帽以视事,忽谓左右曰:我被服如此,体尚觉寒,念西征将士冲犯霜雪,何以堪处。即解裘帽,遣中使驰赐全斌,仍谕诸将,以不遍及也。全斌拜赐感泣。
《通鉴》:宋以窦仪为翰林学士,宋主尝召仪草制。至苑门,仪见宋主,岸帻跣足而坐,却立不肯进。宋主遽索冠带,而后召入。仪曰:陛下创业垂统,宜以礼示天下,恐豪杰闻而解体。宋主敛容谢之。自是对近臣,未尝不冠带。
《归田录》:太祖时,郭进为山西巡检。有告其阴通河东刘继元,将有异志者。太祖大怒,以其诬害忠臣,命缚其人予进,使自处置。进得而不杀,谓曰:尔能为我取继元一城一寨,不止赎尔死,当请赏尔一官。岁馀,其人诱其一城来降。进具其事,送之于朝,请赏以官。太祖曰:尔诬害我忠良,此才可赎死尔,赏不可得也。命以其人还进。进复请曰:使臣失信,则不能用人矣。太祖于是赏以一官。君臣之间盖如此。
陶尚书谷为学士,尝晚召对太祖御便殿。陶至,望见上,将前而复却者,数四。左右催宣甚急,谷终彷徨不进。太祖笑曰:此措大索事。分顾左右取袍带来。上已束带,谷遽趋入。
《刘氏杂志》:苏易简内直,宋太宗谓曰:君臣千载遇。易简应声曰:忠孝一生心。可谓的对。
《宋史·曹彬传》:彬咸平二年,被疾。上趣驾临问,手为和药,仍赐白金万两。问以后事,对曰:臣无事可言。臣二子材器可取,臣若内举,皆堪为将。上问其优劣,对曰:璨不如玮。薨,上临哭之恸,对辅臣语及彬,必流涕。赠中书令,追封济阳郡王。
《王旦传》:旦疾甚,遣内侍问者日或三四,帝手自和药,并薯蓣粥赐之。
《青箱杂记》:真宗任王旦为相,常倚以决事。旦虽荷真宗眷委之重,每慎密远权以自防。故君臣之间,略无纤悉可窥。
《谈苑》:李侍读仲容善饮,号李万回。真宗饮量无敌,欲对饮,则召公。一夕,上命巨觥。仲容曰:告官家,免巨觥。上因问:何故谓天子为官家。仲容对曰:蒋济《万机论》:三皇官天下,五帝家天下。兼皇帝之德,故曰官家。上大喜,曰:真所谓君臣千载一遇也。
《三朝圣政录》:真宗召大理评事冯元说《周易·泰卦》,元敷衍卦体,谓天气下降,地气上腾,然后交泰。犹君下接于臣,臣上承于君,然后君臣道通。若天以高亢居上,则地无由得交于天。天地不交,何由得泰。君以尊大自持,臣无由得接于君。君臣不接,何由得泰。《梦溪笔谈》:陈文忠为枢密,一日,日欲没时,忽有中人宣召。既入右掖,已昏黑,遂引入禁中。屈曲行甚久,时见有帘幄、灯烛,炜煌,皆莫知何处。已而到一小殿,殿前有两花槛,已有数人先至,皆立廷中。殿上垂帘,蜡烛十馀炬而已。相继而至者凡七人,中使乃奏班齐。惟记文忠、丁谓、杜镐三人,其四人忘之。杜镐时尚为馆职。良久,乘舆自宫中出,灯烛亦不过数十而已。宴具甚盛。卷帘,令不拜,升殿就坐。御座设于席东,设文忠之座于席西,如常人宾主之位。尧叟等皆惶恐不敢就位,上宣谕不已,尧叟恳陈自古未有君臣齐列之礼,至于再三。上作色曰:本为天下太平,朝廷无事,思与卿等共乐之。若如此,何如就外朝开宴。今日只是宫中供办,未尝命有司,亦不召中书辅臣。以卿等机密及文馆职任侍臣无嫌,且欲促坐语笑,不须多辞。尧叟等皆趋下称谢,上急止之曰:此等礼数,且皆置之。尧叟悚慄危坐,上语笑极欢。酒五六行,膳具中各出两绛囊,置群臣之前,皆大珠也。上曰:时和岁丰,中外康富,恨不得与卿等日夕相会。太平难遇,此物助卿等燕集之费。群臣欲起谢,上云:且坐,更有。如是酒三行,皆有所赐,悉良金重宝。酒罢,已四鼓,时人谓之天子请客。文忠之子述古得于文忠,颇能道其详,此略记其一二耳。
《容斋四笔》:真宗初,命儒臣编修君臣事迹。后谓辅臣曰:昨见宴享门中,录唐中宗宴饮,韦庶人等预会和诗,与臣寮马上口摘含桃,事皆非礼也。已令削之。又曰:所编事迹,盖欲垂为典法。异端小说,咸所不取。《墨客挥犀》:张相昪为御史,数上封章,论及两府仁庙。因谓曰:卿本孤寒,何故屡言近臣。公奏曰:臣安得谓之孤寒。臣自布衣,不数年,致身清近,曳朱腰金。如陛下,乃孤寒也。帝曰:何为孤寒。曰:陛下内无贤相,外无名将,官冗而失黜陟,兵多而少教习。孤立朝廷之上,此所以孤寒也。帝喜而优容之。近侍皆为之惧。自此名重朝野。
《宋史·傅尧俞传》:尧俞为监察御史。仁宗春秋高,皇嗣未立,尧俞请建宗室之贤,以慰天下望。及英宗为皇子,有司阙供馈,仁宗未知。尧俞言:陛下既以宗社之重建皇嗣,宜以家人礼,使皇子朝夕侍膳左右,以通慈孝之诚。今礼遇有阙,非所以隆亲亲、重国本也。于是诏有司供具甚厚。英宗即位,转殿中侍御史,迁起居舍人。皇太后与英宗同听政,英宗有疾,既平,尧俞上书皇太后,请还政。久之,闻内侍任守忠有谗间语,尧俞谏皇太后曰:外间物论纷惑,两宫之情未通。臣谓天下之可信者,无大于以天下与人,亦无大于受天下以公,况皇帝以明睿之资,贯通古今,而受人之天下乎。如诛窜谗人,则慈孝之声并隆矣。于是皇太后还政,逐守忠。尧俞言于英宗曰:皇太后给事左右之人,宜颇录其勤劳,少加恩惠,上慰母后,下安反侧。且守忠已去,其馀不问可也。迁右司谏、同知谏院。英宗眷遇尧俞,尝雪中赐对,尧俞自东庑升,英宗倾身东向以待,每奏事退,多目送之。
《甲申杂记》:先公自太原罢归朝。既引对,神宗谕来日前殿引。既对,上曰:昨日在后殿,卿仁宗旧臣,不欲裹帽子见卿。呜呼,上之礼遇臣下也如此。
《宋史·苏轼传》:轼除翰林学士,锁宿禁中,召入对便殿,宣仁后问曰:卿前年为何官。曰:臣为常州团练副使。曰:今为何官。曰:臣今待罪翰林学士。曰:何以遽至此。曰:遭遇太皇太后、皇帝陛下。曰:非也。曰:岂大臣论荐乎。曰:亦非也。轼惊曰:臣虽无状,不敢自他途以进。曰:此先帝意也。先帝每诵卿文章,必叹曰:奇才,奇才。但未及进用卿耳。轼不觉哭失声,宣仁后与哲宗亦泣,左右皆感涕。已而命坐赐茶,彻御前金莲烛送归院。《苏颂传》:颂为相,上章辞位,绍圣四年,拜太子少师致仕。方颂执政时,见哲宗年幼,诸臣太纷纭,常曰:君长,谁任其咎耶。每大臣奏事,但取决于宣仁后,哲宗有言,或无对者。惟颂奏宣仁后,必再禀哲宗;有宣谕,必告诸臣以听圣语。及贬元祐故臣,御史周秩劾颂。哲宗曰:颂知君臣之义,无轻议此老。
《孙固传》:固拜观文殿学士、知河阳,寻提举嵩山崇禧宫。哲宗即位,以正议大夫知河南府,徙郑州。元祐二年,召除侍读、提举中太一宫,遂拜门下侍郎。哲宗与太皇太后矜其年高,每朝会豫节拜仪,听休于幄次。固数乞骸骨,太皇太后曰:卿,先帝在东宫时旧臣。今帝新听政,勉留辅导;或体中未安,取文书于家治之可也。固感激,强起视事,复知枢密院事,累官右光禄大夫。五年,卒,年七十五。哲宗、太皇太后皆出声泣。时文彦博致仕归洛,将宴饯崇政殿,以固在殡,罢之。辍视朝二日,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温靖。固宅心诚粹,不喜矫亢,与人居久而益信,故更历夷险,而不为人所疾害。尝曰:人当以圣贤为师,一节之士,不足学也。又曰:以爱亲之心爱其君,则无不尽矣。
《挥麈馀话》:明清顷于蔡微处,得观祐陵与蔡元长赓歌一轴,皆真迹也。今录于后:己亥十一月十三日,南郊祭天,斋宫即事赐太师:报本精禋自国南,先期清庙宿斋严。层霄初扩同云霁,暖吹俄回海日暹。十万军容冰作阵,九街鸳瓦玉为檐。肃雍显相同元老,行庆均釐四海沾。太师臣京恭和:雪晴至日日初南,帝举明禋祀事严。万瓦沟中寒色在,一轮空外晓光暹。云和龙轸开冰辙,风暖鸾旗拂冻檐。共喜天心扶圣德,珠玑更误宠恩沾。展采齐明拱面南,浓云深入夜更严。风和不放琼英落,日暖高随玉漏暹。照地神光临午陛,鸣皋仙羽下重檐。五门回仗如天上,看举鸡竿雨露沾。衮龙朱履午阶南,大辇鸾鸣羽卫严。玉轸乍回黄道稳,金乌初上白云暹。五门晓吹开旗尾,万骑花光入帽檐。已见神光昭感格,鹤书恩下万邦沾。饮福初回八陛南,凝旒裒对百神严。晛消尘入康衢润,神应光随北陛暹。丹槛雉开中扇影,朱绳鹤下五门檐。群生鼓舞明禋毕,却忆花飞舞袖沾。清庙斋幄,尝有诗赐太师,已曾和进。禋祀礼成,以目击之事,依前韵再进。今亦用元韵复赐太师,非特以此相困,盖清时君臣赓载,亦一时盛事耳。灵鼓黄麾道指南,紫坛苍璧示凝严。联翩玉羽层霄下,烜赫神光爱景暹。为喜鸾舆回凤阙,故留芝盖出虬檐。礼天要作斯民福,解雨今当万物沾。太师以被赐暹字韵诗,前后凡三次进和,盖欲示其韵愈严而愈工耳。复以前韵又赐太师:天位迎阳转斗南,千官山立尽恭严。共欣奠玉烟初达,争奉回銮日已暹。归问雪中谁咏絮,冥搜花底自巡檐。礼成却喜歌盈尺,端为来麰万宇沾。〈唐杜甫诗:巡檐索共梅花笑。盖雪事也。〉太师臣京题神霄宫:下马神霄第一回,晴空宫殿九秋开。月中桂子看时落,云外仙軿特地来。参差碧瓦切昭回,绣户云輀次第开。仙伯九霄曾付托,得随真主下天来。神霄玉清万寿宫庆成,卿以使事奉安圣像,闻有二诗书,俯同其韵,复赐太师:碧落金风爽气回,丛霄乍喜瑞霞开。经营欲致黎元福,敢谓诗人咏子来。曈曚日驭晓光回,金碧相宜玉府开。步武烟霞还旧观,百神应喜左元来。昨日召卿等自卿私第泛舟经景龙江,游撷芳园灵沼,闻卿有小诗,今俯同其韵赐太师:景龙江静喜安流,玉色閒看浴翅鸥。已觉西风颇无事,何妨稳泛济川舟。登山想见留云际,赏日还能傍水涯。对此已多重九兴,先输黄发赏黄花。锦绣烟霄碧玉山,萦纡静练照晴川。留连不惜厌厌去,雅兴难忘既醉篇。上清宝箓宫立冬日讲经之次,有羽鹤数千飞翔空际,公卿士庶,众目仰瞻。卿时预荣观,作诗纪实来上,因俯同其韵,赐太师以下:上清讲席郁萧台,俄有青田万侣来。蔽翳晴空疑雪舞,低徊转影类云开。翻翰清唳遥相续,应瑞移时尚不回。归美一章歌盛事,喜今重见谪仙才。又上巳日赐太师:金明春色正芳妍,修禊佳辰集众贤。久矣愆阳罹暵旱,沛然膏雨润农田。乘时剩挟花盈帽,胥乐何辞酒满船。所赖燮调功有自,伫期高廪报丰年。微,元长之孙,自云:当其父祖富贵鼎盛时,悉贮于隆儒亨会阁。此百分之一二焉。国祸家艰之后,散落人间,不知其几也。
祐陵癸巳岁,蔡元长自钱唐趋召再拜,诏特锡燕于太清楼,极承平一时之盛。元长作记以进云:政和二年三月,皇帝制诏,臣京宥过眚愆,复官就第。命四方馆使荣州防禦使臣童师敏赍诏召赴阙,臣京顿首辞。继被御札手诏,责以大义,惶怖上道。于是饮至于郊,曲燕于垂拱殿,祓禊于西池,宠大恩隆,念无以称。上曰:朕考周宣王之诗,吉甫燕喜,既多受祉。来归自镐,我行永久。饮御诸友,炰鳖脍鲤。其可不如古者。诏以是月八日开后苑太清楼,命内客省使保大军节度观察留后带御器械臣谭稹、同知入内内侍省事臣杨戬、内客省使保康军节度观察留后带御器械臣贾祥、引进使晋州管内观察使勾当内东门司臣梁师成等五人,总领其事。西上閤门使忠州刺史尚药局典御臣邓忠仁等一十三人,掌典内谒者职。有司请办具上,帝弗用。前三日,幸太清,相视其所,曰:于此设次,于此陈器皿,于此置尊罍,于此膳羞,于此乐舞。出内府酒尊、宝器、琉璃、马瑙、水精、玻璃、翡翠、玉,曰:以此加爵。致四方美味,蠃蛤虾鳜白、南海琼枝、东陵玉蕊、与海物惟错,曰:以此加笾。颁御府宝带,宰相、亲王以玉,执政以通犀,馀花犀,曰:以此实篚。教坊请具乐奏,上弗用,曰:后庭女乐,肇自先帝。隶业天臣未之享。其陈于庭,上曰:不可以燕乐废政。是日,视事垂拱殿。退召臣何执中、臣蔡京、臣郑绅、臣吴居厚、臣刘正夫、臣侯蒙、臣邓洵仁、臣郑居中、臣邓洵武、臣高俅、臣童贯崇政殿阅弓马所子弟武伎,引强如格,各命以官。遂赐坐,命宫人击鞠。臣何执中等辞,请立侍,上曰:坐。乃坐。于是驰马举仗,翻手覆手,丸素如缀。又引满驰射,妙绝一时,赐赉有差。乃由景福殿西序入苑门,就次以憩。诏臣蔡京曰:此跬步至宣和,即昔言者所谓金柱玉户者也,厚诬宫禁。其令子攸掖入观焉。东入小花径,南度碧芦丛,又东入便门,至宣和殿,止三楹,左右挟,中置图书、笔砚、古鼎、彝、罍、洗。陈几案榻,漆以黑。下宇纯朱,上栋饰绿,无文采。东西庑侧各有殿,亦三楹,东曰琼兰。积石为山,峰峦间出。有泉出石窦,注于沼北。有御札静字榜梁间,以洗心涤虑。西曰凝芳,后曰积翠,南曰瑶林,北洞曰玉宇。石自壁隐出,崭岩峻立,幽花异木,扶疏茂密。后有沼曰环碧,两旁有亭曰临漪、华渚。沼次有山,殿曰云华,阁曰太宁。左蹑道以登,中道有亭,曰琳霄、垂云、骞凤、层峦,不大高峻,俯视削壁攒峰,如深山大壑。次曰会春阁,下有殿曰玉华。玉华之侧有御书榜,曰三洞琼文之殿,以奉高真。旁有种玉、缘云轩相峙。臣奏曰:宣和殿阁亭沼,纵横不满百步,而修真观妙,发号施令,仁民爱物,好古博雅,玩芳、缀华咸在焉。楹无金瑱,壁无珠珰,阶无玉砌,而沼池岩谷,溪涧原隰,太湖之石,泗滨之磬,澄竹山茶,崇兰香茝,葩华而纷郁。无犬马射猎畋游之奉,而有鸥、凫、雁、鹜、鸳鸯、鸂鶒、龟、鱼驯驯,雀飞而上下。无筦、弦、丝、竹、鱼龙、曼衍之戏,而有松风竹韵,鹤唳莺啼,天地之籁,适耳而自鸣。其洁齐清灵雅素若此,则言者不根,盖不足恤。日午,谒者引执中以下,入女童乐四百,靴袍玉带,列排场,肃然无敢謦咳者。宫人珠笼巾玉,束带秉扇,拂壶巾剑钺,持香毬,拥御床以次立,亦无敢离行失次。皇子嘉王楷起居,升殿侧侍,进趋庄重,俨若成人。臣执中等前贺曰:皇子侍燕,宗社之庆。乐作,节奏如仪,声和而绎。上曰君臣同乐,宜略去苛礼,饮食起坐,当自便无间。执事者以宝器进,上量满酌以赐,命皇子宣劝,群臣惶恐饮釂。又以惠山泉、建溪毫盏烹新贡太平嘉瑞斗茶饮之。上曰:日未晡,可命乐。殿上笙簧、琵琶、箜篌、方响、筝箫登陛合奏,宫娥妙舞,进御酒。上执爵命掌樽者注群臣酒,曰:可共饮此杯。群臣俯伏谢。上又曰:可观。群臣凭陛以观,又顿首谢。又命宫娥抚琴擘阮。已而群臣尽醉。臣窃考《鹿鸣之叶》,冠于《小雅》,而忠臣嘉宾,得尽其心。既醉太平之时,醉酒饱德,人有士君子之行。在昔君臣施报之道,在于饮食燕乐之间。太清自真祖开宴,以迄于今,饮食之设,供张之盛,乐奏之和,前此未有。劝侑之恩,礼意之厚,相与无间之情,亦今昔所无。实君臣千载之遇,而臣德輶智殚,曾不足仰报万分。昔仲甫徂齐,式遄其归;而吉甫作诵,穆如清风;召虎受命,锡以圭瓒,虎拜稽首,对扬王休,作召公考,天子万寿。然则上之施光,下之报宜厚。而臣老矣,论报无所。切不自量,慕古人之风谨稽首再拜,诵曰:皇帝在御,政若稽古。昔周宣王,燕嘉吉甫。曰来汝京,实始予辅。厥初有为,唱予和汝。式遄其归,远于吴、楚。劳还于庭,饮至于露。既又享之,其开禁籞。有来帝车,相视其所。于此膳羞,于此乐舞。海物惟错,于以加俎。何锡予之,实篚及筥。箫鼓锵锵,后庭委女。帝曰宣和,不远跬步。人昔有言,金柱玉户。帝命子攸,尔掖尔父。乃瞻庭除,乃历殿庑。绿饰上栋,漆朱下宇。梁无刻雕,槛不采组。有石岩岩,有泉湑湑。体道清心,于此燕处。彼言厚诬,何恤何虑。帝执帝爵,劝酬交举。毋相其仪,毋间笑语。有喜惟王,饮之俾饫。臣拜稽首,千载之遇。君施臣报,式燕且誉。臣拜稽首,明命是赋。天子万年,受天之祜。
蔡元长所述《太清楼侍燕记》,既列于前,又得《保和殿曲燕》、《延福宫曲燕》二记,今复载于左方:宣和元年九月十二日,皇帝诏臣蔡京、臣王黼、臣越王俣、臣燕王似、臣嘉王楷、臣童贯、臣嗣濮王仲忽、臣冯熙载、臣蔡攸燕保和殿,臣蔡鯈、臣蔡翛、臣蔡鞗东曲水朝于玉华殿。上步西曲水,循醾架,至太宁阁,登层峦、琳霄、骞凤、垂云亭,景物如前,林木蔽荫加胜。始至保和殿,三楹,楹七十架,两挟阁,无䌽绘饰侈,落成于八月,而高竹崇桧,已森然蓊郁。中楹置御榻,东西二间列宝玩与古鼎彝器。玉左挟阁曰妙有,设古今儒书、史子楮墨;右曰日宣,道家金匮玉笈之书,与神霄诸天隐文。上步前行,稽古阁有宣王石鼓。历邃古、尚古、鉴古、作古、传古、博古、秘古诸阁,藏祖宗训谟,与夏、商、周尊彝鼎鬲爵斝卣敦盘盂,汉、晋、隋、唐书画,多不知识骇见,上亲指示,为言其概。因指阁曰:此藏卿表章字札无遗者。命开匮,匮有朱隔,隔内置小匣,匣内覆以缯绮,得臣所书撰《淑妃刘氏制》。臣进曰:札恶文鄙,不谓袭藏如此。念无以报称,顿首谢。抵玉林轩,过宣和殿、列岫轩、天真阁。凝德殿之东,崇石峭壁,高百丈,林壑茂密,倍于昔见。过翠翘、燕阁诸处。赐茶全真殿,上亲御击注汤,出乳花盈面,臣等惶恐,前曰:陛下略君臣夷等,为臣下烹调,震悸惶怖,岂敢啜。顿首拜。上曰:可少休。乃出瑶林殿。中使冯皓传旨,留题殿壁,喻臣笔墨已具,乃题曰:琼瑶错落密成林,桧竹交加午有阴。恩许尘凡时纵步,不知身在五云深。顷之就坐,女童乐作。坐间则荔子、黄橙、金柑相间,布列前后,命师文浩剖橙分赐。酒五行,再休。许至玉真轩,轩在保和西南庑,即安妃妆阁。命使传旨曰:雅燕酒酣添逸兴,玉真轩内看安妃。诏臣赓补成篇,臣即题曰:保和新殿丽秋辉,诏许尘凡到绮闱。方是时,人自谓得见妃矣。既而但画像挂西垣,臣即以谢奏曰:玉真轩槛暖如春,只见丹青未有人。月里嫦娥终有恨,鉴中姑射未应真。须臾,中使召臣至玉华阁,上手持诗曰:因卿有诗,况姻家,自当见。臣曰:顷缘葭莩,已得拜望,故敢以诗请。上大笑。妃素妆,无珠玉饰,绰约若仙子。臣前进,再拜叙谢,妃答拜。臣又拜,妃命左右掖起。上手持大觥酌酒,命妃曰:可劝太师。臣奏曰:礼无不报,不审酬酢可否。于是持瓶注酒,授使以进。再坐,彻女童,去羯鼓。御侍奏细乐,作《兰陵王》、《扬州散》古调,酬劝交错。上顾群臣曰:桂子三秋七里香。七里香,桂子名也。臣楷顷许对曰:麦云九夏两岐秀。臣攸曰:鸡舌五年千岁枣。臣曰:菊英九日万龄黄。乃赓载歌曰:君臣燕衎升平际,属句论文乐未央。臣奏曰:陛下乐与人同,不间高卑。日且莫,久勤圣躬,不敢安。上曰:不醉无归。更劝,迭进酒行无算。上忽忆绍圣《春宴口号》二句,问曰:卿所作否。馀句云何。臣曰:臣所进诗,岁久不记。上曰:是时以疾告假,哲宗召至宣和西阁,问所告假者,对曰:臣有负薪之疾,不果预需云之燕。哲宗曰:蔡承旨有隹句曰:红蜡青烟寒食后,翠华黄屋太微间。不可不赴。上曰:臣敢不力疾遵奉。是日,待漏东华,哲宗已遣使询来否。语罢,命郝随持杯以劝,凡三酬,大醉,免谢扶出。因沉吟曰:记上下句有曰集英班者。继而曰:牙牌晓奏集英班,日照云龙下九关。红蜡青烟寒食后,翠华黄屋太微间。继又曰:三春乐奏三春曲,万岁声连万岁山。欲识君臣同乐意,天威咫尺不违颜。臣顿首谢曰:臣操笔注思,于今二十年。陛下语及,方省髣髴,然不记一字。陛下藩邸已知臣,盖非今日,岂胜荣幸。再拜谢。上轮指曰:二十四年矣。左右皆大惊。非圣人孰与夫此。臣又谢曰:臣被知藩邸,受眷绍圣,两朝遭遇。臣驽下衰老,无毫发称报。上曰:屡见哲宗道卿但为章惇辈沮忌,不及用。朕时年八岁,垂髫侍侧。一日,哲宗疑虑,默若有所思。问曰:大臣以谓不当绍述,朕深疑之。奏曰:臣闻子绍父业,不当问人,何疑之有。哲宗骇曰:是儿有大志如此。由是刘挚、吕大防相继斥逐,绍述自此始。臣奏曰:陛下曲燕御酒,乐欣交通。而时追惟哲宗付托与绍述之始,孝友笃于诚心,非臣之幸,社稷天下之幸。因再拜贺。黼已下皆再拜。上又曰:尝记合食与卿否。臣谢曰:是时大礼禁严,厨饔不得入,贸食端邸,蒙陛下赐之。臣被遇,自兹终身不敢忘。又曰:崇政殿试,卿在西幕详定时,因入持扇求书,得二诗,皆杜甫所作,诗曰:户外昭容紫袖垂,双瞻御座引朝仪。香飘合殿春风转,花覆千官淑景移。又:五夜漏声催晓箭,九重春色醉仙桃。旌旗日煖龙蛇动,宫殿风微燕雀高。臣曰:崇宁初蒙宣谕扇犹在。上曰:今尚在也。臣曰:自古人臣遭遇,或以一能一技见知当时,名显后世。臣章句片言,二十年前已蒙收录。崇宁以来,被遇若此。君臣千载,岂非一日。君之施厚,臣之报丰。臣无尺寸,孤负恩纪,但知感涕。上曰:卿可以安矣。臣又奏曰:乐奏缤纷,酒觞交错。方事燕饮,上及继述,下及故老,若朋友相与衔杯酒,接慇勤之欢,道旧论新。顾臣何足以当。臣请序其事,以示后世,知今日燕乐,非酒食而已。夜漏已二鼓五筹,众前奏丐罢,始退。十三日臣京序。《延福宫曲宴记》:宣和二年十二月癸巳,召宰执亲王等曲宴于延福宫,特召学士承旨臣李邦彦、学士臣宇文粹中与,示异恩也。是日初御睿谟殿,设席如外廷赐宴之礼,然器用殽品,瑰奇精致,非常宴比。仙韶执乐,和音曼声,合变争节,亦非教坊工人所能髣髴。上遣殿中监蔡行谕旨曰:此中不同外廷,无弹奏之仪,但饮食自如。食味果实有馀者,可携归。酒五行,以碧玉盏宣谕。〈侍宴诸臣云:前此曲宴早坐,未尝宣劝,今出异数。〉少憩于殿门之东庑。晚,召赴景龙门,观灯玉华阁,飞升金碧绚耀,疑在云霄间。设衢樽钧乐于下。都人熙熙,且醉且戏,继以歌诵,示天下与民同乐之恩,侈太平之盛事。次诣穆清殿,后入崆峒洞天,过霓桥,至会宁殿,有八閤东西对列,曰琴、棋、书、画、茶、丹、经、香。臣等熟视之,自崆峒入,至八閤,所陈之物,左右上下,皆琉璃也,映彻焜煌,心目俱夺。閤前再坐,小案玉斝,珍异如海陆羞鼎,又与睿谟不同。酒三行,甚速,起诣殿侧纵观。上谓保和殿学士蔡翛曰:引二翰苑子细看,一一说与。谆谕再三。次诣成平殿,凤烛龙灯,灿然如画,奇伟万状,不可名言。上命近侍取茶具,亲手注汤击拂,少顷,白乳浮盏面,如疏星澹月,顾诸臣曰:此自布茶。饮毕皆顿首谢。既而命坐,酒行无算,复出宫人合曲,妙舞蹁跹,态有馀妍,凡目创见。上谕臣邦彦、臣粹中曰:此尽是嫔御。自来翰林,不曾与此集。自卿等始。又曰:《翰林志》谁修。太宰王黼奏云:承旨李邦彦。上顾臣邦彦曰:好。《翰林志》可以尽载此事。此卿等荣遇。臣邦彦谢不敏。琼瑶玉舟,宣劝非一。上每亲临视使釂,复顾臣某曰:李承旨善饮。仍数被特劝。夜分而罢。臣仰惟陛下加惠亲贤,共享太平。肆念词臣,许陪鼎席宗工之末,周于待遇,略去常仪。臣邦彦、粹中首膺异数,亲承玉音,俾编载荣遇,以侈北门之盛。盖陛下崇儒右文,表异鳌禁,用示眷瞩之意,诚千载幸会也。窃伏惟念一介微臣,粤自布衣,叨膺识擢,凡所蒙被,度越伦辈。曾微毫忽,以助山岳。兹侍燕衎,咫尺威颜,独误睿奖,至官而不名,岂臣糜捐,所能称塞。臣窃观文武之盛,始于忧勤,而逸乐继之。鹿鸣之燕群臣,嘉宾得尽其心。故天保之报,永永无极。臣虽幺陋,敢忘归美之义。辄扬盛迹,备载于篇。使视草之臣,知圣主曲宴内务,自臣等始。谨录进呈,伏取进止。《齐东野语》:庚子九月,上宣谕宰执云:已有指挥阁门,令今后常朝宰臣免宣名,他朝会则否。且云:朕记得老苏议论赞仪之臣,呼名如胥吏,非礼貌之意也。《宋史·徐谊传》:谊,字子宜,一字宏父,温州人。乾道八年进士,累官太常丞。孝宗临御久,事皆上决,执政惟奉旨而行,群下多恐惧顾望。谊谏曰:若是则人主日圣,人臣日愚,陛下谁与共功名乎。及论乐制,谊对以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则陂,其官坏。上遽改容曰:卿可谓不以官自惰矣。
《金史·熙宗本纪》:皇统元年五月,梁宋国王宗干薨。庚戌,上亲临日官奏。戌亥,不宜哭泣,上曰:君臣之义,骨肉之亲,岂可避之。遂哭之恸,命辍朝七日。六月甲戌,诏都元帅宗弼与宰执同入奏事。庚寅,行台平章政事耶律晖致仕。壬辰,有司请举乐上,以宗干新丧不允。甲午,纪王宗强薨,上亲临,辍朝如宗干丧。
《高汝砺传》:上尝谓汝砺曰:朕每见卿侍朝,恐不任其劳,许坐殿下,而卿终不从何哉。夫君臣相遇,贵在诚实,小谨区区,朕固不较也。汝砺以君臣之分甚严,不敢奉命。
《徒单克宁传》:皇太孙为皇帝,是为章宗。徙封为东平郡王。诏克宁朝朔望,朝日设坐殿上。克宁固辞,诏近臣勉谕。克宁涕泣谢曰:怜悯老臣,幸免常朝,岂敢当坐礼。其后,每朝必为克宁设坐,克宁侍立益敬。即位诏文凡除名开落官吏并量材录用,张汝霖奏真盗枉法不可恕,克宁曰:陛下初即位,行非常之典,赃吏误沾恩宥其害小,国之大信不可失也。章宗深然之。无何,进拜太傅,兼尚书令,赐尚衣玉带。乞致仕,不许。诏译《诸葛孔明传》赐之。诏尚书省曰:太傅年高,旬休外四日一居休,大事录之,细事不须亲也。赐金五百两、银五千两、钱千万、重䌽二百端、绢二千匹。
《粘割斡特剌传》:斡特剌拜参知政事,世宗谓宰臣曰:朕素知此人极有识虑,貌虽柔而心甚刚直,所行不率易也。
《孙铎传》:泰和二年,上召铎、户部侍郎张复亨议交钞。复亨曰:三合同钞可行。铎请废不用,诘难久之,复亨议诎。上顾谓侍臣曰:孙铎刚正人也,虽古魏徵何以加焉。
《仆散揆传》:揆为宣抚河南军民使。上谕之曰:朕即位以来,任宰相未有如卿之久者,若非君臣道合,一体同心,何以及此。
《元史·博尔朮传》:尔朮,阿儿剌氏。始祖孛端察儿,以才武雄朔方。父纳忽阿儿阑,与烈祖神元皇帝接境,敦睦邻好。博尔朮志意沉雄,善战知兵,事太祖于潜邸,共履艰危,义均同气,征伐四出,无往不从。时诸部未宁,博尔朮每警夜,帝寝必安枕。寓直于内,语及政要,或至达旦。君臣之契,犹鱼水也。初,要儿斤部卒盗牧马,博尔朮与往追之,时年十三,知众寡不敌,乃出奇从旁夹击之,盗舍所掠去。及战于大赤兀里,两军相接,下令殊死战,跬步勿退。博尔朮系马于腰,跽而引满,分寸不离故处,太祖嘉其勇胆。又尝溃围于怯列,太祖失马,博尔朮拥帝累骑而驰,顿止中野。会天雨雪,失牙帐所在,卧草泽中,与木华黎张毡裘以蔽帝,通夕植立,足迹不移,及旦,雪深数尺,遂免于难。篾里期之战,亦以风雪迷阵,再入敌中,求太祖不见,急趋辎重,则帝已还卧憩车中,闻博尔朮至,曰:此天赞我也。丙寅岁,太祖即皇帝位,君臣之分益密,尝从容谓博尔朮及木华黎曰:今国内平定,多汝等之力,我之与汝,犹车之有辕,身之有臂,汝等宜体此勿替。《不忽木传》:不忽木,以天下之重自任,知无不言。世祖尝语之曰:太祖有言,人主理天下,如右手持物,必资左手承之,然后能固。卿实朕之左手也。每侍燕间,必陈说古今治要,世祖每拊髀叹曰:恨卿生晚,不得早闻此言,然亦吾子孙之褔。临崩,以白璧遗之,曰:他日持此以见朕也。《许国祯传》:国祯,子扆字君黼,一名忽鲁火孙,从其父国祯事世祖于潜邸,进退庄重,世祖喜之,赐今名。俾从许衡学,入备宿卫,忠慎小心。尝因事忤旨,欲罪之,帝后悔,谓近侍帖哥曰:朕欲罪忽鲁火孙,汝何不言。汝二人自今结为兄弟,有所谴责,则更相进谏。乃置金酒中,赐二人饮,以为盟。时裕宗居东宫,帝又谕忽鲁火孙曰:若太子罪汝,将谁谏耶。遂命东宫臣庆山奴亦同饮金酒。
《海上纪闻》:宋公讷病,高庙遣中使谕曰:卿禀天命之性,发仲尼之诚,施己之幽德,修道教人,所以病不久而速瘥,以其有神也。又尝言:宋祭酒骨格必寿。适有画工至,命绘公像,甚肖。上喜。吏部尚书余熂不喜公,以事逐公去。上怒,诛熂。念公老,召其子望江县主簿麟侍养二十年,卒于官,年八十。上为文祭之。故事文臣四品,无给丧费者,给自公始。又遣行人祭于家,为治坟茔,官其次子复祖为司业。一时君臣之契莫伦焉。
《明良录略》:上尝与宋濂饮。濂辞,上强之,至三觞,面如赭,行不成步。上欢笑,亲御翰墨赋楚词一章以赐,仍命侍臣咸赋醉学士歌,曰:俾后世知朕君臣同乐若此也。九年,乃拜学士承旨。上谓曰:朕以布衣为天子,卿亦起草莱列侍从,为开国文臣之首。俾世世与国同休,不亦美乎。辄令取子孙官之,特召太子选良马以赐濂。上亲作马歌,以宠耀焉。上又尝称濂宠辱不惊,始终无异,可以为贤人君子。十年,致仕归。临行,赐缗币及御制文集。皇太子赠以衣三袭。上谕曰:朕最慎于赏,予嘉卿忠诚,故有是赐。又曰:卿年几何。曰:六十有八。上曰:藏此币,俟三十二年后,作百岁衣也。是年九月入朝,上降敕,遣仪曹奉醪膳诸物,抵寓馆以赐。自是日,侍上游历观阙,盘旋禁籞,便殿侍食,日晏始退。上喟然叹曰:纯臣哉。岁暮,辞还。上谓其子璲曰:尔父虽去,朕尝见诸梦寐。中书舍人史靖可,太子正字桂良彦等,皆为诗歌以纪之。
《龙兴慈记》:武宁达疾亟,圣祖幸其第,至榻前,问之,占二句曰:闻说君王銮驾来,一花未谢百花开。盖讽待用英贤之众,恋主之思乎。执圣祖手不放。圣祖曰:卿欲朕紧掌山河。达就榻上𨙫头,勉主之忠乎。呜呼,君臣始终两得之矣。
《青溪暇笔》:洪武间,翰林应奉唐肃,有应制《赋海东青》一绝云:雪翮能追万里风,坐令狐兔草间空。词臣不敢忘规谏,却忆当时魏郑公。自记云:是日,上御奉天门外西鹰房,观海东青。翰林学士宋濂因谏曰:禽,荒古所戒。上曰:朕聊玩之耳,不甚好也。濂曰:亦当防微杜渐。上遂起。呜呼,我太祖圣明天纵,固非唐太宗所能肖。然宋公之真诚,不在郑公之下,而肃之诗,亦可谓善于规讽矣。此虽一事,可以见当时君臣相得之际,如此其盛也。
《吾学编》:上尝召刘大夏谕曰:事有不可,每欲召卿议,又以非卿部事而止。后有当行罢者,卿揭帖启朕公对,不敢上问,何也。曰:先朝李孜省可戒。上曰:朕与卿论政事,岂孜省比。曰:臣下以揭帖密进朝廷,以揭帖显行,何异前代斜封墨。敕事之可否,外付府部,内咨内阁,可也。上称善
《遵闻录》:陶安为翰林学士,赐以门对曰:国朝谋略无双士,翰苑文章第一家。后又以安为江西参政而卒,圣祖亲制文,遣使祭之,其蒙被宠眷,终始不衰如此。视诸宋濂,其间幸与不幸,相去远矣。
《明外史·杨士奇传》:时藩司守令皆朝,京师尚书李庆言于帝请发军伍馀马给有司,岁课其驹。士奇力言。不可不报。有顷,按察司陈智亦上章言畜马非是,帝乃御思善门,召士奇谓曰:朕闻李庆、吕震皆不乐卿,朕念卿孤立,恐为所伤,不欲因卿言罢耳。因出智章使草敕行之。士奇顿首曰:陛下知臣,臣不孤矣。《仰山脞录》:杨文懿公,登第,入翰林,每进讲,必傅经义,以纳忠诲。一日,讲说命。有曰:明君图治,常患其臣不言。忠臣进言,惟恐其君不行。臣不言则君徒负聪明,而罔闻乎治要。君不行,则臣徒费讲说,而无补乎上德。臣言之而君行之,若高宗傅说,可以为万世法矣。公语他学士曰:万一蒙上过听,不贤于优孟滑稽之谈乎。
《溪山馀话》:我朝君臣隔绝,实以宪庙口吃之故。至孝宗末年,有意召见大臣,与议机务。李西涯,文正公东阳载在《燕对录》。比来南剑,闻之萧少卿九成韶言,一日孝庙,尝问司礼监,祖宗时召见大臣,其礼如何,当在何处。萧敬对云:英宗多在文华殿,尝见临殿前楹,见吏部尚书王公翱。问对毕,王公辞去,顾见其衣后破损,再呼还,问:衣破,何不令家人补之。王公答曰:今日偶服此到部,适闻命,不及更衣。英庙抚掌笑,命赐一绮。孝庙闻之,曰:朕不能如祖宗简易若此。数日间,遂召见兵部尚书刘公大夏,见后,称好好。向见邃庵杨公一清,亦谈一事云。时甘肃阙总兵官,会推恭顺侯吴瑾,英庙以为得人,召问王公何如。王公以为不可用。英庙遽曰:老王执拗。外廷皆道此人好,独尔以为不可,何也。王公叩头曰:吴瑾是色目人,甘肃地近西域,多回回杂处,岂不笑我中国乏人。英庙即抚掌曰:还是老王有见识。即命另推。祖宗时,君臣之间契会如此。孝庙有意修复,真圣政也。
户部尚书杏冈李公瓒,尝为兵部主事,言东山刘公大夏,当孝宗之朝,最为得君,公亦以天下为任,议汰冗食,凡军职皆以军功为准。通查裁革,既得旨议之,而一时侍卫、将军、力士之流,皆以才艺选。初无军功,该司失于照详,类行报罢,一时鬨然。时驸马都尉樊凯,管红盔将军,特过兵部为言,此辈不宜裁革。东山概拒之。凯积不平。适当驾升殿,凯立午门外,语诸人曰:尔辈不用了,昨已奉旨裁革,虽我亦无地位矣。盖激之也。众人遂散出。孝宗上殿,平昔执瓜带刀之人皆不在,仪卫简寂,恐恐不安。屡顾左右问故。既退,遂宣樊驸马面究。凯奏:昨兵部已行裁革去矣。孝宗大声曰:刘大夏敢如此。玉色不怡。复宣兵部,东山至,走急,气促,不能了了。而裁革之事悉罢,圣眷遂衰矣。夫以东山之公,忠与孝庙之有为,事机一失,乃至于此,信乎。臣不密则失身,一时疏略,甚可惜也。该司可谓无人矣。谚云:倖门如鼠穴,此言可以喻。
《名山藏·典谟记》:宣德四年四月,荐鲥鱼奉先殿,分尝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赐酒制诗,士奇等和。上曰:今日君臣,当以卷阿相勖。
嘉靖十四年八月,上召费宏无逸殿东室曰:朕取稼穑艰难之意,搆兹殿。今日召卿,庶几君臣同游,盛美。《永陵编年史》:嘉靖十年三月,御制视谷先蚕坛位赋,手授张孚敬曰:朕偶有作,卿等删润和之,以寓儆戒之意。孚敬请上手书,赐为世宝。许之。复谕孚敬曰:朕惟君臣之际,固不可不严。此在朝当慎,若燕处则犹家人。汉文帝前席贾生,迄今以为美政,君臣不交,治功不成。卿于朕,犹周公爱成王。公以孝训于朕,他特馀事耳。夙夜在公,事君尽礼,辅道大臣与他臣不同,故曰:道之教训,傅之德义,保其身体。今后,凡有令谟入奏,不时面对,交修朕志。今春,朕奉两宫春游,后与卿一游,仰遵圣祖丕训。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六卷
君臣部杂录
《礼记》:礼运,君臣相正,国之肥也。
《左传》:襄公二十二年,晏子曰:君人执信,臣人执共,忠信笃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
昭公二十六年,晏子曰:君令臣共,礼也。君令而不违,臣共而不贰。礼之善物也。
《孝经》:广要道章敬其君,则臣悦。
《管子·宙合篇》:夫天地一险一易,若鼓之有揨,擿挡则击。天地万物之橐,宙合有橐天地。左操五音,右执五味,此言君臣之分也。君出令佚,故立于左。臣任力劳,故立于右。夫五音不同声而能调,此言君之所出令无妄也。而无所不顺,顺而令行政成。五味不同物而能和,此言臣之所任力无妄也,而无所不得,得而力务财多;故君出令,正其国而无齐其欲,一其爱而无独与是。王施而无私,则海内来宾矣。臣任力,同其忠而无争其利,不失其事而无有其名,分敬而无妒,则夫妇和勉矣。君失音则风律必流,流则乱败。臣离味则百姓不养。百姓不养,则众散亡。君臣各能其分,则国宁矣。故名之曰不德。
《法法篇》:凡人君之德行威严,非独能尽贤于人也,曰人君也,故从而贵之,不敢论其德行之高卑。有故,为其杀生,急于司命也。富人贫人,使人相畜也。贵人贱人,使人相臣也;人主操此六者以畜其臣,人臣望此六者以事其君;君臣之会,六者谓之谋。六者在臣期年,臣不忠,君不能夺。在子期年,子不孝,父不能夺;故春秋之际,臣有弑其君,子有弑其父者;得此六者而君父不智也。
《君臣篇》:为人君者,修官上之道而不言其中。为人臣者,比官中之事,而不言其外。君道不明,则受令者疑。权度不一,则修义者惑。民有疑惑贰豫之心,而上不能匡,则百姓之与閒,犹揭表而令之止也。是故能象其道于国家,加之于百姓,而足以饰官化下者,明君也。能上尽言于主,下致力于民,而足以修义从令者,忠臣也。上惠其道,下敦其业,上下相希,若望参表,则邪者可知也。
天有常象,地有常形,人有常礼,一设而不更,此谓三常;兼而一之,人君之道也。分而职之,人臣之事也。君失其道,无以有其国;臣失其事,无以有其位。然则上之畜下不妄,而下之事上不虚矣。上之畜下不妄,则所出法制度者明也。下之事上不虚,则循义从令者审也。上明下审,上下同德,代相序也。君不失其威,下不旷其产而莫相德也。是以上之人务德,而下之人守节义;礼成形于上,而善下通于民,则百姓上归亲于主,而下尽力于农矣,故曰:君明、相信、五官肃、士廉、农愚、商工愿,则上下体而外内别也。民性因而三族制也。夫为人君者,荫德于人者也。为人臣者,仰生于上者也。为人上者,量功而食之以足,为人臣者,受任而处之以教布政有均;民足于产,则国家丰矣。以劳受禄,则民不幸生。刑罚不颇,则下无怨心。名正分明,则民不惑于道。道也者,上之所以导民也。是故,道德出于君。制令传于相,事业程于官,百姓之力也胥令而动者也。是故,君人也者,无贵如其言,人臣也者,无爱如其力。言下力上,而臣主之道毕矣。是故,主画之,相守之。相画之,官守之。官画之,民役之。则又有符节印玺典法筴籍以相揆也。此明公道而灭奸伪之术也。论材、量能、谋德、而举之。上之道也。专意一心,守职而不劳下之事也。为人君者,下及官中之事,则有司不任。为人臣者,上共专于上,则人主失威,是故,有道之君,正其德以莅民,而不言智能聪明;智能聪明者,下之职也,所以用智能聪明者,上之道也。上之人,明其道。下之人,守其职,上下之分不同任,而复合为一体。是故,知善,人君也。身善,人役也。君身善则不公矣。人君不公,常惠于赏而不忍于刑。是国无法也;治国无法,则民朋党而下比,饰巧以成其私。法制有常,则民不散而上合,竭情以纳其忠。是以不言智能,而顺事治国患解,大臣之任也。不言于聪明,而善人举,奸伪诛。视听者众也。是以为人君者,坐万物之原,而官诸生之职者也。选贤论材,而待之以法;举而得其人,坐而取其福,不可胜收也。官不胜任,奔走而奉其败事,不可胜救也。而国未尝乏于胜任之士,上之明适不足以知之;是以明君审知胜任之臣者也。故曰:主道得,贤材遂,百姓治,治乱在主而已矣。故曰:主身者,正德之本也。官治者,耳目之制也。身立而民化。德正而官治。治官化民。其要在上,是故君子不求于民,是以上及下之事,谓之矫。下及上之事,谓之胜。为上而矫,悖也。为下而胜,逆也。国家有悖逆反迕之行。有十主民者失其纪也。是故,别交正分之谓理。顺理而不失之谓道,道德定而民有轨矣。有道之君者,善明设法,而不以私防者也。而无道之君,既已设法,则舍法而行私者也。为人上者,释法而行私,则为人臣者援私以为公。公道不违,则是私道不违者也。行公道而托其私焉,寖久而不知,奸心得无积乎。奸心之积也,其大者有侵偪杀上之祸,其小者有比周内争之乱,此其所以然者,由主德不立,而国无常法也。主德不立,则妇人能食其意。国无常法,则大臣敢侵其势。大臣假于女之能,以规主情。妇人嬖宠假于男之知,以援外权。于是乎外夫人危太子。兵乱内作,以召外寇,此危君之徵也。
有道之君,上有五官,以牧其民。则众不敢踰轨而行矣。下有五横,以揆其官。则有司不敢离法而使矣。朝有定度衡仪,以尊主位。衣服緷絻,尽有法度。则君体法而立矣。君据法而出令,有司奉命而行事,百姓顺上而成俗,著久而为常。犯俗离教者,众共奸之,则为上者佚矣。天子出令于天下,诸侯受令于天子,大夫受令于君,子受令于父母,下听其上,弟听其兄。此至顺矣。衡石一称,斗斛一量,丈尺一綧制,戈兵一度,书同名,车同轨,此至正也。从顺独逆,从正独辟,此犹夜有求而得火也。奸伪之人,无所伏矣,此先王之所以一民心也;是故天子有善,让德于天。诸侯有善,庆之于天子。大夫有善,纳之于君。民有善,本于父。庆之于长老,此道法之所从来,是治本也。是故岁一言者君也。时省者相也,月稽者官也,务四支之力,修耕农之业以待令者,庶人也。是故百姓量其力于父兄之间,听其言于君臣之义,而官论其德能而待之,大夫比宫中之事,不言其外。而相为常具以给之,相总要者,官谋士,量实义美,匡请所疑。而君发其明府之法瑞以稽之,立三阶之上,南面而受要,是以上有馀日,而官胜其任,时令不淫,而百姓肃给,唯此上有法制,下有分职也。
《四称篇》:桓公问于管子曰:寡人幼弱惛愚,不通诸侯四邻之义,仲父不当尽语我昔者有道之君乎。吾亦鉴焉。管子对曰:夷吾之所能与所不能,尽在君所矣,君胡有辱令。桓公又问曰:仲父,寡人幼弱惛愚,不通四邻诸侯之义,仲父不当尽告我昔者有道之君乎。吾亦鉴焉。管子对曰:夷吾闻之于徐伯曰:昔者有道之君,敬其山川宗庙社稷,及至先故之大臣。收聚以忠而大富之,固其武臣,宣用其力。圣人在前,贞廉在侧。竞称于义,上下皆饰。形正明察,四时不贷。民亦不忧,五谷蕃殖。外内均和,诸侯臣伏。国家安宁,不用兵革。受其币帛,以怀其德。昭受其令,以为法式。此亦可谓昔者有道之君也。桓公曰:善哉。桓公曰:仲父既已语我昔者有道之君矣,不富尽语我昔者无道之君乎。吾亦鉴焉。管子对曰:今若君之美好而宣通也,既宫职美道,又何以闻恶为。桓公曰:是何言邪。以缘,吾何以知其美也。以素缘素,吾何以知其善也。仲父已语我其善,而不语我其恶,吾岂知善之为善也。管子对曰:夷吾闻之于徐伯曰:昔者无道之君,大其宫室,高其台榭。良臣不使,谗贼是舍。有家不治,借人为图。政令不善,墨墨若夜。辟若野兽,无所朝处。不修天道,不鉴四方。有家不治,辟若生狂。众所怨诅,希不灭亡。进其谀优,繁其钟鼓。流于博塞,戏其工瞽,诛其良臣,敖其妇女。獠猎毕弋,暴遇诸父。驰骋无度,戏乐笑语。式政既輮,刑罚则烈。内削其民,以为攻伐。辟犹漏釜,岂能无竭。此亦可谓昔者无道之君矣。桓公曰:善哉。桓公曰:仲父既已语我昔者有道之君与昔者无道之君矣,仲父不当尽语我昔者有道之臣乎。吾以鉴焉。管子对曰:夷吾闻之徐伯曰:昔者有道之臣,委质为臣,不宾事左右,君知则仕,不知则已。若有事,必图国家,遍其发挥。循其祖德,辩其顺逆。推育贤人,谗慝不作。事君有义,使下有礼。贵贱相亲,若兄若弟。忠于国家,上下得体。居处则思义,语言则谋谟。动作则事,居国则富。处军则克,临难据事,虽死不悔。近君为拂。远君为辅。义以与交,廉以与处。临官则治,酒食则慈。不谤其君,不毁其辞。君若有过,进谏不疑。君若有忧,则臣服之。此亦可谓昔者有道之臣矣。桓公曰:善哉。桓公曰:仲父既已语我昔者有道之臣矣,不当尽语我昔者无道之臣乎。吾亦鉴焉。管子对曰:夷吾闻之于徐伯曰:昔者无道之臣,委质为臣,宾事左右。执说以进,不蕲亡己。遂进不退,假宠鬻贵。尊其货贿,卑其爵位。进曰辅之,退曰不可。以败其君,皆曰非我。不仁群处,以攻贤者。见贤若货,见贱若过。食于货贿,竞于酒食。不与善人,唯其所事。倨敖不恭,不友善士。谗贼与斗,不弥人争。唯趣人诏。湛湎于酒,行义不从。不修先故,变易国常。擅创为令,迷惑其君。生夺之政,保贵宠矜。迁损善士,捕援货人。入则乘等,出则党骈。货贿相入,酒食相亲。俱乱其君。君若有过,各奉其身。此亦谓昔者无道之臣。桓公曰:善哉。
《明法解》:人主者,擅生杀,处威势,操令行禁止之柄,以御其群臣,此主道也。人臣者,处卑贱,奉主令,守本任,治分职,此臣道也;故主行臣道则乱,臣行主道则危,故上下无分,君臣共道,乱之本也,故明法曰:君臣共道则乱。
人主之所以制臣下者,威势也;故威势在下,则主制于臣。威势在上,则臣制于主;夫蔽主者,非塞其门,守其户也,然而令不行,禁不止,所欲不得者,失其威势也;故威势独在于主,则群臣畏敬。法政独出于主,则天下服德;故威势分于臣,则令不行。法政出于臣,则民不听;故明主之治天下也,威势独在于主,而不与臣共,法政独制于主,而不从臣出;故明法曰:威不两错,政不二门。
制群臣,擅生杀,主之分也。县令仰制,臣之分也。威势尊显,主之分也。卑贱畏敬,臣之分也。令行禁止,主之分也。奉法听从,臣之分也。故君臣相与,高下之处也。如天之与地也,其分画之不同也,如白之与黑也。故君臣之间明别,则主尊臣卑,如此,则下之从上也,如响之应声;臣之法主也,如影之随形;故上令而下应,主行而臣从,以令则行,以禁则止,以求则得,此之谓易治;故明法曰:君臣之间,明别则易治。
《晏子·问上篇》:景公问晏子曰:为君,身尊民安。为臣,事治身荥。难乎,易乎。晏子对曰:易。公曰:何若。对曰:为君,节养其馀以顾民,则君尊而民安。为臣,忠信而无踰职业,则事治而身荣。公又问:为君何行则危,为臣何行则废。晏子对曰:为君,厚藉敛而托之。为民,进谗谀而托之。用贤,远公正而托之。不顺君,行此三者,则危。为臣,比周以求进踰。职业防下,隐利而求多。从君,不陈过而求亲。人臣行此三者,则废。故明君不以邪观,民守则而不亏,立法仪而不犯。苟有所求于民,而不以身害之。是故刑政安于下,民心固于上。故察士不比周而进,不为苟而求。言无阴阳,行无内外,顺则进,否则退,不与上行邪。是以进不失廉,退不失行也。景公问晏子曰:臣之报其君,何以。晏子对曰:臣虽不知,必务报君以德。士逢有道之君,则顺其令。逢无道之君,则争其不义。故君者择臣而使之。臣虽贱,亦得择君而事之。
景公问晏子曰:临国莅民所患何也。晏子对曰:所患者三忠臣不信一患也,信臣不忠二患也,君臣异心三患也。是以明君居上无忠而不信,无信而不忠者,是故君臣同欲而百姓无怨也。
《邓析子》:君有三累,臣有四责。何谓三累,亲所信,一累也;以名取士,二累也;近故疏亲,三累也。何谓四责,受重赏而无功,一责也;居大位而不治,二责也;为理而不平,三责也;宽以御军,陈而奔北,四责也。,君无三累,臣无四责,可为安国家也。
《荀子·王霸篇》:人主不公,人臣不忠也。人主则外贤而偏举,人臣则争职而妒贤,是其所以不合之故也。《吕氏春秋·圜道篇》:天道园,地道方,圣人法之,所以立上下。主执圜,臣处方,方圜不易,其国乃昌。
《任数篇》:古之王者,其所为少,其所因多。因者,君术也;为者,臣道也。为则扰矣,因则静矣。
《韩子·功名篇》:至治之国,君若桴,臣若鼓。
《春秋》:孔演图正气为帝间气为臣。
《孔丛子·对魏王篇》:魏王问:何如可谓大臣。子高答曰:大臣者,事成,主裁其赏。事败,臣执其咎。主任之而无疑,臣当之而勿避。君总其美,臣行其义。然则君不猜于臣,臣不隐于君。故动无过计,举无败事。是以臣主并各有得也。
《大戴礼·卫将军文子篇》:君虽不量于臣,臣不可不量于其君,是故君择臣而使之,臣择君而事之,有道顺命,无道横命;晏平仲之行也。
《淮南子·主术训》:主道员者,运转而无端,化育如神,虚无因循,常后而不先也;臣道员者,运转而无方,论是而处当,为事先倡,守职分明,以立成功也。是故君臣异道则治,同道则乱。各得其宜,处其当,则上下有以相使也。夫人主之听治也,虚心而弱意,清明而不闇。是故群臣辐辏并进,无愚智贤不肖,莫不尽其能者,则君得所以制臣,臣得所以事君,治国之道明矣。人主所任得其人,则国家治,上下和,群臣亲,百姓附。所任非其人,则国家危,上下乖,群臣怨,百姓乱。故一举而不当,终身伤。得失之道,权要在主。是故绳正于上,木直于下,非有事焉,所缘以修者然也。故人主诚正,则直士任事,而奸人伏匿矣;人主不正,则邪人得志,忠者隐蔽矣。
权势者,人主之车舆也;大臣者,人主之驷马也。体离车舆之安,而手失驷马之心,而能不危者,古今未有也。是故舆马不调,王良不足以取道;君臣不和,唐、虞不能以为治也。
《说山训》:上求材,臣残木;上求鱼,臣乾谷;上求楫,而下致船;上言若丝,下言若纶。上有一善,下有二誉;上有三衰,下有九杀。
《缪称训》:君,根本也;臣,枝叶也。根本不美,枝叶茂者,未之闻也。
《董子》:上臣事君以人,中臣事君以身,下臣事君以货,《春秋繁露》:天高其位而下其施,藏其形而见其光;高其位,所以为尊也,下其施,所以为仁也,藏其形,所以为神,见其光,所以为明;故位尊而施仁,藏神而见明者,天之行也。故为人主者,法天之行,是故内深藏,所以为神,外博观,所以为明也,任群贤,所以为受成,乃不自劳于事,所以为尊也,汎爱群生,不以喜怒赏罚,所以为仁也。故为人主者,以无为为道,以不私为宝,立无为之位,而乘备具之官,足不自动,而相者导进,口不自言,而摈者赞辞,心不自虑,而群臣效当,故莫见其为之,而功成矣,此人主所以法天之行也。为人臣者,法地之道,暴其形,出其情,以示人,高下险易,坚要刚柔,肥臞美恶,累可就财也,故其形宜不宜,可得而财也。为人臣者,比地贵信,而悉见其情于主,主亦得而财之,故王道威而不失,为人臣常竭情悉力,而见其短长,使主上得而器使之,而犹地之竭竟其情也,故其形宜可得而财也。
《潜夫论·明忠篇》:人君之称,莫大于明,人臣之誉,莫美于忠。此二德者,古来君臣所共愿也。然明不继踵,忠不万全者,非必愚闇不逮,而恶名扬也。所道求之,非其道之尔。夫明据下起,忠依上成,二人同心,其利断金。能如此者,两誉俱具。要在于明操法术,自握权秉而已矣。所谓术者,使下不得欺也。所谓权者,使势不得乱也。术诚明,则虽万里之外,幽冥之内,不得不求效。权诚用,则远近亲疏,贵贱贤愚,无不归心矣。周室之末则不然,离其术而舍其权,怠于己而恃于人,是以公卿不思忠,百僚不尽力,君王孤蔽于上,兆黎冤乱于下。故遂衰微侵夺而不振也。夫帝王者,其利重矣,其威大矣。徒悬重利,足以劝善。徒设严威,可以惩奸。乃张重利以诱民,操大威以驱之,则举世之人,可令冒白刃而不恨,赴汤火而不难。岂云但率之以共治而不宜哉。若鹰也然,猎夫御之,犹使终日奋击而不敢怠,岂有人臣而不可使尽力者乎。《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远。夫神明之术,其在君身而忽之,故令臣钳口结舌而不敢言。此耳目所以蔽塞,聪明所以不得也。制下之权,日陈君前,而君释之,故令君臣懈弛而背朝,此威德所以不照,而功名所以不建也。《诗》云: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听我敖敖。夫恻隐,人皆有之,是故耳闻啼号之音,无不为之惨悽悲怀而伤心者,目见危殆之事,无不为之恻怛惊而赴救之者。君臣义重,行路礼轻,过耳悟目之交,未恩未德,非贫非贵,而犹若此,则又况于北面称臣,被宠者乎。是故进忠扶危者,贤不肖之所共愿也。诚皆愿之而行违者,常苦其道不利而有害,言未得言而身败尔。历观古来爱君忧主敢言之臣,治势一成,君自不能乱也,况臣下乎。法术不明,而赏罚不必者,虽曰号令,然势自乱。乱势一成,君自不能治也,况臣下乎。是故势治者,虽委之不乱,势乱者,虽勤之不治也。尧舜恭己无为而有馀,势治也。胡亥、王莽驰骛,势乱也。故曰:善者求之于势,弗责于人。是以明王审法度而布教令,不行私以欺法,不黩教以辱命。故臣下敬其言而奉其禁,竭其心而称其职。此由法术明而威权任也。夫术之为道也,精微而神,言之不足,而行有馀。有馀,故能兼四海,而照幽明。权之为势也,健悍以大,不待贵贱,操之者重。重,故能夺主威而顺当也。是以明君未尝示人术而借下权也。孔子曰:可与权,是故圣人显诸仁,藏诸用,神而化之,使民宜之,然后致其治,而成其功。功业效于民,美誉传于世。然后君乃得称明,臣乃得称忠。此所谓明据下作,忠依上成,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也。
《申鉴杂言》:或问致治之要君乎,曰:两立哉,非天地不生物,非君臣不成治,首之者天地也,统之者君臣也哉,先王之道致训焉,故亡斯须之间而违道矣,昔有上致圣,由教戒,因辅弼,钦顺四邻,故检柙之臣,不虚于侧,礼度之典,不旷于目,先哲之言,不辍于身,非义之道,不宣于心,是邪僻之气,末由入也,〈缺〉有间〈缺〉必有入之者矣,是故僻志萌则僻事作,僻事作则正塞,正塞,则公正亦末由入也矣,不任不爱谓之公,惟公是从谓之明,齐桓公中材也,永能成功业,由有异焉者矣,妾媵盈宫,非无爱幸也,群臣盈朝,非无亲近也,然外则管仲射己,卫姬色妾,非爱也,任之也,然后知非贤不可任,非智不可从也,夫此之举弘矣哉,膏肓纯白,二竖不生,兹谓心宁,省闼清净,嬖孽不生,兹谓政平,夫膏肓近心而处阨,针之不达,药之不中,攻之不可,二竖藏焉,是谓笃患,故治身治国者,唯是之畏。人主之患,常立于二难之间,在上而国家不治,难也,治国家则必勤身,苦思,矫情,以从道,难也,有难之难,闇主取之,无难之难,明主居之,大臣之患,常立于二罪之间,在职而不尽忠直之道,罪也,尽忠直之道焉,则必矫上拂下,罪也,有罪之罪,邪臣由之,无罪之罪,忠臣置之,人臣之义,不曰吾君能矣,不我须也,言无补也,而不尽忠,不曰吾君不能矣,不我识也,言无益也,而不尽忠,必竭其诚,明其道,尽其义,斯已而已矣,不已,则奉身以退,臣道也,故君臣有异无乖,有怨无憾,有屈无辱,人臣有三罪,一曰导非,二曰阿失,三曰尸宠,以非引上谓之导,从上之非谓之阿,见非不言谓之尸,导臣诛,阿臣刑,尸臣绌,进忠有三术,一曰防,二曰救,三曰戒,先其未然谓之防,发而止之谓之救,行而责之谓之戒,防为上,救次之,戒为下,下不钳口,上不塞耳,则可有闻矣,有钳之钳,犹可解也,无钳之钳,难矣哉,有塞之塞,犹可除也,无塞之塞,其甚矣。或曰,在上有屈乎,曰,在上者以义申,以义屈,高祖虽能申威于秦项而屈于商山四公,光武能申于莽而屈于强项令,明帝能申令于天下而屈于钟离尚书,若秦二世之申欲而非笑唐虞,若定陶傅太后之申意而怨于郑,是谓不屈,不然,则赵氏不亡,而秦无愆尤,故人主以义申,以义屈也,喜如春阳,怒如秋霜,威如雷霆之震,惠若雨露之降,沛然莫能禦也。
或问:人君人臣之戒。曰:莫非戒也。请问其要。曰:君戒专欲,臣戒专利,患之甚矣。〈原本缺五字〉城重译而献珍,非宝也。腹心之人,匐匍而献善,宝之至矣。故明王慎内守,除外寇而重内宝。云从于龙,风从于虎,凤仪于韶,麟集于孔,应也。出于此,应于彼,善则祥,祥则福,否则眚,眚则咎,故君子应之。
《盐铁论》:君笃爱,臣尽力,上下交让,而天下平。
《说文》:君者,尊也。臣者,牵也。心常牵于君也。
黄宪《外史》:夫君者,大臣之表也。故明主有击壤之歌,则大臣有舆人之诵。上有画一之谚,则下有五裤之谣。此表树而影必从者也。
《抱朴子·官理篇》:夫君犹器也,臣犹物也。器小物大,不能相受矣。
《文中子·问易篇》:忠臣之事君也,尽忠补过。君失于上,则臣补于下。臣谏于下,则君从于上。此王道所以不跌也。
《两同书》:君者,舟也。臣者,水也。水能浮舟,亦能覆舟。臣能辅君,亦能危君。是以三杰用而汉兴,六卿强而晋灭。陶朱在而越霸,田氏盛而齐亡。虽任使之同,而成败尤异也。
《鹿门隐书》:不以尧舜之心为君者,具君也。不以伊尹周公之心为臣者,具臣也。
《吹剑录》: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雠。君虽不君,臣不可不臣。何至如此,不如贾谊云:主上遇其臣如犬马,彼将犬马自待。刘公挚亦云:谓人以犬马,彼将以犬马自为。
《林下偶谈》:《尧典》有君道焉,犹《易》之乾也。《舜典》有臣道焉,犹《易》之坤也。《诗》、《周南》、《召南》亦然。
《册府元龟》:良臣之于君也,有股肱之喻,有腹心之寄,故存则倚任,没则追思,此哲王之所同也。汉氏而下,乃有怀其勋烈,念其才德,形于震悼,发乎喟叹,以至申命文学,颂其画像,亲枉舆驾,临其馆舍。或裒述其懿范,或存记其谠言,称咏发于章句,赗赙越于彝等。逮夫罢宴停乐,惊食流涕,靡涓日而发哀,遥望车而增恸,极云亡殄瘁之痛,深憖遗𢌿予之嗟,斯足以笃爱贤之心,厚同体之义者。《传》所谓听鼓鼙琴瑟,而必有所思焉。其是之谓矣。
夫琴瑟,是听君子有志义之思,卿佐或亏,元首有股肱之痛。君臣之道,不亦重乎。粤若天历馀分,鼎峙立国,宋齐而下,互专霸业。必有良士,勤宣令图,或经武以著能,或纬俗而底绩。及夫守节死义,先时物故,竭诚率职,奄忽沦谢,是用震悼上心,悲涕斯集,形于嗟叹,发乎言谕。乃至撤去盛食,具乃素服,托深辞干,文诔摅哀,兴于风什,躬设祖奠,亲临吊祭,易徽名而表行,加异数以报功。赐予便蕃,追叙优渥。谅非德侔咸一,情敦终始者,畴克以当之哉。
《传》曰:礼大臣则不眩,盖夫勋德之重,位望尊显,既注意而属任,又改容而体貌。斯哲王之懿范也,至有虚怀,宴见前席咨访,或尊以官呼,或异其礼数。亦有告归谢病,加渥缛之赐。引年上绶,进优崇之秩。宠灵焕赫,度越彝等,皆所以眷待旧老,褒显纯懿,厚股肱之礼,增堂陛之峻者也。非夫茂功懿行,隽臣硕望,其何以当之哉。
《渔樵对问》:樵者谓渔者曰:国家之兴亡,与夫才之邪正,则固得闻命矣。然则何不择其人而用之。渔者曰:择臣者,君也。择君者,臣也。贤愚各从其类而为,奈何有尧舜之君,必有尧舜之臣。有桀纣之君,必有桀纣之臣。尧舜之臣,生于桀纣之世,犹桀纣之臣,生于尧舜之世。必非其所用也。
《西畴常言》:君臣相与谋谟,各由其心之相契而入。文帝天资浑厚,闻张释之长者之言而悦。景帝资禀不及,而晁错术数之说,得以投之,故以德化民克,成刑错之风。以智驭物,循致七国之变。一言契合,治体以分,可不谨夫。
《文脍》:天下大器也,有有此器者,有负此器者。君者,有此器者也。臣者,负此器者也。匹夫有百金之器,则必择其负。择其负,故重其人。
《续志林》:汉高帝既定天下,谓群臣曰:运筹帏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所以取天下也。君子曰:知人善任,使此帝王之略也。夫以高帝之雄姿大度,而当其任使者,又皆天下之才,其得天下,不亦宜乎。虽然,高帝固善知人,为可尚抑,所以任使之道,则未免持驾御之术,以束缚驰骤之。盖有无足多者,当韩信为治粟都尉,萧何数言其奇,而高帝故不用,殆欲激之使亡尔。既亡而追得之,则信以为必死矣。反遽拜之为大将,使其以任遇太重,为过望,效死以酬恩,不复叛,而信遂谓汉遇我厚也。此在其术中而不知者也。郦食其为汉谋挠楚,欲立六国后。高帝非不知六国后不可立也。而以问良,是特以尝其心焉耳。盖良始惟为韩报仇,又尝说项梁,立韩诸公子横成君成为王而己。为韩司徒,而后又自褒中去汉而归韩,高帝恐良终为韩,不为汉,故因疑其谋以尝良,岂果不知六国后不当立哉。而子房固且力陈其难,以为不可,此又在其术中,而不知者也。萧何与高帝同起事,膺专任,守关中,汉廷诸臣功,无与比盛。高帝恐其脱自骄以取祸,故遣卒为卫,又系之廷尉以抑折之,使自谨守,以保令终,非诚疑何也。设诚疑之,则已以待韩、彭者待之矣。而何至自污以求免,此又在其术中,而不知者也。嗟乎,三子者,皆人杰,然役于高帝术中,而皆不知。而高帝既知三子之为人杰矣,乃徒以术御之,不复知有忠信之为道,君臣之际,其不俱可惜哉。且吾闻之舜之于十二牧,武王之于十臣,其君臣之相与,无非忠信之道焉。上以诚求下,下以诚事上,元首股肱,视同一体,乌有所谓相持之术哉。呜呼,此古帝王之所以为盛也。高帝非不得天下也,然其君臣之际如此,其有愧于古帝王也。夫魏徵尝言于唐太宗曰:愿陛下俾臣为良臣,无俾臣为忠臣也。君子曰:人臣委质以事君,其义一也。而以为有良臣、忠臣之异者,则以其君有道、无道,有不同焉耳。人君有道,人臣直道以事之,而得明哲以保身,故谓之良臣。君臣之名两全而无失,此处君臣之常者也。人君无道,人臣不容于直道,而杀身以殉之,故谓之忠臣。君臣之名两败而不全,此处君臣之变者也。是故有禹、汤、文、武之为君,则皋陶、伊尹、周召之流,因而为良臣。有夏桀、殷纣之为君,则龙逢、比干之流,因而为忠臣。呜呼,使其君为桀纣而己,为龙逢、比干之为,此岂人臣之所愿乎。宜乎魏徵,拳拳焉,以为太宗告也。且三代而下,受谏如太宗之为君,尽谏如魏徵之为臣,可谓各极其志,无愧乎君明臣良者矣。而徵犹为是言,何哉。呜呼,此政徵之所为善谏者也。徵之意,以谓君有道,则臣得为良臣。君无道,则臣必为忠臣。愿陛下为有道,无为无道。苟为无道,则臣将必为忠臣矣。是殆欲绳其君,使不得为无道云耳。不然,则忠良虽异称,要皆美名,而徵亦何择焉。盖徵非为其身谋,实为其君计。藉令其君以无道见丑于天下后世而已。独以忠节闻,孰与君都显号,臣荷美名,而臣主之善两立也。抑徵之为是言,盖亦深知太宗之足以为有道矣。苟太宗果不足与为有道也,则与龙逢、比干游于地下,徵其宁有贬哉。幸而太宗力致贞观之治,而终为有道之君。虽徵之所以谏之者,非一端,安知非忠臣、良臣之论,有以启之也。虽然,良臣未始不为忠,而忠臣未有不为良者也。徵之此言,抑有所矫而言之,世有庸回之臣,韦脂塞默,惟以持禄固位为务者,将必坐视其君之昏愚暴戾,而无所匡救。因据魏徵良臣之言以为解,卒致臣主有两败之祸。呜呼,此又徵之罪人也哉。
《野航史话》:人主假少君之术,以见所嬖者,有矣。无如唐太宗假以见马周真君,臣知契千古一人也。《寓简》:人臣虽得君,要须使人主尊敬,而惮不可狎也。故言听谏行而不敢忽,汲长孺之于汉武帝,魏郑公之于唐文皇,正如此。使其身得以亲近而易之,则其言亦轻矣。宫之奇少长于君,君昵之,虽谏,将不听,已为敌国所料矣。
《稿简赘笔》:阮嗣宗咏怀诗云:周周尚衔羽,蛩蛩亦念饥。周周,鸟名,垂头屈尾,饮于河,则没。常衔鸟羽,然后得饮。北有兽,曰蛩蛩。蛩蛩能择美草,距虚负之而走。以喻君臣相须而济。
《书蕉》:宋君崇礼,儒臣过于汉唐正史,所遗有二,其一,真宗临杨砺之丧,降辇步吊,重其清介也。其一,富弼母卒,仁宗为之罢春宴。虽三代令主,不过此也。其后徽宗之于蔡京、王黼,南宋之待秦桧、𠈁冑、似道,恩礼倍此,其前之如荡子之交狎客,后之则如弱主之畏豪奴。书之秪辱耳。
贤奕王先生鏊曰:上下交而其志同,不交之弊,未有如近世之甚者。君臣相见,止于视朝数刻,章奏批答,相关接刑名法度,相维持而已。非独沿袭故事,亦其地势使然,则莫若复内朝之法。盖天有三垣,天子象之,正朝象太微也,外朝象天下也,内朝象紫微也。自古然矣。国朝奉天殿,即古之正朝也。奉天门,即古之外朝也。华盖、谨身、武英等殿,则内朝之遗制乎。洪武、永乐以来,常奏对便殿。今内朝无复临御,常朝之后,人臣无复进见。故上下之情,壅而不通,天下之弊,由是而积矣。夫外朝以正上下之分,内朝以通远近之情,大臣或三日、五日一次,起居、侍从、台谏各一员,上殿轮对,诸司有事咨决,与大臣面议之,不时引见群臣。凡谢恩辞见之类,皆得上殿陈奏,虚心而问之,和颜色而道之。虽身居九重,而天下之事,灿然毕陈于前矣。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七卷
帝纪部汇考一
上古
《盘古氏本纪》
按《五运历年记》:元气鸿濛,萌芽滋始,遂分天地,肇立乾坤。启阴感阳,分布元气,乃孕中和,是为人也。首生盘古。
按《刘恕外纪》: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变化而庶类繁矣。相传,首出御世者,曰盘古氏,又曰浑敦氏。
天皇氏本纪
按《史记·补三皇本纪》:天地初立,有天皇氏,十二头,澹泊无所施为,而俗自化。木德王岁起摄提,兄弟十二人立各一万八千岁。
〈注〉盖天地初立,神人首出行化,故其年世长久也。然言十二头者,非谓一人之身有十二头,盖古质比之鸟兽头数故也。
按《刘恕外纪》:天皇氏一姓十二人,继盘古氏以治,是曰天灵澹泊,无为而俗自化。始制干支之名,以定岁之所在。十干曰:阏逢、旃蒙、柔兆、疆圉、著雍、屠维、上章、重光、元黓、昭阳。十二支曰:困敦、赤奋若、摄提格、单阏、执徐、大荒落、敦牂、协洽、涒滩、作噩、阉茂、大渊献。
地皇氏本纪
按《史记·补三皇本纪》:地皇十一头,火德王一姓十一人,兴于熊耳龙门等山,亦各万八千岁。
按《刘恕外纪》:地皇氏一姓十一人,继天皇氏以治,爰定三辰,是分昼夜,以三十日为一月。
人皇氏本纪
按《史记·补三皇本纪》:人皇九头,乘云车,驾六羽,出谷口。兄弟九人,分长九州,各立城邑。凡一百五十世,合四万五千六百年。
按《遁甲开山图》:人皇生于刑马山,提地之国。
按《春秋命历序》:人皇氏,驾六蜚鹿,政三百岁。
按《刘恕外纪》:人皇氏,一姓九人,继地皇氏以治。相厥山川,分为九区,人居一方,故又曰居方氏。当是时也,万物群生,淳风沕穆,主不虚王,臣不虚贵,政教君臣所自起,饮食男女所自始,亦号九皇氏。
循蜚纪
钜灵氏〈〉
按《广韵》:钜灵出于汾脽
按《路史》:钜灵氏之在天下也,握大象,持化权,唯无恒处。或云治蜀。
句彊氏谯明氏涿光氏
按《路史》:谯明氏,涿光氏。
伯益之书,有谯明之山,涿光之山,而俱载于《北经》。谯明、涿光,信其为继治者。乃知邃古之事,非必无传,特恨幽介弗之究尔。
钩阵氏黄神氏
按《路史》:黄神氏出天齐政。
〈注〉见《春秋命历叙》云:出天齐政,则有官统。故贾公彦云:九头纪时,有臣无官。人皇有辅佐燧人、伏羲,既有官,则其间九皇六十四氏有官,明矣。
神氏
按《路史》:人皇氏没,神次之出于长淮,驾六蜚羊,政三百岁五叶千五百岁。
犁灵氏大騩氏
按《路史》:大騩氏,见于南密,或曰泰块,一曰大隗。
〈注〉河南密县有泰騩山记,谓大騩氏之居,即具茨也。
鬼騩氏
按《路史》:鬼騩氏。
〈注〉嵬及鬼騩,皆古侯国。《和菟史》云:古有大嵬氏、鬼嵬氏二国,宜皆炎黄之代。
弇兹氏泰逢氏冉相氏
按《路史》:冉相氏,得其环中以随成,与物无终、无始、无几、无时。
盖盈氏
按《路史》:盖盈氏,若水之间,禺中之地,有盖盈之丘,盖盈氏之虚也。
〈注〉若水之间,地当川蜀,在西南方。此禺中之名所为立。
大敦氏云阳氏
按《路史》:云阳氏,是为阳帝,盖处于沙,亦著甘泉,以故黄帝以来,大祀于甘泉。
泰壹氏
按《路史》:泰壹氏,是为皇人开图挺纪,执大同之制,调大鸿之气,正神明之位者也。
空桑氏
按《路史》:空桑氏以地纪。
空桑者,兖卤也。其地广绝,高阳氏所尝居。皇甫谧所谓广桑之野者。或曰穷桑,非也。
神民氏
按《路史》:神民氏,天地开辟,爰有神民。民神异业,精气通行,都神民之丘。一曰神皇氏,驾六蜚鹿,政三百岁。
倚帝氏
按《路史》:倚帝氏,都倚帝山。
次民氏
按《路史》:次民氏,是为次是民。
〈注〉《洛书摘亡辟注》以次是民为皇次屈,非也。
次是民没,六皇出,天地易命以地纪,穴处之世,终矣。
因提纪
辰放氏〈按:辰放氏以下十三氏,所谓因提纪也。因提者,其世咸有制作,俾后人可因以利时也。有 号有世〉
按《路史》:辰放氏,是为皇次屈。〈注〉宋均《注春秋命历叙》云:辰放,皇次屈之名也。
古初之人,卉服蔽体。次民氏没,辰放氏作。时多阴风,乃教民木茹皮,以禦风霜。绹发閐首,以去灵雨。而人从之,命之曰衣皮之人。治三百有五十载。
蜀山氏
按《路史》:蜀之为国,肇自人皇,号蜀山氏。盖作于蜀。
豗傀氏
按《路史》:豗傀氏
豗傀氏之迹,学者必以不著,每以属之皇神农。后世遂谓神农为豗傀氏,失之。
浑沌氏
按《路史》:浑沌氏,是为浑敦,若至于所谓盘古氏,异矣。
〈注〉盘古氏,亦曰浑敦氏。罗隐有浑敦氏施化之说,谓盘古也。
东户氏
按《子思子》:东户氏之熙载也,绍荒屯遗,美好垂精,拱默而九寰以承流。当是之时,禽兽成群,竹水遂长。道上颜行而不拾遗,耕者馀饩宿之陇首。其歌乐而无谣,其哭哀而不声,皆至德之世也。
皇覃氏
按《路史》:皇覃氏,一曰离光氏,兑头日角,官天地,府万物,审乎无假。是故死生同兆,而不可相陵。治二百五十载。
启统氏
按《路史》:启统氏
别无考,见独起居舍人章衡《运绍记》。若通载有之,而乃序之,尊卢氏之后。观衡自言,历观四部古人图箓,其亦有所取矣。
吉夷氏几蘧氏
按《亢仓子》:几蘧氏之御天下也,不治而不乱,天下之人,惟知母,不知父。鹑居𪃟饮而不求名誉,昼则旅行,夜则类处。及其死也,槁舁风化而已。命之曰知生之民。
狶韦氏
按《路史》:狶韦氏
昔庄周吁道之大,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而首言狶韦氏,得之以挈天地,伏羲氏得之以袭气母,此所谓神帝也。传者谓是文字之前,帝者之号,得道以驭群品,提挈两仪者也。仲尼曰:狶韦氏之囿,黄帝之圃,有虞氏之宫,汤武之室,曰囿,曰圃,曰宫,曰室,谪世薄也。是则黄帝氏之前矣。而或者疑即商之豕韦。夫所谓挈天地者,岂区区伯据之雄,所能克哉。且昔夫子尝问于太史大韬柏,常褰若狶韦矣。岂亦商之豕韦哉。今丹壶书继诸几蘧氏之后四世,则古固有同名而同氏,岂得谓其有一而废一哉。
有巢氏本纪
按《古三坟书》:有巢氏,生俾人,居巢穴,积鸟兽之肉,聚草木之实,天下九头,咸归有巢。
按《韩子·五蠹篇》: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兽众,人民不胜禽兽虫蛇。有圣人作,搆水为巢以避群害,而民悦之,使王天下,号曰有巢氏。
按《路史》:太古之民,穴居而野处,搏生而咀华。与物相友,人无妎物之心,而物亦无伤人之意。逮乎后世,人氓机智,而物始为敌,爪牙角毒,概不足以胜禽兽。有圣者,作楼木而巢,教之巢居以避之,号大巢氏。其为民也,登巢椓,惰食,鸟兽之肉,若不能者,饮其血,嘬其臑,茹其皮毛,未有火化,捆橡栗以为食,刻木结绳以为政。民之葬者,犹未详焉。过者颡泚,于是厚衣之薪而瘗之,不封不植也,掩覆而已。丧期无数也,哀除而已。其政好生而恶杀,节上而羡下,天下之人归其义。治三百馀载。
燧人氏本纪
按《古三坟书》:燧人氏,有巢子也。生而神灵,教人炮食,钻木取火,天下生灵尊事之。始有日中之市,交易其物,有传教之台,有结绳之政。
按《韩子·五蠹篇》:上古之世。民食果蓏蚌蛤,腥臊恶臭而伤害腹胃,民多疾病。有圣人作,钻燧取火以化腥臊,而民说之,使王天下,号之曰:燧人氏。
按《刘恕外纪》:自有巢氏教民巢居,然犹未知熟食也。有燧人氏作观星辰而察五行,知空有火,丽木则明。于是钻木取火,教民以烹饪,而民利之,故号燧人氏。以为燧者,火之所生也。乃别五木以改火,顺四时而遂天之意。由是火之功用,洽矣。有四佐,曰:明由、必育、成博、陨丘。
容成氏〈一作庸成氏〉
按《淮南子·本经训》:容成氏之时,道路雁行列处,托婴儿于巢上,置馀粮于亩首,虎豹可尾,虺蛇可蹍,而不知其所由然。
按《路史》:庸成氏,庸成者,垣墉城郭也。群玉之山,平阿无隘,四彻中绳,庸成氏之所守,先王之册府也。册府所在,庸成是立,故号曰庸成氏。方是时,人结绳而用之,其民僮蒙,莫知西东,摩蜃蓐食,而莫知其止息。有季子昼淫于市,帝怒,放之于西南。
禅通纪
史皇氏〈按:史皇氏以下十九世,所谓禅通纪也。禅通者,言禅让之德,通乎天道也〉
按《春秋·元命苞》:仓帝史皇氏,名颉,姓侯冈,龙颜侈哆,四目灵光,实有睿德,生而能书。及受河图绿字,于是
穷天地之变,仰观奎星圆曲之势,俯察龟文、鸟羽、山川、指掌,而创文字。天为雨粟,鬼为夜哭,龙乃潜藏。治百有一十载,都于阳武。终,葬衙之利乡亭。
按《淮南子·修务训》:史皇产而能书。
按《水经注》:《河图玉版》曰:仓颉为帝,南巡,登阳虚之山,临于元扈洛汭之水,灵龟负书丹甲青文以授之。
柏皇氏
按《路史》:柏皇氏,姓柏,名芝,是为皇柏。
〈注〉《三坟书》云:伏羲上相共工,下相皇柏,妄也。其失源于班固。应劭叙于伏羲之后。故尔后世以为袭伏羲之号。或云其佐,皆失之。
出抟日之阳,驾六龙,以木纪德,为而不有,应而不求,立于正阳之南,是为皇人山。
中皇氏
按《路史》:中皇氏,封禅之帝也。当是时,人结绳而用之。
〈注〉庄子云:昔庸成氏、大庭氏、柏皇氏、中皇氏。当是时,人结绳而用之。
居皇人山之西,是为㟼鄗山。一曰中央氏。
大庭氏
按《路史》:大庭氏之膺箓也,适有嘉瑞三辰,增辉五凤,异色都于曲阜。治九十载,以火为纪,号曰炎帝。
栗陆氏
按《路史》:栗陆氏,是为栗睦。敖昏勤民,愎谏自用。于是乎民始携。东里子者,贤臣也。谏不行,而醳之,栗陆氏杀之。天下叛之,栗陆氏以亡。
昆连氏
按《路史》:昆连氏,一曰釐连氏,一曰釐蓄氏。昆连者,昏晦之谓也。
〈注〉昆釐皆有昏意,连蓄皆有积意。
轩辕氏
按《路史》:轩辕氏,作于空桑之北,绍物开智,见转风之蓬不已者。于是作制乘车,横木为轩,直木为辕,故号曰轩辕氏。权畸羡,审通塞,于是擅四方,伐山取铜,以为刀货,以衡域之轻重,而天下治。
赫苏氏
按《路史》:赫苏氏,是为赫胥。
〈注〉胥苏也,传谓赫然之德,为人胥附,而号之
赫胥氏之治也。尊民而重事。方是之时,人居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鼓腹而游,含哺而嬉,昼而动,夕而息,渴则求饮,饥则求食,莫知作善而作慝,光曜赫奕而隆名。有不居九洛,泰定爰脱,洒于潜山,葬朝阳。
葛天氏
按《吕氏春秋·古乐篇》:葛天氏之乐,三人掺牛尾投足以歌八阕:一曰载民,二曰元鸟,三曰遂草木,四曰奋五谷,五曰敬天常,六曰达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总万物之极。
按《路史》:葛天者,权天也。爰儗旅穹作权象,故以葛天为号。其为治也,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无能名之封泰山,兴货币以制数会。故沈滞通而天下泰。
尊卢氏
按《路史》:尊卢氏,是为宗卢。其立政也,官天地,府万物,革天下之故,惟以币行,无所甚亲,无所甚疏,抱德扬和,以顺天下,而世用宁焉。治九十馀载,位嵹台之阳,葬浮肺山之阴。
祝诵氏
按《路史》:祝诵氏,一曰祝和,是为祝融氏。未有嗜欲,无所造作。师于广寿,以毓其德。刑罚未施而民劝化,三纲正,九畴序,是以天下洽和,万物咸若。于是听弇州之鸣鸟以为乐,歌作乐属,续以通伦,类谐神明,而和人声。是以耳目聪明,血气和平,而寿命长。移风易俗,天下大治,以火施化,号赤帝。都于会,其治百年。葬衡山之阳。
昊英氏
按《商子·画策篇》:昔者昊英之世,以伐木杀兽,人民少而木兽多。
有巢氏
按《路史》:昔在上世,人固多难。有圣人者,教之巢居,冬则营窟,夏则居曾巢。未有火化,搏兽而食,凿井而饮,秸以为蓐,以辟其难,而人说之。使王天下,号曰有巢氏。木处颠风生燥,圣人教之编槿而庐,缉而扉,塓涂茨翳,以违其高卑之患,而违风雨,以其革有巢之化。故亦号有巢氏。
〈注〉《外纪》云:非人皇后有巢氏也。
龟龙效图,书𢌿文成,而天下治。其为政也,授而弗恶,予而弗取,故天下之民归仁焉。其末也,有礼臣而贵任之,专而不享。欲削之权,惧而生变。有巢氏遂亡。
朱襄氏
按《吕氏春秋·古乐篇》:朱襄氏之治天下也,多风而阳气畜积,万物散解,果实不成,故士达作为五弦瑟,以采阴气,以定群生。
阴康氏
按《吕氏春秋·古乐篇》:昔阴康氏之始,阴多滞伏而湛积,水道壅塞,不行其原,民气郁阏而滞著,筋骨瑟缩不达,故作为舞以宣导之。
按《帝王统录》:阴康之王,次于葛天,有襄陵之变,始制舞。
无怀氏
按《汉书·郊祀志》:昔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
〈注〉郑氏曰:无怀氏,古之王者,在伏羲前。
按《路史》:无怀氏,帝太昊之先。其抚世也,以道存生,以德安刑,过而不悔,当而不愉。当世之人,甘其食,乐其俗,安其居,而重其生。形有动作,心无好恶,鸡犬之音相闻,而民至老死不相往来。令之曰无怀氏之民,世用太平,凤凰降,龟龙格,风雨节,而寒暑时。于是天下益趋于文矣。
太昊伏羲氏本纪
按《易经·系辞》: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
按《史记·补三皇本纪》:太皞庖牺氏,风姓,代燧人氏继天而王,母曰华胥,履大人迹于雷泽,而生庖牺于成纪,蛇身人首,有圣德,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始制嫁娶,以俪皮为礼,结网罟以教佃渔,故曰宓牺氏。养牺牲以充庖厨,故曰庖牺。有龙瑞,以龙纪官,号曰龙师。作二十五弦之琴,木德王注春令,故《易》称:帝出乎震。月令孟春,其帝太皞是也。都于陈东,封泰山。立一十一年,崩。其后裔,当春秋时,有任宿、须句、颛臾,皆风姓之裔也。
按《古三坟书》:伏羲氏,燧人子也。因风而生,故风姓。命臣飞龙氏造六书,命臣潜龙氏作甲历,伏制牺牛冶金成器,教民炮食,易九头为九牧,因尊事为礼仪,因龙出而纪官,因凤来而作乐,命降龙氏倡率万民,命水龙氏平治水土,命火龙氏炮治器用,因居方而置城郭,天下之民,号曰天皇太昊伏牺。
按《礼·含文嘉》:伏羲德洽上下,天应以鸟兽文章,地应以《河图》《洛书》,乃则象而作《易》。
按《白虎通》:古之时,未有三纲六纪,民人但知其母,不知其父。能覆前而不能覆后,卧之,起之吁吁,饥即求食,饱即弃馀。茹毛饮血,而衣皮苇。于是伏羲因夫妇,正五行,始定人道,以治天下。天下伏而化之,故谓之伏羲。
《女娲氏本纪》
按《史记·补三皇本纪》:女娲氏,亦风姓,蛇身人首,有神圣之德。代宓牺立,号曰女希氏。无革造,惟作笙簧,故《易》不载,不承五运。一曰女娲,亦木德王,盖宓牺之后已。经数世,金木轮环,周而复始,特举女娲,以其功高,而充三皇,故频木王也。当其末年也,诸侯有共工氏,任智刑以彊,霸而不王,以水乘木,乃与祝融战。不胜而怒,乃头触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维缺,女娲乃鍊五色石以补天,断鳌足以立四极,聚芦灰以止滔水,以济冀州。于是地平天成,不改旧物。女娲氏没,神农氏作。
按《淮南子·览冥训》: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爁炎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于是女娲鍊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苍天补,四极正,淫水涸,冀州平,狡虫死,颛民生。背方州,抱圆天,和春阳夏,杀秋约冬,枕方寝绳,阴阳之所壅沈不通者,窍理之;逆气戾物,伤民厚积者,绝止之。当此之时,卧倨倨,兴眄眄,一自以为马,一自以为牛,其行蹎蹎,其视瞑瞑,侗然皆得其和,莫智所由生,浮游不知所来,魍魉不知所往。当此之时,禽兽蝮蛇,无不匿其爪牙,藏其螫毒,无有攫噬之心。考其功烈,上际九天,下契黄垆,名声被后世,光辉重万物。乘雷车,服驾应龙,骖青虬,援绝瑞,席萝图,黄云络,前白螭,后奔蛇,浮游消摇,道鬼神,登九天,朝帝于灵门,宓穆休于太祖之下。然而不彰其功,不扬其声,隐真人之道,以从天地之固然。何则。道德上通,而智故消灭也。伏戏、女娲不设法度,而以至德遗于后世。何则。至虚无纯一,而不喋苛事也。按《风俗通》:女娲祷祠神祗而为女媒,因置昏姻。按《帝系谱》:女娲命娥陵氏,制都良管,以一天下之音。命圣氏为班管,合日月星辰,名曰充乐。
按《路史》:女皇氏娲,太昊氏之女弟。出于承匡,生而神灵。太昊氏衰,共工惟始作乱,振滔洪水,以祸天下,隳天纲,绝地纪,覆中冀,人不堪命。于是女皇氏役其神力,以与共工氏较,灭共工氏而迁之。然后四极正,冀州宁,地平天成,万民复生。娲乃立,号曰女皇氏。治于中皇山之原,继兴于丽,承庖制度,袭木胜主于东方,用五弦之瑟于泽丘,动阴声,极其数,而为五十弦,以交天侑。神听之,悲不能克,乃破为二十五弦,以抑其情。具二均声。乐成,而天下幽微,无不得其理。治百有三十载而落。
炎帝神农氏本纪
按《易经·系辞》:包牺氏没,神农氏作。斲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诸益,日中为韨,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诸噬嗑。按《史记·补三皇本纪》:炎帝神农氏,姜姓,母曰女登,有娲氏之女,为少典妃。感神龙而生炎帝,人身牛首,长于姜水,因以为姓。火德王,故曰炎帝。以火名官,始教耕,故号神农氏。于是作蜡祭以赭鞭,鞭草木,始尝百草,始有医药。又作五弦之瑟,遂重八卦为六十四爻。初都陈,后居曲阜。立一百二十年,崩,葬长沙。神农本起烈山,故左氏称烈山氏之子曰柱,亦曰厉山氏。《礼》曰:厉山氏之有天下是也。神农纳奔水氏之女,曰听,为妃生帝哀,哀生帝克,克生帝榆罔。凡八代,五百三十年,而轩辕氏兴焉。
按《春秋·元命苞》:神农生三辰而能言,五日而能行,七朝而齿具,三岁而知稼穑般戏之事。
按《春秋·命历序》:神农始立,地形甄度,四海远近,山川休薮,所至东西九十万里,南北八十二万里。
按《礼·含文嘉》:神农就田作耒耜,天应以嘉谷,地应以醴泉。
按《尸子》:神农理天下,欲雨则雨。五日为行雨,旬为谷雨,旬五日为时雨。正四时之制,万物咸利,故谓之神。按《淮南子·主术训》:神农之治天下也,神不驰于胸中,智不出于四域,怀其仁诚之心。甘雨时降,五谷蕃植,春生更长,秋收冬藏。月省时考,岁终献功,以时尝谷,祀于明堂。明堂之制,有盖而无四方,风雨不能袭,寒暑不能伤,迁延而入之,养民以公。其民朴重端悫,不忿争而财足,不劳形而功成。因天地之资而与之和同,是故威厉而不杀,刑错而不用,法省而不烦。故其化如神。其地南至交趾,北至幽都,东至旸谷,西至三危,莫不听从。当此之时,法宽刑缓,囹圄空虚,而天下一俗,莫怀奸心。
《齐俗训》:神农之法曰:丈夫丁壮而不耕,天下有受其饥者;妇人当年而不织,天下有受其寒者。故身自耕,妻亲织,以为天下先。其导民也,不贵难得之货,不器无用之物。是故其耕不强者,无以养生;其织不强者,无以掩形。有馀不足,各归其身。衣食饶溢,奸邪不生,安乐无事,而天下均平。
《修务训》:古者,民茹草饮水,采树木之实,食裸蠪之肉。时多疾病毒伤之害,于是神农乃始教民播植五谷,相土地宜,燥湿肥硗高下,尝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避就。当此之时,一日而遇七十毒。按《白虎通》:古之人民,皆食禽兽肉。至于神农,人民众多,禽兽不足。于是神农因天之时,分地之利,制耒耜,教民农作。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故谓之神农。
按《刘恕外纪》:炎帝之世,诸侯夙沙氏叛,不用帝命。其臣箕文谏而被杀。炎帝益修厥德。夙沙氏之民,自攻其君,而来归其地。
按《郑樵通志·三皇纪》:炎帝神农氏,起于烈山,亦曰烈山氏,亦曰连山氏,亦曰伊耆氏,亦曰大庭氏,亦曰魁隗氏,亦曰人皇。少典之元子,其母曰女登,有蟜氏之女也。以火德王天下,故为炎帝。作都于陈,后徙鲁。以火纪官,春官为大火,夏官为鹑火,秋官为西火,冬官为北火,中官为中火。乐曰下谋,或曰扶持。
帝临魁本纪
按《通鉴前编》:炎帝神农氏子帝临魁,在位八十年。崩,子承践位。
帝承本纪
按《通鉴前编》:帝承在位六十年,崩。子明践位。
帝明本纪
按《通鉴前编》:帝明在位四十九年,崩。子宜践位。
帝宜本纪
按《通鉴前编》:帝宜在位四十五年,崩。子来践位。
帝来本纪
按《通鉴前编》:帝来在位四十八年,崩。子里践位。
帝里本纪
按《通鉴前编》:帝里在位四十二年,崩。曾孙榆罔践位。按《刘恕外纪》:帝里生节茎,节茎生克及戏,节茎及克戏皆不得承帝位。克生子榆罔。帝里崩,榆罔嗣位。
帝榆罔本纪
按《通鉴前编》:帝榆罔在位五十五年,废。姜氏遂亡,有熊氏继世而立。
按《刘恕外纪》:榆罔,帝里之曾孙也。居于空桑,为政束急,务乘人而斗其捷。于是诸侯携贰。其臣蚩尤作乱,帝逊居于涿鹿。有熊国君曰公孙轩辕,实懋圣德,诸侯归之。帝立五十五年,诸侯尊轩辕为天子,降封帝于潞,神农氏遂亡。〈按《外纪》又云:炎帝别子曰柱,有圣德,佐帝播种百谷,后世德之,祀以
为稷。有子庆甲,或云尝嗣炎帝。事无确据,附此备考
〉疏仡纪
黄帝轩辕氏
本纪〈按:自黄帝以迄于周,所谓疏仡纪也。疏以知远,仡以审断,仁义道德 之所用也〉
按《史记·五帝本纪》: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曰轩辕。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聪明。轩辕之时,神农氏世衰。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于是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诸侯咸来宾从。而蚩尤最为暴,莫能伐。炎帝欲侵陵诸侯,诸侯咸归轩辕。轩辕乃修德振兵,治五气,艺五种,抚万民,度四方,教熊罴貔貅貙虎,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蚩尤作乱,不用帝命。于是黄帝乃徵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禽杀蚩尤。而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天下有不顺者,黄帝从而征之,平者去之,披山通道,未尝宁居。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于空桐,登鸡头。南至于江,登熊、湘。北逐荤粥,合符釜山,而邑于涿鹿之阿。迁徙往来无常处,以师兵为营卫。官名皆以云命,为云师。置左右大监,监于万国。万国和,而鬼神山川封禅与为多焉。获宝鼎,迎日推策。举风后、力牧、常先、大鸿以治民。顺天地之纪,幽明之占,死生之说,存亡之难。时播百谷草木,淳化鸟兽虫蛾,旁罗日月星辰水波土石金玉,劳勤心力耳目,节用水火材物。有土德之瑞,故号黄帝。黄帝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四人。黄帝居轩辕之丘,而娶于西陵之女,是为嫘祖。嫘祖为黄帝正妃,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其一曰元嚣,是为青阳,青阳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仆,生高阳,高阳有圣德焉。黄帝崩,葬桥山。其孙昌意之子高阳立,是为帝颛顼。按《文子·精诚篇》:黄帝治天下,调日月之行,治阴阳之气,节四时之度,正律历之数。别男女,明上下,使强不掩弱,众不暴寡,民保命而不夭,岁时熟而不凶。百官正而无私,上下调而无尤。法令明而不闇,辅佐公而不阿。田者让畔,道不拾遗,韨不预贾。故于此时,日月星辰,不失其行,风雨时节,五谷丰昌。凤皇翔于庭,麒麟游于郊。
按《吕氏春秋·古乐篇》:黄帝令伶伦作为律。伶伦自大夏之西,乃之阮隃之阴,取竹于嶰溪之谷,以生空窍厚钧者、断两节间、其长三寸九分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次日舍少。次制十二筒,以之阮隃之下,听凤皇之鸣,以别十二律。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以此黄钟之宫,适合。黄钟之宫,皆可以生之,故曰黄钟之宫,律吕之本。黄帝又命伶伦与荣将铸十二钟,以和五音,以施英韶,以仲春之月,乙卯之日,日在奎,始奏之,命之曰咸池。
按《竹书纪年》:黄帝轩辕氏。
〈注〉母曰附宝,见大电绕北斗枢星,光照郊野,感而孕。二十五月而生帝于寿丘。弱而能言,龙颜,有圣德,劾百神朝而使之。应龙攻蚩尤,战虎豹熊罴四兽之力。以女魃止淫雨。天下既定,圣德光被,群瑞毕臻。有屈轶之草生于庭,佞人入朝,则草指之,是以佞人不敢进。
元年,帝即位,居有熊。初制冕服。
二十年,景云见。以云纪官。
有景云之瑞,赤方气与青方气相连,赤方中有两星,青方中有一星,凡三星,皆黄色,以天清明时见于摄提,名曰景星。帝黄服斋于中宫,坐于元扈、洛水之上,有凤凰集,不食生虫,不履生草,或止帝之东园,或巢于阿阁,或鸣于庭,其雄自歌,其雌自舞。麒麟在囿,神鸟来仪,有大蝼如羊,大螾如虹。帝以土气胜,遂以土德王。
五十年秋七月庚申,凤鸟至,帝祭于洛水。
庚申,天雾三日三夜,昼昏。帝问天老、力牧、容成曰:于公何如。天老曰:臣闻之,国安,其主好文,则凤凰居之。国乱,其主好武,则凤凰去之。今凤凰翔于东郊而乐之,其鸣音中夷则,与天相副。以是观之,天有严教以赐帝,帝勿犯也。召史卜之,龟燋。史曰:臣不能占也,其问之圣人。帝曰:已问天老、力牧、容成矣。史北面再拜曰:龟不违圣智,故燋。雾既降,游于洛水之上,见大鱼,杀五牲以醮之,天乃甚雨,七日七夜,鱼流于海,得图书焉。《龙图》出河,《龟书》出洛,赤文篆字,以授轩辕,接万神于明庭,今塞门谷口是也。
五十九年,贯胸氏来宾,长股氏来宾。
七十七年,昌意降居若水,产帝乾荒。
一百年,地裂。帝陟。
帝以土德王,应地裂而陟。葬,群臣有左彻者,感思帝德,取衣冠几杖而庙飨之,诸侯大夫岁时朝焉。
按《古今注》: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蚩尤作大雾,兵士皆迷。于是作指南车,以示四方,遂擒蚩尤,而即帝位。故后常建焉。
按《刘恕外纪·三皇纪》:黄帝立,占天官,始受河图,得其五要。乃设灵台,立五官,以叙五事。命鬼臾蓲占星,斗苞授规,正日月星辰之象。于是乎有星官之书。命羲和占日,常仪占月,车区占风。命大挠探五行之情,占斗纲所建,于是始作甲子,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谓之干。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谓之枝。枝干相配以名日,而定之以纳音,命容成作盖天,以象周天之形,综六术,以定气运。因问于鬼臾蓲曰:上下周纪,其可数乎。对曰:天以六节,地以五制。用天气者,六期为备。终地纪者,五岁为周。五六合者,岁三千七百二十气为一纪,六十岁千四百四十气为一周。太过不及,斯以见矣。乃因五量,治五气,起消息,察发敛,以作调历,岁纪甲寅,日纪甲子,而时节定。是岁,己酉朔旦日,南至而获神策,得宝鼎,冕服问于鬼臾蓲。对曰:是谓得天之纪,终而复始。乃迎日推策,造十六神历,积馀分以置闰,配甲子而设蔀。于是时惠而辰从矣。命隶首作算数,以率其羡。要其会而律度量衡,由是而成焉。作冕垂旒,充纩为元衣黄裳,以象天地之正色。旁观翚翟草木之华,乃染五采为文章,以表贵贱。于是衮冕衣裳之制兴。命宁封为陶正,赤将为木正,以利器用作杵臼,而谷粟始凿。作釜灶,而民始粥。作甑,而民始饭。以烹以炰,以为醴酪,泽有桥梁,行有屦履,死有棺椁,而天下利矣。挥作弓,夷牟作矢,以威天下。岐伯作鼓吹铙角,灵鞞神钲,以扬德建武。命共鼓化狐,刳木为舟,剡木为楫,以济不通邑夷。法斗之周旋,魁方杓直,以携龙角。作大辂以行四方,由是车制备,服牛乘马,引重致远,而天下利矣。帝广宫室之制,遂作合宫,祀上帝,接万灵,布政教焉。范金为货,制金刀,立五币,设九棘之利,为轻重之法,以制国用而货币行矣。作《内经》,帝以人之生也,负阴而抱阳,食味而被色,寒暑荡之于外,喜怒攻之于内,夭昏凶札,君民代有,乃上穷下际,察五气,立五运,洞性命,纪阴阳,咨于岐伯,而作《内经》。复命俞跗、岐伯、雷公,察明堂,究息脉,巫彭桐君,处方饵,而人得以尽年。命元妃西陵氏,教民蚕,西陵氏之女嫘祖,为帝元妃,始教民育蚕,治丝茧,以共衣服,而天下无皴瘃之患。后世祀为先蚕。帝采首山之铜,铸三鼎于荆山之阳。八月既望,鼎成,帝崩,在位百年百十有一岁。葬桥山,子元嚣立,是为少昊金天氏。
按《郑樵通志·三皇纪》:黄帝旁行海内,方制万里,画野分州,得百里之国万区,以分星次。经土设井,以塞争端。立步制亩,以均不足。使八家为井,井开四道,而分
八宅,同井而饮,存亡更守。男女交姻,有无相贷,疾病相扶,风俗可同。生产可一,性情可亲,井一为邻,邻三为朋,朋三为里,里五为邑,邑十为都,都十为师,师十为州。分于井而计于州,则地著而数详,民不习伪,官不怀私,城郭不闭,见利不争,风雨时若,五谷丰登,人无夭枉,物无疵厉,鸷鸟不妄搏,兽不妄噬,远方之人,罔不来享。
少昊金天氏本纪
按《刘恕外纪·五帝纪》:少昊金天氏,名挚,姓己,黄帝之子元嚣也。母曰嫘祖,感大星如虹,下临华渚之祥,而生帝。黄帝之世,降居江水,邑于穷桑,故号穷桑氏。国于青阳,因号青阳氏。以金德王天下,遂号金天氏。能修太昊之法,故曰少昊。都曲阜。少昊之立也,凤鸟适至,因以鸟纪官。凤鸟氏,历正也。元鸟氏,司分者也。伯赵氏,司至者也。青鸟氏,司启者也。丹鸟氏,司闭者也。祝鸠氏,司徒也。雎鸠氏,司马也。鸤鸠氏,司空也。爽鸠氏,司寇也。鹘鸠氏,司事也。五鸠鸠,民者也。五雉为五工,正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九扈为九农,正扈民无淫者也。帝之御世也,诸福之物毕至,爰书鸾凤,立建鼓,制浮磬,以通山川之气。作大渊之乐,以谐人神和上下,是曰大渊。少昊氏衰,九黎乱德,天下之人相惧,以神相感,以怪家为巫史,民渎于祀,灾祸荐至。帝崩,在位八十四年,寿一百岁。葬于云阳。故后世又曰云阳氏。兄昌意之子高阳立,是为颛顼。
帝颛顼高阳氏本纪
按《史记·五帝本纪》:帝颛顼高阳者,黄帝之孙而昌意之子也。静渊以有谋,疏通而知事;养材以任地,载时以象天,依鬼神以制义,治气以教化,洁诚以祭祀。北至于幽陵,南至于交趾,西至于流沙,东至于蟠木。动静之物,小大之神,日月所照,莫不砥属。帝颛顼生子曰穷蝉。颛顼崩,而元嚣之孙高辛立,是为帝喾。按《汉书·郊祀志》:少昊之衰,九黎乱德,民神杂扰,不可放物。家为巫史,享祀无度,黩齐明而神弗蠲。嘉生不降,祸灾荐臻,莫尽其气。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目属民,使复旧常,亡相侵黩。按《吕氏春秋·古乐篇》:帝颛顼生自若水,实处空桑,乃登为帝。惟天之合,正风乃行,其音若熙熙凄凄锵锵。帝颛顼好其音,乃令飞龙作效八风之音,命之曰承云,以祭上帝。乃令鳝先为乐倡,鳝乃偃浸,以其尾鼓其腹,其音英。
按《竹书纪年》:帝颛顼高阳氏。
〈注〉母曰女枢,见瑶光之星贯月如虹,感己于幽房之宫,生颛顼于若水。首戴干戈,有圣德。生十年而佐少昊氏,二十而登帝位。
元年,帝即位,居濮。
十三年,初作历象。二十一年,作承云之乐。
三十年,帝产伯鲧,居天穆之阳。
七十八年,帝陟。术器作乱,辛侯灭之。
按《刘恕外纪·五帝纪》:帝颛顼作历,以孟春之月为元。是岁正月朔旦立春,五星会于天历营室,冰冻始泮,蛰虫始发,鸡始三号。天曰作时,地曰作昌,人曰作乐。鸟兽万物,莫不应和。故颛帝为历宗也。作承云之乐,帝命飞龙氏,会八风之音,为圭水之曲,以召气而生物,浮金效珍,于是铸为之钟,作五基六英之乐,以调阴阳,享上帝,朝群侯。名曰承云。
帝喾高辛氏本纪
按《史记·五帝本纪》:帝喾高辛者,黄帝之曾孙也。高辛父曰蟜极,蟜极父曰元嚣,元嚣父曰黄帝。自元嚣与蟜极皆不得在位,至高辛即帝位。高辛于颛顼为族子。高辛生而神灵,自言其名。普施利物,不于其身。聪以知远,明以察微。顺天之义,知民之急。仁而威,惠而信,修身而天下服。取地之财而节用之,抚教万民而利诲之,历日月而迎送之,明鬼神而敬事之。其色郁郁,其德嶷嶷。其动也时,其服也士。帝喾溉执中而遍天下,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从服。帝喾娶陈锋氏女,生放勋。娶娵訾氏女,生挚。帝喾崩,而挚代立。帝挚立,不善崩,而弟放勋立,是为帝尧。
按《吕氏春秋·古乐篇》:帝喾命咸黑作为声歌,九招、六列、六英。有倕作为鼙鼓钟磬吹苓管埙篪鼗椎钟。帝喾乃令人抃或鼓鼙,击钟磬,吹苓展管篪。因令凤鸟、天翟舞之。帝喾大喜,乃以康帝德。
按《竹书纪年》:帝喾高辛氏。
〈注〉生而骈齿,有圣德,初封辛侯,代高阳氏王天下。使鼓人拊鞞鼓,击钟磬,凤凰鼓翼而舞。
元年,帝即位,居亳。
十六年,帝使重帅师灭有郐。
四十五年,帝锡唐侯命。
六十三年,帝陟。
帝子挚立,九年而废。
按《帝王世纪》:帝喾以人事纪官,故以勾芒为木正,祝融为火正,蓐收为金正,元冥为水正,后土为土正。是五行之官,分职而治诸侯。于是化被天下。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八卷
帝纪部汇考二
陶唐氏
帝尧本纪
按《史记·五帝本纪》:帝尧者,放勋。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不舒。黄收纯衣,彤车乘白马。能明驯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便章百姓。百姓昭明,合和万国。乃命羲、和,敬顺昊天,数法日月星辰,敬授民时。分命羲仲,居郁夷,曰旸谷。敬道日出,便程东作。日中,星鸟,以殷中春。其民析,鸟兽字微。申命羲叔,居南交。便程南讹,敬致。日永,星火,以正中夏。其民因,鸟兽希革。申命和仲,居西土,曰昧谷。敬道日入,便程西成。夜中,星虚,以正中秋。其民夷易,鸟兽毛毨。申命和叔;居北方,曰幽都。便在伏物。日短,星昴,以正中冬。其民燠,鸟兽氄毛。岁三百六十六日,以闰月正四时。信饬百官,众功皆兴。尧曰:谁可顺此事。放齐曰:嗣子丹朱开明。尧曰:吁。顽凶,不用。尧又曰:谁可者。欢兜曰:共工旁聚布功,可用。尧曰:共工善言,其用僻,似恭漫天,不可。尧又曰:嗟,四岳,汤汤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其忧,有能使治者。皆曰鲧可。尧曰:鲧负命毁族,不可。岳曰:异哉,试不可用而已。尧于是听岳用鲧。九岁,功用不成。尧曰:嗟。四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践朕位。岳应曰:鄙德忝帝位。尧曰:悉举贵戚及疏远隐匿者。众皆言于尧曰:有矜在民间,曰虞舜。尧曰:然,朕闻之。其何如。岳曰:盲者子。父顽,母嚚,弟傲,能和以孝,烝烝治,不至奸。尧曰:吾其试哉。于是尧妻之二女,观其德于二女。舜饬下二女于妫汭,如妇礼。尧善之,乃使舜慎和五典,五典能从。乃遍入百官,百官时序。宾于四门,四门穆穆,诸侯远方宾客皆敬。尧使舜入山林川泽,暴风雷雨,舜行不迷。尧以为圣,召舜曰:女谋事至而言可绩,三年矣。女登帝位。舜让于德不怿。正月上日,舜受终于文祖。文祖者,尧太祖也。于是帝尧老,命舜摄行天子之政,以观天命。舜乃作璿玑玉衡,以齐七政。遂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辩于群神。揖五瑞,择吉月日,见四岳诸牧,班瑞。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祡,望秩于山川。遂见东方君长,合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为摰,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巡狩;八月,西巡狩;十一月,北巡狩:皆如初。归,至于祖祢庙,用特牛礼。五岁一巡狩,群后四朝。遍告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肇十有二州,决川。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过,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静哉。欢兜进言共工,尧曰不可而试之工师,共工果淫辟。四岳举鲧治鸿水,尧以为不可,岳彊请试之,试之而无功,故百姓不便。三苗在江淮、荆州数为乱。于是舜归而言于帝,请流共工于幽陵;放驩兜于崇山;杀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尧立七十年得舜,二十年而老,令舜摄行天子之政,荐之于天。尧辟位凡二十八年而崩。百姓悲哀,如丧父母。三年,四方莫举乐,以思尧。尧知子丹朱之不肖,不足授天下。授舜,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尧曰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而卒授舜以天下。尧崩,三年之丧毕,舜让辟丹朱于南河之南。诸侯朝觐者不之丹朱而之舜,讼狱者不之丹朱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丹朱而讴歌舜。舜曰天也,夫而后之中国践天子位焉,是为帝舜
按《列子·仲尼篇》:尧治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治欤,不治欤。不知亿兆之愿戴己欤。不愿戴己欤。顾问左右,左右不知。问外朝,外朝不知。问在野,在野不知。尧乃微服游于康衢,闻童儿谣曰:立我蒸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尧喜问曰:谁教尔为此言。童儿曰:我闻之大夫。问大夫。大夫曰:古诗也。尧还宫,召舜,因禅以天下。舜不辞而受之。
按《庄子·天地篇》:尧观乎华。华封人曰:嘻,圣人。请祝圣人,使圣人寿。尧曰:辞。使圣人富。尧曰:辞。使圣人多男子。尧曰:辞。封人曰:寿,富,多男子,人之所欲也。汝独不欲,何邪。尧曰:多男子则多惧,富则多事,寿则多辱。是三者,非所以养德也,故辞。封人曰:始也我以汝为圣人邪,今然君子也。天生万民,必授之职。多男子而授之职,则何惧之有。富而使人分之,则何事之有。夫圣人鹑居而𪃟食,鸟行而无彰;天下有道,则与物皆昌;天下无道,则修德就閒。千岁厌世,去而上仙,乘彼白云,至于帝乡;三患莫至,身常无殃,则何辱之有。封人去之,尧随之,曰:请问。封人曰:退已。
按《吕氏春秋·古乐篇》:陶唐氏之始,阴多滞伏而湛积,水道壅塞,不行其原,民气郁阏而滞著,筋骨瑟缩,故作为舞以宣导之。帝尧,命质为乐。质乃效山林溪谷之音以歌,乃以麋置缶而鼓之,乃拊石击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以致舞百兽。瞽叟乃拌五弦之瑟,作以为十五弦之瑟。命之曰大章,以祭上帝。
按《竹书纪年》:帝尧陶唐氏。
〈注〉母曰庆都。孕十四月生尧于丹陵,身长十尺,有圣德,封于唐。高辛氏衰,天下归之。
元年丙子。帝即位,居冀。命羲和历象。
五年,初巡狩四岳。
七年,有麟。
十二年,初治兵。
十六年,渠搜氏来宾。
十九年,命共工治河。
二十九年春,僬侥氏来朝,贡没羽。
四十二年,景星见于翼。
五十年,帝游于首山。乘素车元驹。
五十三年,帝祭于洛。
五十八年,帝使后稷放帝子朱于丹水。
六十一年,命崇伯鲧治河。
六十九年,黜崇伯鲧。
七十年,春正月,帝使四岳锡虞舜命。
帝在位七十年,景星出翼,凤凰在庭,朱草生,嘉禾秀,甘露润,醴泉出,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厨中自生肉,其薄如箑,摇动则风生,食物寒而不臭,名曰箑脯。又有草荚阶而生,月朔始生一荚,月半而生十五荚,十六日以后日落一荚,及晦而尽,月小则一荚焦而不落,名曰蓂荚,一曰历荚。洪水既平,归功于舜,将以天下禅之,乃洁齐修坛场于河、洛,择良日率舜等升首山,遵河渚。有五老游焉,盖五星之精也。相谓曰:《河图》将来告帝以期,知我者重瞳黄姚。五老因飞为流星,上入昴。二月辛丑昧明,礼备,至于日昃,荣光出河,休气四塞,白云起,回风摇,乃有龙马衔甲,赤文绿色,缘坛而上,吐《甲图》而去。甲似龟,背广九尺,其图以白玉为检,赤土为〈缺〉,泥似黄金,约以青绳。检文曰:闿色授帝舜。言虞夏当授天命,帝乃写其言,藏于东序。后二年二月仲辛,率群臣沈璧于洛。礼毕,退俟,至于下昃,赤光起,元龟负书而出,背甲赤文成字,止坛。其书言当禅舜,遂让舜。
七十一年,帝命二女嫔于舜。
七十三年春正月,舜受终于文祖。
七十四年,虞舜初巡狩四岳。
七十五年,司空禹治河。
七十六年,司空伐曹魏之戎,克之。
八十六年,司空入觐,贽用元圭。
八十七年,初建十有二州。
八十九年,作游宫于陶。
九十年,帝游居于陶。
九十七年,司空巡十有二州。
一百年,帝陟于陶。
帝子丹朱避舜于房陵,舜让,不克。朱遂封于房,为虞宾。三年,舜即天子之位。
按《淮南子·修务训》:尧立孝慈仁爱,使民如子弟。西教沃民,东至黑齿,北抚幽都,南道交趾。
按《高士传》:帝尧之世天下太和百姓无事壤父年八十馀而击壤于道中观者曰大哉帝之德也壤父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何德于我哉
有虞氏帝舜
本纪
按《史记·五帝本纪》:虞舜者,名曰重华。重华父曰瞽叟,瞽叟父曰桥牛,桥牛父曰句望,句望父曰敬康,敬康父曰穷蝉,穷蝉父曰帝颛顼,颛顼父曰昌意:以至舜七世矣。自从穷蝉以至帝舜,皆微为庶人。舜父瞽叟盲,而舜母死,瞽叟更娶妻而生象,象傲。瞽叟爱后妻子,常欲杀舜,舜避逃;及有小过,则受罪。顺事父及后母与弟,日以笃谨,匪有懈。舜,冀州之人也。舜耕历山,渔雷泽,陶河滨,作什器于寿丘,就时于负夏。舜父瞽叟顽,母嚚,弟象傲,皆欲杀舜。舜顺适不失子道,兄弟孝慈。欲杀,不可得;即求,常在侧。舜年二十以孝闻。三十而帝尧问可用者,四岳咸荐虞舜,曰可。于是尧乃以二女妻舜以观其内,使九男与处以观其外。舜居妫汭,内行弥谨。尧二女不敢以贵骄事舜亲戚,甚有妇道。尧九男皆益笃。舜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上人皆让居;陶河滨,河滨器皆不苦窳。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尧乃赐舜絺衣,与琴,为筑仓廪,予牛羊。瞽叟尚复欲杀之,使舜上涂廪,瞽叟从下纵火焚廪。舜乃以两笠自捍而下,去,得不死。后瞽叟又使舜穿井,舜穿井为匿空旁出。舜既入深,瞽叟与象共下土实井,舜从匿空出,去。瞽叟、象喜,以舜为已死。象曰:本谋者象。象与其父母分,于是曰:舜妻尧二女,与琴,象取之。牛羊仓廪予父母。象乃止舜宫居,鼓其琴。舜往见之。象鄂不怿,曰:我思舜正郁陶。舜曰:然,尔其庶矣。舜复事瞽叟爱弟弥谨。于是尧乃试舜五典百官,皆治。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世得其利,谓之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世谓之八元。此十六族者,世济其美,不陨其名。至于尧,尧未能举。舜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慝,天下谓之浑沌。少皞氏有不才子,毁信恶忠,崇饰恶言,天下谓之穷奇。颛顼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天下谓之梼杌。此三族世忧之。至于尧,尧未能去。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天下谓之饕餮。天下恶之,比之三凶。舜宾于四门,乃流四凶族,迁于四裔,以御魑魅,于是四门辟,言毋凶人也。舜入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尧乃知舜之足授天下。尧老,使舜摄行天子政,巡狩。舜得举用事二十年,而尧使摄政。摄政八年而尧崩。三年丧毕,让丹朱,天下归舜。而禹、皋陶、契、后稷、伯夷、夔、龙、垂、益、彭祖自尧时而皆举用,未有分职。于是舜乃至于文祖,谋于四岳,辟四门,明通四方耳目,命十二牧论帝德,行厚德,远佞人,则蛮夷率服。舜谓四岳曰:有能奋庸美尧之事者,使居官相事。皆曰:伯禹为司空,可美帝功。舜曰:嗟,然。禹,汝平水土,维是勉哉。禹拜稽首,让于稷、契与皋陶。舜曰:然,往矣。舜曰:弃,黎民始饥,汝后稷播时百谷。舜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驯,汝为司徒,而敬敷五教,在宽。舜曰:皋陶,蛮夷猾夏,寇贼奸轨,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度,五度三居:维明能信。舜曰:谁能驯予工。皆曰垂可。于是以垂为共工。舜曰:谁能驯予上下草木鸟兽。皆曰益可。于是以益为朕虞。益拜稽首,让于诸臣朱虎、熊罴。舜曰:往矣,汝谐。遂以朱虎、熊罴为佐。舜曰:嗟。四岳,有能典朕三礼。皆曰伯夷可。舜曰:嗟。伯夷,以汝为秩宗,夙夜维敬,直哉维静洁。伯夷让夔、龙。舜曰:然。以夔为典乐,教稚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意,歌长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能谐,毋相夺伦,神人以和。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舜曰:龙,朕畏忌残说殄伪,振惊朕众,命汝为纳言,夙夜出入朕命,惟信。舜曰:嗟。女二十有二人,敬哉,惟时相天事。三岁一考功,三考绌陟,远近众功咸兴。分北三苗。此二十二人咸成厥功:皋陶为大理,平,民各伏得其实;伯夷主礼,上下咸让;垂主工师,百工致功;益主虞,山泽辟;弃主稷,百谷时茂;契主司徒,百姓亲和;龙主宾客,远人至;十二牧行而九州莫敢辟违;唯禹之功为大,披九山,通九泽,决九河,定九州,各以其职来贡,不失厥宜。方五千里,至于荒服。南抚交阯、北发,西戎、析枝、渠廋、氐、羌,北山戎、发、息慎,东长、鸟夷,四海之内咸戴帝舜之功。于是禹乃兴九招之乐,致异物,凤凰来翔。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舜年二十以孝闻,年三十尧举之,年五十摄行天子事,年五十八尧崩,年六十一代尧践帝位。践帝位三十九年,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是为零陵。舜之践帝位,载天子旗,往朝父瞽叟,夔夔唯谨,如子道。封弟象为诸侯。舜子商均亦不肖,舜乃豫荐禹于天。十七年而崩。三年丧毕,禹亦乃让舜子,如舜让尧子。诸侯归之,然后禹践天子位。尧子丹朱,舜子商均,皆有疆土,以奉先祀。服其服,礼乐如之。以客见天子,天子弗臣,示不敢专也。自黄帝至舜、禹,皆同姓而异其国号,以章明德。故黄帝为有熊,帝颛顼为高阳,帝喾为高辛,帝尧为陶唐,帝舜为有虞。帝禹为夏后而别氏,姓姒氏。契为商,姓子氏。弃为周,姓姬氏。
按《吕氏春秋·古乐篇》:帝尧立,瞽叟作十五弦之瑟。帝舜立,仰延乃拌瞽叟之所为瑟,益之八弦,以为二十三弦之瑟。帝舜乃令质修九招、六列、六英,以明帝德。按《尸子》:帝舜弹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其诗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
按《竹书纪年》:帝舜有虞氏。
〈注〉母曰握登,见大虹意感,而生舜于姚墟。目重瞳子,故名重华。龙颜大口,黑色,身长六尺一寸。舜父母憎舜,使其涂廪,自下焚之,舜服鸟工衣服飞去。又使浚井,自上填之以石,舜服龙工衣自傍而出。耕于历,梦眉长于发,遂登庸。
元年己未,帝即位,居冀。作大韶之乐。
即帝位,蓂荚生于阶,凤凰巢于庭,击石拊石,以歌九韶,百兽率舞,景星出于房,地出乘黄之马。
三年,命咎陶作刑。
十四年,卿云见,命禹代虞事。
在位十有四年,奏钟石笙管未罢,而天大雷雨,疾风发屋拔木,桴鼓播地,钟〈缺〉乱行,舞人顿伏,乐正狂走。舜乃磬堵持衡而笑曰:明哉,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亦乃见于钟石笙筦乎。乃荐禹于天,使行天子事也。于时和气普应,庆云兴焉,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百工相和而歌《卿云》。帝乃倡之曰:庆云烂兮,礼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群臣咸进,顿首曰:明明上天,烂然星陈。日月光华,弘于一人。帝乃再歌曰: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时从经,万姓允诚。于予论乐,配天之灵。迁于圣贤,莫不咸听。鼚乎鼓之,轩乎舞之。精华以竭,褰裳去之。于是八风循通,庆云丛聚,蟠龙奋迅于其藏,蛟鱼踊跃于其渊,龟鳖咸出其穴,迁虞而事夏。舜乃设坛于河,依尧故事。至于下昃,荣光休至,黄龙负图,长二十二尺,广九尺,出于坛畔,赤文绿错,其文言当禅禹。
十五年,帝命夏后有事于太室。
十七年春二月,入学初用万。
二十五年,息慎氏来朝贡弓矢。
二十九年,帝命子义钧封于商。
三十年,葬后育于渭。
三十二年,帝命夏后总师。遂陟方岳。
三十三年春正月,夏后受命于神宗。遂复九州。三十五年,帝命夏后征有苗,有苗氏来朝。
四十二年,元都氏来朝,贡宝玉。
四十七年冬,陨霜,不杀草木。
四十九年,帝居于鸣条。
五十年,帝陟。
义钧封于商,是谓商均。后育,娥皇也。鸣条有苍梧之山,帝崩,遂葬焉,今海州。
按《淮南子·修务训》:舜作室,筑墙茨屋,辟地树谷,令民皆知去岩穴,各有家室。南征三苗,道死苍梧。
按《风俗通》:昔者,舜以夔为乐正,始治六律,和均五声,以通八风,而天下服。重黎又荐能为音者。舜曰:夫乐,天地之精,得失之节。故唯圣人为能。和乐之本,夔能和之,平天下若夔一足矣。
夏后氏
帝禹
本纪〈按:据五帝三王之说,则夏殷周例,皆当称王。《史记》唯《周本纪》称王,夏殷俱仍称帝。今 亦从其旧云〉按《史记·夏本纪》:夏禹,名曰文命。禹之父曰鲧,鲧之父
曰帝颛顼,颛顼之父曰昌意,昌意之父曰黄帝。禹者,黄帝之元孙而帝颛顼之孙也。禹之曾大父昌意及父鲧皆不得在帝位,为人臣。当帝尧之时,鸿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其忧。尧求能治水者,群臣四岳皆曰鲧可。尧曰:鲧为人负命毁族,不可。四岳曰:等之未有贤于鲧者,愿帝试之。于是尧听四岳,用鲧治水。九年而水不息,功用不成。于是帝尧乃求人,更得舜。舜登用,摄行天子之政,巡狩。行视鲧之治水无状,乃殛鲧于羽山以死。天下皆以舜之诛为是。于是舜举鲧子禹,而使续鲧之业。尧崩,帝舜问四岳曰:有能成美尧之事者使居官。皆曰:伯禹为司空,可成美尧之功。舜曰:嗟,然。命禹:女平水土,维是勉之。禹拜稽首,让于契、后稷、皋陶。舜曰:女其往视尔事矣。禹为人敏给克勤;其德不违,其仁可亲,其言可信;声为律,身为度,称以出;亹亹穆穆,为纲为纪。禹乃遂与益、后稷奉帝命,命诸侯百姓兴人徒以傅土,行山表木,定高山大川。禹伤先人父鲧功之不成受诛,乃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薄衣食,致孝于鬼神。卑宫室,致费于沟淢。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山行乘𣞶。左准绳,右规矩,载四时,以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令益予众庶稻,可种卑湿。命后稷予众庶难得之食。食少,调有馀相给,以均诸侯。禹乃行相地宜所有以贡,及山川之便利。禹行自冀州始。冀州:既载壶口,治梁及岐。既修太原,至于岳阳。覃怀致功,至于衡漳。其土白壤。赋上上错,田中中,常、卫既从,大陆既为。鸟夷皮服。夹右碣石,入于海。济、河维沇州:九河既道,雷夏既泽,雍、沮会同,桑土既蚕,于是民得下丘居土。其土黑坟,草繇木条。田中下,赋贞,作十有三年乃同。其贡漆丝,其篚织文。浮于济、漯,通于河。海岱维青州:嵎夷既略,潍、淄既道。其土白坟,海滨广潟,厥田斥卤。田上下,赋中上。厥贡盐絺,海物维错,岱畎丝、枲、铅、松、怪石,莱夷为牧,其篚酓丝。浮于汶,通于济。海岱及淮维徐州:淮、沂其治,蒙、羽其艺。大野既都,东原底平。其土赤埴坟,草木渐包。其田上中,赋中中。贡维土五色,羽畎夏翟,峄阳孤桐,泗滨浮磬,淮夷蠙珠暨鱼,其篚元纤缟。浮于淮、泗,通于河。淮海维扬州:彭蠡既都,阳鸟所居。三江既入,震泽致定。竹箭既布。其草惟夭,其木惟乔,其土涂泥。田下下,赋下上上杂。贡金三品,瑶、琨、竹箭,齿、革、羽、毛,岛夷卉服,其篚织贝,其包橘、柚锡贡。均江海,通淮、泗荆及衡阳维荆州:江、汉朝宗于海。九江甚中,沱、涔已道,云梦土为治。其土涂泥。田下中,赋上下。贡羽、旄、齿、革,金三品,杶、干、栝、柏,砺、砥、砮、丹,维箘簬、楛,三国致贡其名,包匦青茅,其篚元纁玑组,九江入赐大龟。浮于江、沱、涔、于汉,踰于雒,至于南河。荆河惟豫州:伊、雒、瀍、涧既入于河,荥播既都,道荷泽,被明都。其土壤,下土坟垆。田中上,赋杂上中。贡漆、丝、絺、纻,其篚纤絮,锡贡磬错。浮于雒,达于河。华阳黑水惟梁州:汶、嶓既蓺,沱、涔既道,蔡、蒙旅平,和夷底绩。其土青骊。田下上,赋下中三错。贡璆、铁、银、镂、砮、磬,熊、罴、狐、狸、织皮。西倾因桓是来,浮于潜,踰于沔,入于渭,乱于河。黑水西河惟雍州:弱水既西,泾属渭汭。漆、沮既从,沣水所同。荆、岐已旅,终南、敦物至于鸟鼠。原隰底绩,至于都野。三危既度,三苗大序。其土黄壤。田上上,赋中下。贡璆、琳、琅玕。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会于渭汭。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序。道九山:汧及岐至于荆山,踰于河;壶口、雷首至于太岳;砥柱、析城至于王屋;太行、常山至于碣石,入于海;西倾、朱圉、鸟鼠至于太华;熊耳、外方、桐柏至于负尾;道嶓冢,至于荆山;内方至于大别;汶山之阳至于衡山,过九江,至于敷浅原。道九川:弱水至于合黎,馀波入于流沙。道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道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华阴,东至砥柱,又东至于盟津,东过雒汭,至于大邳,北过降水,至于大陆,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嶓冢道瀁,东流为汉,又东为苍浪之水,过三澨,入于大别,南入于江,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海。汶山道江,东别为沱,又东至于醴,过九江,至于东陵,东迤北会于汇,东为中江,入于海。道沇水,东为济,入于河,泆为荥,东出陶丘北,又东至于荷,又东北会于汶,又东北入于海。道淮自桐柏,东会于泗、沂,东入于海。道渭自鸟鼠同穴,东会于沣,又东北至于泾,东过漆、沮,入于河。道雒自熊耳,东北会于涧、瀍,又东会于伊,东北入于河。于是九州攸同,四奥既居,九山旅,九川涤原,九泽既陂,四海会同。六府甚修,众土交正,致慎财赋,咸则三壤成赋。中国赐土姓:祇台德先,不距朕行。令天子之国以外五百里甸服: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甸服外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任国,三百里诸侯,侯服外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绥服外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要服外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于是帝锡禹元圭,以告成功于天下。天下于是太平治。皋陶作士以理民。帝舜朝,禹、伯夷、皋陶相与语帝前。皋陶述其谋曰:信其道德,谋明辅和。禹曰:然,如何。皋陶曰:于。慎其身修,思长,敦序九族,众明高翼,近可远在己。禹拜美言,曰:然。皋陶曰:于。在知人,在安民。禹曰:吁。皆若是,惟帝其难之。知人则智,能官人;能安民则惠,黎民怀之。能知能惠,何忧乎驩兜,何迁乎有苗,何畏乎巧言善色佞人。皋陶曰:然,于。亦行有九德,亦言其有德。乃言曰:始事事,宽而栗,柔而立,愿而共,治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实,彊而义,章其有常,吉哉。日宣三德,蚤夜翊明有家。日严振敬六德,亮采有国。翕受普施,九德咸事,俊乂在官,百吏肃谨。毋教邪淫奇谋。非其人居其官,是谓乱天事。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吾言底可行乎。禹曰:女言致可绩行。皋陶曰:余未有知,思赞道哉。帝舜谓禹曰:汝亦昌言。禹拜曰:于,予何言。予思日孳孳。皋陶难禹曰:何谓孳孳。禹曰:鸿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皆服于水。予陆行乘车,水行乘舟,泥行乘橇,山行乘𣞶,山行木。与益予众庶稻鲜食。以决九州致四海,浚畎浍致之川。与稷予众庶难得之食。食少,调有馀补不足,徙居。众民乃定,万国为治。皋陶曰:然,此而美也。禹曰:于,帝。慎乃在位,安尔止。辅德,天下大应。清意以昭待上帝命,天其重命用休。帝曰:吁,臣哉,臣哉。臣作朕股肱耳目。予欲左右有民,女辅之。余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作文绣服色,女明之。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来始滑,以出入五言,女听。予即辟,女匡拂予。女无面谀。退而谤予。敬四辅臣。诸众谗嬖臣,君德诚施皆清矣。禹曰:然。帝即不时,布同善恶则毋功。帝曰:毋若丹朱傲,维慢游是好,毋水行舟,朋淫于家,用绝其世。予不能顺是。禹曰:予辛壬娶涂山,癸甲,生启予不子,以故能成水土功。辅成五服,至于五千里,州十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各道有功。苗顽不即功,帝其念哉。帝曰:道吾德,乃女功序之也。皋陶于是敬禹之德,令民皆则禹。不如言,刑从之。舜德大明。于是夔行乐,祖考至,群后相让,鸟兽翔舞,箫韶九成,凤凰来仪,百兽率舞,百官信谐。帝用此作歌曰:陟天之命,维时维几。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皋陶拜手稽首扬言曰:念哉,率为兴事,慎乃宪,敬哉。乃更为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帝拜曰:然,往钦哉。于是天下皆宗禹之明度数声乐,为山川神主。帝舜荐禹于天,为嗣。十七年而帝舜崩。三年丧毕,禹辞避舜之子商均于阳城。天下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禹于是遂即天子位,南面朝天下,国号曰夏后,姓姒氏。帝禹立而举皋陶荐之,且授政焉,而皋陶卒。封皋陶之后于英、六,或在许。而后举益,任之政。十年,帝禹东巡狩,至于会稽而崩。以天下授益。三年之丧毕,益让帝禹之子启,而辟居箕山之阳。禹子启贤,天下属意焉。及禹崩,虽授益,益之佐禹日浅,天下未洽。故诸侯皆去益而朝启,曰吾君帝禹之子也。于是启遂即天子之位,是为夏后帝启。
按《鬻子·禹政篇》:禹之治天下也,以五声听门,悬钟、鼓、铎、磬而置鼗,以得四海之士。为铭于簨簴,曰:教寡人以道者,击鼓。教寡人以义者,击钟。教寡人以事者,振铎。语寡人以忧者,击磬。语寡人以狱讼者,挥鼗。此之谓五声。是以禹尝据一馈而七十,起日中而不暇饱食。曰:吾犹恐四海之士,留于道路。是以四海之士皆至。是以禹当朝廷间也,可以罗爵。
按《战国策》:昔者帝女令仪狄作酒而美,进之禹,禹饮而甘之,遂疏仪狄,绝旨酒,曰:后世必有以酒亡其国者。
按《竹书纪年》:帝禹夏后氏。
〈注〉禹受舜禅,即天子位。洛出龟书,是为《洪范》。三年丧毕,都于阳城。
元年壬子,帝即位,居冀。颁夏时于邦国。
二年,咎陶薨。
五年,巡狩,会诸侯于涂山。
八年春,会诸侯于会稽,杀防风氏。夏六月,雨金于夏邑。秋八月,帝陟于会稽。禹立四十五年。
按《淮南子·精神训》:禹南省方,济于江,黄龙负舟,舟中之人五色无主,禹乃熙笑而称曰:我受命于天,竭力而劳万民,生寄也,死归也,何足以滑和。视龙犹蝘蜓,颜色不变,龙乃弥耳掉尾而逃。
按《郑樵通志》:三王纪初,黄帝作车,少昊加牛,奚仲加马。禹命奚仲为车正,建旗旐以辨等级。
帝启本纪
按《史记·夏本纪》:夏后帝启,禹之子,其母涂山氏之女也。有扈氏不服,启伐之,大战于甘。将战,作甘誓,乃召六卿申之。启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女: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今予维共行天之罚。左不攻于左,右不攻于右,女不共命。御非其马之政,女不共命。用命,赏于祖;不用命,僇于社,予则孥僇女。遂灭有扈氏。天下咸朝。
按《竹书纪年》:帝启元年癸亥,帝即位于夏邑。大飨诸侯于钧台。诸侯从帝归于冀都。大飨诸侯于璿台。二年,费侯伯益出就国。王帅师伐有扈,大战于甘。六年,伯益薨,祠之。
八年,帝使孟涂如巴涖讼。十年,帝巡狩,舞九韶于大穆之野。
十一年,放王季子武观于西河。
十五年,武观以西河叛。彭伯寿帅师征西河,武观来归。
十六年陟。〈按:《通志》作在位九年〉
帝太康本纪
按《书经》:五子之歌,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黎民咸贰,乃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从,徯于洛之汭,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其一曰: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予临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奈何不敬,其二曰:训有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彫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其三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底灭亡,其四曰:明明我祖,万邦之君,有典有则,贻厥子孙,关石和钧,王府则有,荒坠厥绪,覆宗绝祀,其五曰:呜呼曷归,予怀之悲,万姓仇予,予将畴依,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弗慎厥德,虽悔可追。
按《史记·夏本纪》:夏后帝启崩,子帝太康立。帝太康失国,兄弟五人,须于洛汭,作五子之歌。
按《竹书纪年》:帝太康元年癸未,帝即位,居斟鄩。畋于洛表。羿入居斟鄩。
四年陟。
帝仲康本纪
按《书经·引征》:惟仲康肇位四海,引侯命掌六师,羲和废厥职,酒荒于厥邑,引后承王命徂征,告于众曰:嗟予有众,圣有谟训,明徵定保,先王克谨天戒,臣人克有常宪,百官修辅,厥后惟明明,每岁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其或不恭,邦有常刑,惟时羲和,颠覆厥德,沉乱于酒,畔官离次,俶扰天纪,遐弃厥司,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羲和尸厥官,罔闻知,昏迷于天象,以干先王之诛,政典曰:先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今予以尔有众,奉将天罚,尔众七,同力王室,尚弼予,钦承天子威命,火炎昆冈,玉石俱焚,天吏逸德,烈于猛火,歼厥渠魁,胁从罔治,旧染污俗,咸与维新,呜呼。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其尔众士,懋戒哉。按《史记·夏本纪》:太康崩,弟中康立,是为帝中康。帝中康时,羲、和湎淫,废时乱日。引往征之,作引征。
按《竹书纪年》:帝仲康元年己丑,帝即位,居斟鄩。五年秋九月庚戌朔,日有蚀之。命引侯帅师征羲和。六年,锡昆吾命作伯。
七年陟。世子相出居商丘,依邳侯。
〈注〉一作依同姓诸侯斟灌、斟鄩。
帝相本纪
按《史记·夏本纪》:帝中康崩,子帝相立。
按《吕氏春秋·先己篇》:夏后相与有扈战于甘泽而不胜,六卿请复之,夏后相曰:不可。吾地不浅,吾民不寡,战而不胜,是吾德薄而教不善也。于是乎处不重席,食不贰味,琴瑟不张,钟鼓不修,子女不饰,亲亲长长,尊贤使能,期年而有扈氏服。
按《通鉴前编》:夏后相元岁徙都商丘,征畎夷。二岁征黄夷,四岁有扈氏宾服,七岁于夷畎夷来宾,八岁寒浞杀羿。二十有八载,寒浞杀王于帝丘后缗,归于有仍氏,靡奔有鬲氏。
帝少康本纪
按《左传》:哀公元年,伍员曰: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鄩,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之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
按《史记·夏本纪》:帝相崩,子帝少康立。
按《竹书纪年》:帝少康元年丙午,帝即位,诸侯来朝,宾虞公。
二年,方夷来宾。
三年,复田稷。
〈注〉后稷之后不窋失官,至是而复。
十一年,使商侯冥治河。
十八年,迁于原。
二十一年,陟。
按《帝王世纪》:羿有穷氏。帝喾以上,世掌射正。至喾,赐以彤弓素矢,封之于锄,为帝司射,历虞、夏。羿学射于吉甫,其臂长,故以善射闻。及夏之衰,自锄迁于穷石,因夏民以代夏政。帝相徙于商丘,依同姓诸侯斟鄩。羿恃其善射,不修民事,淫于田兽,弃其良臣武罗、伯姻、熊髡、尨圉而信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谗子,伯明后以谗弃之,而羿以为己相。寒浞杀羿于桃梧,而烹之以食其子。其子不忍食之,死于穷门。浞遂代夏,立为帝。寒浞袭有穷之号,因羿之室,生奡及豷。奡多力,能于陆地行舟。使奡帅师灭斟灌、斟鄩,杀夏帝相,封奡于过,封豷于戈。恃其诈力,不恤民事。初,奡之杀帝相也,妃仍氏女曰后缗,归有仍,生少康。初,夏之贵臣曰靡,事羿,羿死,逃于有鬲氏,收斟鄩二国馀烬,杀寒浞,立少康,灭奡于过,后杼灭豷于戈,有穷遂亡。
帝予本纪〈按:帝予或作杼,或作季杼〉
按《史记·夏本纪》:帝少康崩,子帝予立。
按《竹书纪年》:帝杼元年己巳,帝即位,居原。
五年,自原迁于老丘。
八年,征于东海及三寿,得一狐九尾。
十三年,商侯冥死于河。
十七年,陟。
〈注〉杼或作帝宁,一曰伯杼。杼能帅禹者也,故夏后氏报焉。
按《路史》:帝杼,一曰松曼,是为帝舆。始作矛甲,灭戈懿。及即位,都于原。五岁,征东海,伐三寿,乃封其仲曲,列于缯至周,为莒所灭。
帝槐本纪〈按:帝槐,《帝王世纪》作芬,或作祖武,或作魁〉按《史记·夏本纪》:帝予崩,子帝槐立。〈注〉《索隐》曰:槐音回系,本作帝芬。
按《竹书纪年》:帝芬元年戊子,帝即位。
三年,九夷来宾。
十六年,洛伯用与河伯冯夷斗。三十三年,封昆吾氏子于有苏。
三十六年,作圜土。
四十四年,陟。〈按:《通志》作在位二十六年〉
〈注〉芬或曰芬发。
帝芒本纪
按《史记·夏本纪》:帝槐崩,子帝芒立。
按《竹书纪年》:帝芒元年壬申,帝即位,以元圭宾于河。十三年,东狩于海,获大鱼。
三十三年,商侯迁于殷。
五十八年,陟。〈按:《通志》作在位十八年〉
〈注〉芒或曰帝荒。
帝泄本纪〈按:帝泄或作世,或作宗〉
按《史记·夏本纪》:帝芒崩,子帝泄立。
按《竹书纪年》:帝泄元年辛未,帝即位。
十二年,殷侯子亥宾于有易,有易杀而放之。
十六年,殷侯微以河伯之师伐有易,杀其君绵臣。
〈注〉殷侯子亥宾于有易而淫焉。有易之君绵臣杀而放之。故殷上甲微假师于河伯,以伐有易,灭之,遂杀其君绵臣。中叶衰而上甲微复兴,故殷人报焉。
二十一年,命畎夷、白夷、元夷、风夷、黄夷。
二十五年,陟。〈按:《通志》作在位十六年〉
帝不降
本纪〈按:帝不降,或作江成〉
按《史记·夏本纪》:帝泄崩,子帝不降立。
按《竹书纪年》:帝不降元年己亥,帝即位。
六年,伐九苑。
三十五年,殷灭皮氏。
五十九年,逊位于弟扃。
帝扃本纪〈按:帝扃或作乔元〉
按《史记·夏本纪》:帝不降崩,弟帝扃立。
按《竹书纪年》:帝扃元年戊戌,帝即位。
十年,帝不降陟。
〈注〉三代之世内禅,惟不降实有圣德。
十八年,陟。〈按:《通志》作在位二十一年〉
帝廑本纪〈按:帝廑或作广,或作廛〉
按《史记·夏本纪》:帝扃崩,子帝廑立。
按《竹书纪年》:帝廑。
〈注〉一名引甲。
元年己未,帝即位,居西河。
四年,作西音。昆吾氏迁于许。
己姓,名樊,封于卫,夏衰为伯,迁于旧许。
八年,天有祆孽,十日并出,其年陟。〈按:《通志》作在位二十年〉
帝孔甲本纪
按《史记·夏本纪》:帝廑崩,立不降之子孔甲,是为帝孔甲。帝孔甲立,好方鬼神,事淫乱。夏后氏德衰,诸侯畔之。天降龙二,有雌雄,孔甲不能食,未得豢龙氏。陶唐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孔甲赐之姓曰御龙氏,受豕韦之后。龙一雌死,以食夏后。夏后使求,惧而迁去。
按《吕氏春秋·音初篇》:夏后氏孔甲田于东阳萯山,天大风晦盲,孔甲迷惑,入于民室,主人方乳,或曰后来见良日也,之子是必大吉,或曰不胜也,之子是必有殃。后乃取其子以归,曰:以为余子,谁敢殃之。子长成人,幕动折撩,斧斫斩其足,遂为守门者。孔甲曰:呜呼。有疾,命矣夫。乃作为破斧之歌,实始为东音。
按《竹书纪年》:帝孔甲元年乙巳,帝即位,居西河。废豕韦氏,使刘累豢龙。
三年,王畋于萯山。
五年,作东音。
七年,刘累迁于鲁阳。
九年,陟。殷侯复归于商丘。〈按通志作在位三十一年〉按《刀剑录》:孔甲九年,岁次甲辰,采牛首山铁,铸一剑,铭曰:夹古文篆书,长四尺一寸。〈按《竹书纪年》:以帝廑为引甲,而《路史》又以
孔甲为引甲,未知孰是。然父子无同名为甲之理,而孔与引传写易讹,当以《路史》为是
〉帝皋本纪
按《史记·夏本纪》:孔甲崩子帝皋立
按《竹书纪年》:帝昊。
〈注〉昊一作皋。
元年庚辰,帝即位。使豕韦氏复国。
夏衰,昆吾、豕韦相继为伯。
三年,陟。〈按:《通志》作在位十一年〉
帝发本纪
按《史记·夏本纪》:帝皋崩,子帝发立。
按《竹书纪年》:帝发。
〈注〉一名后敬,或曰发惠。
元年乙酉,帝即位。诸夷宾于王门,再保墉会于上池,诸夷入舞。
七年,陟。泰山震。〈按:《通志》作在位十三年〉
帝履癸本纪
按《史记·夏本纪》:帝发崩,子帝履癸立,是为桀。帝桀之时,自孔甲以来而诸侯多畔夏,桀不务德而武伤百姓,百姓弗堪。乃召汤而囚之夏台,已而释之。汤修德,诸侯皆归汤,汤遂率兵以伐夏桀。桀走鸣条,遂放而死。桀谓人曰:吾悔不遂杀汤于夏台,使至此。汤乃践天子位,代夏朝天下。汤封夏之后,至周封于杞也。〈《正义》曰:周武王封禹后,号东楼公〉
按《归藏》:桀筮伐有唐枚于荧惑曰:不吉不利,出征惟利,安处彼为狸,我为鼠,勿用作事,恐伤其父。
按《太公金匮》:桀怒汤以谀臣赵梁计,召而囚之均台,寘之种泉,嫌于死,汤乃行赂,桀遂释之,而赏之赞茅。按《竹书纪年》:帝癸元年壬辰,帝即位,居斟鄩。
三年,筑倾宫。毁容台。畎夷入于岐以叛。
六年,岐踵戎来宾。
十年,五星错行,夜中,星陨如雨。地震。伊、洛竭。
十一年,会诸侯于仍,有缗氏逃归,遂灭有缗。
十三年,迁于河南。初作辇。
十四年,扁帅师伐岷山。
〈注〉一作山民。癸命扁伐山民,山民女于桀二人,曰琬,曰琰。后爱二人,女无子焉,斲其名于苕华之玉。苕是琬,华是琰,而弃其元妃于洛。
十五年,〈成汤元年〉商侯履迁于亳。
十七年,商使伊尹来朝。
二十年,伊尹归于商及汝鸠、汝方,会于北门。
二十一年,商师征有洛,克之。遂征荆,荆降。
二十二年,商侯履来朝,命囚履于夏台。
二十三年,释商侯履,诸侯遂宾于商。
二十六年,商灭温。
二十八年,昆吾氏伐商。商会诸侯于景亳。遂征韦,商师取韦,遂征顾。太史令终古出奔商。
二十九年,商师取顾。三日并出。费伯昌出奔商。冬十月,凿山穿陵,以通于河。
三十年,瞿山崩。杀其大夫关龙逢。商师征昆吾。冬,聆隧灾。
三十一年,商自陑征夏邑。克昆吾。大雷雨,战于鸣条。夏师败绩,桀出奔三朡,商师征三朡。战于。获桀于焦门。放之于南巢。
自禹至桀十七世,有王与无王,用岁四百七十一年。
按《博物志》:夏桀之时,为长夜宫,于深谷之中,男女杂处,十旬不出听政。天乃大风扬沙,一夕填此宫谷。又为石室瑶台。关龙逢谏,桀言曰:吾之有民,如天之有日。日亡我则亡。以为龙逢妖言而杀之。其后复于山谷下作宫,在上耆老相与谏。桀又以为妖言而杀之。按《列女传》:末喜者,夏桀之妃也。美于色,薄于德,乱孽无道,女子行丈夫心,佩剑带冠。桀既弃礼义,淫于妇人,求美女积之于后宫,收倡优、侏儒、狎徒,能为奇伟戏者,聚之于旁,造烂漫之乐,日夜与末喜及宫女饮酒,无有休时。置末喜于膝上,听用其言。为酒池,可以运舟。一鼓而牛饮者三千人。其头而饮之于酒池,醉而溺死者,末喜笑之以为乐。造琼台瑶室,以临云雨,殚财尽币,意尚不餍。
按《郑樵通志·三王纪》:夏桀不道,残伤其民,民不堪命。冬十月,凿山穿陵以通河。谏者曰:泄天气,发地藏,天子失道,后必有败。桀杀之。期年,瞿山崩为大泽,水深九尺。山覆于谷,下反在上。桀见《箓书》云:亡夏者,桀。于是大诛豪桀。大费之裔,曰费昌。见二日出,东照西沈,问于冯夷。夷曰:西夏东商。费昌乃归汤。汤欲伐桀,伊尹请乏贡职,以观其动。桀怒而起九夷之师。伊尹曰:未可,彼尚能起九夷之师。汤复修贡职如初。太史终古出其图法,执而泣之。桀不听。终古奔汤。汤告诸侯曰:夏为无道,暴戾其民,穷其父兄,弃其忠良。守法之臣,自归于商。汤又乏贡职。桀起九夷之师,不至。伊尹曰:可矣。明年,相汤伐桀。桀奔南巢,因放之于南巢。
[book_title]皇极典第九卷
帝纪部汇考三
商
成汤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殷契,母曰简狄,有娀氏之女,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元鸟墯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契长而佐禹治水有功。帝舜乃命契曰:百姓不亲,五品不训,汝为司徒而敬敷五教,五教在宽。封于赐姓子氏。契兴于唐、虞、大禹之际,功业著于百姓,百姓以平。契卒,子昭明立。昭明卒,子相土立。相土卒,子昌若立。昌若卒,子曹圉立。曹圉卒,子冥立。冥卒,子振立。振卒,子微立。微卒,子报丁立。报丁卒,子报乙立。报乙卒,子报丙立。报丙卒,子主壬立。主壬卒,子主癸立。主癸卒,子天乙立,是为成汤。成汤,自契至汤八迁。汤始居亳,从先王居,作帝诰。汤征诸侯。葛伯不祀,汤始伐之。汤曰:予有言:人视水见形,视民知治不。伊尹曰:明哉。言能听,道乃进。君国子民,为善者皆在王官。勉哉,勉哉。曰:汝不能敬命,予大罚殛之,无有攸赦。作汤征。伊尹名阿衡。阿衡欲干汤而无由,乃为有莘氏媵臣,负鼎俎,以滋味说汤,致于王道。或曰,伊尹处士,汤使人聘迎之,五反然后肯往从汤,言素王及九主之事。汤举任以国政。伊尹去汤适夏。既丑有夏,复归于亳。入自北门,遇女鸠、女房,作女鸠女房。汤出,见野张网四面,祝曰:自天下四方皆入吾网。汤曰:嘻,尽之矣。乃去其三面,祝曰:欲左,左。欲右,右。不用命,乃入吾网。诸侯闻之,曰:汤德至矣,及禽兽。当是时,夏桀为虐政淫荒,而诸侯昆吾氏为乱。汤乃兴师率诸侯,伊尹从汤,汤自把钺以伐昆吾,遂伐桀。汤曰:格汝众庶,来,女悉听朕言。匪台小子敢行举乱,有夏多罪,予维闻女众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今夏多罪,天命殛之。今女有众,女曰我君不恤我众,舍我啬事而割政。女其曰有罪,其奈何。夏王率止众力,率夺夏国。有众率怠不和,曰是日何时丧。予与女皆亡。夏德若兹,今朕必往。尔尚及予一人致天之罚,予其大理女。女毋不信,朕不食言。女不从誓言,予则帑僇女,无有攸赦。以告令师,作汤誓。于是汤曰吾甚武,号曰武王。桀败于有娀之虚,桀奔于鸣条,夏师败绩。汤遂伐三㚇,俘厥宝玉,义伯、仲伯作典宝。汤既胜夏,欲迁其社,不可,作夏社。伊尹报。于是诸侯心服,汤乃践天子位,平定海内。汤归至于泰卷陶,中作诰。既绌夏命,还亳,作汤诰:维三月,王自至于东郊。告诸侯群后:毋不有功于民,勤力乃事。予乃大罚殛女,毋予怨。曰:古禹、皋陶久劳于外,其有功乎民,民乃有安。东为江,北为济,西为河,南为淮,四渎已修,万民乃有居。后稷降播,农殖百谷。三公谷有功于民,故后有立。昔蚩尤与其大夫作乱百姓,帝乃弗予,有状。先王言不可不勉。曰:不道,毋之在国,女毋我怨。以令诸侯。伊尹作咸有一德,咎单作明居。汤乃改正朔,易服色,上白,朝会以昼。按《墨子·非命篇》:汤封于亳,绝长继短,方地百里,与其百姓兼相爱,交相利,移则分。率其百姓,以上尊天事鬼,是以天鬼富之,诸侯与之,百姓亲之,贤士归之,未殁其世,而王天下,政诸侯。
《贵义篇》:汤将往见伊尹,令彭氏之子御。彭氏之子半道而问曰:君将何之。汤曰:将往见伊尹。彭氏之子曰:伊尹,天下之贱人也。君若欲见之,亦令召问焉,彼受赐矣。汤曰:非女所知也。今有药于此,食之则耳加聪,目加明,则吾必说而强食之。今夫伊尹之于我国也,譬之良医善药也。而子不欲我见伊尹,是子不欲我善也。因下彭氏之子,不使御。
按《吕氏春秋·顺民篇》:汤克夏而正天下,天大旱,五年不收,汤乃以身祷于桑林,曰:余一人有罪,无及万夫。万夫有罪,在余一人。无以一人之不敏,使上帝鬼神伤民之命。于是剪其发,其手,以身为牺牲,用祈福于上帝,民乃甚悦,雨乃大至。
按《竹书纪年》:殷商成汤。
〈注〉名履。汤有七名而九征。放桀于南巢而还,诸侯八译而来者千八百国,奇肱氏以车至,乃同尊天乙履为天子,三让,遂即天子位。
十八年癸亥,王即位,居亳。始屋夏社。
十九年,大旱,氐、羌来宾。
二十年,大旱。夏桀卒于亭山。禁弦歌舞。
二十一年,大旱。铸金币。
二十二年,大旱。
二十三年,大旱。
二十四年,大旱。王祷于桑林,雨。
二十五年,作《大濩乐》。初巡狩,定献令。
二十七年,迁九鼎于商邑。
二十九年,陟。
按《淮南子·修务训》:汤夙兴夜寐,以致聪明,轻赋薄敛,以宽民氓,布德施惠,以振困穷,吊死问疾,以养孤孀。百姓亲附,政令流行,乃整兵鸣条,困夏南巢,谯以其过,放之历山。
按《说苑·权谋篇》:汤欲伐桀。伊尹曰:请阻乏贡职以观其动。桀怒,起九夷之师以伐之。伊尹曰:未可。彼尚犹能起九夷之师,是罪在我也。汤乃谢罪请服,复入贡职。明年,又不供贡职。桀怒,起九夷之师,九夷之师不起。伊尹曰:可矣。汤乃兴师,伐而残之。迁桀南巢氏焉。
帝外丙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汤崩,太子太丁未立而卒,于是乃立太丁之弟外丙,是为帝外丙。
按《竹书纪年》:外丙。
〈注〉名胜。
元年乙亥,即位,居亳。命卿士伊尹。
二年,陟。
帝仲壬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外丙即位二年,崩,立外丙之弟中壬,是为帝中壬。
按《竹书纪年》:仲壬。
〈注〉名庸。
元年丁丑,王即位,居亳,命卿士伊尹。
四年,涉。
太宗太甲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中壬即位四年,崩,伊尹乃立太丁之子太甲。太甲,成汤适长孙也,是为帝太甲。帝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训,作肆命,作徂后。帝太甲既立三年,不明,暴虐,不遵汤法,乱德,于是伊尹放之于桐宫。三年,伊尹摄行政当国,以朝诸侯。帝太甲居桐宫三年,悔过自责,反善,于是伊尹乃迎帝太甲而授之政。帝太甲修德,诸侯咸归殷,百姓以宁。伊尹嘉之,乃作太甲训三篇,褒帝太甲,称太宗。
按《竹书纪年》:太甲。
〈注〉名至。
十年,大飨于太庙。初祀方明。
按《通鉴前编》:太甲元祀冬十有二月,伊尹祠告于先王,奉嗣王祇,见厥祖,百官总己,以听蒙宰。伊尹乃明言烈祖之德,以训于王,王徂桐宫居忧。
二祀王在桐宫。
三祀,冬十有二月朔,伊尹奉王归于亳。伊尹既复政,将告归,乃陈戒于王。
三十有三祀,王崩,庙号太宗。〈按:《竹书纪年》作十二年陟〉
帝沃丁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太宗崩,子沃丁立。帝沃丁之时,伊尹卒。既葬伊尹于亳,咎单遂训伊尹事,作沃丁。
按《竹书纪年》:沃丁。
〈注〉名绚。
元年癸巳,王即位,居亳。命卿士咎单。
八年,祠保衡。
十九年,陟。〈按:《通志》作在位二十九年〉
按《帝王世纪》:沃丁八年,伊尹卒,年百有馀岁,大雾三日。沃丁葬之以天子之礼,祀以太牢,亲临丧,以报大德。
帝太庚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沃丁崩,弟太庚立,是为帝太庚。按《竹书纪年》:小庚。
〈注〉约按:《史记》作太庚。名辨。
元年壬子,王即位,居亳。
五年,陟。〈按通志作在位二十五年〉
帝小甲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太庚崩,子帝小甲立。
按《竹书纪年》:小甲。
〈注〉名高。
元年丁巳,王即位,居亳。
十七年,陟。〈按通志作在位三十六年〉
帝雍己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小甲崩,弟雍己立,是为帝雍己。殷道衰,诸侯或不至。
按《竹书纪年》:雍己。
〈注〉名胄。
元年甲戌,王即位,居亳。
十二年,陟。〈按:《通志》作在位十三年〉
按《大纪》:王尸君位,不能纲纪庶政,号令不行。诸侯或不朝。
中宗太戊本纪
按《书经·无逸》:周公曰:我闻曰:昔在殷王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祇惧,不敢荒宁。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
按《史记·殷本纪》:帝雍己崩,弟太戊立,是为帝太戊。帝太戊立伊陟为相。亳有祥桑榖共生于朝,一暮大拱。帝太戊惧,问伊陟。伊陟曰:臣闻妖不胜德,帝之政其有阙与。帝其修德。太戊从之,而祥桑枯死而去。伊陟赞言于巫咸。巫咸治王家有成,作咸艾,作太戊。帝太戊赞伊陟于庙,言弗臣,伊陟让,作原命。殷复兴,诸侯归之,故称中宗。
按《竹书纪年》:太戊。
〈注〉名密。
元年丙戌,王即位,居亳。命卿士伊陟、臣扈。
七年,有桑榖生于朝。
十一年,命巫咸祷于山川。
二十六年,西戎来宾,王使王孟聘西戎。
三十一年,命费侯中衍为车正。
三十五年,作寅车。
四十六年,大有年。
五十八年,城蒲姑。
六十一年,东九夷来宾。
七十五年,陟。
帝仲丁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中宗崩,子帝仲丁立。帝仲丁迁于隞。河亶甲居相。祖乙迁于邢。
按《竹书纪年》:仲丁。
〈注〉名庄。
元年辛丑,王即位,自亳迁于嚣,于河上。
六年,征蓝夷。
九年,陟。〈按:《通典》作在位十一年〉
帝外壬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仲丁崩,弟外壬立,是为帝外壬。按《竹书纪年》:外壬。
〈注〉名发。
元年庚戌,王即位,居嚣。邳人、姺人叛。
十年,陟。〈按:《通志》作在位十五年〉
帝河亶甲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外壬崩,弟河亶甲立,是为帝河亶甲。河亶甲时,殷复衰。
按《竹书纪年》:河亶甲。
〈注〉名整。
元年庚申,王即位,自嚣迁于相。
三年,彭伯克邳。
四年,征蓝夷。
五年,侁人入于班方。彭伯、韦伯伐班方,侁人来宾。九年,陟。
帝祖乙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河亶甲崩,子帝祖乙立。帝祖乙立,殷复兴。巫贤任职。
按《竹书纪年》:祖乙。
〈注〉名滕。
元年己巳,王即位,自相迁于耿。命彭伯、韦伯。
二年,圮于耿。自耿迁于庇。
三年,命卿士巫贤。
八年,城庇。
十五年,命邠侯高圉。
十九年,陟。
祖乙之世,商道复兴,庙为中宗。《史记》《无逸》皆无之。
帝祖辛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祖乙崩,子帝祖辛立。
按《竹书纪年》:祖辛。
〈注〉名旦。
元年戊子,王即位,居庇。十四年,陟。〈按通志作在位十六年〉
帝沃甲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祖辛崩,弟沃甲立,是为帝沃甲。
索隐曰:系本作开甲也。
按《竹书纪年》:开甲。
〈注〉名踰。
元年壬寅,王即位,居庇。
五年,陟。〈按:《通志》作在位二十年〉
帝祖丁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沃甲崩,立沃甲兄祖辛之子祖丁,是为帝祖丁。
按《竹书纪年》:祖丁。
〈注〉名新。
元年丁未,王即位,居庇。
九年,陟。〈按:《通志》作在位三十三年〉
帝南庚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祖丁崩,立弟沃甲之子南庚,是为帝南庚。
按《竹书纪年》:南庚。
〈注〉名更。
元年丙辰,王即位,居庇。
三年,迁于奄。
六年,陟。〈按:《通志》作在位二十九年〉
帝阳甲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南庚崩,立帝祖丁之子阳甲,是为帝阳甲。帝阳甲之时,殷衰。自中丁以来,废适而更立诸弟子,弟子或争相代立,比九世乱,于是诸侯莫朝。按《竹书纪年》:阳甲。
〈注〉名和。
元年壬戌,王即位,居奄。
三年,西征丹山戎。
四年,陟。〈按:《通志》作在位七年〉
帝盘庚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阳甲崩,弟盘庚立,是为帝盘庚。帝盘庚之时,殷已都河北,盘庚渡河南,复居成汤之故居,乃五迁,无定处。殷民咨胥皆怨,不欲徙。乃告谕诸侯大臣曰:昔高后成汤与尔之先祖俱定天下,法则可修。舍而弗勉,何以成德。乃遂涉河南,治亳,行汤之政,然后百姓由宁,殷道复兴。诸侯来朝,以其遵成汤之德也。
按《竹书纪年》:盘庚。
〈注〉名旬。
元年丙寅,王即位,居奄。
七年,应侯来朝。
十四年,自奄迁于北蒙,曰殷。
十五年,营殷邑。
十九年,命邠侯亚圉。
二十八年,陟。
帝小辛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盘庚崩,弟小辛立,是为帝小辛。帝小辛立,殷复衰。百姓思盘庚,乃作盘庚三篇。
〈注〉《索隐》曰:尚书盘庚将治亳,殷民咨胥怨,作盘庚,此以盘庚崩,弟小辛立,百姓思之,乃作盘庚,由不见古文也。
按《竹书纪年》:小辛。
〈注〉名颂。
元年甲午,王即位,居殷。
三年,陟。〈按:《通志》作在位二十一年〉
帝小乙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小辛崩,弟小乙立,是为帝小乙。按《竹书纪年》:小乙。
〈注〉名敛。
元年丁酉,王即位,居殷。
六年,命世子武丁居于河,学于甘盘。
十年,陟。〈按通典作在位二十年〉
高宗武丁本纪
按《书经·无逸》:其在高宗,时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阴,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宁,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肆高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
按《史记·殷本纪》:帝小乙崩,子帝武丁立。帝武丁即位,思复兴殷,而未得其佐。三年不言,政事决定于冢宰,以观国风。武丁夜梦得圣人,名曰说。以梦所见视群臣百吏,皆非也。于是乃使百工营求之野,得说于傅险中。是时说为胥靡,筑于傅险。见于武丁,武丁曰是也。得而与之语,果圣人,举以为相,殷国大治。故遂以傅险姓之,号曰傅说。帝武丁祭成汤,明日,有飞雉登鼎耳而呴,武丁惧。祖己曰:王勿忧,先修政事。祖己乃训王曰:唯天监下典厥义,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夭民,中绝其命。民有不若德,不听罪,天既附命正厥德,乃曰其奈何。呜呼。王嗣敬民,罔非天继,常祀毋礼千弃道。武丁修政行德,天下咸驩,殷道复兴。
按《竹书纪年》:武丁。
〈注〉名昭。
元年丁未,王即位,居殷。命卿士甘盘。
三年,梦求傅说,得之。
六年,命卿士傅说。视学养老。
十二年,报祀上甲微。
二十五年,王子孝己卒于野。
二十九年,肜祭太庙,有雉来。
三十二年,伐鬼方。次于荆。
三十四年,王师克鬼方。氏、羌来宾。
四十三年,王师灭大彭。
五十年,征豕韦,克之。
五十九年,陟。
王,殷之大仁也。力行王道,不敢荒宁,嘉靖殷邦,至于大小,无时或怨。是时舆地东不过江黄,西不过氐、羌,南不过荆蛮,北不过朔方,而颂声作。礼废而复起,庙号高宗。
帝祖庚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武丁崩,子帝祖庚立。祖己嘉武丁之以祥雉为德,立其庙为高宗,遂作高宗肜日及训。按《竹书纪年》:祖庚。
〈注〉名曜。
元年丙午,王即位,居殷,作《高宗之训》。
十一年,陟。〈按通志作在位七年〉
帝祖甲
本纪〈按:祖甲,《通志》作辛甲〉
按《书经·无逸》:其在祖甲,不义惟王,旧为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不敢侮鳏寡。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
〈《蔡传》〉《史记》:高宗崩,子祖庚立。祖庚崩,弟祖甲立。则祖甲高宗之子,祖庚之弟也。郑元曰:高宗欲废祖庚,立祖甲。祖甲以为不义,逃于民间,故云不义惟王。按:汉孔氏以祖甲为太甲,盖以《国语》称帝甲,乱之七世而陨。孔氏见此等记载,意为帝甲必非周公所称者。又以不义,惟王与太甲,兹乃不义文似,遂以此称祖甲者为太甲。然详此章,旧为小人作,其即位,与上章爰暨小人作其即位,文势正类,所谓小人者,皆指微贱而言,非谓憸小之人也。作其即位,亦不见太甲复政思庸之意。又按邵子《经世书》:高宗五十九年,祖庚七年,祖甲三十三年,世次历年皆与书合,亦不以太甲为祖甲。况殷世二十有九,以甲名者五,帝以太以小以沃以阳以祖别之,不应二人俱称祖甲。《国语》传讹承谬,旁记曲说,不足尽信,要以周公之言为正。又下文周公言,自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及,云者因其先后次第,而枚举之辞也。则祖甲之为祖甲,而非太甲,明矣。
按《史记·殷本纪》:帝祖庚崩,弟祖甲立,是为帝甲。帝甲淫乱,殷复衰。
按《竹书纪年》:祖甲。
〈注〉名载。
元年丁巳,王即位,居殷。
十二年,征西戎。冬,王返自西戎。
十三年,西戎来宾。命邠侯组绀。
二十四年,重作汤刑。
二十七年,命王子嚣、王子良。
三十三年,陟。〈按通志作在位十六年〉
王旧在野,及即位,知小人之依,能保惠庶民,不侮鳏寡。迨其末也,繁刑以携远,殷道复衰。
帝廪辛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甲崩,子帝廪辛立。
〈注〉《索隐》曰:《汉书·古今人表》及《帝王世纪》皆作凭辛。
按《竹书纪年》:冯辛。
〈注〉名先。
元年庚寅,王即位,居殷。
四年,陟。〈按:《通志》作在位六年〉
帝庚丁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廪辛崩,弟庚丁立,是为帝庚丁。按《竹书纪年》:庚丁。
〈注〉名嚣。
元年甲午,王即位,居殷。
八年,陟。〈按:《帝王世纪》作二十一年,《通志》作在位六年〉
帝武乙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庚丁崩,子帝武乙立。殷复去亳,徙河北。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与之博,令人为行。天神不胜,乃僇辱之。为革囊,盛血,仰而射之,命曰射天。
按《竹书纪年》:武乙。
〈注〉名瞿。
元年壬寅,王即位,居殷。邠迁于岐周。
三年,自殷迁于河北。命周公亶父赐以岐邑。十五年,自河北迁于沬。
二十一年,周公亶父薨。
二十四年,周师伐程,战于毕,克之。
三十年,周师伐义渠,乃获其君以归。
三十四年,周公季历来朝,王赐地三十里,玉十珏,马十匹。
三十五年,周公季历伐西落鬼戎。王畋于河、渭,大雷震死。〈按:《通志》作在位四年〉
帝太丁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武乙猎于河渭之滨,暴雷,武乙震死。子帝太丁立。
按《竹书纪年》:文丁。
〈注〉《史记》作太丁,非。名托。
元年丁丑,王即位,居殷。
二年,周公季历伐燕京之戎,败绩。
三年,洹水一日三绝。
四年,周公季历伐余无之戎,克之,命为牧师。
五年,周作程邑。
七年,周公季历伐始呼之戎,克之。
十一年,周公季历伐翳徒之戎,获其三大夫,来献捷。十二年,有凤集于岐山。
十三年,陟。〈按:《通志》作在位三年〉
帝乙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太丁崩,子帝乙立。帝乙立,殷益衰。按《竹书纪年》:帝乙。
〈注〉名羡。
元年庚寅,王即位,居殷。
三年,王命南仲西拒昆夷,城朔方。夏六月,周地震。九年,陟。〈按通志作在位三十七年〉
按《通鉴前编》:帝乙元祀周公,季历受王命为牧师。七祀周公,季历薨,世子昌嗣立。〈按:季历为牧师,《竹书纪年》作太丁四年事〉二十有三祀周西伯昌生子发
帝辛本纪
按《史记·殷本纪》:帝乙长子曰微子启,启母贱,不得嗣。少子辛,辛母正后,辛为嗣。帝乙崩,子辛立,是为帝辛,天下谓之纣。帝纣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知足以距谏,言足以饰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以为皆出己之下。好酒淫乐,嬖于妇人。爱妲己,妲己之言是从。于是使师涓作新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厚赋税以实鹿台之钱,而盈钜桥之粟。益收狗马奇物,充牣宫室。益广沙丘苑台,多取野兽蜚鸟置其中。慢于鬼神。大最乐戏于沙丘,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使男女裸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百姓怨望而诸侯有畔者,于是纣乃重辟刑,有炮烙之法。以西伯昌、九侯、鄂侯为三公。九侯有好女,入之纣。九侯女不憙淫,纣怒,杀之,而醢九侯。鄂侯争之彊,辨之疾,并脯鄂侯。西伯昌闻之,窃叹。崇侯虎知之,以告纣,纣囚西伯羑里。西伯之臣闳夭之徒,求美女奇物善马以献纣,纣乃赦西伯。西伯出而献洛西之地,以请除炮烙之刑。纣乃许之,赐弓矢斧钺,使得征伐,为西伯。而用费中为政。费中善谀,好利,殷人弗亲。纣又用恶来。恶来善毁谗,诸侯以此益疏。西伯归,乃阴修德行善,诸侯多叛纣而往归西伯。西伯滋大,纣由是稍失权重。王子比干谏,弗听。商容贤者,百姓爱之,纣废之。及西伯伐饥国,灭之,纣之臣祖伊闻之而咎周,恐,奔告纣曰:天既讫我殷命,假人元龟,无敢知吉,非先王不相我后人,维王淫虐用自绝,故天弃我,不有安食,不虞知天性,不迪率典。今我民罔不欲丧,曰天曷不降威,大命胡不至。今王其奈何。纣曰:我生不有命在天乎。祖伊反,曰:纣不可谏矣。西伯既卒,周武王之东伐,至盟津,诸侯叛殷会周者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尔未知天命。乃复归。纣愈淫乱不止。微子数谏不听,乃与太师、少师谋,遂去。比干曰:为人臣者,不得不以死争。乃强谏纣。纣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剖比干,观其心。箕子惧,乃佯狂为奴,纣又囚之。殷之太师、少师乃持其祭乐器奔周。周武王于是遂率诸侯伐纣。纣亦发兵距之牧野。甲子日,纣兵败。纣走入,登鹿台,衣其宝玉衣,赴火而死。周武王遂斩纣头,县之白旗。杀妲己。释箕子之囚,封比干之墓,表商容之闾。封纣子武庚、禄父,以续殷祀,令修行盘庚之政。殷民大悦。于是周武王为天子。其后世贬帝号,号为王。而封殷后为诸侯,属周。周武王崩,武庚与管叔、蔡叔作乱,成王命周公诛之,而立微子于宋,以续殷后焉。按《韩非子·喻老篇》:昔者纣为象箸而箕子怖,以为象箸必不加于土铏,必将犀玉之杯;象箸玉杯必不羹菽藿,则必旄、象、豹胎;旄、象、豹胎必不衣裋褐而食于茅屋之下,则锦衣九重,广室高台。吾畏其卒,故怖其始。居五年,纣为肉圃,设炮烙,登糟丘,临酒池,纣遂以亡。
按《竹书纪年》:帝辛。
〈注〉名受。即纣也,曰受辛。
元年己亥,王即位,居殷。命九侯、周侯、邗侯。
三年,有雀生鹯。
四年,大蒐于黎。作炮烙之刑。
五年夏,筑南单之台。雨土于亳。
六年,西伯初礿于毕。
九年,王师伐有苏,获妲己以归。作琼室,立玉门。十年夏六月,王畋于西郊。
十七年,西伯伐翟。冬,王游于淇。
二十一年春正月,诸侯朝周。伯夷、叔齐自孤竹归于周。
二十二年冬,大蒐于渭。
二十三年,囚西伯于羑里。
二十九年,释西伯,诸侯逆西伯,归于程。
三十年春三月,西伯率诸侯入贡。
三十一年,西伯治兵于毕,得吕尚以为师。
三十二年,五星聚于房。有赤乌集于周社。
密人侵阮,西伯帅师伐密。
三十三年,密人降于周师,遂迁于程。王锡命西伯,得专征伐。
约按:文王受命九年,大统未集,盖得专征伐,受命自此年始。
三十四年,周师取耆及邗,遂伐崇,崇人降。冬十二月,昆夷侵周。
三十五年,周大饥。西伯自程迁于丰。
三十六年春正月,诸侯朝于周,遂伐昆夷。西伯使世子发营镐。
三十七年,周作辟雍。
三十九年,大夫辛甲出奔周。
四十年,周作灵台。王使胶鬲求玉于周。
四十一年春三月,西伯昌薨。
四十二年,〈周武王元年〉西伯发受丹书于吕尚。有女子化为丈夫。
四十三年春,大阅。峣山崩。
四十四年,西伯发伐黎。
四十七年,内史向挚出奔周。
四十八年,夷羊见。二日并出。
五十一年冬十一月戊子,周师渡孟津而还。王囚箕子,杀王子比干,微子出奔。
五十二年庚寅,周始伐殷。秋,周师次于鲜原。冬十有二月,周师有事于上帝。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从周师伐殷。
汤灭夏以至于受,二十九王,用岁四百九十六年。起癸亥,终戊寅。
[book_title]皇极典第十卷
帝纪部汇考四
周
武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周后稷,名弃。其母有邰氏女,曰姜原。姜原为帝喾元妃。姜原出野,见巨人迹,心忻然说,欲践之,践之而身动如孕者。居期而生子,以为不祥,弃之隘巷,马牛过者皆辟不践;徙置之林中,适会山林多人,迁之;而弃渠中冰上,飞鸟以其翼覆荐之。姜原以为神,遂收养长之。初欲弃之,因名曰弃。弃为儿时,屹如巨人之志。其游戏,好种树麻、菽,麻、菽美。及为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宜谷者稼穑焉,民皆法则之。帝尧闻之,举弃为农,师天下得其利,有功。帝舜曰:弃,黎民始饥,尔后稷播时百谷。封弃于邰,号曰后稷,别姓姬氏。后稷之兴,在陶唐、虞、夏之际,皆有令德。后稷卒,子不窋立。不窋末年,夏后氏政衰,去稷不务,不窋以失其官而奔戎狄之间。不窋卒,子鞠立。鞠卒,子公刘立。公刘虽在戎狄之间,复修后稷之业,务耕种,行地宜,自漆、沮渡渭,取材用,行者有资,居者有畜积,民赖其庆。百姓怀之,多徙而保归焉。周道之兴自此始,故诗人歌乐思其德。公刘卒,子庆节立,国于豳。庆节卒,子皇仆立。皇仆卒,子差弗立。差弗卒,子毁隃立。毁隃卒,子公非立。公非卒,子高圉立。高圉卒,子亚圉立。亚圉卒,子公叔祖类立。公叔祖类卒,子古公亶父立。古公亶父复修后稷、公刘之业,积德行义,国人皆戴之。薰育戎狄攻之,欲得财物,予之。已复攻,欲得地与民。民皆怒,欲战。古公曰:有民立君,将以利之。今戎狄所为攻战,以吾地与民。民之在我,与其在彼,何异。民欲以我故战,杀人父子而君之,予不忍为。乃与私属遂去豳,度漆、沮,踰梁山,止于岐下,豳人举国扶老携弱,尽复归古公于岐下。及他旁国闻古公仁,亦多归之,于是古公乃贬夷狄之俗,而营筑城郭室屋,而邑别居之。作五官有司。民皆歌乐之,颂其德。古公有长子曰太伯,次曰虞仲。太姜生少子季历,季历娶太任,皆贤妇人,生昌,有圣瑞。古公曰: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长子太伯、虞仲知古公欲立季历以传昌,乃二人亡如荆蛮,文身断发,以让季历。古公卒,季历立,是为公季。公季修古公遗道,笃于行义,诸侯顺之。公季卒,子昌立,是为西伯。西伯曰文王,遵后稷、公刘之业,则古公、公季之法,笃仁,敬老,慈少。礼下贤者,日中不暇食以待士,士以此多归之。伯夷、叔齐在孤竹,闻西伯善养老,盍往归之。太颠、闳夭、散宜生、鬻子、辛甲大夫之徒皆往归之。崇侯虎谮西伯于殷纣曰:西伯积善累德,诸侯皆向之,将不利于帝。帝纣乃囚西伯于羑里。闳夭之徒患之。乃求有莘氏美女,骊戎之文马,有熊九驷,他奇怪物,因殷嬖臣费仲而献之纣。纣大说,曰:此一物足以释西伯,况其多乎。乃赦西伯,赐之弓矢斧钺,使西伯得征伐。曰:谮西伯者,崇侯虎也。西伯乃献洛西之地,以请纣去炮烙之刑。纣许之。西伯阴行善,诸侯皆来决平。于是虞、芮之人有狱不能决,乃如周。入界,耕者皆让畔,民俗皆让长。虞、芮之人未见西伯,皆惭,相谓曰:吾所争,周人所耻,何往为,祇取辱耳。遂还,俱让而去。诸侯闻之,曰西伯盖受命之君。明年,伐犬戎。明年,伐密须。明年,败耆国。殷之祖伊闻之,惧,以告帝纣。纣曰:不有天命乎。是何能为。明年,伐邗。明年,伐崇侯虎。而作丰邑,自岐下而徙都丰。明年,西伯崩,太子发立,是为武王。西伯盖即位五十年。其囚羑里,盖益易之八卦为六十四卦。诗人道西伯,盖受命之年称王而断虞芮之讼。后十年而崩,谥为文王。改法度,制正朔矣。追尊古公为太王,公季为王季:盖王瑞自太王兴。武王即位,太公望为师,周公旦为辅,召公、毕公之徒左右王,师修文王绪业。九年,武王上祭于毕。东观兵,至于盟津。为文王木主,载以车,中军。武王自称太子发,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专。乃告司马、司徒、司空、诸节:齐栗,信哉。予无知,以先祖有德臣,小子受先功,毕力赏罚,以定其功。遂兴师。师尚父号曰:总尔众庶,与尔舟楫,后至者斩。武王渡河,中流,白鱼跃入王舟中,武王俯取以祭。既渡,有火自上复于下,至于王屋,流为乌,其色赤,其声魄云。是时,诸侯不期而会盟津者八百诸侯。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女未知天命,未可也。乃还师归。居二年,闻纣昏乱暴虐滋甚,杀王子比干,囚箕子。太师疵、少师彊抱其乐器而奔周。于是武王遍告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以不毕伐。乃遵文王,遂率戎车三百乘,虎贲三千人,甲士四万五千人,以东伐纣。十一年十二月戊午,师毕渡盟津,诸侯咸会。曰:孳孳无怠。武王乃作太誓,告于众庶:今殷王纣乃用其妇人之言,自绝于天,毁坏其三正,离逖其王父母弟,乃断弃其先祖之乐,乃为淫声,用变乱正声,怡说妇人。故今予发维共行天罚。勉哉夫子,不可再,不可三。二月甲子昧爽,武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武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远矣西土之人。武王曰:嗟。我有国冢君,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及庸、蜀、羌、髳、微、纑、彭、濮人,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王曰:古人有言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殷王纣维妇人言是用,自弃其先祖肆祀不答,昏弃其家国,遗其王父母弟不用,乃维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俾暴虐于百姓,以奸轨于商国。今予发维共行天之罚。今日之事,不过六步七步,乃止齐焉,夫子勉哉。不过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勉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罴,如豺如离,于商郊,不禦克奔,以役西土,勉哉夫子。尔所不勉,其于尔身有戮。誓已,诸侯兵会者车四千乘,陈师牧野。帝纣闻武王来,亦发兵七十万人距武王。武王使师尚父与百夫致师,以大卒驰帝纣师。纣师虽众,皆无战之心,心欲武王亟入。纣师皆倒兵以战,以开武王。武王驰之,纣兵皆崩畔纣。纣走,反入登于鹿台之上,蒙衣其珠玉,自燔于火而死。武王持太白旗以麾诸侯,诸侯毕拜武王,武王乃揖诸侯,诸侯毕从。武王至商国,商国百姓咸待于郊。于是武王使群臣告语商百姓曰:上天降休。商人皆再拜稽首,武王亦答拜。遂入,至纣死所。武王自射之,三发而后下车,以轻剑击之,以黄钺斩纣头,县太白之旗。已而至纣之嬖妾二女,二女皆经自杀。武王又射三发,击以剑,斩以元钺,县其头小白之旗。武王已乃出复军。其明日,除道,修社及商纣宫。及期,百夫荷罕旗以先驱。武王弟叔振铎奉陈常车,周公旦把大钺,毕公把小钺,以夹武王。散宜生、太颠、闳夭皆执剑以卫武王。既入,立于社南大卒之左,右毕从。毛叔郑奉明水,卫康叔封布兹,召公奭赞采,师尚父牵牲。尹佚筴祝曰:殷之末孙季纣,殄废先王明德,侮蔑神祇不祀,昏暴商邑百姓,其章显闻于天皇上帝。于是武王再拜稽首,曰:膺更大命,革殷,受天明命。武王又再拜稽首,乃出。封商纣子禄父殷之馀民。武王为殷初定未集,乃使其弟管叔鲜、蔡叔度相禄父治殷。已而命召公释箕子之囚。命毕公释百姓之囚,表商容之闾。命南宫括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以赈贫弱萌隶。命南宫括、史佚展九鼎宝玉。命闳夭封比干之墓。命宗祝享祠于军。乃罢兵西归。行狩,记政事,作武成。封诸侯,班赐宗彝,作分殷之器物。武王追思先圣王,乃褒封神农之后于焦,黄帝之后于祝,帝尧之后于蓟,帝舜之后于陈,大禹之后于杞。于是封功臣谋士,而师尚父为首封。封尚父于营丘,曰齐。封弟周公旦于曲阜,曰鲁。封召公奭于燕。封弟叔鲜于管,弟叔度于蔡。馀各以次受封。武王徵九牧之君,登豳之阜,以望商邑。武王至于周,自夜不寐。周公旦即王所,曰:曷为不寐。王曰:告女:维天不飨殷,自发未生于今六十年,麋鹿在牧,蜚鸿满野。天不享殷,乃今有成。维天建殷,其登名民三百六十夫,不显亦不宾灭,以至今。我未定天保,何暇寐。王曰:定天保,依天室,悉求夫恶,贬从殷王受。日夜劳来我西土,我维显服,及德方明。自洛汭延于伊汭,居易毋固,其有夏之居。我南望三涂,北望岳鄙,顾詹有河,粤詹雒、伊,毋远天室。营周居于雒邑而后去。纵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虚;偃干戈,振兵释旅:示天下不复用也。武王已克殷,后二年,问箕子殷所以亡。箕子不忍言殷恶,以存亡国宜告。武王亦丑,故问以天道。武王病。天下未集,群公惧,穆卜,周公乃祓斋,自为质,欲代武王,武王有瘳。后而崩,太子诵代立,是为成王。
按《吕氏春秋·先识篇》:殷内史向挚,见纣之愈乱迷惑也,于是载其图法,出亡之周。武王大说,以告诸侯曰:商王大乱,沈于酒德,辟远箕子,爰近姑与息,妲己为政,赏罚无方,不用法式,杀三不辜,民大不服,守法之臣,出奔周国。
按《竹书纪年》:周武王。
〈注〉武王骈齿望羊。东伐纣,胜于牧野,兵不血刃,而天下归之。周德既隆,草木茂盛,蒿堪为宫室,因名蒿室。既有天下,遂都于镐。
十二年辛卯,王率西夷诸侯伐殷,败之于坶野。王亲禽受于南单之台,遂分天之明。立受子禄父,是为武庚。夏四月,王归于丰,飨于太庙。命监殷。遂狩于管。作《大武乐》。
十三年,巢伯来宾。荐殷于太庙。遂大封诸侯。秋,大有年。
十四年,王有疾,周文公祷于坛墠,作《金縢》。
十五年,肃慎氏来宾。初狩方岳,诰于沬邑。冬,迁九鼎于洛。
十六年,箕子来朝。秋,王师灭蒲姑。
十七年,命王世子诵于东宫。冬十有二月,王陟,年九十四。
按《说苑·权谋篇》:武王伐纣,过隧斩岸,过水折舟,过谷发梁,过山焚莱,示民无返志也。至于有戎之隧,大风折旆。散宜生谏曰:此其妖欤。武王曰:非也。天落兵也。风霁而乘以大雨,水平地而啬。散宜生又谏曰:此其妖欤。武王曰:非也,天洗兵也。卜而龟熸。散宜生又谏曰:此其妖欤。武王曰:不利以祷祠,利以击众,是熸之已。故武王顺天地,犯三妖而禽纣于牧野,其所独见者精也。
《贵德篇》:武王克殷,召太公而问曰:将奈其士众何。太公对曰:臣闻爱其人者,兼屋上之乌;憎其人者,恶其馀胥;咸刘厥敌,使靡有馀,何如。王曰:不可。太公出,邵公入,王曰:为之奈何。邵公对曰:有罪者杀之,无罪者活之,何如。王曰:不可。邵公出,周公入,王曰:为之奈何。周公曰:使各居其宅,田其田,无变旧新,唯仁是亲,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武王曰:广大乎,平天下矣。凡所以贵士君子者,以其仁而有德也。
按《帝王世纪》:商容与殷民观周师之入,见毕公至,殷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视其为人严乎,将有急色,君子临事而惧。见太公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视其为人,虎踞而鹰趾,当敌将,众威怒自倍,见利即前,不顾其后。故君子临众,果于进退。见周公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视其为人,忻忻休休,志在除贼,是非天子,则周之相国也。故圣人临众,不恶而严,是以知之。见武王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然。圣人为海内讨恶,见恶不怒,见善不喜,颜色相副。是以知之。
成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武王崩,太子诵代立,是为成王。成王少,周初定天下,周公恐诸侯畔周,公乃摄行政当国。管叔、蔡叔群弟疑周公,与武庚作乱,畔周。周公奉成王命,伐诛武庚、管叔,放蔡叔。以微子开代殷后,国于宋。颇收殷馀民,以封武王少弟封为卫康叔。晋唐叔得嘉谷,献之成王,成王以归周公于兵所。周公受禾东土,鲁天子之命。初,管、蔡畔周,周公讨之,三年而毕定,故初作大诰,次作微子之命,次归禾,次嘉禾,次康诰、酒诰、梓材,其事在周公之篇。周公行政七年,成王长,周公反政成王,北面就群臣之位。成王在丰,使召公复营洛邑,如武王之意。周公复卜申视,卒营筑,居九鼎焉。曰: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贡道里均。作召诰、洛诰。成王既迁殷遗民,周公以王命告,作多士、无佚。召公为保,周公为师,东伐淮夷,残奄,迁其君薄姑。成王自奄归,在宗周,作多方。既绌殷命,袭淮夷,归在丰,作周官。兴正礼乐,度制于是改,而民和睦,颂声兴。成王既伐东夷,息慎来贺,王赐荣伯作贿息慎之命。成王将崩,惧太子钊之不任,乃命召公、毕公率诸侯以相太子而立之。
按《竹书纪年》:成王元年丁酉春正月,王即位,命冢宰周文公总百官。庚午,周公诰诸侯于皇门。夏六月,葬武王于毕。秋,王加元服。武庚以殷叛。周文公出居于东。
二年,奄人、徐人及淮夷入于邶以叛。秋,大雷电以风,王逆周文公于郊。遂伐殷。
三年,王师灭殷,杀武庚禄父。迁殷民于卫。遂伐奄。灭蒲姑。
四年春正月,初朝于庙。夏四月,初尝麦。王师伐淮夷,遂入奄。
五年春正月,王在奄,迁其君于蒲姑。夏五月,王至自奄。迁殷民于洛邑。遂营成周。
六年,大蒐于岐阳。
七年,周公复政于王。春二月,王如丰。三月,召康公如洛度邑。甲子,周文公诰多士于成周,遂城东都。王如东都,诸侯来朝。冬,王归自东都。立高圉庙。
八年春正月,王初莅阼亲政。命鲁侯禽父、齐侯伋迁庶殷于鲁。作象舞。冬十月,王师灭唐,迁其民于社。九年春正月,有事于太庙,初用勺。肃慎氏来朝,王使荣伯锡肃慎氏命。
十年,王命唐叔虞为侯。越裳氏来朝。周文公出居于丰。
十一年春正月,王如丰。唐叔献嘉禾,王命唐叔归禾于周文公。王命周平公治东都。
〈注〉约按:周平公即君陈,周公之子,伯禽之弟。
十二年,王帅、燕师城韩。王钖韩侯命。
十三年,王师会齐侯、鲁侯伐戎。夏六月,鲁大禘于周公庙。
十四年,秦师围曲城,克之。冬,洛邑告成。
十八年春正月,王如洛邑定鼎。凤凰见,遂有事于河。
武王没,成王少,周公旦摄政七年。制礼作乐,神鸟凤凰见,蓂荚生,乃与成王观于河、洛,沈璧。礼毕,王退俟。至于日昃,荣光并出幕河,青云浮至,青龙临坛,衔元甲之图,坐之而去。礼于洛,亦如之。元龟青龙苍光止于坛,背甲刻书,赤文成字,周公援笔以世文写之。书成文消,龟随甲而去。其言自周公讫于秦、汉盛衰之符。麒麟游苑,凤凰翔庭,成王援琴而歌曰:凤凰翱兮于紫庭,余何德兮以感灵,赖先王兮恩泽臻,于胥乐兮民以宁。
十九年,王巡狩侯、甸、方岳,召康公从。归于宗周,遂正百官。黜丰侯。
二十一年,除治象。周文公薨于丰。
二十二年,葬周文公于毕。
二十四年,于越来宾。
二十五年,王大会诸侯于东都,四夷来宾。冬十月,归自东都,有事于太庙。
三十年,离戎来宾。
约按:离戎,骊山之戎也,为林氏所伐,告于成王。
三十三年,王游于卷阿,召康公从。归于宗周。命王世子钊如房逆女,房伯祈归于宗周。
三十四年,雨金于咸阳。
约按:咸阳天雨金,三年,国有大丧。
三十七年夏四月乙丑,王陟。
按《说苑·君道篇》:成王与唐叔虞燕居,剪梧桐叶以为圭,而授唐叔虞曰:余以此封汝。唐叔虞喜,以告周公,周公以请曰:天子封虞耶。成王曰:余一与虞戏也。周公对曰:臣闻之,天子无戏言,言则史书之,工诵之,士称之。于是遂封唐叔虞于晋。
按《郑樵通志·三王纪》:成王元年,周公位冢宰,以天下初定,王年少,恐诸侯畔。周公摄政当国,南面黼扆,以朝诸侯。成王冠,周公命史雍曰:辞达而已,勿多也。史雍颂曰:近于民,远于佞,近于义,啬于时,惠于财,任贤使能。周公曰:善。成王朝于祖庙,以见诸侯。管叔、蔡叔群弟,疑周公摄政,恐不利于成王。奄君告武庚,禄父曰:此百世之时也,请举事。管蔡挟武庚,率奄淮夷叛。周公奉王命,兴师东伐。周公居东二年,罪人斯得,诛武庚,管叔放,蔡叔与之车七乘,徒七十人,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齿,遂定奄及淮夷,东土以宁,诸侯复宗。周分殷之馀民为二,以其一封微子,启代殷后国于宋。又以其一封康叔于卫,又封季载于聃实,周公之季弟也。又封武王之四子于晋邘应韩。晋国得嘉禾异亩合颖,献之成王。成王以归周公于兵所,周公受禾东土,旅天子之命,作《嘉禾》。周公遣使,察民之有饥寒者,狱讼之有冤者,贤才之有幽滞者,归而以告周公。周公于其君来朝也,揖而问之。百姓闻之,曰:何居之深,而见之明也。六年,周公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治。交趾之南,有越裳氏,重三译而献白雉。周公曰:德泽不加,君子不飨其贽。政令不施,君子不臣其人。译曰:吾国之黄耇曰:天无烈风淫雨,海不扬波三年矣。意中国有圣人。于是来朝。周公致荐于宗庙。使者迷其归途,周公锡以軿车五乘,皆为司南之制。使者载之,由扶南林邑海际,期年而至其国。故指南车常为先导,示服远人,以正四方。周公行政七年,成王长。周公反政,北面就群臣之位。成王欲绍承武王之志,乃使召公先相,宅于洛邑。周公复申视而卒营筑,谓之王城,是为东都。方千七百二十丈,郛方十七里,南系于洛水,北因于郏山,故亦谓之郏鄏。迁商之九鼎而居之,卜世三十,卜年七百,乃制郊甸,方六百里,因西土为方千里,分为百县,县有四郡,郡有鄙,以东都为天下之中。四方朝贡,道里均焉。周公又营成周,迁商之顽民。初,周公避管、蔡流言之难,居东,思公刘太王居豳之事,以比序己志。及成王迎之摄政,致太平,其出入也,一德不回,纯似公刘。太王太师因述其志,主于豳公之事,故为《豳风》。成王既伐东夷,肃慎来贺,王赐荣伯作贿,肃慎之命虞夏商之币金为三品,或黄或白或赤,或刀布,或龟贝。周制以商通货,以贾易物。太公立九府圜法,黄金方寸重一斤,钱圜函方,轻重以铢,布帛广二尺二寸为幅,长四丈为匹,故曰宝于金,利于刀,流于泉,布于布,束于帛。周公为太师,召公为太保,毕公为太傅。召公以周公尝摄王政,不宜留在王朝,复列臣职,其意不悦。周公陈己意,作《君奭》以告之。卫康叔、聃季载皆有驯行。周公言于王,举康叔为司寇,赐宝玉祭器,以彰有德。季载为司空,各效其能。馀五叔无官,但有爵土而已。初,降霍叔为庶人,后三年,复其旧封。成王之时,咸阳雨金。末年四月甲子,王疾,大渐,惧太子钊之不任,乃命召公、毕公,率诸侯相太子而立之。或言召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率百官相太子而立之。乙丑,王崩,在位三十年,通周公摄政,为三十三年。召公、毕公以太子见于先王庙,申告以文武,为王业之不易,务节俭,毋多欲,以笃信。临之,作《顾命》。
康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成王崩,二公率诸侯,以太子钊见于先王庙,申告以文王、武王之所以为王业之不易,务在节俭,毋多欲,以笃信临之,作顾命。太子钊遂立,是为康王。康王即位,遍告诸侯,宣告以文武之业以申之,作康诰。故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错四十馀年不用。康王命作策毕公分居里,成周郊,作毕命。康王卒,子昭王瑕立。
按《竹书纪年》:康王元年甲戌春正月,王即位,命冢宰召康公总百官。诸侯朝于丰宫。
三年,定乐歌。吉禘于先王。申戒农官,告于庙。
九年,唐迁于晋,作宫而美,王使人让之。
十二年夏六月壬申,王如丰,锡毕公命。
十六年,锡齐侯伋命。王南巡狩,至九江庐山。
二十六年秋九月己未,王陟。
昭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昭王之时,王道微缺。昭王南巡狩不返,卒于江上。其卒不赴告,讳之也。立昭王子满,是为穆王。
按《竹书纪年》:昭王元年庚子春正月,王即位,复设象魏。
六年,王锡郇伯命。冬十二月,桃李华。
十四年夏四月,恒星不见。
十六年,伐楚,涉汉,遇大兕。
十九年春,有星孛于紫微。祭公、辛伯从王伐楚。天大曀,雉兔皆震,丧六师于汉。王陟。〈按通志作在位五十一年〉按《帝王世纪》:昭王德衰,南征,济于汉,船人恶之,以胶船进王,王御船至中流,胶液船解,王及祭公俱没于水中而崩。其右卒游靡长臂且多力,游振得王,周人讳之。
穆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穆王即位,春秋已五十矣。王道衰微,穆王闵文武之道缺,乃命伯申诫太仆国之政,作命。复宁。穆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曰:不可。先王耀德不观兵。夫兵戢而时动,动则威,观则玩,玩则无震。是故周文公之颂曰:载戢干戈,载橐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先王之于民也,茂正其德而厚其性,阜其财求而利其器用,明利害之乡,以文修之,使之务利而辟害,怀德而畏威,故能保世以滋大。昔我先王世后稷以服事虞、夏。夏之衰也,弃稷不务,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窜于戎狄之间。不敢怠业,时序其德,遵修其绪,修其训典,朝夕恪勤,守以敦笃,奉以忠信。奕世载德,不忝前人。至于文王、武王,昭前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事神保民,无不欣喜。商王帝辛大恶于民,庶民不忍,䜣载武王,以致戎于商牧。是故先王非务武也,勤恤民隐而除其害也。夫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宾服,夷蛮要服,戎翟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先王之顺祀也,有不祭则修意,有不祀则修言,有不享则修文,有不贡则修名,有不王则修德,序成而有不至则修刑。于是有刑不祭,伐不祀,征不享,让不贡,告不王。于是有刑罚之辟,有攻伐之兵,有征讨之备,有威让之命,有文告之辞。布令陈辞而有不至,则增修于德,无勤民于远。是以近无不听,远无不服。今自大毕、伯士之终也,犬戎氏以其职来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观之兵,无乃废先王之训,而王几顿乎。吾闻犬戎树敦,率旧德而守终纯固,其有以禦我矣。王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诸侯有不睦者,甫侯言于王,作修刑辟。王曰:吁,来。有国有土,告汝祥刑。在今尔安百姓,何择非其人,何敬非其刑,何居非其宜与。两造具备,师听五辞。五辞简信,正于五刑。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五过之疵,官狱内狱,阅实其罪,惟钧其过。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其审克之。简信有众,惟讯有稽。无简不疑,共严天威。黥辟疑赦,其罚百率,阅实其罪。劓辟疑赦,其罚倍洒,阅实其罪。膑辟疑赦,其罚倍差,阅实其罪。宫辟疑赦,其罚五百率,阅实其罪。大辟疑赦,其罚千率,阅实其罪。墨罚之属千,劓罚之属千,膑罚之属五百,宫罚之属三百,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五刑之属三千。命曰甫刑。穆王立五十五年,崩,子共王繄扈立。
按《竹书纪年》:穆王元年己未春正月,王即位,作昭宫。命辛伯馀靡。冬十月,筑祗宫于南郑。
〈注〉自武王至穆王享国百年。穆王以下都于西郑。
六年春,徐子诞来朝,锡命为伯。
八年春,北唐来宾,献一骊马,是生騄耳。
九年,筑春宫。
十一年,王命卿士祭公谋父。
十二年,毛公班、共公利、逄公固帅师从王伐犬戎。冬十月,王北巡狩,遂征犬戎。
十三年春,祭公帅师从王西征,次于阳纡。秋七月,西戎来宾徐戎侵洛。冬十月,造父御王,入于宗周。十四年,王帅楚子伐徐戎,克之。夏四月,王畋于军丘。五月,作范宫。秋九月,翟人侵毕。冬,蒐于萍泽。作虎牢。十五年春正月,留昆氏来宾。作重壁台。冬,王观于盐泽。
十六年,王命造父封于赵。
十七年,王西征。秋八月,迁戎于太原。
王北征,行流沙千里,积羽千里。征犬戎、取其五王以东。西征,于青鸟所解。西征还履天下,亿有九万里。
十八年春正月,王居祗宫,诸侯来朝。
二十四年,王命左史戎夫作《记》。
三十五年,荆人入徐,毛伯迁帅师败荆人于泲。三十七年,大起九师,东至于九江,架鼋鼍以为梁。遂伐越,至于纡。荆人来贡。
三十九年,王会诸侯于涂山。
五十一年,作《吕刑》,命甫侯于丰。
五十五年,王陟于祗宫。
按《郑樵通志·三王纪》:穆王即位,王宠盛伯之女盛姬,为之筑重壁之台,怠于政治。徐夷作乱,帅九夷以伐。宗周西至河上,穆王患其炽也,乃分东之诸侯,命徐子主之。徐子嬴姓,处潢池之东,地方五百里。行仁义,通沟陈、蔡之间,欲舟行上国。得朱弓、朱矢以为天瑞,自号偃王。陆地而朝者,三十六国。皋陶之裔,曰造父,以善御幸于穆王。王得八骏,日行千里,使造父御之,欲车辙马迹,周于四方八极。西与王母宴于瑶池,作白云黄竹之歌,乐而忘归。闻徐偃王僭窃,复御八骏,长驱而还,使造父告楚,令伐徐。王孙厉谓楚子曰:徐王好行仁义,其志大矣。君若不伐,楚必事徐。楚子曰:若有道,不可伐。对曰:大伐小,彊伐弱,犹石之投卵,虎之噬豚也。楚子于是伐徐。偃王不忍斗,故败,乃北走彭城东山下。民从之者以万计,因名其山曰徐山。徐子将死,曰:吾为不忍,以至于此。
共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共王游于泾上,密康公从,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王。夫兽三为群,人三为众,女三为粲。王田不取群,公行不下众,王御不参一族。夫粲,美之物也。众以美物归女,而何德以堪之。王犹不堪,况尔之小丑乎。小丑备物,终必亡。康公不献,一年,共王灭密。共王崩,子懿王艰立。〈按艰竹书纪年作繄〉按《竹书纪年》:共王元年甲寅春正月,王即位。
四年,王师灭密。
九年春正月丁亥,王使内史良锡毛伯迁命。
十二年,王陟。〈按:《通志》作在位十年〉
懿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懿王之时,王室遂衰,诗人作刺。懿王崩,共王弟辟方立。
按《竹书纪年》:懿王。
〈注〉名坚。
元年丙寅春正月,王即位。天再旦于郑。
七年,西戎侵镐。
十三年,翟人侵岐。
十五年,王自宗周迁于槐里。
二十五年,王陟。
懿王之世,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挈壸氏不能共其职,诸侯于是携德。
孝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懿王崩,共王弟辟方立,是为孝王。按《竹书纪年》:孝王元年辛卯春正月,王即位。命申侯伐西戎。
五年,西戎来献马。
七年冬,大雨电,江、汉水。八年,初牧于汧、渭。
九年,王陟。〈按:《通志》作在位十五年,年六十五岁〉
夷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孝王崩,诸侯复立懿王太子燮,为夷王。夷王崩,子厉王胡立。
按《竹书纪年》:夷王元年庚子春正月,王即位。
二年,蜀人、吕人来献琼玉,宾于河,用介圭。
三年,王致诸侯,烹齐哀公于鼎。
六年,王猎于社林,获犀牛一以归。
七年冬,雨雹,大如砺。
八年,王有疾,诸侯祈于山川。王陟。〈按:《通志》作在位十五年,年六十〉
厉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厉王即位三十年,好利,近荣夷公。大夫芮良夫谏厉王曰:王室其将卑乎。夫荣公好专利而不知大难。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载也,而有专之,其害多矣。天地百物皆将取焉,何可专也。所怒甚多,而不备大难。以是教王,王其能久乎。夫王人者,将导利而布之上下者也。使神人百物无不得极,犹日怵惕惧怨之来也。故颂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蒸民,莫匪尔极。大雅曰陈锡载周。是不布利而惧难乎,故能载周以至于今。今王学专利,其可乎。匹夫专利,犹谓之盗,王而行之,其归鲜矣。荣公若用,周必败也。厉王不听,卒以荣公为卿士,用事。王行暴虐侈傲,国人谤王。召公谏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其谤鲜矣,诸侯不朝。三十四年,王益严,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厉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乃不敢言。召公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水。水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水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故天子听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瞽献典,史献书,师箴,瞍赋,矇诵,百工谏,庶人传语,近臣尽规,亲戚补察,瞽史教诲,耆艾修之,而后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民之有口也,犹土之有山川也,财用于是乎出:犹其有原隰衍沃也,衣食于是乎生。口之宣言也,善败于是乎兴。行善而备败,所以产财用衣食者也。夫民虑之于心而宣之于口,成而行之。若壅其口,其与能几何。王不听。于是国人莫敢出言,三年,乃相与畔,袭厉王。厉王出奔于彘。厉王太子静匿召公之家,国人闻之,乃围之。召公曰:昔吾骤谏王,王不从,以及此难也。今杀王太子,王其以我为雠而怼怒乎。夫事君者,险而不雠怼,怨而不怒,况事王乎。乃以其子代王太子,太子竟得脱。召公、周公二相行政,号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死于彘。太子静长于召公家,二相乃共立之为王,是为宣王。
按《竹书纪年》:厉王元年戊申春正月,王即位,作夷宫。命卿士荣夷公落。楚人来献龟贝。
三年,淮夷侵洛,王命虢公长父伐之,不克。
八年,初监谤。芮伯良夫戒百官于朝。
十一年,西戎入于犬丘。
十二年,王亡奔彘。国人围王宫,执召穆公之子杀之。十三年,王在彘,共伯和摄行天子事。
十四年,猃狁侵宗周西鄙。召穆公帅师追荆蛮,至于洛。
二十二年,大旱。
二十三年,大旱。
二十四年,大旱。
二十五年,大旱。
二十六年,大旱,王陟于彘。周定公、召穆公立太子靖为王。共伯和归其国,遂大雨。
大旱既久,庐舍俱焚,会汾王崩,卜于太阳,兆曰厉王为祟。周公、召公乃立太子靖,共和遂归国。〈按《通志》:厉王在位四十年,流于彘,并共和十四年,共五十四年。崩于彘〉
宣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宣王即位,二相辅之,修政,法文、武、成、康之遗风,诸侯复宗周。十二年,鲁武公来朝。宣王不修籍于千亩,虢文公谏曰不可,王弗听。三十九年,战于千亩,王师败绩于姜氏之戎。宣王既亡南国之师,乃料民于太原。仲山甫谏曰:民不可料也。宣王不听,卒料民。四十六年,宣王崩,子幽王宫涅立。
按《竹书纪年》:宣王。
〈注〉名靖。
元年甲戌春正月,王即位,周定公、召穆公辅政。复田赋。作戎车。
二年,锡太师皇父、司马休父命。
三年,王命大夫仲伐西戎。
四年,王命蹶父如韩,韩侯来朝。
五年夏六月,尹吉甫帅师伐猃狁,至于太原。秋八月,方叔帅师伐荆蛮。
六年,召穆公帅师伐淮夷。王帅师伐徐戎,皇父、休父从王伐徐戎,次于淮。王归自伐徐。锡召穆公命。七年,王锡申伯命。王命樊侯仲山甫城齐。八年,初考室。鲁武公来朝,锡鲁世子戏命。
九年,王会诸侯于东都,遂狩于甫。
十五年,王锡虢文公命。
二十二年,王锡王子多父命居洛。
二十五年,大旱,王祷于郊庙,遂雨。
二十九年,初不籍千亩。
三十年,有兔舞于镐京。
三十二年,王师伐鲁,杀伯御。命孝公称于夷宫。有马化为人。
三十三年,王师伐太原之戎,不克。
三十七年,有马化为狐。
三十八年,王师及晋穆侯伐条戎、奔戎,王师败逋。三十九年,王师伐姜戎,战于千亩,王师败逋。
四十年,料民于太原。戎人灭姜邑。晋人败北戎于汾隰。
四十一年,王师败于申。
四十三年,王杀大夫杜伯。其子隰叔出奔晋。
四十六年,王陟。
按《郑樵通志·三王纪》:宣王元年,周、召二相辅王,法文武成康之遗风,王命召公虎平淮夷,命皇父整六师,程伯休父为司马,征徐。戎命召伯定南邦,封申伯以褒其功。命蹶父抚北土,封韩侯为诸侯长。命仲山甫出使,喻王之德意于四方。乃城东方,以定齐邑,海内翕然向风,诸侯复宗周。尹吉甫作诗以美之。王不籍千亩,虢文公谏曰:民之大事在农,故稷为大官。今欲修先王之绪,而弃其大功,可乎。王不听。大旱自二年不雨,至于六年。十二年春,鲁武公与子括戏来朝,王爱戏,命鲁舍括而立戏。仲山甫谏,不听,卒立戏。是为鲁懿公二十二年。王晏起姜后,脱簪珥待罪于永巷,使其傅母言于王曰:使王好色而忘德,失礼而晏起,自臣妾始。敢请罪。王曰:寡人之过也。自是早朝晏罢,卒成中兴之业。三十一年,鲁括之子伯御,杀懿公而自立。三十年,有马化为人,有兔舞于镐京。三十三年,王伐鲁,杀伯御,立懿公之弟称,是为孝公。诸侯自是不睦。王欲得国子之能训导诸侯者。樊穆仲曰:鲁侯肃恭神明,询事耇老,赋事行刑,必问遗训,而咨于故实。王曰:然则能训治其民矣。乃命孝公于夷宫。四十六年,王崩。初,王将杀杜伯,而非其罪。杜伯之友左儒争之于王,九复不许。王曰:汝别君而异友也。儒曰:君道友逆则顺君以诛友,友道君逆则帅友以违君。王怒曰:易而言则生,不易则死。儒曰:士不枉义以从死,不易言以求生。臣能明君之过,以正杜伯之无罪。王杀杜伯,左儒死之。后宣王畋于圃田,见杜伯执弓矢射王,王竟死,崩于田所。子幽王宫涅立。
幽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幽王立二年,西州三川皆震。伯阳甫曰:周将亡矣。夫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过其序,民乱之也。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于是有地震。今三川实震,是阳失其所而填阴也。阳失而在阴,原必塞;原塞,国必亡。夫水土演而民用也。土无所演,民乏财用,不亡何待。昔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今周德若二代之季矣,其川原又塞,塞必竭。夫国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国之徵也。川竭必山崩。若国亡不过十年,数之纪也。天之所弃,不过其纪。是岁也,三川竭,岐山崩。三年,幽王嬖爱褒姒。褒姒生子伯服,幽王欲废太子。太子母申侯女,而为后。后幽王得褒姒,爱之,欲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褒姒为后,以伯服为太子。周太史伯阳读史记曰:周亡矣。昔自夏后氏之衰也,有二神龙止于夏帝庭而言曰:余,褒之二君。夏帝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乃吉。于是布币而策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去之。夏亡,传此器殷。殷亡,又传此器周。比三代,莫敢发之,至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不可除。厉王使妇人裸而噪之。漦化为元鼋,以入王后宫。后宫之童妾既龀而遭之,既笄而孕,无夫而生子,惧而弃之。宣王之时童女谣曰:檿弧箕服,实亡周国。于是宣王闻之,有夫妇卖是器者,宣王使执而戮之。逃于道,而见乡者后宫童妾所弃妖子出于路者,闻其夜啼,哀而收之,夫妇遂亡,奔于褒。褒人有罪,请入童妾所弃女子者于王以赎罪。弃女子出于褒,是为褒姒。当幽王三年,王之后宫见而爱之,生子伯服,竟废申后及太子,以褒姒为后,伯服为太子。太史伯阳曰:祸成矣,无可奈何。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故不笑。幽王为熢燧大鼓,有寇至则举燧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幽王说之,为数举燧火。其后不信,诸侯益亦不至。幽王以虢石父为卿,用事,国人皆怨。石父为人佞巧善谀好利,王用之。又废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幽王举熢火徵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于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为平王,以奉周祀。按《竹书纪年》:幽王元年庚申春正月,王即位。锡太师尹氏、皇父命。
二年,泾、渭、洛竭,岐山崩。初增赋。晋文侯同王子多父伐鄫,克之。乃居郑父之丘,是为郑桓公。
三年,王嬖褒姒。冬,大震电。
四年夏六月,陨霜。
五年,王世子宜臼出奔申。皇父作都于向。
六年,王命伯士帅师伐六济之戎,王师败逋。西戎灭盖。冬十月辛卯朔,日有食之。
八年,王锡司徒郑伯多父命。王立褒姒之子曰伯服,为太子。
九年,申侯聘西戎及鄫。
十年春,王及诸侯盟于太室。秋九月,桃杏实。王师伐申。
十一年春正月,日晕。申人、鄫人及犬戎入宗周,弑王及郑桓公。犬戎杀王子伯服。执褒姒以归。申侯、鲁侯、许男、郑子立宜臼于申,虢公翰立王子余臣于携。
〈注〉武王灭殷,岁在庚寅。二十四年,岁在甲寅,定鼎洛邑,至幽王二百五十七年,共二百八十一年。自武王元年己卯至幽王庚午,二百九十二年。
平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平王立,东迁于雒邑,辟戎寇。平王之时,周室衰微,诸侯彊并弱,齐、楚、秦、晋始大,政由方伯。四十九年,鲁隐公即位。五十一年,平王崩,太子泄父蚤死,立其子林,是为桓王。
按《竹书纪年》:平王。
〈注〉自东迁以后始纪晋事,王即位皆不书。
元年辛未,王东徙洛邑,锡文侯命。晋侯会卫侯、郑伯、秦伯,以师从王入于成周。
三十三年,楚人侵申。
三十六年,王人戍申。
五十一年春二月乙巳,日有食之。三月庚戌,王陟。按《郑樵通志·三王纪》:平王即位,当幽王之亡,丰镐荡然,犬戎侵逼近郊。于是晋文侯、郑武公、秦襄公夹辅平王于申,而迁于王城,即成王所营之东都也。王劳晋、郑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命晋文侯为侯伯,赐秬鬯圭瓒。封秦襄公为诸侯,赐岐以西之地。秦始通于上国。命郑武公为司徒,郑于是取郐虢十邑之地而迁焉,是为新郑。自是齐、楚、秦、晋始大政,由方伯。天子微弱,赖秦人为西堡障,故秦文公伐戎,收周之馀民,而得岐内之地。自岐以东,献之周。
桓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桓王,平王孙也。桓王三年,郑庄公朝,桓王不礼。五年,郑怨,与鲁易许田。许田,天子之用事太山田也。八年,鲁杀隐公,立桓公。十三年,伐郑,郑射伤桓王,桓王去归。二十三年,桓王崩,子庄王他立。
庄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庄王立四年,周公黑肩欲杀庄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王,王杀周公。王子克奔燕。十五年,庄王崩,子釐王胡齐立。
釐王本纪〈按釐王通志作僖王〉
按《史记·周本纪》:釐王立三年,齐桓公始霸。五年,釐王崩,子惠王阆立。
按《竹书纪年》:釐王三年,曲沃武公灭晋侯缗,以宝献王,王命武公以一军为晋侯。
惠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惠王立二年,初,庄王嬖姬姚,生子颓,颓有宠。及惠王即位,夺其大臣园以为囿,故大夫边伯等五人作乱,谋召燕、卫师,伐惠王。惠王奔温,已居郑之栎。立釐王弟颓为王。乐及遍舞,郑、虢君怒。四年,郑与虢君伐杀王颓,复入惠王。惠王十年,赐齐桓公为伯。二十五年,惠王崩,子襄王郑立。
按《竹书纪年》:惠王元年,晋献公朝王,如成周。周阳白兔舞于市。
二年,王子颓乱。王居于郑,郑人入王府,多取玉。玉化为蜮,射人。
二十五年春正月,王陟。
襄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襄王立,襄王母早死,后母曰惠后。惠后生叔带,有宠于惠王,襄王畏之。三年,叔带与戎、翟谋伐襄王,襄王欲诛叔带,叔带奔齐。齐桓公使管仲平戎于周,使隰朋平戎于晋。王以上卿礼管仲。管仲辞曰:臣贱有司也,有天子之二守国、高在。若节春秋来承王命,何以礼焉。陪臣敢辞。王曰:舅氏,余嘉乃勋,毋逆朕命。管仲卒受下卿之礼而还。九年,齐桓公卒。十二年,叔带复归于周。十三年,郑伐滑,王使游孙、伯服请滑,郑人囚之。郑文公怨惠王之入不与厉公爵,又怨襄王之与卫滑,故囚伯服。王怒,将以翟伐郑。富辰谏曰:凡我周之东徙,晋、郑焉依。子颓之乱,又郑之由定,今以小怨弃之。王不听。十五年,王降翟师以伐郑。王德翟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曰:平、桓、庄、惠皆受郑劳,王弃亲亲翟,不可从。王不听。十六年,王绌翟后,翟人来诛,杀谭伯。富辰曰:吾数谏不从。如是不出,王以我为怼乎。乃以其属死之。初,惠后欲立王子带,故以党开翟人,翟人遂入周。襄王出奔郑,郑居王于泛。子带立为王,取襄王所绌翟后与居温。十七年,襄王告急于晋,晋文公纳王而诛叔带。襄王乃赐晋文公圭鬯弓矢,为伯,以河内地与晋。二十年,晋文公召襄王,襄王会之河阳、践土,诸侯毕朝,书讳曰天王狩于河阳。二十四年,晋文公卒。三十一年,秦穆公卒。三十二年,襄王崩。
顷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襄王崩,子顷王壬臣立。
按《竹书纪年》:顷王元年癸卯。
六年,彗星入北斗。王陟。
匡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顷王六年,崩,子匡王班立。
定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匡王六年,崩,弟瑜立,是为定王。定王元年,楚庄王伐陆浑之戎,次洛,使人问九鼎。王使王孙满应设以辞,楚兵乃去。十年,楚庄王围郑,郑伯降,已而复之。十六年,楚庄王卒。二十一年,定王崩,子简王夷立。
简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简王立十三年,晋杀其君厉公,迎子周于周,立为悼公。十四年,简王崩,子灵王泄心立。按《郑樵通志·三王纪》:简王八年春,鲁成公朝周。王使刘康公、成肃公,会晋厉公伐秦。十二年,尹武公、单襄公及诸侯伐郑。十三年春,晋人弑厉公,逆襄公之曾孙周于京师而立之,是为悼公。十四年,崩。子泄心立,是为灵王。
灵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灵王立二十四年,齐崔杼弑其君庄公。二十七年,灵王崩,子景王贵立。
按《郑樵通志·三王纪》:灵王生而有髭髯,甚神圣。东迁之后,王室衰微,至灵王始振。二十一年十一月庚子,孔子生。二十七年,王崩。次子贵立,是为景王。
景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景王十八年,后太子圣而早卒。二十年,景王爱子朝,欲立之,会崩,子丐之党与争立,国人立长子猛为王。
悼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子朝攻杀猛。猛为悼王。晋人攻子朝而立丐,是为敬王。
按《郑樵通志·三王纪》:悼王立未及一年,王子朝攻杀之。
敬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敬王元年,晋人入敬王,子朝自立,敬王不得入,居泽。四年,晋率诸侯入敬王于周,子朝为臣,诸侯城周。十六年,子朝之徒复作乱,敬王奔于晋。十七年,晋定公遂入敬王于周。三十九年,齐田常杀其君简公。四十一年,楚灭陈。孔子卒。四十二年,敬王崩,子元王仁立。
按《郑樵通志·三王纪》:敬王元年,晋人立王,王子朝自立王,不得入,居于泽。四年,晋率诸侯纳王于周尹氏,召伯、毛伯以子朝奔楚。十年,王以子朝之乱,王城堕坏,欲迁于成周。八月,王使富辛、石张请城于晋。冬,晋魏舒合诸侯之师,城成周。十四年春,王人晋侯会诸侯于召陵,谋伐楚。十五年,王人杀子朝于楚。十六年,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郑人作乱,伐周六邑。十二月,天王处于姑莸。十七年,尹氏复党儋翩为乱。夏,单武公、刘桓公败尹氏于穷谷。冬,单子、刘子逆王。十一月,王入于王城。十八年春,单子、刘子讨儋翩之党,以定王室。三十九年春,鲁人西狩,获麟。四十一年夏四月己丑,孔子卒。四十三年,王崩。子仁立,是为元王。
元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敬王崩,子元王仁立。
定王本纪〈按《竹书纪年》及《通志》作贞定王〉
按《史记·周本纪》:元王八年,崩,子定王介立。
哀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定王十六年,三晋灭智伯,分有其地。二十八年,定王崩,长子去疾立,是为哀王。
思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哀王立三月,弟叔袭杀哀王而自立,是为思王。
考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思王立五月,少弟嵬攻杀思王而自立,是为考王。此三王皆定王之子。
威烈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考王十五年,崩,子威烈王午立。考王封其弟于河南,是为桓公,以续周公之官职。桓公卒,子威公代立。威公卒,子惠公代立,乃封其少子于巩以奉王,号东周惠公。按《竹书纪年》:威烈王十八年,王命韩景子、赵烈子及我师伐齐,入长垣。
二十三年,王命晋卿魏氏、赵氏、韩氏为诸侯。
二十四年,王陟。
安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威烈王二十三年,九鼎震。命韩、魏、赵为诸侯。二十四年,崩,子安王骄立。是岁盗杀楚声王。
烈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安王立二十六年,崩,子烈王喜立。烈王二年,周太史儋见秦献公曰:始周与秦国合而别,别五百载复合,合十七岁而霸王者出焉。十年,烈王崩,弟扁立,是为显王。
显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显王五年,贺秦献公,献公称伯。九年,致文武胙于秦孝公。二十五年,秦会诸侯于周。二十六年,周致伯于秦孝公。三十三年,贺秦惠王。三十五年,致文武胙于秦惠王。四十四年,秦惠王称王。其后诸侯皆为王。四十八年,显王崩。
按《竹书纪年》:显王十九年,王如卫,命公子南为侯。三十八年,王会郑威侯于巫沙。
四十二年,九鼎沦泗,没于渊。
四十八年,王陟。
慎靓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显王崩,子慎靓王定立。
赧王本纪
按《史记·周本纪》:慎靓王立六年,崩,子赧王延立。王赧时东西周分治。王赧徙都西周。西周武公之共太子死,有五庶子,毋适立。司马剪谓楚王曰:不如以地资公子咎,为请太子。左成曰:不可。周不听,是公之知困而交疏于周也。不如请周君孰欲立,以微告剪,剪请令楚贺之以地。果立公子咎为太子。八年,秦攻宜阳,楚救之。而楚以周为秦故,将伐之。苏代为周说楚王曰:何以周为秦之祸也。言周之为秦甚于楚者,欲令周入秦也。故谓周秦也。周知其不可解,必入于秦,此为秦取周之精者也。为王计者,周于秦因善之,不于秦亦言善之,以疏之于秦。周绝于秦,必入于郢矣。秦借道两周之间,将以伐韩,周恐借之畏于韩,不借畏于秦。史厌谓周君曰:何不令人谓韩公叔曰秦之敢绝周而伐韩者,信东周也。公何不与周地,发质使之楚。秦必疑楚不信周,是韩不伐也。又谓秦曰韩彊与周地,将以疑周于秦也,周不敢不受。秦必无辞而令周不受,是受地于韩而听于秦。秦召西周君,西周君恶往,故令人谓韩王曰:秦召西周君,将以使攻王之南阳也,王何不出兵于南阳。周君将以为辞于秦。周君不入秦,秦必不敢踰河而攻南阳矣。东周与西周战,韩救西周。或为东周说韩王曰:西周故天子之国,多名器重宝。王案兵毋出,可以德东周,而西周之宝必可以尽矣。王赧谓成君。楚围雍氏,韩徵甲与粟于东周,东周君恐,召苏代而告之。代曰:君何患于是。臣能使韩毋徵甲与粟于周,又能为君得高都。周君曰:子苟能,请以国听子。代见韩相国曰:楚围雍氏,期三月也,今五月不能拔,是楚病也。今相国乃徵甲与粟于周,是告楚病也。韩相国曰:善。使者已行矣。代曰:何不与周高都。韩相国大怒曰:吾毋徵甲与粟于周亦已多矣,何故与周高都也。代曰:与周高都,是周折而入于韩也,秦闻之必大怒忿周,即不通周使,是以弊高都得完周也。曷为不与。相国曰:善。果与周高都。三十四年,苏厉谓周君曰:秦破韩、魏,扑师武,北取赵蔺、离石者,皆白起也。是善用兵,又有天命。今又将兵出塞攻梁,梁破则周危矣。君何不令人说白起乎。曰楚有养由基者,善射者也。去柳叶百步而射之,百发而百中之。左右观者数千人,皆曰善射。有一夫立其旁,曰善,可教射矣。养由基怒,释弓扼剑,曰客安能教我射乎。客曰非吾能教子支左诎右也。夫去柳叶百步而射之,百发而百中之,不以善息,少焉气衰力倦,弓拨矢钩,一发不中者,百发尽息。今破韩、魏,扑师武,北取赵蔺、离石者,公之功多矣。今又将兵出塞,过两周,倍韩,攻梁,一举不得,前功尽弃。公不如称病而无出。四十二年,秦破华阳约。马犯谓周君曰:请令梁城周。乃谓梁王曰:周王病若死,则犯必死矣。犯请以九鼎自入于王,王受九鼎而图犯。梁王曰:善。遂与之卒,言戍周。因谓秦王曰:梁非戍周也,将伐周也。王试出兵境以观之。秦果出兵。又谓梁王曰:周王病甚矣,犯请后可而复之。今王使卒之周,诸侯皆生心,后举事且不信。不若令卒为周城,以匿事端。梁王曰:善。遂使城周。四十五年,周君之秦客谓周最曰:公不若誉秦王之孝,因以应为太后养地,秦王必喜,是公有秦交。交善,周君必以为公功。交恶,劝周君入秦者必有罪矣。秦攻周,而周最谓秦王曰:为王计者不攻周。攻周,实不足以利,声畏天下。天下以声畏秦,必东合于齐。兵弊于周。合天下于齐,则秦不王矣。天下欲弊秦,劝王攻周。秦与天下弊,则令不行矣。五十八年,三晋距秦。周令其相国之秦,以秦之轻也,还其行。客谓相国曰:秦之轻重未可知也。秦欲知三国之情。公不如急见秦王曰请为王听东方之变,秦王必重公。重公,是秦重周,周以取秦也;齐重,则固有周聚以收齐:是周常不失重国之交也。秦信周,发兵攻三晋。五十九年,秦取韩阳城负黍,西周恐,倍秦,与诸侯约从,将天下锐师出伊阙攻秦,令秦无得通阳城。秦昭王怒,使将军摎攻西周。西周君奔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口三万。秦受其献,归其君于周。周君、王赧卒,周民遂东亡。秦取九鼎宝器,而迁西周公于𢠸狐。后七岁,秦庄襄王灭东西周。东西周皆入于秦,周既不祀。
秦
始皇帝本纪
按《史记·始皇本纪》:秦始皇帝者,秦庄襄王子也。庄襄王为秦质子于赵,见吕不韦姬,悦而取之,生始皇。以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生于邯郸。及生,名为政,姓赵氏。年十三岁,庄襄王死,政代立为秦王。当是之时,秦地已并巴、蜀、汉中,越宛有郢,置南郡矣;北收上郡以东,有河东、太原、上党郡;东至荥阳,灭二周,置三川郡。吕不韦为相,封十万户,号曰文信侯。招致宾客游士,欲以并天下。李斯为舍人。蒙骜、王齮、麃公等为将军。王年少,初即位,委国事大臣。晋阳反,
元年,将军蒙骜击定之。
二年,麃公将卒攻卷,斩首三万。
三年,蒙骜攻韩,取十三城。王齮死。十月,将军蒙骜攻魏氏畼、有诡。岁大饥。四年,拔畼、有诡。三月,军罢。秦质子归自赵,赵太子出归国。十月庚寅,蝗虫从东方来,蔽天。天下疫。百姓内粟千石,拜爵一级。
五年,将军骜攻魏,定酸枣、燕、虚、长平、雍丘、山阳城,皆拔之,取二十城。初置东郡。冬雷。
六年,韩、魏、赵、卫、楚共击秦,取寿陵。秦出兵,五国兵罢。拔卫,迫东郡,其君角率其支属徙居野王,阻其山以保魏之河内。
七年,彗星先出东方,见北方,五月见西方。将军骜死。以攻龙、孤、庆都,还兵攻汲。彗星复见西方十六日。夏太后死。
八年,王弟长安君成蟜将军击赵,反,死屯留,军吏皆斩死,迁其民于临洮。将军壁死,卒屯留、蒲反,戮其尸。河鱼大上,轻车重马东就食。嫪毐封为长信侯。予之山阳地,令毐居之。宫室车马衣服苑囿驰猎恣毐。事无大小皆决于毐。又以西河太原郡更为毐国。九年,彗星见,或竟天。攻魏垣、蒲阳。四月,上宿雍。己酉,王冠,带剑。长信侯毐作乱而觉,矫王御玺及太后玺以发县卒及卫卒、官骑、戎翟君公、舍人,将欲攻蕲年宫为乱。王知之,令相国昌平君、昌文君发卒攻毐。战咸阳,斩首数百,皆拜爵,及宦者皆在战中,亦拜爵一级。毐等败走。即令国中:有生得毐,赐钱百万;杀之,五十万。尽得毐等。卫尉竭、内史肆、佐弋竭、中大夫令齐等二十人皆枭首。车裂以徇,灭其宗。及其舍人,轻者为鬼薪。及夺爵迁蜀四千馀家,家房陵。四月寒冻,有死者。杨端和攻衍氏。彗星见西方,又见北方,从斗以南八十日。
十年,相国吕不韦坐嫪毐免。桓齮为将军。齐、赵来置酒。齐人茅焦说秦王曰:秦方以天下为事,而大王有迁母太后之名,恐诸侯闻之,由此倍秦也。秦王乃迎太后于雍而入咸阳,复居甘泉宫。大索,逐客,李斯上书说,乃止逐客令。李斯因说秦王,请先取韩以恐他国,于是使斯下韩。韩王患之。与韩非谋弱秦。大梁人尉缭来,说秦王曰:以秦之彊,诸侯譬如郡县之君,臣但恐诸侯合从,翕而出不意,此乃智伯、夫差、湣王之所以亡也。愿大王毋爱财物,赂其豪臣,以乱其谋,不过亡三十万金,则诸侯可尽。秦王从其计,见尉缭亢礼,衣服食饮与缭同。缭曰:秦王为人,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我布衣,然见我常身自下我。诚使秦王得志于天下,天下皆为虏矣。不可与久游。乃亡去。秦王觉,固止,以为秦国尉,卒用其计策。而李斯用事。
十一年,王剪、桓齮、杨端和攻邺,取九城。王剪攻阏与、橑杨,皆并为一军。剪将十八日,军归斗食以下,什推二人从军取邺安阳,桓齮将。
十二年,文信侯不韦死,窃葬。其舍人临者,晋人也逐出之;秦人六百石以上夺爵,迁;五百石以下不临,迁,勿夺爵。自今以来,操国事不道如嫪毐、不韦者籍其门,视此。秋,复嫪毐舍人迁蜀者。当是之时,天下大旱,六月至八月乃雨。
十三年,桓齮攻赵平阳,杀赵将扈辄,斩首十万。王之河南。正月,彗星见东方。十月,桓齮攻赵。
十四年,攻赵军于平阳,取宜安,破之,杀其将军。桓齮定平阳、武城。韩非使秦,秦用李斯谋,留非,非死云阳。韩王请为臣。
十五年,大兴兵,一军至邺,一军至太原,取狼孟。地动。十六年九月,发卒受地韩南阳假守腾。初令男子书年。魏献地于秦。秦置丽邑。
十七年,内史腾攻韩,得韩王安,尽纳其地,以其地为郡,命曰颍川。地动。华阳太后卒。民大饥。
十八年,大兴兵攻赵,王剪将上地,下井陉,端和将河内,羌瘣伐赵,端和围邯郸城。
十九年,王剪、羌瘣尽定取赵地东阳,得赵王。引兵欲攻燕,屯中山。秦王之邯郸,诸尝与王生赵时母家有仇怨,皆坑之。秦王还,从太原、上郡归。始皇帝母太后崩。赵公子嘉率其宗数百人之代,自立为代王,东与燕合兵,军上谷。大饥。
二十年,燕太子丹患秦兵至国,恐,使荆轲剌秦王。秦王觉之,体解轲以徇,而使王剪、辛胜攻燕。燕、代发兵击秦军,秦军破燕易水之西。
二十一年,王贲攻蓟。乃益发卒诣王剪军,遂破燕太子军,取燕蓟城,得太子丹之首。燕王东收辽东而王之。王剪谢病老归。新郑反。昌平军徙于郢。大雨雪,深二尺五寸。
二十二年,王贲攻魏,引河沟灌大梁,大梁城坏,其王请降,尽取其地。
二十三年,秦王复召王剪,彊起之,使将击荆。取陈以南至平舆,虏荆王。秦王游至郢陈。荆将项燕立昌平君为荆王,反秦于淮南。
二十四年,王剪、蒙武攻荆,破荆军,昌平君死,项燕遂自杀。
二十五年,大兴兵,使王贲将,攻燕辽东,得燕王喜。还攻代,虏代王嘉。王剪遂定荆江南地;降越君,置会稽郡。五月,天下大酺。
二十六年,齐王建与其相后胜发兵守其西界,不通秦。秦使将军王贲从燕南攻齐,得齐王建。秦初并天下,令丞相、御史曰:异日韩王纳地效玺,请为藩臣,已而倍约,与赵、魏合从畔秦,故兴兵诛之,虏其王。寡人以为善,庶几息兵革。赵王使其相李牧来约盟,故归其质子。已而倍盟,反我太原,故兴兵诛之,得其王。赵公子嘉乃自立为代王,故举兵击灭之。魏王始约服入秦,已而与韩、赵谋袭秦,秦兵吏诛,遂破之。荆王献青阳以西,已而畔约,击我南郡,故发兵诛,得其王,遂定其荆地。燕王昏乱,其太子丹乃阴令荆轲为贼,兵吏诛,灭其国。齐王用后胜计,绝秦使,欲为乱,兵吏诛,虏其王,平齐地。寡人以眇眇之身,兴兵诛暴乱,赖宗庙之灵,六王咸伏其辜,天下大定。今名号不更,无以称成功,传后世。其议帝号。丞相绾、御史大夫劫、廷尉斯等皆曰:昔者五帝地方千里,其外侯服夷服诸侯或朝或否,天子不能制。今陛下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海内为郡县,法令由一统,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臣等谨与博士议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贵。臣等昧死上尊号,王为泰皇。命为制,令为诏,天子自称曰朕。王曰:去泰,著皇,采上古帝位号,号曰皇帝。他如议。制曰:可。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制曰:朕闻太古有号毋谥,中古有号,死而以行为谥。如此,则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朕弗取焉。自今已来,除谥法。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千万世,传之无穷。始皇推终始五德之传,以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从所不胜。方今水德之始,改年始,朝贺皆自十月朔。衣服旄旌节旗皆上黑。数以六为纪,符、法冠皆六寸,而舆六尺,六尺为步,乘六马。更名河曰德水,以为水德之始。刚毅戾深,事皆决于法,刻削毋仁恩和义,然后合五德之数。于是急法,久者不赦。丞相绾等言:诸侯初破,燕、齐、荆地远,不为置王,毋以填之。请立诸子,唯上幸许。始皇下其议于群臣,群臣皆以为便。廷尉李斯议曰:周文武所封子弟同姓甚众,然后属疏远,相攻击如仇雠,诸侯更相诛伐,周天子弗能禁止。今海内赖陛下神灵一统,皆为郡县,诸子功臣以公赋税重赏赐之,甚足易制。天下无异意,则安宁之术也。置诸侯不便。始皇曰:天下共苦战斗不休,以有侯王。赖宗庙,天下初定,又复立国,是树兵也,而求其宁息,岂不难哉。廷尉议是。分天下以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监。更名民曰黔首。大酺。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鐻,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廷宫中。一法度衡石丈尺。车同轨。书同文字。地东至海暨朝鲜,西至临洮、羌中,南至北向户,北据河为塞,并阴山至辽东。徙天下豪富于咸阳十二万户。诸庙及章台、上林皆在渭南。秦每破诸侯,写放其宫室,作之咸阳北阪上,南临渭,自雍门以东至泾、渭,殿屋复道周阁相属。所得诸侯美人钟鼓,以充入之。
二十七年,始皇巡陇西、北地,出鸡头山,过回中。焉作信宫渭南,已更命信宫为极庙,象天极。自极庙道通郦山,作甘泉前殿。筑甬道,自咸阳属之。是岁,赐爵一级。治驰道。
二十八年,始皇东行郡县,上邹峄山。立石,与鲁诸儒生议,刻石颂秦德,议封禅望祭山川之事。乃遂上泰山,立石,封,祠祀。下,风雨暴至,休于树下,因封其树为五大夫。禅梁父。刻所立石,其辞曰:皇帝临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饬。二十有六年,初并天下,罔不宾服。亲巡远方黎民,登兹泰山,周览东极。从臣思迹,本原事业,祗诵功德。治道运行,诸产得宜,皆有法式。大义休明,垂于后世,顺承勿革。皇帝躬圣,既平天下,不懈于治。夙兴夜寐,建设长利,专隆教诲。训经宣达,远近毕理,咸承圣志。贵贱分明,男女礼顺,慎遵职事。昭隔内外,靡不清净,施于后嗣。化及无穷,遵奉遗诏,永承重戒。于是乃并勃海以东,过黄、腄,穷成山,豋之罘,立石颂秦德焉而去。南登琅邪,大乐之,留三月。乃徙黔首三万户琅邪台下,复十二岁。作琅邪台,立石刻,颂秦德,明得意。曰:维二十六年,皇帝作始。端平法度,万物之纪。以明人事,合同父子。圣智仁义,显白道理。东抚东土,以省卒士。事已大毕,乃临于海。皇帝之功,勤劳本事。上农除末,黔首是富。普天之下,搏心揖志。器械一量,同书文字。日月所照,舟舆所载。皆终其命,莫不得意。应时动事,是维皇帝。匡饬异俗,陵水经地。忧恤黔首,朝夕不懈。除疑定法,咸知所辟。方伯分职,诸治经易。举错必当,莫不如画。皇帝之明,临察四方。尊卑贵贱,不踰次行。奸邪不容,皆务贞良。细大尽力,莫敢怠荒。远迩辟隐,专务肃庄。端直敦忠,事业有常。皇帝之德,存定四极。诛乱除害,兴利致福。节事以时,诸产繁殖。黔首安宁,不用兵革。六亲相保,终无寇贼。驩欣奉教,尽知法式。六合之内,皇帝之土。西涉流沙,南尽北户。东有东海,北过大夏。人迹所至,无不臣者。功盖五帝,泽及牛马。莫不受德,各安其宇。维秦王兼有天下,立名为皇帝,乃抚东土,至于琅邪。列侯武城侯王离、列侯通武侯王贲、伦侯建成侯赵亥、伦侯昌武侯成、伦侯武信侯冯毋择、丞相隗林、丞相王绾、卿李斯、卿王戊、五大夫赵婴、五大夫杨樛从,与议于海上。曰:古之帝者,地不过千里,诸侯各守其封域,或朝或否,相侵暴乱,残伐不止,犹刻金石,以自为纪。古之五帝三皇,知教不同,法度不明,假威鬼神,以欺远方,实不称名,故不久长。其身未殁,诸侯倍叛,法令不行。今皇帝并一海内,以为郡县,天下和平。昭明宗庙,体道行德,尊号大成。群臣相与诵皇帝功德,刻于金石,以为表经。既已,齐人徐市等上书,言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仙人居之。请得斋戒,与童男女求之。于是遣徐市发童男女数千人,入海求仙人。始皇还,过彭城,斋戒祷祠,欲出周鼎泗水。使千人没水求之,弗得。乃西南渡淮水,之衡山、南郡。浮江,至湘山祠。逢大风,几不得渡。上问博士曰:湘君何神。博士对曰:闻之,尧女,舜之妻,而葬此。于是始皇大怒,使刑徒三千人皆伐湘山树,赭其山。上自南郡由武关归。
二十九年,始皇东游。至阳武博浪沙中,为盗所惊。求弗得,乃令天下大索十日。登之罘,刻石。其辞曰:维二十九年,时在中春,阳和方起。皇帝东游,巡登之罘,临照于海。从臣嘉观,原念休烈,追诵本始。大圣作治,建定法度,显著纲纪。外教诸侯,光施文惠,明以义理。六国回辟,贪戾无厌,虐杀不已。皇帝哀众,遂发讨师,奋扬武德。义诛信行,威燀旁达,莫不宾服。烹灭彊暴,振救黔首,周定四极。普施明法,经纬天下,永为仪则。大矣哉。宇县之中,承顺圣意。群臣诵功,请刻于石,表垂于常式。其东观曰:维二十九年,皇帝春游,览省远方。逮于海隅,遂登之罘,照临朝阳。观望广丽,从臣咸念,原道至明。圣法初兴,清理疆内,外诛暴彊。武威旁畅,振动四极,禽灭六王。阐并天下,菑害绝息,永偃戎兵。皇帝明德,经理宇内,视听不怠。作立大义,昭设备器,咸有章旗。职臣遵分,各知所行,事无嫌疑。黔首改化,远迩同度,临古绝尤。常职既定,后嗣循业,长承圣治。群臣嘉德,祇诵圣烈,请刻之罘。旋,遂之琅邪,道上党入。
三十年,无事。
三十一年十二月,更名腊曰嘉平。赐黔首里六石米、二羊。始皇为微行咸阳,与武士四人俱,夜出,逢盗兰池,见窘,武士击杀盗,关中大索二十日,米石千六百。三十二年,始皇之碣石,使燕人卢生求羡门、高誓。刻碣石门。坏城郭,决通堤防。其辞曰:遂兴师旅,诛戮无道,为逆灭息。武殄暴逆,文复无罪,庶心咸服。惠论功劳,赏及牛马,恩肥土域。皇帝奋威,德并诸侯,初一泰平。堕坏城郭,决通川防,夷去险阻。地势既定,黎庶无繇,天下咸抚。男乐其畴,女修其业,事各有序。惠被诸产,久并来田,莫不安所。群臣诵烈,请刻此石,垂著仪矩。因使韩终、侯公、石生求仙人不死之药。始皇巡北边,从上郡入。燕人卢生使入海还,以鬼神事,因奏录图书,曰:亡秦者胡也。始皇乃使将军蒙恬发兵三十万人北击胡,略取河南地。
三十三年,发诸尝逋亡人、赘婿、贾人略取陆梁地,为桂林、象郡、南海,以适遣戍。西北斥逐匈奴。自榆中并河以东,属之阴山,以为三十四县,城河上为塞。又使蒙恬渡河取高阙、陶山、北假中,筑亭障以逐戎人。徙谪,实之初县。禁,不得祠。明星出西方。
三十四年,适治狱吏不直者,筑长城及南越地。始皇置酒咸阳宫,博士七十人前为寿。仆射周青臣进颂曰:他时秦地不过千里,赖陛下神灵明圣,平定海内,放逐蛮夷,日月所照,莫不宾服。以诸侯为郡县,人人自安乐,无战争之患,传之万世,自上古不及陛下威德。始皇悦。博士齐人淳于越进曰:臣闻殷、周之王千馀岁,封子弟功臣,自为枝辅。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无辅拂,何以相救哉。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今青臣又面谀以重陛下之过,非忠臣。始皇下其议。丞相李斯曰:五帝不相复,三代不相袭,各以治,非其相反,时变异也。今陛下创大业,建万世之功,固非愚儒所知。且越言乃三代之事,何足法也。异时诸侯并争,厚招游学。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百姓当家则力农工,士则学习法令辟禁。今诸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丞相臣斯昧死言:古者天下散乱,莫之能一,是以诸侯并作,语皆道古以害今,饰虚言以乱实,人善其所私学,以非上之所建立。今皇帝并有天下,别黑白而定一尊。私学而相与非法教,人闻令下,则各以其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夸主以为名,异取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如此弗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禁之便。臣请史官非秦纪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制曰:可。
三十五年,除道,道九原抵云阳,堑山堙谷,直通之。于是始皇以为咸阳人多,先王之宫廷小,吾闻周文王都丰,武王都镐,丰、镐之间,帝王之都也。乃营作朝宫渭南上林苑中。先作前殿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千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周驰为阁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南山之颠以为阙。为复道,自阿房渡渭,属之咸阳,以象天极阁道绝汉抵营室也。阿房宫未成;成,欲更择令名名之。作宫阿房,故天下谓之阿房宫。隐宫徒刑者七十馀万人,乃分作阿房宫,或作丽山。发北山石椁,乃写蜀、荆地材皆至。关中计宫三百,关外四百馀。于是立石东海上胊界中,以为秦东门。因徙三万家丽邑,五万家云阳,皆复不事十岁。卢生说始皇曰:臣等求芝奇药仙者,常弗遇,类物有害之者。方中人主时为微行以辟恶鬼,恶鬼辟,真人至。人主所居而人臣知之,则害于神。真人者,入水不濡,入火不爇,陵云气,与天地久长。今上治天下,未能恬惔。愿上所居宫毋令人知,然后不死之药殆可得也。于是始皇曰:吾慕真人。自谓真人,不称朕。乃令咸阳之旁二百里内,宫观二百七十,复道甬道相连,帷帐钟鼓美人充之,各案署不移徙。行所幸,有言其处者,罪死。始皇帝幸梁山宫,从山上见丞相车骑众,弗善也。中人或告丞相,丞相后损车骑。始皇怒曰:此中人泄吾语。案问莫服。当是时,诏捕诸时在旁者,皆杀之。自是后莫知行之所在。听事,群臣受决事,悉于咸阳宫。侯生、卢生相与谋曰:始皇为人,天性刚戾自用,起诸侯,并天下,意得欲从,以为自古莫及己。专任狱吏,狱吏得亲幸。博士虽七十人,特备员,弗用。丞相诸大臣皆受成事,倚办于上。上乐以刑杀为威,天下畏罪持禄,莫敢尽忠。上不闻过而日骄,下慑伏谩欺以取容。秦法,不得兼方,不验,辄死。然候星气者至三百人,皆良士,畏忌讳谀,不敢端言其过。天下之事无大小皆决于上,上至以衡石量书,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贪于权势至如此,未可为求仙药。于是乃亡去。始皇闻亡,乃大怒曰:吾前收天下书不中用者尽去之,悉召文学方术士甚众,欲以兴太平,方士欲练以求奇药。今闻韩众去不报,徐市等费以巨万计,终不得药,徒奸利相告日闻。卢生等吾尊赐之甚厚,今乃诽谤我,以重吾不德也。诸生在咸阳者,吾使人廉问,或为訞言以乱黔首。于是使御史悉案问诸生,诸生传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馀人,皆坑之咸阳,使天下知之,以惩后。益发谪徙边。始皇长子扶苏谏曰: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苏北监蒙恬于上郡。
三十六年,荧惑守心。有坠星下东郡,至地为石,黔首或刻其石曰始皇帝死而地分。始皇闻之,遣御史逐问,莫服,尽取石旁居人诛之。因燔销其石。始皇不乐,使博士为仙真人诗,及行所游天下,传令乐人歌弦之。秋,使者从关东夜过华阴平舒道,有人持璧遮使者曰:为我遗滈池君。因言曰:今年祖龙死。使者问其故,因忽不见,置其璧去,使者奉璧具以闻。始皇默然良久,曰:山鬼固不过知一岁事也。退言曰:祖龙者,人之先也。使御府视璧,乃二十八年行渡江所沈璧也。于是始皇卜之,卦得游徙吉。迁北河榆中三万家。拜爵一级。
三十七年十月癸丑,始皇出游。左丞相斯从,右丞相去疾守。少子胡亥爱慕请从,上许之。十一月,行至云梦,望祀虞舜于九疑山。浮江下,观籍柯,渡海渚。过丹阳,至钱唐。临浙江,水波恶,乃西百二十里从狭中渡。上会稽,祭大禹,望于南海,而立石刻颂秦德。其文曰:皇帝休烈,平一宇内,德惠修长。三十有七年,亲巡天下,周览远方。遂登会稽,宣省习俗,黔首斋庄。群臣诵功,本原事迹,追首高明。秦圣临国,始定刑名,显陈旧章。初平法式,审别职任,以立恒常。六王专倍,贪戾傲猛,率众自彊。暴虐恣行,负力而骄,数动甲兵。阴通间使,以事合从,行为辟方。内饰诈谋,外来侵边,遂起祸殃。义威诛之,殄熄暴悖,乱贼灭亡。圣德广密,六合之中,被泽无疆。皇帝并宇,兼听万事,远近毕清。运理群物,考验事实,各载其名。贵贱并通,善否陈前,靡有隐情。饰省宣义,有子而嫁,倍死不贞。防隔内外,禁止淫泆,男女絜诚。夫为寄豭,杀之无罪,男秉义程。妻为逃嫁,子不得母,咸化廉清。大治濯俗,天下承风,蒙被休经。皆遵度轨,和安敦勉,莫不顺令。黔首修洁,人乐同则,嘉保太平。后敬奉法,常治无极,舆舟不倾。从臣诵烈,请刻此石,光垂休铭。还,过吴,从江乘渡。并海上,北至琅邪。方士徐市等入海求神药,数岁不得,费多,恐谴,乃诈曰:蓬莱药可得,然常为大鲛鱼所苦,故不得至。愿请善射与俱,见则以连弩射之。始皇梦与海神战,如人状。问占梦,博士曰:水神不可见,以大鱼蛟龙为候。今上祷祠备谨,而有此恶神,当除去,而善神可致。乃令入海者赍捕巨鱼具,而自以连弩候大鱼出射之。自琅邪北至荣成山,弗见。至之罘,见巨鱼,射杀一鱼,遂并海西。至平原津而病。始皇恶言死,群臣莫敢言死事。上病益甚,乃为玺书赐公子扶苏曰: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在中车府令赵高行符玺事所,未授使者。七月丙寅,始皇崩于沙丘平台。丞相斯为上崩在外,恐诸公子及天下有变,乃秘之,不发丧。棺载辒凉车中,故幸宦者参乘,所至上食。百官奏事如故,宦者辄从辒凉车中可其奏事。独子胡亥、赵高及所幸宦者五六人知上死。赵高故尝教胡亥书及狱律令法事,胡亥私幸之。高乃与公子胡亥、丞相斯阴谋破去始皇所封书赐公子扶苏者,而更诈为丞相斯受始皇遗诏沙丘,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公子扶苏、蒙恬,数以罪,其赐死。语具在《李斯传》中。行,遂从井陉抵九原。会暑,上辒车臭,乃诏从官令车载一石鲍鱼,以乱其臭。行从直道至咸阳,发丧。太子胡亥袭位,为二世皇帝。九月,葬始皇郦山。始皇初即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馀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藏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二世曰:先帝后宫非有子者,出焉不宜。皆令从死,死者甚众。葬既已下,或言工匠为机,藏皆知之,藏重即泄。大事毕,已藏,闭中羡,下外羡门,尽闭工匠藏者,无复出者。树草木以象山。
二世皇帝本纪
按《史记·二世皇帝本纪》:二世皇帝元年,年二十一。赵高为郎中令,任用事。二世下诏,增始皇寝庙牺牲及山川百祀之礼,令群臣议尊始皇庙。群臣皆顿首言曰:古者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虽万世世不轶毁。今始皇为极庙,四海之内皆献贡职,增牺牲,礼咸备,毋以加。先王庙或在四雍,或在咸阳。天子仪当独奉酌祠始皇庙。自襄公已下轶毁。所置凡七庙。群臣以礼进祠,以尊始皇庙为帝者祖庙。皇帝复自称朕。二世与赵高谋曰:朕年少,初即位,黔首未集附。先帝巡行郡县,以示彊,威服海内。今晏然不巡行,即见弱,毋以臣畜天下。春,二世东行郡县,李斯从。到碣石,并海,南至会稽,而尽刻始皇所立刻石,石旁著大臣从者名,以章先帝成功盛德焉:皇帝曰:金石刻尽始皇帝所为也。今袭号而金石刻辞不称始皇帝,其于久远也如后嗣为之者,不称成功盛德。丞相臣斯、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昧死言:臣请具刻诏书刻石,因明白矣。臣昧死请。制曰:可。遂至辽东而还。于是二世乃遵用赵高,申法令。乃阴与赵高谋曰:大臣不服,官吏尚彊,及诸公子必与我争,为之奈何。高曰:臣固愿言而未敢也。先帝之大臣,皆天下累世名贵人也,积功劳世以相传久矣。今高素小贱,陛下幸称举,令在上位,管中事。大臣鞅鞅,特以貌从臣,其心实不服。今上出,不因此时案郡县守尉有罪者诛之,上以振威天下,下以除去上生平所不可者。今时不师文而决于武力,愿陛下遂从时毋疑,即群臣不及谋。明主收举馀民,贱者贵之,贫者富之,远者近之,则上下集而国安矣。二世曰:善。乃行诛大臣及诸公子,以罪过连逮少近官三郎,无得立者,而六公子戮死于杜。公子将闾昆弟三人囚于内宫,议其罪独后。二世使使令将闾曰:公子不臣,罪当死,吏致法焉。将闾曰:阙廷之礼,吾未尝敢不从宾赞也;廊庙之位,吾未尝敢失节也;受命应对,吾未尝敢失辞也。何谓不臣。愿闻罪而死。使者曰:臣不得与谋,奉书从事。将闾乃仰天大呼天者三,曰:天乎。吾无罪。昆弟三人皆流涕拔剑自杀。宗室振恐。群臣谏者以为诽谤,大吏持禄取容,黔首振恐。四月,二世还至咸阳,曰:先帝为咸阳朝廷小,故营阿房宫。为室堂未就,会上崩,罢其作者,复土郦山。郦山事大毕,今释阿房宫弗就,则是章先帝举事过也。复作阿房宫。外抚四夷,如始皇计。尽徵其材士五万人为屯卫咸阳,令教射狗马禽兽。当食者多,度不足,下调郡县转输菽粟刍槁,皆令自赍粮食,咸阳三百里内不得食其谷。用法益刻深。七月,戍卒陈胜等反故荆地,为张楚。胜自立为楚王,居陈,遣诸将徇地。山东郡县少年苦秦吏,皆杀其守尉令丞反,以应陈涉,相立为侯王,合从西乡,名为伐秦,不可胜数也。谒者使东方来,以反者闻二世。二世怒,下吏。后使者至,上问,对曰:群盗,郡守尉方逐捕,今尽得,不足忧。上悦。武臣自立为赵王,魏咎为魏王,田儋为齐王。沛公起沛。项梁举兵会稽郡。
二年冬,陈涉所遣周章等将西至戏,兵数十万。二世大惊,与群臣谋曰:奈何。少府章邯曰:盗已至,众彊,今发近县不及矣。郦山徒多,请赦之,授兵以击之。二世乃大赦天下,使章邯将,击破周章军而走,遂杀章曹阳。二世益遣长史司马欣、董翳佐章邯击盗,杀陈胜城父,破项梁定陶,灭魏咎临济。楚地盗名将已死,章邯乃北渡河,击赵王歇等于钜鹿。赵高说二世曰:先帝临制天下久,故群臣不敢为非、进邪说。今陛下富于春秋,初即位,奈何与公卿廷决事。事即有误,示群臣短也。天子称朕,固不闻声。于是二世常居禁中,与高决诸事。其后公卿希得朝见。盗贼益多,而关中卒发东击盗者毋已。右丞相去疾、左丞相斯、将军冯劫进谏曰:关东群盗并起,秦发兵诛击,所杀亡甚众,然犹不止。盗多,皆以戍漕转作事苦,赋税大也。请且止阿房宫作者,减省四边戍转。二世曰:吾闻之韩子曰:尧舜采椽不刮,茅茨不剪,饭土塯,啜土形,虽监门之养,不觳于此。禹凿龙门,通大夏,决河亭水,放之海,身自持筑锸,胫毋毛,臣虏之劳不烈于此矣。凡所为贵有天下者,得肆意极欲,主重明法,下不敢为非,以制御海内矣。夫虞、夏之主,贵为天子,亲处穷苦之实,以徇百姓,尚何于法。朕尊万乘,毋其实,吾欲造千乘之驾,万乘之属,充吾号名。且先帝起诸侯,兼天下,天下已定,外攘四夷以安边境,作宫室以章得意,而君观先帝功业有绪。今朕即位二年之间,群盗并起,君不能禁,又欲罢先帝之所为,是上毋以报先帝,次不为朕尽忠力,何以在位。下去疾、斯、劫吏,案责他罪。去疾、劫曰:将相不辱。自杀。斯卒囚,就五刑。
三年,章邯等将其卒围钜鹿,楚上将军项羽将楚卒往救钜鹿。冬,赵高为丞相,竟案李斯杀之。夏,章邯等战数却,二世使人让邯,邯恐,使长史欣请事。赵高弗见,又弗信。欣恐,亡去,高使人捕追,不及。欣见邯曰:赵高用事于中,将军有功亦诛,无功亦诛。项羽急击秦军,虏王离,邯等遂以兵降诸侯。八月己亥,赵高欲为乱,恐群臣不听,乃先设验,持鹿献于二世,曰:马也。二世笑曰:丞相误邪。谓鹿为马。问左右,左右或默,或言马以阿顺赵高,或言鹿者。高因阴中诸言鹿者以法。后群臣皆畏高。高前数言关东盗毋能为也,及项羽虏秦将王离等钜鹿下而前,章邯等军数却,上书请益助,燕、赵、齐、楚、韩、魏皆立为王,自关以东,大氐尽畔秦吏应诸侯,诸侯咸率其众西乡。沛公将数万人已屠武关,使人私于高。高恐二世怒,诛及其身,乃谢病不朝见。二世梦白虎齧其左骖马,杀之,心不乐,怪,问占梦。卜曰:泾水为祟。二世乃斋于望夷宫,欲祠泾,沈四白马。使使责让高以盗贼事。高惧,乃阴与其婿咸阳令阎乐、其弟赵成谋曰:上不听谏,今事急,欲归祸于吾宗。吾欲易置上,更立公子婴。子婴仁俭,百姓皆载其言。使郎中令为内应,诈为有大贼,令乐召吏发卒追,劫乐母置高舍。遣乐将吏卒千馀人至望夷宫殿门,缚卫令仆射,曰:贼入此,何不止。卫令曰:周庐设卒甚谨,安得贼敢入宫。乐遂斩卫令,直将吏入,行射,郎宦者大惊,或走或格,格者辄死,死者数十人。郎中令与乐俱入,射上幄坐帏。二世怒,召左右,左右皆惶扰不斗。旁有宦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世入内,谓曰:公何不蚤告我。乃至于此。宦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使臣蚤言,皆已诛,安得至今。阎乐前即二世数曰:足下骄恣,诛杀无道,天下共畔足下,足下其自为计。二世曰:丞相可得见否。乐曰:不可。二世曰:吾愿得一郡为王。弗许。又曰:愿为万户侯。弗许。曰:愿与妻子为黔首,比诸公子。阎乐曰:臣受命于丞相,为天下诛足下,足下虽多言,臣不敢报。麾其兵进。二世自杀。阎乐归报赵高,赵高乃悉召诸大臣公子,告以诛二世之状,曰:秦故王国,始皇君天下,故称帝。今六国复自立,秦地益小,乃以空名为帝,不可。宜为王如故,便。立二世之兄子公子婴为秦王。以黔首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令子婴斋,当庙见,受玉玺。斋五日,子婴与其子二人谋曰:丞相高杀二世望夷宫,恐群臣诛之,乃佯以义立我。我闻赵高乃与楚约,灭秦宗室而王关中。今使我斋见庙,此欲因庙中杀我。我称病不行,丞相必自来,来则杀之。高使人请子婴数辈,子婴不行,高果自往,曰:宗庙重事,王奈何不行。子婴遂刺杀高于斋宫,三族高家以徇咸阳。子婴为秦王四十六日,楚将沛公破秦军入武关,遂至霸上,使人约降子婴。子婴即系颈以组,白马素车,奉天子玺符,降轵道旁。沛公遂入咸阳,封宫室府库,还军霸上。居月馀,诸侯兵至,项籍为从长,杀子婴及秦诸公子宗族。遂屠咸阳,烧其宫室,虏其子女,收其珍宝货财,诸侯共分之。灭秦之后,各分其地为三,名曰雍王、塞王、翟王,号曰三秦。项羽为西楚霸王,主命分天下王诸侯,秦竟灭矣。后五年,天下定于汉。
[book_title]皇极典第十一卷
帝纪部汇考五
汉一
高祖本纪
按《史记·高祖本纪》: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季。父曰太公,母曰刘媪。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产作业。及壮,试为吏,为泗水亭长,廷中吏无所不狎侮。好酒及色。常从王媪、武负贳酒,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常有龙,怪之。高祖每酤留饮,酒雠数倍。及见怪,岁竟,此两家常折券弃责。高祖常繇咸阳,纵观,观秦皇帝,喟然太息曰: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单父人吕公善沛令,避仇从之客,因家沛焉。沛中豪杰吏闻令有重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主进,令诸大夫曰: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谒入,吕公大惊,起,迎之门。吕公者,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因重敬之,引入坐。萧何曰:刘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高祖因狎侮诸客,遂坐上坐,无所诎。酒阑,吕公因目固留高祖。高祖竟酒,后。吕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相,愿季自爱。臣有息女,愿为季箕帚妾。酒罢,吕媪怒吕公曰:公始常欲奇此女,与贵人。沛令善公,求之不与,何自妄许与刘季。吕公曰:此非儿女子所知也。卒与刘季。吕公女乃吕后也,生孝惠、鲁元公主。高祖为亭长时,常告归之田。吕后与两子居田中耨,有一老父过请饮,吕后因餔之。老父相吕后曰:夫人天下贵人。令相两子,见孝惠,曰:夫人所以贵者,乃此男也。相鲁元,亦皆贵。老父已去,高祖适从旁舍来,吕后具言客有过,相我子母皆大贵。高祖问,曰:未远。乃追及,问老父。老父曰:乡者夫人婴儿皆似君,君相贵不可言。高祖乃谢曰:诚如父言,不敢忘德。及高祖贵,遂不知老父处。高祖为亭长,乃以竹皮为冠,令求盗之薛治之,时时冠之,及贵常冠,所谓刘氏冠乃是也。高祖以亭长为县送徒郦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之,到丰西泽中,止饮,夜乃解纵所送徒。曰:公等皆去,吾亦从此逝矣。徒中壮士愿从者十馀人。高祖被酒,夜径泽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还报曰:前有大蛇当径,愿还。高祖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击斩蛇。蛇遂分为两,径开。行数里,醉,因卧。后人来至蛇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何哭,妪曰:人杀吾子,故哭之。人曰:妪子何为见杀。妪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为赤帝子斩之,故哭。人乃以妪为不诚,欲笞之,妪因忽不见。后人至,高祖觉。后人告高祖,高祖乃心独喜,自负。诸从者日益畏之。秦始皇帝常曰东南有天子气,于是因东游以厌之。高祖即自疑,亡匿,隐于芒、砀山泽岩石之间。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问之。吕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得季。高祖心喜。沛中子弟或闻之,多欲附者矣。秦二世元年秋,陈胜等起蕲,至陈而王,号为张楚。诸郡县皆多杀其长吏以应陈涉。沛令恐,欲以沛应涉。掾、主吏萧何、曹参乃曰:君为秦吏,今欲背之,率沛子弟,恐不听。愿君召诸亡在外者,可得数百人,因劫众,众不敢不听。乃令樊哙召刘季。刘季之众已数十百人矣。于是樊哙从刘季来。沛令后悔,恐其有变,乃闭城城守,欲诛萧、曹。萧、曹恐,踰城保刘季。刘季乃书帛射城上,谓沛父老曰:天下苦秦久矣。今父老虽为沛令守,诸侯并起,今屠沛。沛今共诛令,择子弟可立者立之,以应诸侯,则家室完。不然,父子俱屠,无为也。父老乃率子弟共杀沛令,开城门迎刘季,欲以为沛令。刘季曰:天下方扰,诸侯并起,今置将不善,壹败涂地。吾非敢自爱,恐能薄,不能完父兄子弟。此大事,愿更相推择可者。萧、曹等皆文吏,自爱,恐事不就,后秦种族其家,尽让刘季。诸父老皆曰:平生所闻刘季诸珍怪,当贵,且卜筮之,莫如刘季最吉。于是刘季数让。众莫敢为,乃立季为沛公。祠黄帝,祭蚩尤于沛庭,而衅鼓旗,帜皆赤。由所杀蛇白帝子,杀者赤帝子,故上赤。于是少年豪吏如萧、曹、樊哙等皆为收沛子弟二三千人,攻胡陵、方与,还守丰。秦二世二年,陈涉之将周章军西至戏而还。燕、赵、齐、魏皆自立为王。项氏起吴。秦泗川监平将兵围丰,二日,出与战,破之。命雍齿守丰,引兵之薛。泗川守壮败于薛,走至戚,沛公左司马得泗川守壮,杀之。沛公还军亢父,至方与,周市来攻方与未战。陈王使魏人周市略地。周市使人谓雍齿曰:丰,故梁徙也。今魏地已定者数十城。齿今下魏,魏以齿为侯守丰。不下,且屠丰。雍齿雅不欲属沛公,及魏招之,即反为魏守丰。沛公引兵攻丰,不能取。沛公病,还之沛。沛公怨雍齿与丰子弟叛之,闻东阳宁君、秦嘉立景驹为假王,在留,乃往从之,欲请兵以攻丰。是时秦将章邯从陈,别将司马尼将兵北定楚地,屠相,至砀。东阳宁君、沛公引兵西,与战萧西,不利。还收兵聚留,引兵攻砀,三日乃取砀。因收砀兵,得五六千人。攻下邑,拔之。还军丰。闻项梁在薛,从骑百馀往见之。项梁益沛公卒五千人,五大夫将十人。沛公还,引兵攻丰。从项梁月馀,项羽已拔襄城还。项梁尽召别将居薛。闻陈王定死,因立楚后怀王孙心为楚王,治盱台。项梁号武信君。居数月,北攻亢父,救东阿,破秦军。齐军归,楚独追北,使沛公、项羽别攻城阳,屠之。军濮阳之东,与秦军战,破之。秦军复振,守濮阳,环水。楚军去而攻定陶,定陶未下。沛公与项羽西略地至雍丘之下,与秦军战,大破之,斩李由。还攻外黄,外黄未下。项梁再破秦军,有骄色。宋义谏,不听。秦益章邯兵,夜衔枚击项梁,大破之定陶,项梁死。沛公与项羽方攻陈留,闻项梁死,引兵与吕将军俱东。吕臣军彭城东,项羽军彭城西,沛公军砀。章邯已破项梁军,则以为楚地兵不足忧,乃渡河,北击赵,大破之。当是之时,赵歇为王,秦将王离围之钜鹿城,此所谓河北之军也。秦二世三年,楚怀王见项梁军破,恐,徙盱台都彭城,并吕臣、项羽军自将之。以沛公为砀郡长,封为武安侯,将砀郡兵。封项羽为长安侯,号为鲁公。吕臣为司徒,其父吕青为令尹。赵数请救,怀王乃以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北救赵。令沛公西略地入关。与诸将约,先入定关中者王之。当是时,秦兵彊,常乘胜逐北,诸将莫利先入关。独项羽怨秦破项梁军,奋,愿与沛公西入关。怀王诸老将皆曰:项羽为人僄悍猾贼。项羽尝攻襄城,襄城无遗类,皆坑之,诸所过无不残灭。且楚数进取,前陈王、项梁皆败。不如更遣长者扶义而西,告谕秦父兄。秦父兄苦其主久矣,今诚得长者往,毋侵暴,宜可下。今项羽僄悍,今不可遣。独沛公素宽大长者,可遣。卒不许项羽,而遣沛公西略地,收陈王、项梁散卒。乃道砀至成阳,与杠里秦军夹壁,破魏二军。楚军出兵击王离,大破之。沛公引兵西,遇彭越昌邑,因与俱攻秦军,战不利。还至栗,遇刚武侯,夺其军,可四千馀人,并之。与魏将皇欣、魏申徒武蒲之军并攻昌邑,昌邑未拔。西过高阳。郦食其谓监门,曰:诸将过此者多,吾视沛公大人长者。乃求见说沛公。沛公方踞床,使两女子洗足。郦生不拜,长揖,曰:足下必欲诛无道秦,不宜踞见长者。于是沛公起,摄衣谢之,延上坐。食其说沛公袭陈留,得秦积粟。乃以郦食其为广野君,郦商为将,将陈留兵,与偕攻开封,开封未拔。西与秦将杨熊战白马,又战曲遇东,大破之。杨熊走之荥阳,二世使使者斩以徇。南攻颍阳,屠之。因张良遂略韩地轘辕。当是时,赵别将司马卬方欲渡河入关,沛公乃北攻平阴,绝河津。南,战雒阳东,军不利,还至阳城,收军中马骑,与南阳守齮战犨东,破之。略南阳郡,南阳守齮走,保城守宛。沛公引兵过而西。张良谏曰:沛公虽欲急入关,秦兵尚众,距险。今不下宛,宛从后击,彊秦在前,此危道也。于是沛公乃夜引兵从他道还,更旗帜,黎明,围宛城三匝。南阳守欲自刭。其舍人陈恢曰:死未晚也。乃踰城见沛公,曰: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大郡之都也,连城数十,人民众,积蓄多,吏人自以为降必死,故皆坚守乘城。今足下尽日止攻,士死伤者必多;引兵去宛,宛必随足下后: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后又有彊宛之患。为足下计,莫若约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诸城未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通行无所累。沛公曰:善。乃以宛守为殷侯,封陈恢千户。引兵西,无不下者。至丹水,高武侯鳃、襄侯王陵降西陵。还攻胡阳,遇番君别将梅鋗,与皆,降析、郦。遣魏人宁昌使秦,使者未来。是时章邯已以军降项羽于赵矣。初,项羽与宋义北救赵,及项羽杀宋义,代为上将军,诸将黥布皆属,破秦将王离军,降章邯,诸侯皆附。及赵高已杀二世,使人来,欲约分王关中。沛公以为诈,乃用张良计,使郦生、陆贾往说秦将,啖以利,因袭攻武关,破之。又与秦军战于蓝田南,益张疑兵旗帜,诸所过毋得掠卤,秦人憙,秦军解,因大破之。又战其北,大破之。乘胜,遂破之。
汉元年十月,沛公兵遂先诸侯至霸上。秦王子婴素车白马,系颈以组,封皇帝玺符节,降轵道旁。诸将或言诛秦王。沛公曰:始怀王遣我,固以能宽容;且人已服降,又杀之,不祥。乃以秦王属吏,遂西入咸阳。欲止宫休舍,樊哙、张良谏,乃封秦重宝财物府库,还军霸上。召诸县父老豪杰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诽谤者族,偶语者弃市。吾与诸侯约,先入关者王之,吾当王关中。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馀悉除去秦法。诸吏人皆案堵如故。凡吾所以来,为父老除害,非有所侵暴,无恐。且吾所以还军霸上,待诸侯至而定约束耳。乃使人与秦吏行县乡邑,告谕之。秦人大喜,争持牛羊酒食献飨军士。沛公又让不受,曰:仓粟多,非乏,不欲费人。人又益喜,唯恐沛公不为秦王。或说沛公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彊。今闻章邯降项羽,项羽乃号为雍王,王关中。今则来,沛公恐不得有此。可急使兵守函谷关,无内诸侯军,稍徵关中兵以自益,距之。沛公然其计,从之。十一月中,项羽果率诸侯兵西,欲入关,关门闭。闻沛公已定关中,大怒,使黥布等攻破函谷关。十二月中,遂至戏。沛公左司马曹无伤闻项王怒,欲攻沛公,使人言项羽曰:沛公欲王关中,令子婴为相,珍宝尽有之。欲以求封。亚父劝项羽击沛公。方飨士,旦日合战。是时项羽兵四十万,号百万。沛公兵十万,号二十万,力不敌。会项伯欲活张良,夜往见良,因以文谕项羽,项羽乃止。沛公从百馀骑,驱之鸿门,见谢项羽。项羽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沛公以樊哙、张良故,得解归。归,立诛曹无伤。项羽遂西,屠烧咸阳秦宫室,所过无不残破。秦人大失望,然恐,不敢不服尔。项羽使人还报怀王。怀王曰:如约。项羽怨怀王不肯令与沛公俱西入关,而北救赵,后天下约。乃曰:怀王者,吾家项梁所立尔,非有功伐,何以得主约。本定天下,诸将及籍也。乃佯尊怀王为义帝,实不用其命。正月,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负约,更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三分关中,立秦三将:章邯为雍王,都废丘;司马欣为塞王,都栎阳;董翳为翟王,都高奴。楚将瑕丘申阳为河南王,都洛阳。赵将司马卬为殷王,都朝歌。赵王歇徙王代。赵相张耳为常山王,都襄国。当阳君黥布为九江王,都六。怀王柱国共敖为临江王,都江陵。番君吴芮为衡山王,都邾。燕将臧荼为燕王,都蓟。故燕王韩广徙王辽东。广不听,臧荼攻杀之无终。封成安君陈馀河间三县,居南皮。封梅鋗十万户。四月,兵罢戏下,诸侯各就国。汉王之国,项王使卒三万人从,楚与诸侯之慕从者数万人,从杜南入蚀中。去辄烧绝栈道,以备诸侯盗兵袭之,亦示项羽无东意。至南郑,诸将及士卒多道亡归,士卒皆歌思东归。韩信说汉王曰:项羽王诸将之有功者,而王独居南郑,是迁也。军吏士卒皆山东之人也,日夜跂而望归,及其锋而用之,可以有大功。天下已定,人皆自宁,不可复用。不如决策东乡,争权天下。项羽出关,使人徙义帝。曰:古之帝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乃使使徙义帝长沙郴县,趣义帝行,群臣稍倍叛之,乃阴令衡山王、临江王击之,杀义帝江南。项羽怨田荣,立齐将田都为齐王。田荣怒,因自立为齐王,杀田都而反楚;予彭越将军印,令反梁地。楚令萧公角击彭越,彭越大破之。陈馀怨项羽之弗王己也,令夏说说田荣,请兵击张耳。齐予陈馀兵,击破常山王张耳,张耳亡归汉。迎赵王歇于代,复立为赵王。赵王因立陈馀为代王。项羽大怒,北击齐。八月,汉王用韩信之计,从故道还,袭雍王章邯。邯迎击汉陈仓,雍兵败,还走;止战好畤,又复败,走废丘。汉王遂定雍地。东至咸阳,引兵围雍王废丘,而遣诸将略定陇西、北地、上郡。令将军薛欧、王吸出武关,因王陵兵南阳,以迎太公、吕后于沛。楚闻之,发兵距之阳夏,不得前。令故吴令郑昌为韩王,距汉兵。
二年,汉王东略地,塞王欣、翟王翳、河南王申阳皆降。韩王昌不听,使韩信击破之。于是置陇西、北地、上郡、渭南、河上、中地郡;关外置河南郡。更立韩太尉信为韩王。诸将以万人若以一郡降者,封万户。缮治河上塞。诸故秦苑囿园池,皆令人得田之,正月,虏雍王弟章平。大赦罪人。汉王之出关至陕,抚关外父老,还,张耳来见,汉王厚遇之。二月,令除秦社稷,更立汉社稷。三月,汉王从临晋渡,魏王豹将兵从。下河内,虏殷王,置河内郡。南渡平阴津,至雒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以义帝死故。汉王闻之,袒而大哭。遂为义帝发丧,临三日。发使者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杀义帝于江南,大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诸侯皆缟素。悉发关内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是时项王北击齐,田荣与战城阳。田荣败,走平原,平原民杀之。齐皆降楚。楚因焚烧其城郭,系虏其子女。齐人叛之。田荣弟横立荣子广为齐王,齐王反楚城阳。项羽虽闻汉东,既已连齐兵,欲遂破之而击汉。汉王以故得劫五诸侯兵,遂入彭城。项羽闻之,乃引兵去齐,从鲁出胡陵,至萧,与汉大战彭城灵壁东睢水上,大破汉军,多杀士卒,睢水为之不流。乃取汉王父母妻子于沛,置之军中以为质。当是时,诸侯见楚彊汉败,还皆去汉复为楚。塞王欣亡入楚。吕后兄周吕侯为汉将兵,居下邑。汉王从之,稍收士卒,军砀。汉王乃西过梁地,至虞。使谒者随何之九江王布所,曰:公能令布举兵叛楚,项羽必留击之。得留数月,吾取天下必矣。随何往说九江王布,布果背楚。楚使龙且往击之。汉王之败彭城而西,行使人求家室,家室亦亡,不相得。败后乃独得孝惠,六月,立为太子,大赦罪人。令太子守栎阳,诸侯子在关中者皆集栎阳为卫。引水灌废丘,废丘降,章邯自杀。更名废丘为槐里。于是令祠官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以时祀之。兴关内卒乘塞。是时九江王布与龙且战,不胜,与随何间行归汉。汉王稍收士卒,与诸将及关中卒益出,是以兵大振荥阳,破楚京、索间。
三年,魏王豹谒归视亲疾,至即绝河津,反为楚。汉王使郦生说豹,豹不听。汉王遣将军韩信击,大破之,虏豹。遂定魏地,置三郡,曰河东、太原、上党。汉王乃令张耳与韩信遂东下井陉击赵,斩陈馀、赵王歇。其明年,立张耳为赵王。汉王军荥阳南,筑甬道属之河,以取敖仓。与项羽相距岁馀。项羽数侵夺汉甬道,汉军乏食,遂围汉王。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项王不听。汉王患之,乃用陈平之计,予陈平金四万斤,以间疏楚君臣。于是项羽乃疑亚父。亚父是时劝项羽遂下荥阳,及其见疑,乃怒,辞老,愿赐骸骨归卒伍,未至彭城而死。汉军绝食,乃夜出女子东门二千馀人,被甲,楚因四面击之。将军纪信乃乘王驾,诈为汉王,诳楚,楚皆呼万岁,之城东观,以故汉王得与数十骑出西门遁。令御史大夫周苛、魏豹、枞公守荥阳。诸将卒不能从者,尽在城中。周苛、枞公相谓曰:反国之王,难与守城。因杀魏豹。汉王之出荥阳入关,收兵欲复东。袁生说汉王曰:汉与楚相距荥阳数岁,汉常困。愿君王出武关,项羽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荥阳成皋间且得休。使韩信等辑河北赵地,连燕齐,君王乃复走荥阳,未晚也。如此,则楚所备者多,力分,汉得休,复与之战,破楚必矣。汉王从其计,出军宛叶间,与黥布行收兵。项羽闻汉王在宛,果引兵南。汉王坚壁不与战。是时彭越渡睢水,与项声、薛公战下邳,彭越大破楚军。项羽乃引兵东击彭越。汉王亦引兵北军成皋。项羽已破走彭越,闻汉王复军成皋,乃复引兵西,拔荥阳,诛周苛、枞公,而虏韩王信,遂围成皋。汉王跳,独与滕公共车出成皋玉门,北渡河,驰宿修武。自称使者,晨驰入张耳、韩信壁,而夺之军。乃使张耳北益收兵赵地,使韩信东击齐。汉王得韩信军,则复振。引兵临河,南飨军小修武南,欲复战。郎中郑忠乃说止汉王,使高垒深堑,勿与战。汉王听其计,使卢绾、刘贾将卒二万人,骑数百,渡白马津,入楚地,与彭越复击破楚军燕郭西,遂复下梁地十馀城。淮阴已受命东,未渡平原。汉王使郦生往说齐王田广,广叛楚,与汉和,共击项羽。韩信用蒯通计,遂袭破齐。齐王烹郦生,东走高密。项羽闻韩信已举河北兵破齐、赵,且欲击楚,则使龙且、周兰往击之。韩信与战,骑将灌婴击,大破楚军,杀龙且。齐王广奔彭越。当此时,彭越将兵居梁地,往来苦楚兵,绝其粮食。
四年,项羽乃谓海春侯大司马曹咎曰:谨守成皋。若汉挑战,慎勿与战,无令得东而已。我十五日必定梁地,复从将军。乃行击陈留、外黄、睢阳,下之。汉果数挑楚军,楚军不出,使人辱之五六日,大司马怒,渡兵泛水。士卒半渡,汉击之,大破楚军,尽得楚国金玉货赂。大司马咎、长史欣皆自刭泛水上。项羽至睢阳,闻海眷侯破,乃引兵还。汉军方围钟离昧于荥阳东,项羽至,尽走险阻。韩信已破齐,使人言曰:齐边楚,权轻,不为假王,恐不能安齐。汉王欲攻之。留侯曰:不如因而立之,使自为守。乃遣张良操印绶立韩信为齐王。项羽闻龙且军破,则恐,使盱台人武涉往说韩信。韩信不听。楚汉久相持未决,丁壮苦军旅,老弱罢转饟。汉王项羽相与临广武之间而语。项羽欲与汉王独身挑战。汉王数项羽曰:始与项羽俱受命怀王,曰先入定关中者王之,项羽负约,王我于蜀汉,罪一。项羽矫杀卿子冠军而自尊,罪二。项羽已救赵,当还报,而擅劫诸侯兵入关,罪三。怀王约入秦无暴掠,项羽烧秦宫室,掘始皇帝冢,私收其财物,罪四。又彊杀秦降王子婴,罪五。诈坑秦子弟新安二十万,王其将,罪六。项羽皆王诸将善地,而徙逐故主,令臣下争叛逆,罪七。项羽出逐义帝彭城,自都之,夺韩王地,并王梁楚,多自予,罪八。项羽使人阴弑义帝江南,罪九。夫为人臣而弑其主,杀已降,为政不平,主约不信,天下所不容,大逆无道,罪十也。吾以义兵从诸侯诛残贼,使刑馀罪人击杀项羽,何苦乃与公挑战。项羽大怒,伏弩射中汉王。汉王伤胸,乃扪足曰:虏中吾指。汉王病创卧,张良彊请汉王起行劳军,以安士卒,毋令楚乘胜于汉。汉王出行军,病甚,因驰入成皋。病愈,西入关,至栎阳,存问父老,置酒,枭故塞王欣头栎阳市。留四日,复如军,军广武。关中兵益出。当此时,彭越将兵居梁地,往来苦楚兵,绝其粮食。田横往从之。项羽数击彭越等,齐王信又进击楚。项羽恐,乃与汉王约,中分天下,割鸿沟而西者为汉,鸿沟而东者为楚。项王归汉王父母妻子,军中皆呼万岁,乃归而别去。项羽解而东归。汉王欲引而西归,用留侯、陈平计,乃进兵追项羽,至阳夏南止军,与齐王信、建成侯彭越期会而击楚军。至固陵,不会。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复入壁,深堑而守之。用张良计,于是韩信、彭越皆往。及刘贾入楚地,围寿春,汉王败固陵,乃使使者召大司马周殷举九江兵而迎之武王,行屠城父,随何刘贾、齐梁诸侯皆大会垓下。立武王布为淮南王。
五年,高祖与诸侯兵共击楚军,与项羽决胜垓下。淮阴侯将三十万自当之,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皇帝在后,绛侯、柴将军在皇帝后。项羽之卒可十万。淮阴先合,不利,却。孔将军、费将军纵,楚兵不利,淮阴侯复乘之,大败垓下。项羽卒闻汉军楚歌,以为汉尽得楚地,项羽乃败而走,是以兵大败。使骑将灌婴追杀项羽东城,斩首八万,遂略定楚地。鲁为楚坚守不下。汉王引诸侯兵北,示鲁父老项羽头,鲁乃降。遂以鲁公号葬项羽谷城。还至定陶,驰入齐王壁,夺其军。正月,诸侯及将相相与共请尊汉王为皇帝。汉王曰:吾闻帝贤者有也,空言虚语,非所守也,吾不敢当帝位。群臣皆曰:大王起微细,诛暴逆,平定四海,有功者辄裂地而封为王侯。大王不尊号,皆疑不信。臣等以死守之。汉王三让,不得已,曰:诸君必以为便,便国家。甲午,乃即皇帝位泛水之阳。皇帝曰义帝无后。齐王韩信习楚风俗,徙为楚王,都下邳。立建成侯彭越为梁王,都定陶。故韩王信为韩王,都阳翟。徙衡山王吴芮为长沙王,都临湘。番君之将梅鋗有功,从入武关,故德番君。淮南王布、燕王臧荼、赵王敖皆如故。天下大定。高祖都雒阳,诸侯皆臣属。故临江王驩为项羽叛汉,令卢绾、刘贾围之,不下。数月而降,杀之雒阳。五月,兵皆罢归家。诸侯子在关中者复之十二岁,其归者复之六岁,食之一岁。高祖置酒雒阳南宫。高祖曰:列侯诸将无敢隐朕,皆言其情。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高起、王陵对曰:陛下慢而侮人,项羽仁而爱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予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妒贤嫉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予人功,得地而不予人利,此所以失天下也。高祖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饟,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人,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擒也。高祖欲长都雒阳,齐人刘敬说,及留侯劝上入都关中,高祖是曰驾,入都关中。六月,大赦天下。十月,燕王臧荼反,攻下代地。高祖自将击之,得燕王臧荼。即立太尉卢绾为燕王。使丞相哙将兵攻代。其秋,利几反,高祖自将兵击之,利几走。利几者,项氏之将。项氏败,利几为陈公,不随项羽,亡降高祖,高祖侯之颍川。高祖至雒阳,举通侯籍召之,而利几恐,故反。
六年,高祖五日一朝太公,如家人父子礼。太公家令说太公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今高祖虽子,人主也;太公虽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后高祖朝,太公拥彗,迎门却行。高祖大惊,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也,奈何以我乱天下法。于是高祖乃尊太公为太上皇。心善家令言,赐金五百斤。十二月,人有上变事告楚王信谋反,上问左右,左右争欲击之。用陈平计,乃伪游云梦,会诸侯于陈,楚王信迎,即因执之。是日,大赦天下。田肯贺,因说高祖曰:甚善陛下得韩信,又治秦中。秦,形胜之国,带山河之险,县隔千里,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地势便利,其以下兵于诸侯,譬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夫齐,东有琅邪、即墨之饶,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浊河之限,北有勃海之利。地方二千里,持戟百万,县隔千里之外,齐得十二焉。故此东西秦也。非亲子弟,莫可使王齐矣。高祖曰:善。赐黄金五百斤。后十馀日,封韩信为淮阴侯,分其地为二国。高祖曰将军刘贾数有功,以为荆王,王淮东。弟交为楚王,王淮西。子肥为齐王,王七十馀城,民能齐言者皆属齐。乃论功,与诸列侯剖符行封。徙韩王信太原。
七年,匈奴攻韩王信马邑,信因与同谋反太原。白土曼丘臣、王黄立故赵将赵利为王以反,高祖自往击之。会天寒,士卒堕指者什二三,遂至平城。匈奴围我平城,七日而后罢去。令樊哙止定代地。立兄刘仲为代王。二月,高祖自平城过赵、雒阳,至长安。长乐宫成,丞相已下徙治长安。
八年,高祖东击韩王信馀反寇于东垣。萧丞相营作未央宫,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高祖还,见宫阙壮甚,怒,谓萧何曰:天下匈匈苦战数岁,成败未可知,是何治宫室过度也。萧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遂就宫室。且夫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无令后世有以加也。高祖乃说。高祖之东垣,过柏人,赵相贯高等谋弑高祖,高祖心动,因不留。代王刘仲弃国亡,自归雒阳,废以为合阳侯。
九年,赵相贯高等事发觉,夷三族。废赵王敖为宣平侯。是岁,徙贵族楚昭、屈、景、怀、齐田氏关中。未央宫成。高祖大朝诸侯群臣,置酒未央前殿。高祖奉玉卮,起为太上皇寿,曰:始大人常以臣无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殿上群臣皆呼万岁,大笑为乐。
十年十月,淮南王黥布、梁王彭越、燕王卢绾、荆王刘贾、楚王刘交、齐王刘肥、长沙王吴芮皆来朝长乐宫。春夏无事。七月,太上皇崩栎阳宫。楚王、梁王皆来送葬。赦栎阳囚。更命郦邑曰新丰。八月,赵相国陈豨反代地。上曰:豨尝为吾使,甚有信。代地吾所急也,故封豨为列侯,以相国守代,今乃与王黄等劫掠代地。代地吏民非有罪也。其赦代吏民。九月,上自东往击之。至邯郸,上喜曰:豨不南据邯郸而阻漳水,吾知其无能为也。闻豨将皆故贾人也,上曰:吾知所以与之。乃多以金啖豨将,豨将多降者。
十一年,高祖在邯郸诛豨等未毕,豨将侯敞将万馀人游行,王黄军曲逆,张春渡河击聊城。汉使将军郭蒙与齐将击,大破之。太尉周勃道太原入,定代地。至马邑,马邑不下,即攻残之。豨将赵利守东垣,高祖攻之,不下。月馀,卒骂高祖,高祖怒。城降,令出骂者斩之,不骂者原之。于是乃分赵山北,立子恒以为代王,都晋阳。春,淮阴侯韩信谋反关中,夷三族。夏,梁王彭越谋反,废迁蜀;复欲反,遂夷三族。立子恢为梁王,子友为淮阳王。秋七月,淮南王黥布反,东井荆王刘贾地,北渡淮,楚王交走入薛。高祖自往击之。立子长为淮南王。
十二年,十月,高祖已击布军会甀,布走,令别将追之。高祖还归,过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纵酒,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高祖击筑,自为歌诗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儿皆和习之。高祖乃起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谓沛父兄曰:游子悲故乡。吾虽都关中,万岁后吾魂魄犹乐思沛。且朕自沛公以诛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为朕汤沐邑,复其民,世世无有所与。沛父兄诸母故人日乐饮极驩,道旧故为笑乐。十馀日,高祖欲去,沛父兄固请留高祖。高祖曰:吾人众多,父兄不能给。乃去。沛中空县皆之邑西献。高祖复留止,张饮三日。沛父兄皆顿首曰:沛幸得复,丰未复,唯陛下哀怜之。高祖曰:丰吾所生长,极不忘尔,吾特为其以雍齿故反我为魏。沛父兄固请,乃并复丰,比沛。于是拜沛侯刘濞为吴王。汉将别击布军洮水南北,皆大破之,追得斩布鄱阳。樊哙别将兵定代,斩陈豨当城。十一月,高祖自布军至长安。十二月,高祖曰:秦始皇帝、楚隐王陈涉、魏安釐王、齐湣王、赵悼襄王皆绝无后,予守冢各十家,秦皇帝二十家,魏公子无忌五家。赦代地吏民为陈豨、赵利所劫掠者,皆赦之。陈豨降将言豨反时,燕王卢绾使人之豨所,与阴谋。上使辟阳侯迎绾,绾称病。辟阳侯归,具言绾反有端矣。二月,使樊哙、周勃将兵击燕王绾,赦燕吏民与反者。立皇子建为燕王。高祖击布时,为流矢所中,行道病。病甚,吕后迎良医,医入见,高祖问医,医曰:病可治。于是高祖嫚骂之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遂不使治病,赐金五十斤罢之。已而吕后问曰:陛下百岁后,萧相国即死,令谁代之。上曰:曹参可。问其次,上曰:王陵可。然陵少戆,陈平可以助之。陈平智有馀,然难以独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吕后复问其次,上曰:此后亦非而所知也。卢绾与数千骑居塞下候伺,幸上病愈自入谢。四月甲辰,高祖崩长乐宫。四日不发丧。吕后与审食其谋曰:诸将与帝为编户民,今北面为臣,此常怏怏,今乃事少主,非尽族是,天下不安。人或闻之,语郦将军。郦将军往见审食其,曰:吾闻帝已崩,四日不发丧,欲诛诸将。诚如此,天下危矣。陈平、灌婴将十万守荥阳,樊哙、周勃将二十万定燕、代,比闻帝崩,诸将皆诛,必连兵还乡以攻关中。大臣内叛,诸侯外反,亡可翘足而待也。审食其入言之,乃以丁未发丧,大赦天下。卢绾闻高祖崩,遂亡入匈奴。丙寅,葬。己巳,立太子,至太上皇庙。群臣皆曰:高祖起微细,拨乱世反之正,平定天下,为汉太祖,功最高。上尊号为高皇帝。太子袭号为皇帝,孝惠帝也。令郡国诸侯各立高祖庙,以岁时祠。及孝惠五年,思高祖之悲乐沛,以沛宫为高祖原庙。高祖所教歌儿百二十人,皆令为吹乐,后有缺,辄补之。高帝八男:长庶齐悼惠王肥;次孝惠,吕后子;次戚夫人子赵隐王如意;次代王恒,已立为孝文帝,薄太后子;次梁王恢,吕太后时徙为赵共王;次淮阳王友,吕太后时徙为赵幽王;次淮南厉王长;次燕王建。
太史公曰:夏之政忠。忠之敝,小人以野,故殷人承之以敬。敬之敝,小人以鬼,故周人承之以文。文之敝,小人以僿,故救僿莫若以忠。三王之道若循环,终而复始。周秦之间,可谓文敝矣。秦政不改,反酷刑法,岂不缪乎。故汉兴,承敝易变,使人不倦,得天统矣。朝以十月。车服黄屋左纛。葬长陵。〈按史记后并载汉书所以考班马之异同〉按《汉书本纪》: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也,姓刘氏。母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父太公往视,则见交龙于上。已而有娠,遂产高祖。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宽仁爱人,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产作业。及壮,试吏,为泗上亭长,廷中吏无所不狎侮。好酒及色。常从王媪、武负贳酒,时饮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常有怪。高祖每酤留饮,酒雠数倍。及见怪,岁竟,此两家常折券弃责。高祖常繇咸阳,纵观秦皇帝,喟然太息,曰:嗟乎,大丈夫当如此矣。单父人吕公善沛令,辟仇,从之客,因家焉。沛中豪杰吏闻令有重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主进,令诸大夫曰: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谒入,吕公大惊,起,迎之门。吕公者,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因重敬之,引入坐上坐。萧何曰:刘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高祖因狎侮诸客,遂坐上坐,无所诎。酒阑,吕公因目固留高祖。竟酒,后。吕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相,愿季自爱。臣有息女,愿为箕帚妾。酒罢,吕媪怒吕公曰:公始常欲奇此女,与贵人。沛令善公,求之不与,何自妄许与刘季。吕公曰:此非儿女子所知。卒与高祖。吕公女即吕后也,生孝惠帝、鲁元公主。高祖尝告归之田。吕后与两子居田中,有一老父过请饮,吕后因餔之。老父相后曰:夫人天下贵人也。令相两子,见孝惠帝,曰:夫人所以贵者,乃此男也。相鲁元公主,亦皆贵。老父已去,高祖适从旁舍来,吕后具言客有过,相我子母皆大贵。高祖问,曰:未远。乃追及,问老父。老父曰:乡者夫人儿子皆以君,君相贵不可言。高祖乃谢曰:诚如父言,不敢忘德。及高祖贵,遂不知老父处。高祖为亭长,乃以竹皮为冠,令求盗之薛治,时时冠之,及贵常冠,所谓刘氏冠也。高祖以亭长为县送徒骊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之,到丰西泽中亭,止饮,夜皆解纵所送徒。曰:公等皆去,吾亦从此逝矣。徒中壮士愿从者十馀人。高祖被酒,夜径泽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还报曰:前有大蛇当径,愿还。高祖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斩蛇。蛇分为两,道开。行数里,醉因卧。后人来至蛇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妪何哭,妪曰:人杀吾子。人曰:妪子何为见杀。妪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者赤帝子斩之,故哭。人乃以妪为不诚,欲苦之,妪因忽不见。后人至,高祖觉。告高祖,高祖乃心独喜,自负。诸从者日益畏之。秦始皇帝尝曰东南有天子气,于是东游以厌当之。高祖隐于芒、砀山泽间,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问之。吕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得季。高祖又喜。沛中子弟或闻之,多欲附者矣。秦二世元年秋七月,陈涉起蕲,至陈,自立为楚王,遣武臣、张耳、陈馀略赵地。八月,武臣自立为赵王。郡县多杀长吏以应涉。九月,沛令欲以沛应之。掾、主吏萧何、曹参曰:君为秦吏,今欲背之,帅沛子弟,恐不听。愿君召诸亡在外者,可得数百人,因以劫众,众不敢不听。乃令樊哙召高祖。高祖之众已数百人矣。于是樊哙从高祖来。沛令后悔,恐其有变,乃闭城城守,欲诛萧、曹。萧、曹恐,踰城保高祖。高祖乃书帛射城上,与沛父老曰:天下同苦秦久矣。今父老虽为沛令守,诸侯并起,今屠沛。沛今共诛令,择可立立之,以应诸侯,即室家完。不然,父子俱屠,无为也。父老乃帅子弟共杀沛令,开城门迎高祖,欲以为沛令。高祖曰:天下方扰,诸侯并起,今置将不善,一败涂地。吾非敢自爱,恐能薄,不能完父子兄弟。此大事,愿更择可者。萧、曹等皆文吏,自爱,恐事不就,后秦种族其家,尽让高祖。诸父老皆曰:平生所闻刘季奇怪,当贵,且卜筮之,莫如刘季最吉。高祖数让。众莫肯为,高祖乃立为沛公。祠黄帝,祭蚩尤于沛廷,而衅鼓旗。帜皆赤,由所杀蛇白帝子,所杀者赤帝子故也。于是少年豪吏如萧、曹、樊哙等皆为收沛子弟,得三千人。是月,项梁与兄子羽起吴。田儋与从弟荣、横起齐,自立为齐王。韩广自立为燕王。魏咎自立为魏王。陈涉之将周章西入关,至戏,秦将章邯距破之。秦二年十月,沛公攻胡陵、方与,还守丰。秦泗川监平将兵围丰。二日,出与战,破之。令雍齿守丰。十一月,沛公引兵之薛。秦泗川守壮兵败于薛,走至戚,沛公左司马得杀之。沛公还军亢父,至方与。赵王武臣为其将所杀。十二月,楚王陈涉为其御庄贾所杀。魏人周市略地丰沛,使人谓雍齿曰:丰,故梁徙也,今魏地已定者数十城。齿今下魏,魏以齿为侯守丰;不下,且屠丰。雍齿雅不欲属沛公,及魏招之,即反为魏守丰。沛公攻丰,不能取。沛公还之沛,怨雍齿与丰子弟畔之。正月,张耳等立赵后赵歇为赵王。东阳宁君、秦嘉立景驹为楚王,在留。沛公往从之,道得张良,遂与俱见景驹,请兵以攻丰。时章邯从陈,别将司马尼将兵北定楚地,屠相,至砀。东阳宁君、沛公引兵西,与战萧西,不利,还收兵聚留。二月,攻砀,三日拔之。收砀兵,得六千人,与故合九千人。三月,攻下邑,拔之。还击丰,不下。四月,项梁击杀景驹、秦嘉,止薛,沛公往见之。项梁益沛公卒五千人,五大夫将十人。沛公还,引兵攻丰,拔之。雍齿奔魏。五月,项羽拔襄城还。项梁尽召别将。六月,沛公如薛,与项梁共立楚怀王孙心为楚怀王。章邯破杀魏王咎、齐王田儋于临济。七月,大霖雨。沛公攻亢父。章邯围田荣于东阿。沛公与项梁共救田荣,大破章邯东阿。田荣归,沛公、项羽追北,至城阳,攻屠其城。军濮阳东,复与章邯战,又破之。章邯复振,守濮阳,环水。沛公、项羽去攻定陶。八月,田荣立田儋子市为齐王。定陶未下,沛公与项羽西略地至雍丘,与秦军战,大败之,斩三川守李由。还攻外黄,外黄未下。项梁再破秦军,有骄色。宋义谏,不听。秦益章邯兵。九月,章邯夜御枚击项梁定陶,大破之,杀项梁。时连雨自七月至九月。沛公、项羽方攻陈留,闻梁死,士卒恐,乃与将军吕臣引兵而东,徙怀王自盱台都彭城。吕臣军彭城东,项羽军彭城西,沛公军砀。魏咎弟豹自立为魏王。后九月,怀王并吕臣、项羽军自将之。以沛公为砀郡长,封武安侯,将砀郡兵。以羽为鲁公,封长安侯,吕臣为司徒,其父吕青为令尹。章邯已破项梁,以为楚地兵不足忧,乃渡河北击赵王歇,大破之。歇保钜鹿城,秦将王离围之。赵数请救,怀王乃以宋义为上将,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北救赵。初,怀王与诸将约,先入定关中者王之。当是时,秦兵彊,常乘胜逐北,诸将莫利先入关。独羽怨秦破项梁,奋势,愿与沛公西入关。怀王诸老将皆曰:项羽为人剽悍祸贼,尝攻襄城,襄城无噍类,所过无不残灭。且楚数进取,前陈王、项梁皆败,不如更遣长者扶义而西,告谕秦父兄。秦父兄苦其主久矣,今诚得长者往,毋侵暴,宜可下。项羽不可遣,独沛公素宽大长者。卒不许羽,而遣沛公西收陈王、项梁散卒。乃道砀至阳城与杠里,攻秦军壁,破其二军。秦三年十月,齐将田都畔田荣,将兵助项羽救赵。沛公攻破东郡尉于成武。十一月,项羽杀宋义,并其兵渡河,自立为上将军,诸将黥布等皆属。十二月,沛公引兵至栗,遇刚武侯,夺其军四千馀人,并之,与魏将皇欣、武满军合,攻秦军,破之。故齐王建孙田安下济北,从项羽救赵。羽大破秦军钜鹿下,虏王离,走章邯。二月,沛公从砀北攻昌邑,遇彭越。越助攻昌邑,未下。沛公西过高阳,郦食其为里监门,曰:诸将过此者多,吾视沛公大度。乃求见沛公。沛公方踞床,使两女子洗。郦生不拜,长揖曰:足下必欲诛无道秦,不宜踞见长者。于是沛公起,摄衣谢之,延上坐。食其说沛公袭陈留。沛公以为广野君,以其弟商为将,将陈留兵。三月,攻开封,未拔。西与秦将杨熊会战白马,又战曲遇东,大破之。杨熊走之荥阳,二世使使斩之以徇。四月,南攻颍川,屠之。因张良遂略韩地。时赵别将司马卬方欲渡河入关,沛公乃北攻平阴,绝河津。南,战雒阳东,军不利,从轘辕至阳城,收军中马骑。六月,与南阳守齮战犨东,大破之。略南阳郡,南阳守走,保城守宛。沛公引兵过宛西。张良谏曰:沛公虽欲急入关,秦兵尚众,距险。今不下宛,宛从后击,彊秦在前,此危道也。于是沛公乃夜引军从他道还,偃旗帜,迟明,围宛城三市。南阳守欲自刭,其舍人陈恢曰:死未晚也。乃踰城见沛公,曰: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郡县连城数十,其吏民自以为降必死,故皆坚守乘城。今足下尽日止攻,士死伤者必多;引兵去宛,宛必随足下。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后有彊宛之患。为足下计,莫若约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诸城未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足下通行无所累。沛公曰:善。七月,南阳守齮降,封为殷侯,封陈恢千户。引兵西,无不下者。至丹水,高武侯鳃、襄侯王陵降。还攻胡阳,遇番君别将梅鋗,与偕攻析、郦,皆降。所过毋得卤掠,秦民喜。遣魏人宁昌使秦。是月章邯举军降项羽,羽以为雍王。瑕丘申阳下河南。八月,沛公攻武关,入秦。秦相赵高恐,乃杀二世,使人来,欲约分王关中,沛公不许。九月,赵高立二世兄子子婴为秦王。子婴诛灭赵高,遣将将兵距峣关。沛公欲击之,张良曰:秦兵尚彊,未可轻。愿先遣人益张旗帜于山上为疑兵,使郦食其、陆贾往说秦将,啖以利。秦将果欲连和,沛公欲许之。张良曰:此独其将欲叛,恐其士卒不从,不如因其怠懈击之。沛公引兵绕峣关,踰蒉山,击秦军,大破之蓝田南。遂至蓝田,又战其北,秦兵大败。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沛公至霸上。秦王子婴素车白马,系颈以组,封皇帝玺符节,降枳道旁。诸将或言诛秦王,沛公曰:始怀王遣我,固以能宽容,且人已服降,杀之不祥。乃以属吏。遂西入咸阳,欲止宫休舍,樊哙、张良谏,乃封秦重宝财物府库,还军霸上。萧何尽收秦丞相府图籍文书。十一月,召诸县豪杰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诽谤者族,耦语者弃市。吾与诸侯约,先入关者王之,吾当王关中。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馀悉除去秦法。吏民皆安堵如故。凡吾所以来,为父兄除害,非有所侵暴,毋恐。且吾所以军霸上,待诸侯至而定要束耳。乃使人与秦吏行至县乡邑告谕之。秦民大喜,争持牛羊酒食献享军士。沛公让不受,曰:仓粟多,不欲费民。民又益喜,唯恐沛公不为秦王。或说沛公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彊。今闻章邯降项羽,羽号曰雍王,王关中。即来,沛公恐不得有此。可急使守函谷关,毋内诸侯军,稍徵关中兵以自益,距之。沛公然其计,从之。十二月,项羽果帅诸侯兵欲西入关,关门闭。闻沛公已定关中,羽大怒,使黥布等攻破函谷关,遂至戏下。沛公左司马曹毋伤闻羽怒,欲攻沛公,使人言羽曰:沛公欲王关中,令子婴相,珍宝尽有之。欲以求封。亚父范增说羽曰:沛公居山东时,贪财好色,今闻其入关,珍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小。吾使人望其气,皆为龙,成五色,此天子气。急击之,勿失。于是飨士,旦日合战。是时,羽兵四十万,号百万。沛公兵十万,号二十万,力不敌。会羽季父左尹项伯素善张良,夜驰见张良,具告其实,欲与俱去,毋特俱死。良曰:臣为韩王送沛公,不可不告,亡去不义。乃与项伯俱见沛公。沛公与伯约为婚姻,曰:吾入关,秋毫无所敢取,籍吏民,封府库,待将军。所以守关者,备他盗也。日夜望将军到,岂敢反邪。愿伯明言不敢背德。项伯许诺,即夜复去。戒沛公曰:旦日不可不早自来谢。项伯还,具以沛公言告羽,因曰:沛公不先破关中兵,公巨能入乎。且人有大功,击之不祥,不如因善之。羽许诺。沛公旦日从百馀骑见羽鸿门,谢曰:臣与将军戮力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不自意先入关,能破秦,与将军复相见。今者有小人言,令将军与臣有隙。羽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毋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羽因留沛公饮。范增数目羽击沛公,羽不应。范增起,出谓项庄曰:君王为人不忍,汝入以剑舞,因击沛公,杀之。不者,汝属且为所虏。庄入为寿。寿毕,曰: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因拔剑舞。项伯亦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樊哙闻事急,直入,怒甚。羽壮之,赐以酒。哙因谯让羽。有顷,沛公起如厕,招樊哙出,置车官属,独骑,与樊哙、靳彊、滕公、纪成步,从间道走军,使张良留谢羽。羽问:沛公安在。曰:闻将军有意督过之,脱身去,间至军,故使臣献璧。羽受之。又献玉斗范增。增怒,撞其斗,起曰:吾属今为沛公虏矣。沛公归数日,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所过无不残灭。秦民大失望。羽使人还报怀王,怀王曰:如约。羽怨怀王不肯令与沛公俱西入关,而北救赵,后天下约。乃曰:怀王者,吾家所立耳,非有功伐,何以得专主约。本定天下,诸将与籍也。春正月,阳尊怀王为义帝,实不用其命。二月,羽自立为西楚霸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背约,更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四十一县,都南郑。三分关中,立秦三将:章邯为雍王,都废丘;司马欣为塞王,都栎阳;董翳为翟王,都高奴。楚将瑕丘申阳为河南王,都洛阳。赵将司马卬为殷王,都朝歌。当阳君英布为九江王,都六。怀王柱国共敖为临江王,都江陵。番君吴芮为衡山王,都邾。故齐王建孙田安为济北王。徙魏王豹为西魏王,都平阳。徙燕王韩广为辽东王。燕将臧荼为燕王,都蓟。徙齐王田市为胶东王。齐将田都为齐王,都临菑。徙赵王歇为代王。赵相张耳为常山王。汉王怨羽之背约,欲攻之,丞相萧何谏,乃止。夏四月,诸侯罢戏下,各就国。羽使卒三万人从汉王,楚子、诸侯人之慕从者数万人,从杜南入蚀中。张良辞归韩,汉王送至褒中,因说汉王烧绝栈道,以备诸侯盗兵,亦示项羽无东意。汉王既至南郑,诸将及士卒皆歌讴思东归,多道亡还者。韩信为治粟都尉,亦亡去,萧何追还之,因荐于汉王,曰:必欲争天下,非信无可与计事者。于是汉王斋戒设坛场,拜信为大将军,问以计策。信对曰:项羽背约而王君王于南郑,是迁也。吏卒皆山东之人,日夜企而望归,及其锋而用之,可以有大功。天下已定,民皆自宁,不可复用。不如决策东乡。因陈羽可图三秦易并之计。汉王大说,遂听信策,部署诸将。留萧何收巴蜀租,给军粮食。五月,汉王引兵从故道出袭雍。雍王邯迎击汉陈仓,雍兵败,还走;战好畤,又大败,走废丘。汉王遂定雍地。东如咸阳,引兵围雍王废丘,而遣诸将略地。田荣闻羽徙齐王市于胶东而立田都为齐王,大怒,以齐兵迎击田都。都走降楚。六月,田荣杀田市,自立为齐王。时彭越在钜野,众万馀人,无所属。荣与越将军印,因令反梁地。越击杀济北王安,荣遂并三齐之地。燕王韩广亦不肯徙辽东。秋八月,臧荼杀韩广,并其地。塞王欣、翟王翳皆降汉。初,项梁立韩后公子成为韩王,张良为韩司徒。羽以良从汉王,韩王成又无功,故不遣就国,与俱至彭城,杀之。及闻汉王并关中,而齐、梁畔之,羽大怒,乃以故吴令郑昌为韩王,距汉。令萧公角击彭越,越败角兵。时张良徇韩地,遗羽书曰:汉欲得关中,如约即止,不敢复东。羽以故无西意,而北击齐。九月,汉王遣将军薛欧、王吸出武关,因王陵兵,从南阳迎太公、吕后于沛。羽闻之,发兵距之阳夏,不得前。
二年冬十月,项羽使九江王布杀义帝于郴。陈馀亦怨羽独不王己,从田荣藉助兵,以击常山王张耳。耳败走降汉,汉王厚遇之。陈馀迎代王歇还赵,歇立馀为代王。张良自韩间行归汉,汉王以为成信侯。汉王如陕,镇抚关外父老。河南王申阳降,置河南郡。使韩太尉韩信击韩,韩王郑昌降。十一月,立韩太尉信为韩王。汉王还归,都栎阳,使诸将略地,拔陇西。以万人若一郡降者,封万户。缮治河上塞。故秦苑囿园池,令民得田之。春正月,羽击田荣城阳,荣败走平原,平原民杀之。齐皆降楚,楚焚其城郭,齐人复畔之。诸将拔北地,虏雍王弟章平。赦罪人。二月癸未,令民除秦社稷,立汉社稷。施恩德,赐民爵。蜀汉民给军事劳苦,复勿租税二岁。关中卒从军者,复家一岁。举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帅众为善,置以为三老,乡一人。择乡三老一人为县三老,与县令丞尉以事相教,复勿繇戍。以十月赐酒肉。三月,汉王自临晋渡河,魏王豹降,将兵从。下河内,虏殷王卬,置河内郡。至修武,陈平亡楚来降。汉王与语,说之,使参乘,监诸将。南渡平阴津,至洛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曰:臣闻顺德者昌,逆德者亡,兵出无名,事故不成。故曰:明其为贼,敌乃可服。项羽为无道,放杀其主,天下之贼也。夫仁不以勇,义不以力,三军之众为之素服,以告之诸侯,为此东伐,四海之内莫不仰德。此三王之举也。汉王曰:善,非夫子无所闻。于是汉王为义帝发丧,袒而大哭,哀临三日。发使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杀义帝江南,大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兵皆缟素。悉发关中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夏四月,田荣弟横收得数万人,立荣子广为齐王。羽虽闻汉东,既击齐,欲遂破之而后击汉,汉王以故得劫五诸侯兵,东伐楚。到外黄,彭越将三万人归汉。汉王拜越为魏相国,令定梁地。汉王遂入彭城,收羽美人货赂,置酒高会。羽闻之,令其将击齐,而自以精兵三万人从鲁出胡陵,至萧,晨击汉军,大败彭城灵壁东睢水上,大破汉军,多杀士卒,睢水为之不流。围汉王三匝。大风从西北起,折木发屋,扬砂石,昼晦,楚军大乱,而汉王得与数十骑遁去。过沛,使人求室家,室家亦已亡,不相得。汉王道逢孝惠、鲁元,载行。楚骑追汉王,汉王急,推堕二子。滕公下收载,遂得脱。审食其从太公、吕后间行,反遇楚军,羽常置军中以为质。诸侯见汉败,皆亡去。塞王欣、翟王翳降楚,殷王卬死。吕后兄周吕侯将兵居下邑,汉王往从之。稍收士卒,军砀。汉王西过梁地,至虞,谓谒者随何曰:公能说九江王布使举兵畔楚,项王必留击之。得留数月,吾取天下必矣。随何往说布,果使畔楚。五月,汉王屯荥阳,萧何发关中老弱未傅者悉诣军。韩信亦收兵与汉王会,兵复大振。与楚战荥阳南京、索间,破之。筑甬道,属河,以取敖仓粟。魏王豹谒归视亲疾。至则绝河津,反为楚。六月,汉王还栎阳。壬午,立太子,赦罪人。令诸侯子在关中者皆集栎阳为卫。引水灌废丘,废丘降,章邯自杀。雍州定,八十馀县,置河上、渭南、中地、陇西、上郡。令祠官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以时祠之。兴关中卒乘边塞。关中大饥,米斛万钱,人相食。令民就食蜀汉。秋八月,汉王如荥阳,谓郦食其曰:缓颊往说魏王豹,能下之,以魏地万户封生。食其往,豹不听。汉王以韩信为左丞相,与曹参、灌婴俱击魏。食其还,汉王问:魏大将谁也。对曰:柏直。王曰:是口尚乳臭,不能当韩信。骑将谁也。曰:冯敬。曰:是秦将冯无择子也,虽贤,不能当灌婴。步卒将谁也。曰:项它。曰:是不能当曹参。吾无患矣。九月,信等虏豹,传诣荥阳。定魏地,置河东、太原、上党郡。信使人请兵三万人,愿以北举燕赵,东击齐,南绝楚粮道。汉王与之。三年冬十月,韩信、张耳东下井陉击赵,斩陈馀,获赵王歇。置常山、代郡。甲戌晦,日有食之。十一月癸卯晦,日有食之。随何既说黥布,布起兵攻楚。楚使项声、龙且攻布,布战不胜。十二月,布与随何间行归汉。汉王分之兵,与俱收兵至成皋。项羽数侵夺汉甬道,汉军乏食,与郦食其谋桡楚权。食其欲立六国后以树党,汉王刻印,将遣食其立之。以问张良,良发八难。汉王辍饭吐哺,曰:竖儒几败乃公事。令趋销印。又问陈平,乃从其计,与平黄金四万斤,以间疏楚君臣。夏四月,项羽围汉荥阳,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亚父劝项羽急攻荥阳,汉王患之。陈平反间既行,羽果疑亚父。亚父大怒而去,发病死。五月,将军纪信曰:事急矣。臣请诳楚,可以间出。于是陈平夜出女子东门二千馀人,楚因四面击之。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曰:食尽,汉王降楚。楚皆呼万岁,之城东观,以故汉王得与数十骑出西门遁。令御史大夫周苛、魏豹、枞公守荥阳。羽见纪信,问:汉王安在。曰:已出去矣。羽烧杀信。而周苛、枞公相谓曰:反国之王,难与守城。因杀魏豹。汉王出荥阳,至成皋。自成皋入关,收兵欲复东。辕生说汉王曰:汉与楚相距荥阳数岁,汉常困。愿君王出武关,项王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荥阳成皋间且得休息。使韩信等得辑河北赵地,连燕齐,君王乃复走荥阳。如此,则楚所备者多,力分。汉得休息,复与之战,破之必矣。汉王从其计,出军宛叶间,与黥布行收兵。羽闻汉王在宛,果引兵南,汉王坚壁不与战。是月,彭越渡雎,与项声、薛公战下邳,破杀薛公。羽使终公守成皋,而自东击彭越。汉王引兵北,击破终公,复军成皋。六月,羽已破走彭越,闻汉复军成皋,乃引兵西拔荥阳城,生得周苛。羽谓苛:为我将,以公为上将军,封三万户。周苛骂曰:若不趋降汉,今为掳矣。若非汉王敌也。羽亨周苛,并杀枞公,而掳韩王信,遂围成皋。汉王跳,独与滕公共车出成皋玉门,北渡河,宿小修武。自称使者,晨驰入张耳、韩信壁,而夺之军。乃使张耳北收兵赵地。秋七月,有星孛于大角。汉王得韩信军,复大振。八月,临河南乡,军小修武,欲复战。郎中郑忠说止汉王,高垒深堑勿战。汉王听其计,使卢绾、刘贾将卒二万人,骑数百,渡白马津入楚地,佐彭越烧楚积聚,复击破楚军燕郭西,攻下睢阳、外黄十七城。九月,羽谓海春侯大司马曹咎曰:谨守成皋。即汉王欲挑战,慎勿与战,勿令得东而已。我十五日必定梁地,复从将军。羽引兵东击彭越。汉王使郦食其说齐王田广,罢守兵与汉和。
四年冬十月,韩信用蒯通计,袭破齐。齐王亨郦生,东走高密。项羽闻韩信破齐,且欲击楚,使龙且救齐。汉果数挑成皋战,楚军不出,使人辱之数日,大司马咎怒,渡兵汜水。士卒半渡,汉击之,大破楚军,尽得楚国金玉货赂。大司马咎、长史欣皆自刭汜水上。汉王引兵渡河,复取成皋,军广武,就敖仓食。羽下梁地十馀城,闻海春侯破,乃引兵还。汉军方围钟离昧于荥阳东,闻羽至,尽走险阻。羽亦军广武,与汉相守。丁壮苦军旅,老弱罢转饷。汉王、羽相与临广武之间而语。羽欲与汉王独身挑战,汉王数羽曰:吾始与羽俱受命怀王,曰先定关中者王之。羽负约,王我于蜀汉,罪一也。羽矫杀卿子冠军,自尊,罪二也。羽当以救赵还报,而擅劫诸侯兵入关,罪三也。怀王约入秦无暴掠,羽烧秦宫室,掘始皇帝冢,收私其财,罪四也。又彊杀秦降王子婴,罪五也。诈坑秦子弟新安二十万,王其将,罪六也。皆王诸将善地,而徙逐故主,令臣下争畔逆,罪七也。出逐义帝彭城,自都之,夺韩王地,并王梁楚,多自与,罪八也。使人阴杀义帝江南,罪九也。夫为人臣而杀其主,杀其已降,为政不平,主约不信,天下所不容,大逆无道,罪十也。吾以义兵从诸侯诛残贼,使刑馀罪人击公,何苦乃与公挑战。羽大怒,伏弩射中汉王。汉王伤胸,乃扪足曰:虏中吾指。汉王病创卧,张良彊请汉王起行劳军,以安士卒,毋令楚乘胜。汉王出行军,疾甚,因驰入成皋。十一月,韩信与灌婴击破楚军,杀楚将龙且,追至城阳,虏齐王广。齐相田横自立为齐王,奔彭越。汉立张耳为赵王。汉王疾瘉,西入关,至栎阳,存问父老,置酒。枭故塞王欣头栎阳市。留四日,复如军,军广武。关中兵益出,而彭越、田横居梁地,往来苦楚兵,绝其粮食。韩信已破齐,使人言曰:齐边楚,权轻,不为假王,恐不能安齐。汉王怒,欲攻之。张良曰:不如因而立之,使自为守。春二月,遣张良操印,立韩信为齐王。秋七月,立黥布为淮南王。八月,初为算赋。北貉、燕人来致枭骑助汉。汉王下令:军士不幸死者,吏为衣衾棺敛,转送其家。四方归心焉。项羽自知少助食尽,韩信又进兵击楚,羽患之。汉遣陆贾说羽,请太公,羽弗听。汉复使侯公说羽,羽乃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为汉,以东为楚。九月,归太公、吕后,军皆称万岁。乃封侯公为平国君。羽解而东归。汉王欲西归,张良、陈平谏曰:今汉有天下大半,而诸侯皆附,楚兵罢食尽,此天亡之时,不因其几而遂取之,所谓养虎自遗患也。汉王从之。
五年冬十月,汉王追项羽至阳夏南止军,与齐王信、魏相国越期会击楚,至固陵,不会。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复入壁,深堑而守。谓张良曰:诸侯不从,奈何。良对曰:楚军且破,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与共天下,可立致也。齐王信之立,非君王意,信亦不自坚。彭越本定梁地,始君王以魏豹故,拜越为相国。今豹死,越亦望王,而君王不早定。今能取睢阳以北至谷城皆以王彭越,从陈以东傅海与齐王信,信家在楚,其意欲复得故邑。能出捐此地以许两人,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于是汉王发使使韩信、彭越。至,皆引兵来。十一月,刘贾入楚地,围寿春。汉亦遣人诱楚大司马周殷。殷畔楚,以舒屠六,举九江兵迎黥布,并行屠城父,随刘贾皆会。十二月,围羽垓下。羽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知尽得楚地,羽与数百骑走,是以兵大败。灌婴追斩羽东城。楚地悉定,独鲁不下。汉王引天下兵欲屠之,为其守节礼义之国,乃持羽头示其父兄,鲁乃降。初,怀王封羽为鲁公,及死,鲁又为之坚守,故以鲁公葬羽于榖城。汉王为发丧,哭临而去。封项伯等四人为列侯,赐姓刘氏。诸民略在楚者皆归之。汉王还至定陶,驰入齐王信壁,夺其军。初项羽所立临江王共敖前死,子尉嗣立为王,不降。遣卢绾、刘贾击虏尉。春正月,追尊兄伯号曰武哀侯。下令曰:楚地已定,义帝亡后,欲存恤楚众,以定其主。齐王信习楚风俗,更立为楚王,王淮北,都下邳。魏相国建城侯彭越勤劳魏民,卑下士卒,常以少击众,数破楚军,其以魏故地王之,号曰梁王,都定陶。又曰:兵不得休八年,万民与苦甚,今天下事毕,其赦天下殊死以下。于是诸侯上疏曰:楚王韩信、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故衡山王吴芮、赵王张敖、燕王臧荼昧死再拜言,大王陛下:先时秦为亡道,天下诛之。大王先得秦王,定关中,于天下功最多。存亡定危,救败继绝,以安万民,功盛德厚。又加惠于诸侯王有功者,使得立社稷。地分已定,而位号比儗,亡上下之分,大王功德之著,于后世不宣。昧死再拜上皇帝尊号。汉王曰:寡人闻帝者贤者有也,虚言亡实之名,非所取也。今诸侯王皆推高寡人,将何以处之哉。诸侯王皆曰:大王起于细微,灭乱秦,威动海内。又以辟陋之地,自汉中行威德,诛不义,立有功,平定海内,功臣皆受地食邑,非私之也。大王德施四海,诸侯王不足以道之,居帝位甚实宜,愿大王以幸天下。汉王曰:诸侯王幸以为便于天下之民,则可矣。于是诸侯王及太尉长安侯臣绾等三百人,与博士稷嗣君叔孙通谨择良日二月甲午,上尊号。汉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尊王后曰皇后,太子曰皇太子,追尊先媪曰昭灵夫人。诏曰:故衡山王吴芮与子二人、兄子一人,从百粤之兵,以佐诸侯,诛暴秦,有大功,诸侯立以为王。项羽侵夺之地,谓之番君。其以长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立番君芮为长沙王。又曰:故粤王亡诸世奉粤祀,秦侵夺其地,使其社稷不得血食。诸侯伐秦,亡诸身帅闽中兵以佐灭秦,项羽废而弗立。今以为闽粤王,王闽中地,勿使失职。帝乃西都洛阳。夏五月,兵皆罢归家。诏曰:诸侯子在关中者,复之十二岁,其归者半之。民前或相聚保山泽,不书名数,今天下已定,令各归其县,复故爵田宅,吏以文法教训辨告,勿笞辱。民以饥饿自卖为人奴婢者,皆免为庶人。军吏卒会赦,其亡罪而亡爵及不满大夫者,皆赐爵为大夫。故大夫以上赐爵各一级,其七大夫以上,皆令食邑,非七大夫以下,皆复其身及户,勿事。又曰:七大夫、公乘以上,皆高爵也。诸侯子及从军归者,甚多高爵,吾数诏吏先与田宅,及所当求于吏者,亟与。爵或人君,上所尊礼,久立吏前,曾不为决,甚亡谓也。异日秦民爵公大夫以上,令丞与亢礼。今吾于爵非轻也,吏独安取此。且法以有功劳行田宅,今小吏未尝从军者多满,而有功者顾不得,背公立私,守尉长吏教训甚不善。其令诸吏善遇高爵,称吾意。且廉问,有不如吾诏者,以重论之。帝置酒雒阳南宫。上曰:通侯诸将毋敢隐朕,皆言其情。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高起、王陵对曰:陛下嫚而侮人,项羽仁而敬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与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妒贤嫉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与人功,得地而不与人利,此其所以失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填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所以为我禽也。群臣说服。初,田横归彭越。项羽已灭,横惧诛,与宾客亡入海。上恐其久为乱,遣使者赦横,曰:横来,大者王,小者侯;不来,且发兵加诛。横惧,乘传诣雒阳,未至三十里,自杀。上壮其节,为流涕,发卒二千人,以王礼葬焉。戍卒娄敬求见,说上曰:陛下取天下与周异,而都雒阳,不便,不如入关,据秦之固。上以问张良,良因劝上。是日,车驾西都长安。拜娄敬为奉春君,赐姓刘氏。六月壬辰,大赦天下。秋七月,燕王臧荼反,上自将征之。九月,虏荼。诏诸侯王视有功者立以为燕王。荆王臣信等十人皆曰:太尉长安侯卢绾功最多,请立以为燕王。使丞相哙将兵平代地。利几反,上自击破之。利几者,项羽将。羽败,利几为陈令,降,上侯之颍川。上至雒阳,举通侯籍召之,而利几恐,反。后九月,徙诸侯子关中。治长乐宫。六年冬十月,令天下县邑城。人告楚王信谋反,上问左右,左右争欲击之。用陈平计,乃伪游云梦。十二月,会诸侯于陈,楚王信迎谒,因执之。诏曰:天下既安,豪杰有功者封侯,新立,未能尽图其功。身居军九年,或未习法令,或以其故犯法,大者死刑,吾甚怜之。其赦天下。田肯贺上曰:甚善,陛下得韩信,又治秦中。秦,形胜之国也,带河阻山,县隔千里,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地埶便利,其以下兵于诸侯,譬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夫齐,东有琅邪、即墨之饶,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浊河之限,北有勃海之利,地方二千里,持戟百万,县隔千里之外,齐得十二焉。此东西秦也。非亲子弟,莫可使王齐者。上曰:善。赐金五百斤。上还至雒阳,赦韩信,封为淮阴侯。甲申,始剖符封功臣曹参等为通侯。诏曰:齐,古之建国也,今为郡县,其复以为诸侯。将军刘贾数有大功,及择宽惠修絜者,王齐、荆地。春正月丙午,韩王信等奏请以故东阳郡、鄣郡、吴郡五十三县立刘贾为荆王,以砀郡、薛郡、郯郡三十六县立弟文信君交为楚王。壬子,以云中、雁门、代郡五十三县立兄宜信侯喜为代王,以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博阳、城阳郡七十三县立子肥为齐王,以太原郡三十一县为韩国,徙韩王信都晋阳。上已封大功臣三十馀人,其馀争功,未得行封。上居南宫,从复道上见诸将往往耦语,以问张良。良曰:陛下与此属共取天下,今已为天子,而所封皆故人所爱,所诛皆平生仇怨。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为不足用遍封,而恐以过失及诛,故相聚谋反耳。上曰:为之奈何。良曰:取上素所不快,计群臣所共知最甚者一人,先封以示群臣。三月,上置酒,封雍齿,因趣丞相急定功行封。罢酒,群臣皆喜,曰:雍齿且侯,吾属亡患矣。上归栎阳,五日一朝太公。太公家令说太公曰:天亡二日,土亡二王。皇帝虽子,人主也;太公虽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后上朝,太公拥彗,迎门却行。上大惊,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奈何以我乱天下法。于是上心善家令言,赐黄金五百斤。夏五月丙午,诏曰:人之至亲,莫亲于父子,故父有天下传归于子,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此人道之极也。前日天下大乱,兵革并起,万民苦殃,朕亲被坚执锐,自帅士卒,犯危难,平暴乱,立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训也。诸王、通侯、将军、群卿、大夫已尊朕为皇帝,而太公未有号。今上尊太公曰太上皇。秋九月,匈奴围韩王信于马邑,信降匈奴。
七年冬十月,上自将击韩王信于铜鞮,斩其将。信亡走匈奴,与其将曼丘臣、王黄共立故赵后赵利为王,收信散兵,与匈奴共距汉。上从晋阳连战,乘胜逐北,至楼烦,会大寒,士卒堕指者什二三。遂至平城,为匈奴所围,七日,用陈平秘计得出。使樊哙留定代地。十二月,上还过赵,不礼赵王。是月,匈奴攻代,代王喜弃国,自归雒阳,赦为合阳侯。辛卯,立子如意为代王。春,令郎中有罪耐以上,请之。民产子,复勿事二岁。二月,至长安。萧何治未央宫,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上见其壮丽,甚怒,谓何曰:天下匈匈,劳苦数岁,成败未可知,是何治宫室过度也。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以就宫室。且夫天子以四海为家,非令壮丽亡以重威,且亡令后世有以加也。上说。自栎阳徙都长安。置宗正官以序九族。夏四月,行如雒阳。
八年冬,上东击韩信馀寇于东垣。还过赵,赵相贯高等耻上不礼其王,阴谋欲弑上。上欲宿,心动,问县名何。曰:柏人。上曰:柏人者,迫于人也。去弗宿。十一月,令士卒从军死者为槥,归其县,县给衣衾棺葬具,祠以少牢,长吏视葬。十二月,行自东垣至。春三月,行如雒阳。令吏卒从军至平城及守城邑者皆复终身勿事。爵非公乘以上毋得冠刘氏冠。贾人毋得衣锦绣绮縠絺纻罽,操兵,乘骑马。秋八月,吏有罪未发觉者,赦之。九月,行自雒阳至,淮南王、梁王、赵王、楚王皆从。九年冬十月,淮南王、梁王、赵王、楚王朝未央宫,置酒前殿。上奉玉卮为太上皇寿,曰:始大人常以臣亡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殿上群臣皆称万岁,大笑为乐。十一月,徙齐楚大族昭氏、屈氏、景氏、怀氏、田氏、五姓关中,与利田宅。十二月,行如雒阳。贯高等谋逆发觉,逮捕高等,并捕赵王敖下狱。诏敢有随王,罪三族。郎中田叔、孟舒等十人自髡钳为王家奴,从王就狱。王实不知其谋。春正月,废赵王敖为宣平侯。徙代王如意为赵王,王赵国。丙寅,前有罪殊死已下,皆赦之。二月,行自雒阳至。贤赵臣田叔、孟舒等十人,召见与语,汉廷臣无能出其右者。上说,尽拜为郡守、诸侯相。夏六月乙未晦,日有蚀之。十年冬十月,淮南王、燕王、荆王、梁王、楚王、齐王、长沙王来朝。夏五月,太上皇后崩。秋七月癸卯,太上皇崩,葬万年。赦栎阳囚死罪已下。八月,令诸侯王皆立太上皇庙于国都。九月,代相国陈豨反。上曰:豨尝为吾使,甚有信。代地吾所急,故封豨为列侯,以相国守代,今乃与王黄等劫掠代地。吏民非有罪也,能去豨、黄来归者,皆赦之。上自东,至邯郸。上喜曰:豨不南据邯郸而阻漳水,吾知其亡能为矣。赵相周昌奏常山二十五城亡其二十城,请诛守尉。上曰:守尉反乎。对曰:不。上曰:是力不足,亡罪。上令周昌选赵壮士可令将者,白见四人。上嫚骂曰:竖子能为将乎。四人惭,皆伏地。上封各千户,以为将。左右谏曰:从入蜀汉,伐楚,赏未遍行,今封此,何功。上曰:非汝所知。陈豨反,赵代地皆豨有。吾以羽檄徵天下兵,未有至者,今计唯独邯郸中兵耳。吾何爱四千户,不以慰赵子弟。皆曰:善。又求乐毅有后乎。得其孙叔,封之乐乡,号华成君。问豨将,皆故贾人。上曰:吾知与之矣。乃多以金购豨将,豨将多降。
十一年冬,上在邯郸。豨将侯敞将万馀人游行,王黄将骑千馀军曲逆,张春将卒万馀人度河攻聊城。汉将军郭蒙与齐将击,大破之。太尉周勃道太原入定代地,至马邑,马邑不下,攻残之。豨将赵利守东垣,高祖攻之不下。卒骂,上怒。城降,卒骂者斩之。诸县坚守不降反寇者,复租赋三岁。春正月,淮阴侯韩信谋反长安,夷三族。将军柴武斩韩王信于参合。上还雒阳。詺曰:代地居常山之北,与夷狄边,赵乃从山南有之,远,数有胡寇,难以为国。颇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属代,代之云中以西为云中郡,则代受边寇益少矣。王、相国、通侯、吏二千石择可立为代王者。燕王绾、相国何等三十三人皆曰:子恒贤知温良,请立以为代王,都晋阳。大赦天下。二月,诏曰:欲省赋甚。今献未有程,吏或多赋以为献,而诸侯王尤多,民疾之。令诸侯王、通侯常以十月朝献,及郡各以其口数率,人岁六十三钱,以给献费。又曰:盖闻王者莫高于周文,伯者莫高于齐桓,皆待贤人而成名。今天下贤者智能岂特古之人乎。患在人主不交故也,士奚由进。今吾以天之灵,贤士大夫定有天下,以为一家,欲其长久,世世奉宗庙亡绝也。贤人已与我共平之矣,而不与吾共安利之,可乎。贤士大夫有肯从我游者,吾能尊显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御史大夫昌下相国,相国酂侯下诸侯王,御史中执法下郡守,其有意称明德者,必身劝,为之驾,遣诣相国府,署行、义、年、有而弗言,觉,免。年老癃病,勿遣。三月,梁王彭越谋反,夷三族。诏曰:择可以为梁王、淮阳王者。燕王绾、相国何等请立子恢为梁王,子友为淮阳王。罢东郡,颇益梁;罢颍川郡,颇益淮阳。夏四月,行自雒阳至。令丰人徙关中者皆复终身。五月,诏曰:粤人之俗,好相攻击,前时秦徙中县之民南方三郡,使与百粤杂处。会天下诛秦,南海尉它居南方长治之,甚有文理,中县人以故不耗减,粤人相攻击之俗益止,俱赖其力。今立它为南粤王。使陆贾即授玺绶。它稽首称臣。六月,令士卒从入蜀、汉、关中者皆复终身。秋七月,淮南王布反。上问诸将,滕公言故楚令尹薛公有筹策。上召见,薛公言布形埶,上善之,封薛公千户。诏王、相国择可立为淮南王者,群臣请立子长为王。上乃发上郡、北地、陇西车骑,巴蜀材官及中尉卒三万人为皇太子卫,军霸上。布果如薛公言,东击杀荆王刘贾,劫其兵,渡淮击楚,楚王交走入薛。上赦天下死罪以下,皆令从军;徵诸侯兵,上自将以击布。
十二年冬十月,上破布军于会缶,布走,令别将追之。上还,过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上击筑,自歌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儿皆和习之。上乃起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谓沛父兄曰:游子悲故乡。吾虽都关中,万岁之后吾魂魄犹思乐沛。且朕自沛公以诛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为朕汤沐邑,复其民,世世无有所与。沛父老诸母故人日乐饮极欢,道旧故为笑乐。十馀日,上欲去,沛父兄固请。上曰:吾人众多,父兄不能给。乃去。沛中空县皆之邑西献。上留止,张饮三日。沛父兄皆顿首曰:沛幸得复,丰未得,唯陛下哀矜。上曰:丰者,吾所生长,极不忘耳。吾特以其为雍齿故反我为魏。沛父兄固请之,乃并复丰,比沛。汉别将击布军洮水南北,皆大破之,追斩布番阳。周勃定代,斩陈豨于当城。诏曰:吴,古之建国也,日者荆王兼有其地,今死亡后。朕欲复立吴王,其议可者。长沙王臣等言:沛侯濞重厚,请立为吴王。已拜,上召谓濞曰:汝状有反相。因拊其背,曰:汉后五十年东南有乱,岂汝邪。然天下同姓一家,汝慎毋反。濞顿首曰:不敢。十一月,行自淮南还。过鲁,以太牢祠孔子。十二月,诏曰:秦皇帝、楚隐王、魏安釐王、齐悯王、赵悼襄王皆绝亡后。其与秦始皇帝守冢二十家,楚、魏、齐各十家,赵及魏公子亡忌各五家,令视其冢,复亡与它事。陈豨降将言豨反时燕王卢绾使人之豨所阴谋。上使辟阳侯审食其迎绾,绾称疾。食其言绾反有端。春三月,使樊哙、周勃将兵击绾。诏曰:燕王绾与吾有故,爱之如子,闻与陈豨有谋,吾以为亡有,故使人迎绾。绾称疾不来,谋反明矣。燕吏民非有罪也,赐其吏六百石以上爵各一级。与绾居,去来归者,赦之,加爵亦一级。诏诸侯王议可立为燕王者,长沙王臣等请立子建为燕王。诏曰:南武侯织亦粤之世也,立以为南海王。三月,诏曰:吾立为天子,帝有天下,十二年于今矣。与天下之豪士贤大夫共定天下,同安辑之。其有功者上致之王,次为列侯,下乃食邑。而重臣之亲,或为列侯,皆令自置吏,得赋敛,女子公主。为列侯食邑者,皆佩之印,赐大第室。吏二千石,徙之长安,受小第室。入蜀汉定三秦者,皆世世复。吾于天下贤士功臣,可谓亡负矣。其有不义背天子擅起兵者,与天下共伐诛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上击布时,为流矢所中,行道疾。疾甚,吕后迎良医。医入见,上问医。曰:疾可治不医曰可治。于是上嫚骂之,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遂不使治疾,赐黄金五十斤,罢之。吕后问曰:陛下百岁后,萧相国既死,谁令代之。上曰:曹参可。问其次,曰:王陵可,然少戆,陈平可以助之。陈平知有馀,然难独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吕后复问其次,上曰:此后亦非乃所知也。卢绾与数千人居塞下候伺,幸上疾愈,自入谢。夏四月甲辰,帝崩于长乐宫。卢绾闻之,遂亡入匈奴。吕后与审食其谋曰:诸将故与帝为编户民,北面为臣,心常鞅鞅,今乃事少主,非尽族是,天下不安。以故不发丧。人或闻,以语郦商。郦商见审食其曰:闻帝已崩,四日不发丧,欲诛诸将。诚如此,天下危矣。陈平、灌婴将十万守荥阳,樊哙、周勃将二十万定燕代,此闻帝崩,诸将皆诛,必连兵还乡,以攻关中。大臣内畔,诸将外反,亡可蹻足待也。审食其入言之,乃以丁未发丧,大赦天下。五月丙寅,葬长陵。已下,皇太子群臣皆反至太上皇庙。群臣曰:帝起细微,拨乱世反之正,平定天下,为汉太祖,功最高。上尊号曰高皇帝。初,高祖不修文学,而性明达,好谋,能听,自监门戍卒,见之如旧。初顺民心作三章之约。天下既定,命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叔孙通制礼仪,陆贾造新语。又与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契,金匮石室,藏之宗庙。虽日不暇给,规摹弘远矣。
赞曰:春秋晋史蔡墨有言,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事孔甲,范氏其后也。而大夫范宣子亦曰: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晋主夏盟为范氏。范氏为晋士师,鲁文公世奔秦。后归于晋,其处者为刘氏。刘向云战国时刘氏自秦获于魏。秦灭魏,迁大梁,都于丰,故周市说雍齿曰丰,故梁徙也。是以颂高祖云:汉帝本系,出自唐帝。降及于周,在秦作刘。涉魏而东,遂为丰公。丰公,盖太上皇父。其迁日浅,坟墓在丰鲜焉。及高祖即位,置祠祀官,则有秦、晋、梁、荆之巫,世祠天地,缀之以祀,岂不信哉。由是推之,汉承尧运,德祚已盛,断蛇著符,旗帜上赤,协于火德,自然之应,得天统矣。
按《丰县志》:丰公姓刘氏,名清汉,高祖祖也。传三世,生太公,名煓,字执嘉,生四子,伯、仲、邦、交。晋史墨云: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事,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封杜伯,其子曰隰叔,奔晋为士师,是曰范氏。隰叔生师为王,王生成伯缺,缺生士会,适秦,归晋,有子留于秦,自为刘氏,生明,明生远,远生阳,阳十世孙复仕魏为大夫,秦灭魏,徙梁,生清,清徙居沛之丰,生仁号,仁号生煓,煓生高帝。
[book_title]皇极典第十二卷
帝纪部汇考六
汉二
惠帝本纪
按《汉书·惠帝本纪》:孝惠皇帝,高祖太子也,母曰吕皇后。帝年五岁,高祖初为汉王。二年,立为太子。十二年四月,高祖崩。五月丙寅,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曰皇太后。赐民爵一级。中郎、郎中满六岁爵三级,四岁二级。外郎满六岁二级。中郎不满一岁一级。外郎不满二岁赐钱万。宦官尚食比郎中。谒者、执楯、执戟、武士、驺比外郎。太子御骖乘赐爵五大夫,舍人满五岁二级。赐给丧事者,二千石钱二万,六百石以上万,五百石、二百石以下至佐史五千。视作斥上者,将军四十金,二千石二十金,六百石以上六金,五百石以下至佐史二金。减田租,复十五税一。爵五大夫、吏六百石以上及宦皇帝而知名者有罪当盗械者,皆颂系。上造以上及内外公孙耳孙有罪当刑及当为城旦春者,皆耐为鬼薪白粲。民年七十以上若不满十岁有罪当刑者,皆完之。又曰:吏所以治民也,能尽其治则民赖之,故重其禄,所以为民也。今吏六百石以上父母妻子与同居,及故吏尝佩将军都尉印将兵及佩二千石官印者,家唯给军赋,他无有所与。令郡诸侯王立高庙。
元年冬十二月,赵隐王如意薨。民有罪,得买爵三十级以免死罪。赐民爵,户一级。春正月,城长安。
二年冬十月,齐悼惠王来朝,献城阳郡以益鲁元公主邑,尊公主为太后。春正月癸酉,有两龙见兰陵家人井中,乙亥夕而不见。陇西地震。夏旱。合阳侯仲薨。秋七月辛未,相国何薨。
三年春,发长安六百里内男女十四万六千人城长安,三十日罢。以宗室女为公主,嫁匈奴单于。夏五月,立闽越君摇为东海王。六月,发诸侯王、列侯徒隶二万人城长安。秋七月,都厩灾。南越王赵佗称臣奉贡。四年冬十月壬寅,立皇后张氏。春正月,举民孝弟力田者复其身。三月甲子,皇帝冠,赦天下。省法令妨吏民者;除挟书律。长乐宫鸿台灾。宜阳雨血。秋七月乙亥,未央宫凌室灾;丙子,织室灾。
五年冬十月,雷;桃李华,枣实。春正月,复发长安六百里内男女十四万五千人城长安,三十日罢。夏,大旱。秋八月己丑,相国参薨。九月,长安城成。赐民爵,户一级。
六年冬十月辛丑,齐王肥薨。令民得买爵。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夏六月,舞阳侯哙薨。起长安西市,修敖仓。
七年冬十月,发车骑、材官诣荥阳,太尉灌婴将。春正月辛丑朔,日有蚀之。夏五月丁卯,日有蚀之,既。秋八月戊寅,帝崩于未央宫。九月辛丑,葬安陵。
赞曰:孝惠内修亲亲,外礼宰相,优宠齐悼、赵隐,恩敬笃矣。闻叔孙通之谏则惧然,纳曹相国之对而心说,可谓宽仁之主。遭吕太后亏损至德,悲夫。
吕后本纪
按《史记·吕后本纪》:吕太后者,高祖微时妃也,生孝惠帝、女鲁元太后。及高祖为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赵隐王如意。孝惠仁弱,高祖以为不类我,常欲废太子,立戚姬子如意,如意类我。戚姬幸,常从上之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吕后年长,常留守,希见上,益疏。如意立为赵王后,几代太子者数矣,赖大臣争之,及留侯策,太子得毋废。吕后为人刚毅,佐高祖定天下,所诛大臣多吕后力。吕后兄二人,皆为将。长兄周吕侯死事,封其子吕台为郦侯,子产为交侯;次兄吕释之为建成侯。高祖十二年四月甲辰,崩长乐宫,太子袭号为帝。是时高祖八子:长男肥,孝惠兄也,异母,肥为齐王;馀皆孝惠弟,戚姬子如意为赵王,薄夫人子恒为代王,诸姬子子恢为梁王,子友为淮阳王,子长为淮南王,子建为燕王。高祖弟交为楚王,兄子濞为吴王。非刘氏功臣番君吴芮子臣为长沙王。吕后最怨戚夫人及其子赵王,乃令永巷囚戚夫人,而召赵王。使者三反,赵相建平侯周昌谓使者曰:高帝属臣赵王,赵王年少。窃闻太后怨戚夫人,欲召赵王并诛之,臣不敢遣王。王且亦病,不能奉诏。吕后大怒,乃使人召赵相。赵相徵至长安,乃使人复召赵王。王来,未到。孝惠帝慈仁,知太后怒,自迎赵王霸上,与入宫,自挟与赵王起居饮食。太后欲杀之,不得间。孝惠元年十二月,帝晨出射。赵王少,不能蚤起。太后闻其独居,使人持酖饮之。犁明,孝惠还,赵王已死。于是乃徙淮阳王友为赵王。夏,诏赐郦侯父追谥为令武侯。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饮瘖药,使居厕中,命曰人彘。居数日,乃召孝惠帝观人彘。孝惠见,问,知其戚夫人,乃大哭,因病,岁馀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孝惠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故有病也。二年,楚元王、齐悼惠王皆来朝。十月,孝惠与齐王燕饮太后前,孝惠以为齐王兄,置上坐,如家人之礼。太后怒,乃令酌两卮酖,置前,令齐王起为寿。齐王起,孝惠亦起,取卮欲俱为寿。太后乃恐,自起泛孝惠卮。齐王怪之,因不敢饮,佯醉去。问,知其酖,齐王恐,自以为不得脱长安,忧。齐内史士说王曰:太后独有孝惠与鲁元公主。今王有七十馀城,而公主乃食数城。王诚以一郡上太后,为公主汤沐邑,太后必喜,王必无忧。于是齐王乃上城阳之郡,尊公主为王太后。吕后喜,许之。乃置酒齐邸,乐饮,罢,归齐王。三年,方筑长安城,四年就半,五年六年城就。诸侯来会。十月朝贺。七年秋八月戊寅,孝惠帝崩。发丧,太后哭,泣不下。留侯子张辟彊为侍中,年十五,谓丞相曰:太后独有孝惠,今崩,哭不悲,君知其解乎。丞相曰:何解。辟彊曰:帝毋壮子,太后畏君等。君今请拜吕台、吕产、吕禄为将,将兵居南北军,及诸吕皆入宫,居中用事,如此则太后心安,君等幸得脱祸矣。丞相乃如辟彊计。太后说,其哭乃哀。吕氏权由此起。乃大赦天下。九月辛丑,葬。太子即位为帝,谒高庙。元年,号令一出太后。太后称制,议欲立诸吕为王,问右丞相王陵。王陵曰:高帝刑白马盟曰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太后不说。问左丞相陈平、绛侯周勃。勃等对曰: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称制,王昆弟诸吕,无所不可。太后喜,罢朝。王陵让陈平、绛侯曰:始与高帝啑血盟,诸君不在邪。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吕氏,诸君纵欲阿意背约,何面目见高帝地下。陈平、绛侯曰:于今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夫全社稷,定刘氏之后,君亦不如臣。王陵无以应之。十一月,太后欲废王陵,乃拜为帝太傅,夺之相权。王陵遂病免归。乃以左丞相平为右丞相,以辟阳侯审食其为左丞相。左丞相不治事,令监宫中,如郎中令。食其故得幸太后,常用事,公卿皆因而决事。乃追尊郦侯父为悼武王,欲以王诸吕为渐。四月,太后欲侯诸吕,乃先封高祖之功臣郎中令无择为博城侯。鲁元公主薨,赐谥为鲁元太后。子偃为鲁王。鲁王父,宣平侯张敖也。封齐悼惠王子章为朱虚侯,以吕禄女妻之。齐丞相寿为平定侯。少府延为梧侯。乃封吕种为沛侯,吕平为扶柳侯,张买为南宫侯。太后欲王吕氏,先立孝惠后宫子彊为淮阳王,子不疑为常山王,子山为襄城侯,子朝为轵侯,子武为壶关侯。太后风大臣,大臣请立郦侯吕台为吕王,太后许之。建成康侯释之卒,嗣子有罪,废,立其弟吕禄为胡陵侯,续康侯后。二年,常山王薨,以其弟襄城侯山为常山王,更名义。十一月,吕王台薨,谥为肃王,太子嘉代立为王。三年,无事。四年,封吕媭为临光侯,吕他为俞侯,吕更始为赘其侯,吕忿为吕城侯,及诸侯丞相五人。宣平侯女为孝惠皇后时,无子,佯为有身,取美人子名之,杀其母,立所名子为太子。孝惠崩,太子立为帝。帝壮,或闻其母死,非真皇后子,乃出言曰:后安能杀吾母而名我。我未壮,壮即为变。太后闻而患之,恐其为乱,乃幽之永巷中,言帝病甚,左右莫得见。太后曰:凡有天下治为万民命者,盖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欢心以安百姓,百姓欣然以事其上,欢欣交通而天下治。今皇帝病久不已,乃失惑惛乱,不能继嗣奉宗庙祭祀,不可属天下,其代之。群臣皆顿首言:皇太后为天下齐民计所以安宗庙社稷甚深,群臣顿首奉诏。帝废位,太后幽杀之。五月丙辰,立常山王义为帝,更名曰弘。不称元年者,以太后制天下事也。以轵侯朝为常山王。置太尉官,绛侯勃为太尉。五年八月,淮阳王薨,以弟壶关侯武为淮阳王。六年十月,太后曰吕王嘉居处骄恣,废之,以肃王台弟吕产为吕王。夏,赦天下。封齐悼惠王子兴居为东牟侯。七年正月,太后召赵王友。友以诸吕女为后,弗爱,爱他姬,诸吕女妒,怒去,谗之于太后,诬以罪过,曰:吕氏安得王。太后百岁后,吾必击之。太后怒,以故召赵王。赵王至,置邸不见,令卫围守之,弗与食。其群臣或窃馈,辄捕论之,赵王饿,乃歌曰:诸吕用事兮刘氏危,迫胁王侯兮彊授我妃。我妃既妒兮诬我以恶,谗女乱国兮上曾不寤。我无忠臣兮何故弃国。自决中野兮苍天举直。于嗟不可悔兮宁蚤自财。为王而饿死兮谁者怜之。吕氏绝理兮托天报仇。丁丑,赵王幽死,以民礼葬之长安民冢次。己丑,日食,昼晦。太后恶之,心不乐,乃谓左右曰:此为我也。二月,徙梁王恢为赵王。吕王产徙为梁王,梁王不之国,为帝太傅。立皇子平昌侯太为吕王。更名梁曰吕,吕曰济川。太后女弟吕媭有女为营陵侯刘泽妻,泽为大将军。太后王诸吕,恐即崩后刘将军为害,乃以刘泽为琅邪王,以慰其心。梁王恢之徙王赵,心怀不乐。太后以吕产女为赵王后。王后从官皆诸吕,擅权,微伺赵王,赵王不得自恣。王有所爱姬,王后使人酖杀之。王乃为歌诗四章,令乐人歌之。王悲,六月即自杀。太后闻之,以为王用妇人弃宗庙礼,废其嗣。宣平侯张敖卒,以子偃为鲁王,敖赐谥为鲁元王。秋,太后使使告代王,欲徙王赵。代王谢,愿守代边。太傅产、丞相平等言,武信侯吕禄上侯,位次第一,请立为赵王。太后许之,追尊禄父康侯为赵昭王。九月,燕灵王建薨,有美人子,太后使人杀之,无后,国除。八年十月,立吕肃王子东平侯吕通为燕王,封通弟吕庄为东平侯。三月中,吕后,还过轵道,见物如苍犬,据高后掖,忽弗复见。卜之,云赵王如意为祟。高后遂病掖伤。高后为外孙鲁元王偃年少,蚤失父母,孤弱,乃封张敖前姬两子,侈为新都侯,寿为乐昌侯,以辅鲁元王偃。及封中大谒者张释为建陵侯,吕荣为祝兹侯。诸中宦者令丞皆为关内侯,食邑五百户。七月中,高后病甚,乃令赵王吕禄为上将军,军北军;吕王产居南军。吕太后诫产、禄曰:高帝已定天下,与大臣约,曰非刘氏王者,天下共击之。今吕氏王,大臣弗平。我即崩,帝年少,大臣恐为变。必据兵卫宫,慎毋送丧,毋为人所制。辛巳,高后崩,遗诏赐诸侯王各千金,将相列侯郎吏皆以秩赐金。大赦天下。以吕王产为相国,以吕禄女为帝后。高后已葬,以左丞相审食其为帝太傅。朱虚侯刘章有气力,东牟侯兴居其弟也。皆齐哀王弟,居长安。当是时,诸吕用事擅权,欲为乱,畏高帝故大臣绛、灌等,未敢发。朱虚侯妇,吕禄女,阴知其谋。恐见诛,乃阴令人告其兄齐王,欲令发兵西,诛诸吕而立。朱虚侯欲从中与大臣为应。齐王欲发兵,其相弗听。八月丙午,齐王欲使人诛相,相召平乃反,举兵欲围王,王因杀其相,遂发兵东,诈夺琅邪王兵,并将之而西。语在齐王语中。齐王乃遗诸侯王书曰:高帝平定天下,王诸子弟,悼惠王王齐。悼惠王薨,孝惠帝使留侯良立臣为齐王。孝惠崩,高后用事,春秋高,听诸吕,擅废帝更立,又比杀三赵王,灭梁、赵、燕以王诸吕,分齐为四。忠臣进谏,上惑乱弗听。今高后崩,而帝春秋富,未能治天下,固恃大臣诸侯。而诸吕又擅自尊官,聚兵严威,劫列侯忠臣,矫制以令天下,宗庙所以危。寡人率兵入诛不当为王者。汉闻之,相国吕产等乃遣颍阴侯灌婴将兵击之。灌婴至荥阳,乃谋曰:诸吕权兵关中,欲危刘氏而自立。今我破齐还报,此益吕氏之资也。乃留屯荥阳,使使谕齐王及诸侯,与连和,以待吕氏变,共诛之。齐王闻之,乃还兵西界待约。吕禄、吕产欲发乱关中,内惮绛侯、朱虚侯等,外畏齐、楚兵,又恐灌婴畔之,欲待灌婴兵与齐合而发,犹与未决。当是时,济川王太、淮阳王武,常山王朝名为少帝弟,及鲁元王吕后外孙,皆年少未之国,居长安。赵王禄,梁王产各将兵居南北军,皆吕氏之人。列侯群臣莫自坚其命。太尉绛侯勃不得入军中主兵。曲周侯郦商老病,其子寄与吕禄善。绛侯乃与丞相陈平谋,使人劫郦商。令其子寄往绐说吕禄曰:高帝与吕后共定天下,刘氏所立九王,吕氏立三王,皆大臣之议,事已布告诸侯,诸侯皆以为宜。今太后崩,帝少,而足下佩赵王印,不急之国守藩,乃为上将,将兵留此,为大臣诸侯所疑。足下何不归将印,以兵属太尉。请梁王归相国印,与大臣盟而之国,齐兵必罢,大臣得安,足下高枕而王千里,此万世之利也。吕禄信然其计,欲归将印,以兵属太尉。使人报吕产及诸吕老人,或以为便,或曰不便,计犹豫未有所决。吕禄信郦寄,时与出游猎。过其姑吕媭,媭大怒,曰:若为将而弃军,吕氏今无处矣。乃悉出珠玉宝器散堂下,曰:无为他人守也。左丞相食其免。八月庚申旦,平阳侯窋行御史大夫事,见相国产计事。郎中令贾寿使从齐来,因数产曰:王不蚤之国,今虽欲行,尚可得邪。具以灌婴与齐楚合从,欲诛诸吕告产,乃趣产急入宫。平阳侯颇闻其语,乃驰告丞相、太尉。太尉欲入北军,不得入。襄平侯通尚符节。乃令持节矫内太尉北军。太尉复令郦寄与典客刘揭先说吕禄曰:帝使太尉守北军,欲足下之国,急归将印辞去,不然,祸且起。吕禄以为郦兄不欺己,遂解印属典客,而以兵授太尉。太尉将之入军门,行令军中曰: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军中皆左袒为刘氏。太尉行至,将军吕禄亦已解上将印去,太尉遂将北军。然尚有南军。平阳侯闻之,以吕产谋告丞相平,丞相平乃召朱虚侯佐太尉。太尉令朱虚侯监军门。令平阳侯告卫尉:毋入相国产殿门。吕产不知吕禄已去北军,乃入未央宫,欲为乱,殿门弗得入,徘徊往来。平阳侯恐弗胜,驰语太尉。太尉尚恐不胜诸吕,未敢讼言诛之,乃遣朱虚侯谓曰:急入宫卫帝。朱虚侯请卒,太尉予卒千馀人。入未央宫门,遂见产廷中。日餔时,遂击产。产走,天风大起,以故其从官乱,莫敢斗。逐产,杀之郎中府吏厕中。朱虚侯已杀产,帝命谒者持节劳朱虚侯。朱虚侯欲夺节信,谒者不肯,朱虚侯则从与载,因节信驰走,斩长乐卫尉吕更始。还,驰入北军,报太尉。太尉起,拜贺朱虚侯曰:所患独吕产,今已诛,天下定矣。遂遣人分部悉捕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之。辛酉,捕斩吕禄,而笞杀吕媭。使人诛燕王吕通,而废鲁王偃。壬戌,以帝太傅食其复为左丞相。戊辰,徙济川王王梁,立赵幽王于遂为赵王。遣朱虚侯章以诛诸吕氏事告齐王,令罢兵。灌婴兵亦罢荥阳而归。诸大臣相与阴谋曰:少帝及梁、淮阳、常山王,皆非真孝惠子也。吕后以计诈名他人子,杀其母,养后宫,令孝惠子之,立以为后,及诸王,以彊吕氏。今皆已夷灭诸吕,而置所立,即长用事,吾属无类矣。不如视诸王最贤者立之。或言齐悼惠王高帝长子,今其适子为齐王,推本言之,高帝适长孙,可立也。大臣皆曰:吕氏以外家恶而几危宗庙,乱功臣今齐王母家驷钧,驷钧,恶人也。即立齐王,则复为吕氏。欲立淮南王,以为少,母家又恶。乃曰:代王方今高帝见子,最长,仁孝宽厚。太后家薄氏谨良。且立长故顺,以仁孝闻于天下,便。乃相与共阴使人召代王。代王使人辞谢。再反,然后乘六乘传。后九月晦日己酉,至长安,舍代邸。大臣皆往谒,奉天子玺上代王,共尊立为天子。代王数让,群臣固请,然后听。东牟侯兴居曰:诛吕氏吾无功,请得除宫。乃与太仆汝阴侯滕公入宫,前谓少帝曰:足下非刘氏,不当立。乃顾麾左右执戟者掊兵罢去。有数人不肯去兵,宦者令张泽谕告,亦去兵。滕公乃召乘舆车载少帝出。少帝曰:欲将我安之乎。滕公曰出就舍。舍少府。乃奉天子法驾,迎代王于邸。报曰:宫谨除。代王即夕入未央宫。有谒者十人持戟卫端门,曰:天子在也,足下何为者而入。代王乃谓太尉。太尉往谕,谒者十人皆掊兵而去。代王遂入而听政。夜,有司分部诛灭梁、淮阳、常山王及少帝于邸。代王立为天子。二十三年崩,谥为孝文皇帝。
太史公曰:孝惠皇帝、高后之时,黎民得离战国之苦,君臣俱欲休息乎无为,故惠帝垂拱,高后女主称制,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
按《汉书本纪》:高皇后吕氏,生惠帝。佐高祖定天下,父兄及高祖而侯者三人。惠帝即位,尊吕后为太后。太后立帝姊鲁元公主女为皇后,无子,取后宫美人子名之以为太子。惠帝崩,太子立为皇帝,年幼,太后临朝称制,大赦天下。乃立兄子吕台、产、禄、台子通四人为王,封诸吕六人为列侯。语在外戚传。
元年春正月,诏曰:前日孝惠皇帝言欲除三族罪、妖言令,议未决而崩,今除之。二月,赐民爵,户一级。初置孝弟力田二千石者一人。夏五月丙申,赵王宫丛台灾。立孝惠后宫子强为淮阳王,不疑为恒山王,弘为襄城侯,朝为轵侯,武为壶关侯。秋,桃李华。
二年春,诏曰:高皇帝匡饬天下,诸有功者皆受分地为列侯,万民大安,莫不受休德。朕思念至于久远而功名不著,亡以尊大谊,施后世。今欲差次列侯功以定朝位,臧于高庙,世世勿绝,嗣子各袭其功位。其与列侯议定奏之。丞相臣平言:谨与绛侯臣勃、曲周侯臣商、颍阴侯臣婴、安国侯臣陵等议,列侯幸得赐餐钱奉邑,陛下加惠,以功次定朝位,臣请臧高庙。奏可。春正月乙卯,地震,羌道、武都道山崩。夏六月丙戌晦,日有蚀之。秋七月,恒山王不疑薨。行八铢钱。
三年夏,江水、汉水溢,流民四千馀家。秋,星昼见。四年夏,少帝自知非皇后子,出怨言,皇太后幽之永巷。诏曰:凡有天下治万民者,盖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驩心以使百姓,百姓欣然以事其上,驩欣交通而天下治。今皇帝疾久不已,乃失惑昏乱,不能继嗣奉宗庙,守祭祀,不可属天下。其议代之。群臣皆曰:皇太后为天下计,所以安宗庙社稷甚深。顿首奉诏。五月丙辰,立恒山王弘为皇帝。
五年春,南粤王尉佗自称南武帝。秋八月,淮阳王彊薨。九月,发河东、上党骑屯北地。
六年春,星昼见。夏四月,赦天下。秩长陵令二千石。六月,城长陵。匈奴寇狄道,攻阿阳。行五分钱。
七年冬十二月,匈奴寇狄道,略二千馀人。春正月丁丑,赵王友幽死于邸。己丑晦,日有蚀之,既。以梁王吕产为相国,赵王禄为上将军。立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夏五月辛未,诏曰:昭灵夫人,太上皇妃也;武哀侯、宣夫人,高皇帝兄姊也。号谥不称,其议尊号。丞相臣平等请尊昭灵夫人曰昭灵后,武哀侯曰武哀王,宣夫人曰昭哀后。六月,赵王恢自杀。秋九月,燕王建薨。南越侵盗长沙,遣隆虑侯灶将兵击之。八年春,封中谒者张释卿为列侯。诸中官、宦者令丞皆赐爵关内侯,食邑。夏,江水、汉水溢,流万馀家。秋七月辛巳,皇太后崩于未央宫。遗诏赐诸侯王各千金,将相列侯下至郎吏各有差。大赦天下。上将军禄、相国产颛兵秉政,自知背高皇帝约,恐为大臣诸侯王所诛,因谋作乱。时齐悼惠王子朱虚侯章在京师,以禄女为妇,知其谋,乃使人告兄齐王,令发兵西。章欲与太尉勃、丞相平为内应,以诛诸吕。齐王遂发兵,又诈琅邪王泽发其国兵,并将而西。产、禄等遣大将军灌婴将兵击之。婴至荥阳,使人谕齐王与连和,待吕氏变而共诛之。太尉勃与丞相平谋,以曲周侯郦商子寄与禄善,使人劫商令寄绐说禄曰:高帝与吕后共定天下,刘氏所立九王,吕氏所立三王,皆大臣之议。事已布告诸侯王,诸侯王以为宜。今太后崩,帝少,足下不急之国守藩,乃为上将将兵留此,为大臣诸侯所疑。何不速归将军印,以兵属太尉,请梁王亦归相国印,与大臣盟而之国。齐兵必罢,大臣得安,足下高枕而王千里,此万世之利也。禄然其计,使人报产及诸吕老人。或以为不便,计犹豫未有所决。禄信寄,与俱出游,过其姑吕媭。媭怒曰:汝为将而弃军,吕氏今无处矣。乃悉出珠玉宝器散堂下,曰:无为它人守也。八月庚申,平阳侯窋行御史大夫事,见相国产计事。郎中令贾寿使从齐来,因数产曰:王不早之国,今虽欲行,尚可得邪。具以灌婴与齐楚合从状告产。平阳侯窋闻其语,驰告丞相平、太尉勃。勃欲入北军,不得入。襄平侯纪通尚符节,乃令持节矫内勃北军。勃复令郦寄、典客刘揭说禄,曰:帝使太尉守北军,欲令足下之国,急归将军印辞去。不然,祸且起。禄遂解印属典客,而以兵授太尉勃。勃入军门,行令军中曰: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军皆左袒。勃遂将北军。然尚有南军,丞相平召朱虚侯章佐勃。勃令章监军门,令平阳侯告卫尉,毋内相国产殿门。产不知禄已去北军,入未央宫欲为乱。殿门弗内,徘徊往来。平阳侯驰语太尉勃,勃尚恐不胜,未敢诵言诛之,乃谓朱卢侯章曰:急入宫卫帝。章从勃请卒千人,入未央宫掖门,见产廷中。日餔时,遂击产。产走。天大风,从官乱,莫敢斗者。逐产,杀之郎中府吏舍厕中。章已杀产,帝令谒者持节劳章。章欲夺节,谒者不肯,章乃从与载,因节信驰斩长乐卫尉吕更始。还入北军,复报太尉勃。勃起拜贺章,曰:所患独产,今己诛,天下定矣。辛酉,斩吕禄,笞杀吕媭。分部悉捕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之。大臣相与阴谋,以为少帝及三弟为王者皆非孝惠子,复共诛之,尊立文帝。语在周勃、高五王传。
赞曰:孝惠、高后之时,海内得离战国之苦,君臣俱欲无为,故惠帝拱己,高后女主制政,不出房闼,而天下晏然,刑罚罕用,民务稼穑,衣食滋殖。
文帝本纪
按《史记·文帝本纪》:孝文皇帝,高祖中子也。高祖十一年春,已破陈豨军,定代地,立为代王,都中都。太后薄氏子。即位十七年,高后八年七月,高后崩。九月,诸吕吕产等欲为乱,以危刘氏,大臣共诛之,谋召立代王,事在吕后语中。丞相陈平、太尉周勃等使人迎代王。代王问左右郎中令张武等。张武等议曰:汉大臣皆故高帝时大将,习兵,多谋诈,此其属意非止此也,特畏高帝、吕太后威尔。今已诛诸吕,新啑血京师,此以迎大王为名,实不可信。愿大王称疾毋往,以观其变。中尉宋昌进曰:群臣之议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诸侯豪杰并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之位者,刘氏也,天下绝望,一矣。高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此所谓磐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彊,二矣。汉兴,除秦苛政,约法令,施德惠,人人自安,难动摇,三矣。夫以吕太后之严,立诸吕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以一节入北军,一呼士皆左袒,为刘氏,叛诸吕,卒以灭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今大臣虽欲为变,百姓弗为使,其党宁能专一邪。方今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畏吴、楚、淮南、琅邪、齐、代之彊。方今高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大王又长,贤圣仁孝,闻于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代王报太后计之,犹与未定。卜之龟,卦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代王曰:寡人固已为王矣,又何王。卜人曰:所谓天王者乃天子。于是代王乃遣太后弟薄昭往见绛侯,绛侯等具为昭言所以迎立王意。薄昭还报曰:信矣,毋可疑者。代王乃笑谓宋昌曰:果如公言。乃命宋昌参乘,张武等六人乘传诣长安。至高陵休止,而使宋昌先驰之长安观变。昌至渭桥,丞相以下皆迎。宋昌还报。代王驰至渭桥,群臣拜谒称臣。代王下车拜。太尉勃进曰:愿请间言。宋昌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不受私。太尉乃跪上天子玺符。代王谢曰:至代邸而议之。遂驰入代邸。群臣从至。丞相陈平、太尉周勃、大将军陈武、御史大夫张苍、宗正刘郢、朱虚侯刘章、东牟侯刘兴居、典客刘揭皆再拜言曰:子弘等皆非孝惠帝子,不当奉宗庙。臣谨请与阴安侯列侯顷王后与琅邪王、宗室、大臣、列侯、吏二千石议曰:大王高帝长子,宜为高帝嗣。愿大王即天子位。代王曰:奉高帝宗庙,重事也。寡人不佞,不足以称宗庙。愿请楚王计宜者,寡人不敢当。群臣皆伏固请。代王西乡让者三,南乡让者再。丞相平等皆曰:臣伏计之,大王奉高帝宗庙最宜称,虽天下诸侯万民以为宜。臣等为宗庙社稷计,不敢忽。愿大王幸听臣等。臣谨奉天子玺符再拜上。代王曰:宗室将相王列侯以为莫宜寡人,寡人不敢辞。遂即天子位。群臣以礼次侍。乃使太仆婴与东牟侯兴居清宫,奉天子法驾,迎于代邸。皇帝即日夕入未央宫。乃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镇抚南北军。以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还坐前殿。于是夜下诏书曰:间者诸吕用事擅权,谋为大逆,欲以危刘氏宗庙,赖将相列侯宗室大臣诛之,皆伏其辜。朕初即位,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酺五日。
孝文皇帝元年十月庚戌,徙立故琅邪王泽为燕王。辛亥,皇帝即阼,谒高庙。右丞相平徙为左丞相,太尉勃为右丞相,大将军灌婴为太尉。诸吕所夺齐楚故地,皆复与之。壬子,遣车骑将军薄昭迎皇太后于代。皇帝曰:吕产自置为相国,吕禄为上将军,擅矫遣灌将军婴将兵击齐,欲代刘氏,婴留荥阳弗击,与诸侯合谋以诛吕氏。吕产欲为不善,丞相陈平与太尉周勃谋夺吕产等军。朱虚侯刘章首先捕吕产等。太尉身率襄平侯通持节承诏入北军。典客刘揭身夺赵王吕禄印。益封太尉勃万户,赐金五千斤。丞相陈平、灌将军婴邑各三千户,金二千斤。朱虚侯刘章、襄平侯通、东牟侯刘兴居邑各二千户,金千斤。封典客揭为阳信侯,赐金千斤。十二月,上曰:法者,治之正也,所以禁暴而率善人也。今犯法已论,而使毋罪之父母妻子同产坐之,及为收孥,朕甚不取。其议之。有司皆曰:民不能自治,故为法以禁之。相坐坐收,所以累其心,使重犯法,所从来远矣。如故便。上曰:朕闻法正则民悫,罪当则民从。且夫牧民而导之善者,吏也。其既不能导,又以不正之法罪之,是反害于民为暴者也。何以禁之。朕未见其便,其熟计之。有司皆曰:陛下加大惠,德甚盛,非臣等所及也。请奉诏书,除收孥诸相坐律令。正月,有司言曰: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庙。请立太子。上曰:朕既不德,上帝神明未歆享,天下人民未有嗛志。今纵不能博求天下贤圣有德之人而禅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德也。谓天下何。其安之。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庙社稷,不忘天下也。上曰:楚王,季父也,春秋高,阅天下之义理多矣,明于国家之大体。吴王于朕,兄也,惠仁以好德。淮南王,弟也,秉德以陪朕。岂为不豫哉。诸侯王宗室昆弟有功臣,多贤及有德义者,若举有德以陪朕之不能终,是社稷之灵,天下之福也。今不选举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为忘贤有德者而专于子,非所以忧天下也。朕甚不取也。有司皆固请曰:古者殷周有国,治安皆千馀岁,古之有天下者莫不长焉,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从来远矣。高帝亲率士大夫,始平天下,建诸侯,为帝者太祖。诸侯王及列侯始受国者皆亦为其国祖。子孙继嗣,世世弗绝,天下之大义也,故高帝设之以抚海内。今释宜建而更选于诸侯及宗室,非高帝之志也。更议不宜。子某最长,纯厚慈仁,请建以为太子。上乃许之。因赐天下民当代父后者爵各一级封将军薄昭为轵侯。三月,有司请立皇后。薄太后曰:诸侯皆同姓,立太子母为皇后。皇后姓窦氏。上为立后故,赐天下鳏寡孤独穷困及年八十已上孤儿九岁已下布帛米肉各有数。上从代来,初即位,施德惠天下,镇抚诸侯四夷皆洽驩,乃循从代来功臣。上曰:方大臣之诛诸吕迎朕,朕狐疑,皆止朕,唯中尉宋昌劝朕,朕以得保奉宗庙。已尊昌为卫将军,其封昌为壮武侯。诸从朕六人,官皆至九卿。上曰:列侯从高帝入蜀、汉中者六十八人皆益封各三百户,故吏二千石以上从高帝颍川守尊等十人食邑六百户,淮阳守申屠嘉等十人五百户,卫尉定等十人四百户。封淮南王舅父赵兼为周阳侯,齐王舅父驷钧为清郭侯。秋,封故常山丞相蔡兼为樊侯。人或说右丞相曰:君本诛诸吕,迎代王,今又矜其功,受上赏,处尊位,祸且及身。右丞相勃乃谢病免罢,左丞相平专为丞相。二年十月,丞相平卒,复以绛侯勃为丞相。上曰:朕闻古者诸侯建国千馀岁,各守其地,以时入贡,民不劳苦,上下驩欣,靡有遗德。今列侯多居长安,邑远,吏卒给输费苦,而列侯亦无由教驯其民。其令列侯之国,为吏及诏所止者,遣太子。十一月晦,日有食之。十二月望,日又食。上曰:朕闻之,天生蒸民,为之置君以养治之。人主不德,布政不均,则天示之以菑,以诫不治。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适见于天,菑孰大焉。朕获保宗庙,以微眇之身托于兆民君王之上,天下治乱,在朕一人,唯二三执政犹吾股肱也。朕下不能理育群生,上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德大矣。令至,其悉思朕之过失,及知见思之所不及,白以告朕。及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以匡朕之不逮。因各饬其任职,务省繇费以便民。朕既不能远德,故憪然念外人之有非,是以设备未息。今纵不能罢边屯戍,而又饬兵厚卫,其罢卫将军军。太仆见马遗财足,馀皆以给置传。正月,上曰:农,天下之本,其开籍田,朕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三月,有司请立皇子为诸侯王。上曰:赵幽王幽死,朕甚怜之,已立其长子遂为赵王。遂弟辟彊及齐悼惠王子朱虚侯章、东牟侯兴居有功,可王。乃立赵幽王少子辟彊为河间王,以齐剧郡立朱虚侯为城阳王,立东牟侯为济北王,皇子武为代王,子参为太原王,子揖为梁王。上曰:古之治天下,朝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今法有诽谤妖言之罪,是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将何以来远方之贤良。其除之。民或祝诅上以相约结而后相谩,吏以为大逆,其有他言,而吏又以为诽谤。此细民之愚无知抵死,朕甚不取。自今以来,有犯此者勿听治。九月,初与郡国守相为铜虎符、竹使符。三年十月丁酉晦,日有食之。十一月,上曰:前日计遣列侯之国,或辞未行。丞相朕之所重,其为朕率列侯之国。绛侯勃免丞相就国,以太尉颍阴侯婴为丞相。罢太尉官,属丞相。四月,城阳王章薨。淮南王长与从者魏敬杀辟阳侯审食其。五月,匈奴入北地,居河南为寇。帝初幸甘泉。六月,帝曰:汉与匈奴约为昆弟,毋使害边境,所以输遗匈奴甚厚。今右贤王离其国,将众居河南降地,非常故,往来近塞,捕杀吏卒,驱保塞蛮夷,令不得居其故,陵轹边吏,入盗,甚敖无道,非约也。其发边吏骑八万五千诣高奴,遣丞相颍阴侯灌婴击匈奴。匈奴去,发中尉材官属卫将军军长安。辛卯,帝自甘泉之高奴,因幸太原,见故群臣,皆赐之。举功行赏,诸民里赐牛酒。复晋阳中都民三岁。留游太原十馀日。济北王兴居闻帝之代,欲往击胡,乃反,发兵欲袭荥阳。于是诏罢丞相兵,遣棘蒲侯陈武为大将军,将十万往击之。祁侯贺为将军,军荥阳。七月辛亥,帝自太原至长安。乃诏有司曰:济北王背德反上,诖误吏民,为大逆。济北吏民兵未至先自定,及以军地邑降者,皆赦之,复官爵。与王兴居去来,亦赦之。八月,破济北军,虏其王。赦济北诸吏民与王反者。六年,有司言淮南王长废先帝法,不听天子诏,居处毋度,出入拟于天子,擅为法令,与棘蒲侯太子奇谋反,遣人使闽越及匈奴,发其兵,欲以危宗庙社稷。群臣议,皆曰长当弃市帝不忍致法于王,赦其罪,废勿王。群臣请处王蜀严道、邛都,帝许之。长未到处所,行病死,上怜之。后十六年,追尊淮南王长谥为厉王,立其子三人为淮南王、衡山王、庐江王。
十三年夏,上曰:盖闻天道祸自怨起而福繇德兴。百官之非,宜由朕躬。今秘祝之官移过于下,以彰吾之不德,朕甚不取。其除之。五月,齐太仓令淳于公有罪当刑,诏狱逮徙系长安。太仓公无男,有女五人。太仓公将行会逮,骂其女曰:生子不生男,有缓急非有益也。其少女缇萦自伤泣,乃随其父至长安,上书曰:妾父为吏,齐中皆称其廉平,今坐法当刑。妾伤夫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属,虽复欲改过自新,其道无由也。妾愿没入为官婢,赎父刑罪,使得自新。书奏天子,天子怜悲其意,乃下诏曰:盖闻有虞氏之时,画衣冠异章服以为僇,而民不犯。何则。至治也。今法有肉刑三,而奸不止,其咎安在。非乃朕德薄而教不明欤。吾甚自愧。故夫驯道不纯而愚民陷焉。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今人有过,教未施而刑加焉。或欲改行为善而道无由也。朕甚怜之。夫刑至断支体,刻肌肤,终身不息,何其楚痛而不德也,岂称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上曰: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今勤身从事而有租税之赋,是为本末者无以异,其于劝农之道未备。其除田之租税。十四年冬,匈奴谋入边为寇,攻朝那塞,杀北地都尉邛。上乃遣三将军军陇西、北地、上郡,中尉周舍为卫将军,郎中令张武为车骑将军,军渭北,车千乘,骑卒十万。帝亲自劳军,勒兵申教令,赐军吏卒。帝欲自将击匈奴,群臣谏,皆不听。皇太后固要帝,帝乃止。于是以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成侯赤为内史,栾布为将军,击匈奴。匈奴遁走。春,上曰:朕获执牺牲圭币以事上帝宗庙,十四年于今,历日县长,以不敏不明而久抚临天下,朕甚自愧。其广增诸祀墠场圭币。昔先王远施不求其报,望祀不祈其福,右贤左戚,先民后己,至明之极也。今吾闻祠官祝釐,皆归福朕躬,不为百姓,朕甚愧之。夫以朕不德,而躬享独美其福,百姓不与焉,是重吾不德。其令祠官致敬,毋有所祈。是时北平侯张苍为丞相,方明律历。鲁人公孙臣上书陈终始传五德事,言方今土德时,土德应黄龙见,当改正朔服色制度。天子下其事与丞相议。丞相推以为今水德,始明正十月上黑事,以为其言非是,请罢之。十五年,黄龙见成纪,天子乃复召鲁公孙臣,以为博士,申明土德事。于是上乃下诏曰:有异物之神见于成纪,无害于民,岁以有年。朕亲郊祀上帝诸神。礼官议,毋讳以劳朕。有司礼官皆曰:古者天子夏躬亲礼祀上帝于郊,故曰郊。于是天子始幸雍,郊见五帝,以孟夏四月答礼焉。赵人新垣平以望气见,因说上设立渭阳五庙。欲出周鼎,当有玉英见。
十六年,上亲郊见渭阳五帝庙,亦以夏答礼而尚赤。十七年,得玉杯,刻曰人主延寿。于是天子始更为元年,令天下大酺。其岁,新垣平事觉,夷三族。
后二年,上曰:朕既不明,不能远德,是以使方外之国或不宁息。夫四荒之外不安其生,封畿之内勤劳不处,二者之咎,皆自于朕之德薄而不能远达也。间者累年,匈奴并暴边境,多杀吏民,边臣兵吏又不能谕吾内志,以重吾不德也。夫久结难连兵,中外之国将何以自宁。今朕夙兴夜寐,勤劳天下,忧苦万民,为之怛惕不安,未尝一日忘于心,故遣使者冠盖相望,结轶于道,以谕朕意于单于。今单于反古之道,计社稷之安,便万民之利,亲与朕俱弃细过,偕之大道,结兄弟之义,以全天下元元之民。和亲已定,始于今年。后六年冬,匈奴三万人入上郡,三万人入云中。以中大夫令勉为车骑将军,军飞狐;故楚相苏意为将军,军句注;将军张武屯北地;河内守周亚夫为将军,居细柳;宗正刘礼为将军,居霸上;祝兹侯军棘门:以备胡。数月,胡人去,亦罢。天下旱,蝗。帝加惠:令诸侯毋入贡,弛山泽,减诸服御狗马,损郎吏员,发仓庾以振贫民,民得卖爵。孝文帝从代来,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狗马服御无所增益,有不便,辄弛以利民。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民十家之产,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上常衣绨衣,所幸慎夫人,令衣不得曳地,帏帐不得文绣,以示敦朴,为天下先。治霸陵皆以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不治坟,欲为省,毋烦民。南越王尉佗自立为武帝,然上召贵尉佗兄弟,以德报之,佗遂去帝称臣。与匈奴和亲,匈奴背约入盗,然令边备守,不发兵深入,恶烦苦百姓。吴王诈病不朝,就赐几杖。群臣如袁盎等称说虽切,常假借用之。群臣如张武等受赂遗金钱,觉,上乃发御府金钱赐之,以愧其心,弗下吏。专务以德化民,是以海内殷富,兴于礼义。
后七年六月己亥,帝崩于未央宫。遗诏曰:朕闻盖天下万物之萌生,靡有不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者,奚可甚哀。当今之时,世咸嘉生而恶死,厚葬以破业,重服以伤生,吾甚不取。且朕既不德,无以佐百姓;今崩,又使重服久临,以离寒暑之数,哀人之父子,伤长幼之志,损其饮食,绝鬼神之祭祀,以重吾不德也,谓天下何。朕获保宗庙,以眇眇之身托于天下君王之上,二十有馀年矣。赖天地之灵,社稷之福,方内安宁,靡有兵革。朕既不敏,常畏过行,以羞先帝之遗德;维年之久长,惧于不终。今乃幸以天年,得复供养于高庙。朕之不明与嘉之,其奚哀悲之有。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毋禁取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者。自当给丧事服临者,皆无践。绖带无过三寸,毋布车及兵器,毋发人男女哭临宫殿。宫殿中当临者,皆以旦夕各十五举声,礼毕罢。非旦夕临时,禁毋得擅哭。已下,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纤七日,释服。佗不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率从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霸陵山川因其故,毋有所改。归夫人以下至少使。令中尉亚夫为车骑将军,属国悍为将屯将军,郎中令武为复土将军,发近县见卒万六千人,发内史卒万五千人,藏郭穿复土属将军武。乙巳,群臣皆顿首上尊号曰孝文皇帝。太子即位于高庙。丁未,袭号曰皇帝。孝景皇帝元年十月,制诏御史:盖闻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制礼乐各有由。闻歌者,所以发德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高庙酎,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惠庙酎,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临天下,通关梁,不异远方。除诽谤,去肉刑,赏赐长老,收恤孤独,以育群生。减嗜欲,不受献,不私其利也。罪人不孥,不诛无罪。除肉刑,出美人,重绝人之世。朕既不敏,不能识。此皆上古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亲行之。德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靡不获福焉。明象乎日月,而庙乐不称。朕甚惧焉。其为孝文皇帝庙为昭德之舞,以明休德。然后祖宗之功德著于竹帛,施于万世,永永无穷,朕甚嘉之。其与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礼官具为礼仪奏。丞相臣嘉等言:陛下永思孝道,立昭德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德。皆臣嘉等愚所不及。臣等谨议曰:功莫大于高皇帝,德莫盛于孝文皇帝,高皇庙宜为帝者太祖之庙,孝文皇帝庙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天子宜世世献祖宗之庙。郡国诸侯宜各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庙。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岁献祖宗之庙。请著之竹帛,宣布天下。制曰:可。
太史公曰:孔子言必世然后仁。善人之治国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诚哉是言。汉兴,至孝文四十有馀载,德至盛也。廪廪乡改正服封禅矣,谦让未成于今。呜呼,岂不仁哉。
按《汉书本纪》:孝文皇帝,高祖中子也,母曰薄姬。高祖十一年,诛陈豨,定代地,立子恒为代王,都中都。十七年秋,高后崩,诸吕谋为乱,欲危刘氏。丞相陈平、太尉周勃、朱虚侯刘章等共诛之,谋立代王。语在高后纪、高五王传。大臣遂使人迎代王。郎中令张武等议,皆曰:汉大臣皆故高帝时将,习兵事,多谋诈,其属意非止此也,特畏高帝、吕太后威耳。今已诛诸吕,新喋血京师,以迎大王为名,实不可信。愿称疾无往,以观其变。中尉宋昌进曰:群臣之议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豪桀并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位者,刘氏也,天下绝望,一矣。高帝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所谓盘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彊,二矣。汉兴,除秦烦苛,约法令,施德惠,人人自安,难动摇,三矣。夫以吕太后之严,立诸吕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以一节入北军,一呼士皆袒左,为刘氏,畔诸吕,卒以灭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今大臣虽欲为变,百姓弗为使,其党宁能专一邪。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畏吴、楚、淮南、琅邪、齐、代之彊。方今高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大王又长,贤圣仁孝,闻于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代王报太后,计犹豫未定。卜之,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代王曰:寡人固已为王,又何王乎。卜人曰:所谓天王者,乃天子也。于是代王乃遣太后弟薄昭见太尉勃,勃等具言所以迎立王者。昭还报曰:信矣,无可疑者。代王笑谓宋昌曰:果如公言。乃令宋昌骖乘,张武等六人乘六乘传诣长安。至高陵止,而使宋昌先之长安观变。昌至渭桥,丞相已下皆迎。昌还报,代王乃进至渭桥。群臣拜谒称臣,代王下拜。太尉勃进曰:愿请间。宋昌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无私。太尉勃乃跪上天子玺。代王谢曰:至邸而议之。闰月己酉,入代邸。群臣从至,上议曰:丞相臣平、太尉臣勃、大将军臣武、御史大夫臣苍、宗正臣郢、朱虚侯臣章、东牟侯臣兴居、典客臣揭再拜言大王足下:子弘等皆非孝惠皇帝子,不当奉宗庙。臣谨请阴安侯、顷王后、琅邪王、列侯、吏二千石议,大王高皇帝子,宜为嗣。愿大王即天子位。代王曰:奉高帝宗庙,重事也。寡人不佞,不足以称。愿请楚王计宜者,寡人弗敢当。群臣皆伏,固请。代王西乡让者三,南乡让者再。丞相平等皆曰:臣伏计之,大王奉高祖宗庙最宜称,虽天下诸侯万民皆以为宜。臣等为宗庙社稷计,不敢忽。愿大王幸听臣等。臣谨奉天子玺符再拜上。代王曰:宗室将相王列侯以为其宜寡人,寡人不敢辞。遂即天子位。群臣以次侍。使太仆婴、东牟侯兴居先清宫,奉天子法驾迎代邸。皇帝即日夕入未央宫。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领南北军,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还坐前殿,下诏曰:制诏丞相、太尉、御史大夫:间者诸吕用事擅权,谋为大逆,欲危刘氏宗庙,赖将相列侯宗室大臣诛之,皆伏其辜。朕初即位,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酺五日。
元年冬十月辛亥,皇帝见于高庙。遣车骑将军薄昭迎皇太后于代。诏曰:前吕产自置为相国,吕禄为上将军,擅遣将军灌婴将兵击齐,欲代刘氏。婴留荥阳,与诸侯合谋以诛吕氏。吕产欲为不善,丞相平与太尉勃等谋夺产等军。朱虚侯章首先捕斩产。太尉勃身率襄平侯通持节承诏入北军。典客揭夺吕禄印。其益封太尉勃邑万户,赐金五千斤。丞相平、将军婴邑各三千户,金二千斤。朱虚侯章、襄平侯通邑各二千户,金千斤。封典客揭为阳信侯,赐金千斤。十二月,立赵幽王子遂为赵王,徙琅邪王泽为燕王。吕氏所夺齐楚地皆归之。尽除收帑相坐律令。正月,有司请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庙也。诏曰:朕既不德,上帝神明未歆飨也,天下人民未有㥦志。今纵不能博求天下贤圣有德之人而嬗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德也。谓天下何。其安之。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庙社稷,不忘天下也。上曰:楚王,季父也,春秋高,阅天下之义理多矣,明于国家之体。吴王于朕,兄也;淮南王,弟也:皆秉德以陪朕,岂为不豫哉。诸侯王宗室昆弟有功臣,多贤及有德义者,若举有德以陪朕之不能终,是社稷之灵,天下之福也。今不选举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为忘贤有德者而专于子,非所以忧天下也。朕甚不取。有司固请曰:古者殷周有国,治安皆且千岁,有天下者莫长焉,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从来远矣。高帝始平天下,建诸侯,为帝者太祖。诸侯王列侯始受国者亦皆为其国祖。子孙继嗣,世世不绝,天下之大义也。故高帝设之以抚海内。今释宜建而更选于诸侯宗室,非高帝之志也。更议不宜。子启最长,敦厚慈仁,请建以为太子。上乃许之。因赐天下民当为父后者爵一级。封将军薄昭为轵侯。三月,有司请立皇后。皇太后曰:立太子母窦氏为皇后。诏曰:方春和时,草木群生之物皆有以自乐,而吾百姓鳏寡孤独穷困之人或阽于死亡,而莫之省忧。为民父母将何如。其议所以振贷之。又曰:老者非帛不暖,非肉不饱。今岁首,不时使人存问长老,又无布帛酒肉之赐,将何以佐天下子孙孝养其亲。今闻吏禀当受鬻者,或以陈粟,岂称养老之意哉。具为令。有司请令县道,年八十已上,赐米人月一石,肉二十斤,酒五斗。其九十已上,又赐帛人一匹,絮三斤。赐物及当禀鬻米者,长吏阅视,丞若尉致。不满九十,啬夫、令史致。二千石遣都吏循行,不称者督之。刑者及有罪耐以上,不用此令。楚元王交薨。四月,齐楚地震,二十九山同日崩,大水溃出。六月,令郡国无来献。施惠天下,诸侯四夷远近驩洽。乃修代来功。诏曰:方大臣诛诸吕迎朕,朕狐疑,皆止朕,唯中尉宋昌劝朕,朕已得保宗庙。已尊昌为卫将军,其封昌为壮武侯。诸从朕六人,官皆至九卿。又曰:列侯从高帝入蜀汉者六十八人益邑各三百户。吏二千石以上从高帝颍川守尊等十人食邑六百户,淮阳守申屠嘉等十人五百户,卫尉足等十人四百户。封淮南王舅赵兼为周阳侯,齐王舅驷钧为靖郭侯,故常山丞相蔡兼为樊侯。
二年冬十月,丞相陈平薨。诏曰:朕闻古者诸侯建国千馀,各守其地,以时入贡,民不劳苦,上下驩欣,靡有违德。今列侯多居长安,邑远,吏卒给输费苦,而列侯亦无繇教训其民。其令列侯之国,为吏及诏所止者,遣太子。十一月癸卯晦,日有食之。诏曰:朕闻之,天生民,为之置君以养治之。人主不德,布政不均,则天示之灾以戒不治。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适见于天,灾孰大焉。朕获保宗庙,以微眇之身托于士民君王之上,天下治乱,在予一人,唯二三执政犹吾股肱也。朕下不能治育群生,上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德大矣。令至,其悉思朕之过失,及知见之所不及,丐以启告朕。及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以匡朕之不逮。因各敕以职任,务省繇费以便民。朕既不能远德,故憪然念外人之有非,是以设备未息。今纵不能罢边屯戍,又饬兵厚卫,其罢卫将军军。太仆见马遗财足,馀皆以给传置。春正月丁亥,诏曰:夫农,天下之本也,其开籍田,朕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民谪作县官及贷种食未入、入未备者,皆赦之。三月,有司请立皇子为诸侯王。诏曰:前赵幽王幽死,朕甚怜之,已立其太子遂为赵王。遂弟辟彊及齐悼惠王子朱虚侯章、东牟侯兴居有功,可王。乃遂立辟彊为河间王,章为城阳王,兴居为济北王。因立皇子武为代王,参为太原王,揖为梁王。五月,诏曰:古之治天下,朝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也。今法有诽谤訞言之罪,是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将何以来远方之贤良。其除之。民或祝诅上,以相约而后相谩,吏以为大逆,其有他言,吏又以为诽谤。此细民之愚,无知抵死,朕甚不取。自今以来,有犯此者勿听治。九月,初与郡守为铜虎符、竹使符。诏曰:农,天下之大本也,民所恃以生也,而民或不务本而事末,故生不遂。朕忧其然,故今兹亲率群臣农以劝之。其赐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
三年冬十月丁酉晦,日有食之。十一月丁卯晦,日有蚀之。诏曰:前日诏遣列侯之国,辞未行。丞相朕之所重,其为朕率列侯之国。遂免丞相勃,遣就国。十二月,太尉颍阴侯灌婴为丞相。罢太尉官,属丞相。夏四月,城阳王章薨。淮南王长杀辟阳侯审食其。五月,匈奴入居北地、河南为寇。上幸甘泉,遣丞相灌婴击匈奴,匈奴去。发中尉材官属卫将军,军长安。上自甘泉之高奴,因幸太原,见故群臣,皆赐之。举功行赏,诸民里赐牛酒。复晋阳、中都民三岁租。留游太原十馀日。济北王兴居闻帝之代,欲自击匈奴,乃反,发兵欲袭荥阳。于是诏罢丞相兵,以棘蒲侯柴武为大将军,将四将军十万众击之。祁侯缯贺为将军,军荥阳。秋七月,上自太原至长安。诏曰:济北王背德反上,诖误吏民,为大逆。济北吏民兵未至先自定及以军城邑降者,皆赦之,复官爵。与王兴居去来者,亦赦之。八月,虏济北王兴居,自杀。赦诸与兴居反者。
四年冬十二月,丞相灌婴薨。夏五月,复诸刘有属籍,家无所与。赐诸侯王子邑各二千户。秋九月,封齐悼惠王子七人为列侯。绛侯周勃有罪,逮诣廷尉诏狱。作顾成庙。
五年春二月,地震。夏四月,除盗铸钱令。更造四铢钱。六年冬十月,桃李华。十一月,淮南王长谋反,废迁蜀严道,死雍。
七年冬十月,令列侯太夫人、夫人、诸侯王子及吏二千石无得擅徵捕。夏四月,赦天下。六月癸酉,未央宫东阙罘罳灾。
八年夏,封淮南厉王长子四人为列侯。有长星出于东方。
九年春,大旱。
十年冬,行幸甘泉。将军薄昭死。
十一年冬十一月,行幸代。春正月,上自代还。夏六月,梁王揖薨。匈奴寇狄道。
十二年冬十二月,河决东郡。春正月,赐诸侯王女邑各二千户。二月,出孝惠皇帝后宫美人,令得嫁。三月,除关无用传。诏曰:道民之路,在于务本。朕亲率天下农,十年于今,而野不加辟,岁一不登,民有饥色,是从事焉尚寡,而吏未加务也。吾诏书数下,岁劝民种树,而功未兴,是吏奉吾诏不勤,而劝民不明也。且吾农民甚苦,而吏莫之省,将何以劝焉。其赐农民今年租税之半。又曰:孝悌,天下之大顺也。力田,为生之本也。三老,众民之师也。廉吏,民之表也。朕甚嘉此二三大夫之行。今万家之县,云无应令,岂实人情。是吏举贤之道未备也。其遣谒者劳赐三老、孝者帛人五匹,悌者、力田二匹,廉吏二百石以上率百石者三匹。及问民所不便安,而以户口率置三老孝悌力田常员,令各率其意以道民焉。
十三年春二月甲寅,诏曰:朕亲率天下农耕以供粢盛,皇后亲桑以奉祭服,其具礼仪。夏,除秘祝,语在郊祀志。五月,除肉刑法,语在刑法志。六月,诏曰: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今廑身从事,而有租税之赋,是谓本末者无以异也,其于劝农之道未备。其除田之租税。赐天下孤寡布帛絮各有数。
十四年冬,匈奴寇边,杀北地都尉邛。遣三将军军陇西、北地、上郡,中尉周舍为卫将军,郎中令张武为车骑将军,军渭北,车千乘,骑卒十万人。上亲劳军,勒兵,申教令,赐吏卒。自欲征匈奴,群臣谏,不听。皇太后固要上,乃止。于是以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建城侯董赫、内史栾布皆为将军,击匈奴。匈奴走。春,诏曰:朕获执牺牲圭币以事上帝宗庙,十四年于今。历日弥长,以不敏不明而久抚临天下,朕甚自愧。其广增诸祀坛场圭币。昔先王远施不求其报,望祀不祈其福,右贤左戚,先民后己,至明之极也。今吾闻祠官祝釐,皆归福于朕躬,不为百姓,朕甚愧之。夫以朕之不德,而专乡独美其福,百姓不与焉,是重吾不德也。其令祠官致敬,无有所祈。
十五年春,黄龙见于成纪。上乃下诏议郊祀。公孙臣明服色,新垣平设五庙。语在郊祀志。夏四月,上幸雍,始郊见五帝,赦天下,修名山大川尝祀而绝者,有司以岁时致礼。九月,诏诸侯王公卿郡守举贤良能直言极谏者,上亲策之,傅纳以言。语在鼍错传。
十六年夏四月,上郊祀五帝于渭阳。五月,立齐悼惠王子六人、淮南厉王子三人皆为王。秋九月,得玉杯,刻曰人主延寿。令天下大酺,明年改元。
后元年冬十月,新垣平诈觉,谋反,夷三族。春三月,孝惠皇后张氏薨。诏曰:间者数年比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灾,朕甚忧之。愚而不明,未达其咎。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过与。乃天道有不顺,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废不享与。何以致此。将百官之奉养或费,无用之事或多与。何其民食之寡乏也。夫度田非益寡,而计民未加益,以口量地,其于古犹有馀,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无乃百姓之从事于末以害农者蕃,为酒醪以靡谷者多,六畜之食焉者众与。细大之义,吾未能得其中。其与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议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远思,无有所隐。二年夏,行幸雍棫阳宫。六月,代王参薨。匈奴和亲。诏曰:朕既不明,不能远德,使方外之国或不宁息。夫四荒之外不安其生,封圻之内勤劳不处,二者之咎,皆自于朕之德薄而不能达远也。间者累年,匈奴并暴边境,多杀吏民,边臣兵吏又不能谕其内志,以重吾不德。夫久结难连兵,中外之国将何以自宁。今朕夙兴夜寐,勤劳天下,忧苦万民,为之恻怛不安,未尝一日忘于心,故遣使者冠盖相望,结辙于道,以谕朕志于单于。今单于反古之道,计社稷之安,便万民之利,新与朕俱弃细过,偕之大道,结兄弟之义,以全天下元元之民。和亲以定,始于今年。
三年春二月,行幸代。
四年夏四月丙寅晦,日有食之。五月,赦天下。免官奴婢为庶人。行幸雍。
五年春正月,行幸陇西。三月,行幸雍。秋七月,行幸代。六年冬,匈奴三万骑入上郡,三万骑入云中。以中大夫令免为车骑将军屯飞狐,故楚相苏意为将军屯句注,将军张武屯北地,河内太守周亚夫为将军次细柳,宗正刘礼为将军次霸上,祝兹侯徐厉为将军次棘门,以备边。夏四月,大旱,蝗。令诸侯无入贡。弛山泽。减诸服御。损郎吏员。发仓庾以振民。民得买爵。七年夏六月己亥,帝崩于未央宫。遗诏曰:朕闻之,盖天下万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奚可甚哀。当今之世,咸嘉生而恶死,厚葬以破业,重服以伤生,吾甚不取。且朕既不德,无以佐百姓;今崩,又使重服久临,以罹寒暑之数,哀人父子,伤长老之志,损其饮食,绝鬼神之祭祀,以重吾不德,谓天下何。朕获保宗庙,以眇眇之身托于天下君王之上,二十有馀年矣。赖天之灵,社稷之福,方内安宁,靡有兵革。朕既不敏,常畏过行,以羞先帝之遗德;惟年之久长,惧于不终。今乃幸以天年得复供养于高庙,朕之不明与嘉之,其奚哀念之有。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无禁取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自当给丧事服临者,皆无践。绖带无过三寸。无布车及兵器。无发民哭临宫殿中。殿中当临者,皆以旦夕各十五举音,礼毕罢。非旦夕临时,禁无得擅哭临。以下,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纤七日,释服。它不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类从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霸陵山川因其故,无有所改。归夫人以下至少使。令中尉亚夫为车骑将军,属国悍为将屯将军,郎中令张武为复土将军,发近县卒万六千人,发内史卒万五千人,藏郭穿复土属将军武。赐诸侯王已下至孝悌力田金钱帛各有数。乙巳,葬霸陵。
赞曰:孝文皇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车骑服御无所增益。有不便,辄弛以利民。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身衣弋绨,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帏帐无文绣,以示敦朴,为天下先。治霸陵,皆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因其山,不起坟。南越尉佗自立为帝,召贵佗兄弟,以德怀之,佗遂称臣。与匈奴结和亲,后而背约入盗,令边备守,不发兵深入,恐烦百姓。吴王诈病不朝,赐以几杖。群臣袁盎等谏说虽切,常假借纳用焉。张武等受赂金钱,觉,更加赏赐,以愧其心。专务以德化民,是以海内殷富,兴于礼义,断狱数百,几致刑措。乌呼,仁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十三卷
帝纪部汇考七
汉三
景帝本纪
按《史记·景帝本纪》:孝景皇帝者,孝文之中子也。母窦太后。孝文在代时,前后有三男,及窦太后得幸,前后死,及三子更死,故孝景得立。元年四月乙卯,赦天下。乙巳,赐民爵一级。五月,除田半租,为孝文立太宗庙。令群臣无朝贺。匈奴入代,与约和亲。
二年春,封故相国萧何孙系为武陵侯。男子二十而得傅。四月壬午,孝文太后崩。广川、长沙王皆之国。丞相申屠嘉卒。八月,以御史大夫开封侯陶青为丞相。彗星出东北。秋,衡山雨雹,大者五寸,深者二尺。荧惑逆行,守北辰。月出北辰间。岁星逆行天廷中。置南陵及内史、祋祤为县。
三年正月乙巳,赦天下。长星出西方。天火燔雒阳东宫大殿城室。吴王濞、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邛、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反,发兵西乡。天子为诛晁错,遣袁盎谕告,不止,遂西围梁。上乃遣大将军窦婴、太尉周亚夫将兵诛之。六月乙亥,赦亡军及楚元王子蓺等与谋反者。封大将军窦婴为魏其侯。立楚元王子平陆侯刘礼为楚王。立皇子端为胶西王,子胜为中山王。徙济北王志为菑川王,淮阳王馀为鲁王,汝南王非为江都王。齐王将庐、燕王嘉皆薨。四年夏,立太子。立皇子彻为胶东王。六月甲戌,赦天下。后九月,更以弋阳为阳陵。复置津关,用传出入。冬,以赵国为邯郸郡。
五年三月,作阳陵、渭桥。五月,募徙阳陵,予钱二十万。江都大暴风从西方来,坏城十二丈。丁卯,封长公主子蟜为隆虑侯。徙广川王为赵王。
六年春,封中尉赵绾为建陵侯,江都丞相嘉为建平侯,陇西太守浑邪为平曲侯,赵丞相嘉为江陵侯,故将军布为鄃侯。梁楚二王皆薨。后九月,代驰道树,殖兰池。
七年冬,废栗太子为临江王。十二月晦,日有蚀之。春,免徒隶作阳陵者。丞相青免。二月乙巳,以太尉条侯周亚夫为丞相。四月乙巳,立胶东王太后为皇后。丁巳,立胶东王为太子。名彻。
中元年,封故御史大夫周苛孙平为绳侯,故御史大夫周昌子左车为安阳侯,四月乙巳,赦天下,赐爵一级。除禁锢。地动。衡山、原都雨雹,大者尺八寸。
中二年二月,匈奴入燕,遂不和亲。三月,召临江王来。即死中尉府中。夏,立皇子越为广川王,子寄为胶东王。封四侯。九月甲戌,日食。
中三年冬,罢诸侯御史中丞。春,匈奴王二人率其徒来降,皆封为列侯。立皇子方乘为清河王。三月,彗星出西北。丞相周亚夫死,以御史大夫桃侯刘舍为丞相。四月,地动。九月戊戌晦,日食。军东都门外。
中四年三月,置德阳宫。大蝗。秋,赦徒作阳陵者。中五年夏,立皇子舜为常山王。封十侯。六月丁巳,赦天下,赐爵一级。天下大潦。更命诸侯丞相曰相。秋,地动。
中六年二月己卯,行幸雍,郊见五帝。三月,雨雹。四月,梁孝王、城阳共王、汝南王皆薨。立梁孝王子明为济川王,子彭离为济东王,子定为山阳王,子不识为济阴王。梁分为五。封四侯。更命廷尉为大理,将作少府为将作大匠,主爵中尉为都尉,长信詹事为长信少府,将行为大长秋,大行为行人,奉常为太常,典客为大行,治粟内史为大农。以大内为二千石,置左右内官,属大内。七月辛亥,日食。八月,匈奴入上郡。
后元年冬,更命中大夫为卫尉。三月丁酉,赦天下,赐爵一级,中二千石、诸侯相爵右庶长。四月,大酺。五月丙戌,地动,其蚤食时复动。上庸地动二十二日,坏城垣。七月乙巳,日食。丞相刘舍免。八月壬辰,以御史大夫绾为丞相,封为建陵侯。
后二年正月,地一日三动。郅将军击匈奴。酺五日。令内史郡不得食马粟,没入县官。令徒隶衣七緵布。止马舂。为岁不登,禁天下食不造岁。省列侯遣之国。三月,匈奴入雁门。十月,租长陵田。大旱。衡山国、河东、云中郡民疫。
后三年十月,日月皆食赤五日。十二月晦,雷。日如紫。五星逆行守太微。月贯天庭中。正月甲寅,皇太子冠。甲子,孝景皇帝崩。遗诏赐诸侯王以下至民为父后爵一级,天下户百钱。出宫人归其家,复无所与。太子即位,是为孝武皇帝。三月,封皇太后弟鼢为武安侯,弟胜为周阳侯。置阳陵。
太史公曰:汉兴,孝文施大德,天下怀安,至孝景,不复忧异姓,而晁错刻削诸侯,遂使七国俱起,合从而西乡,以诸侯大盛,而错为之不以渐也。及主父偃言之,而诸侯以弱,卒以安。安危之机,岂不以谋哉。
按《汉书·景帝本纪》:孝景皇帝,文帝太子也。母曰窦皇后。后七年六月,文帝崩。丁未,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薄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九月,有星孛于西方。
元年冬十月,诏曰:盖闻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制礼乐各有由。歌者,所以发德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高庙酎,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惠庙酎,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临天下,通关梁,不异远方;除诽谤,去肉刑,赏赐长老,收恤孤独,以遂群生;减耆欲,不受献,罪人不孥,不诛亡罪,不私其利也;除宫刑,出美人,重绝人之世也。朕既不敏,弗能胜识。此皆上世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亲行之。德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靡不获福。明象乎日月,而庙乐不称,朕甚惧焉。其为孝文皇帝庙为昭德之舞,以明休德。然后祖宗之功德,施于万世,永永无穷,朕甚嘉之。其与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礼官具礼仪奏。丞相臣嘉等奏曰:陛下永思孝道,立昭德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德,皆臣嘉等愚所不及。臣谨议:世功莫大于高皇帝,德莫盛于孝文皇帝。高皇帝庙宜为帝者太祖之庙,孝文皇帝庙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天子宜世世献祖宗之庙。郡国诸侯宜各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庙。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所献祖宗之庙。请宣布天下。制曰可。春正月,诏曰:间者岁比不登,民多乏食,夭绝天年,朕甚痛之。郡国或硗硗,无所农桑毄畜;或地饶广,荐草莽,水泉利,而不得徙。其议民欲徙宽大地者,听之。夏四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遣御史大夫青翟至代下与匈奴和亲。五月,令田半租。秋七月,诏曰:吏受所监临,以饮食免,重;受财物,贱买贵卖,论轻。廷尉与丞相更议著令。廷尉信谨与丞相议曰:吏及诸有秩受其官属所监、所治、所行、所将,其与饮食计偿费,勿论。他物,若买故贱,卖故贵,皆坐臧为盗,没入臧县官。吏迁徙免罢,受其故官属所将监治送财物,夺爵为士伍,免之。无爵,罚金二斤,令没入所受。有能捕告,𢌿其所受臧。二年冬十二月,有星孛于西南。令天下男子年二十始傅。春三月,立皇子德为河间王,阏为临江王,馀为淮阳王,非为汝南王,彭祖为广川王,发为长沙王。夏四月壬午,太皇太后崩。六月,丞相嘉薨。封故相国萧何孙系为列侯。秋,与匈奴和亲。
三年冬十二月,诏曰:襄平侯嘉子恢说不孝,谋反,欲以杀嘉,大逆无道。其赦嘉为襄平侯,及妻子当坐者复故爵。论恢说及妻子如法。春正月,淮阳王宫正殿灾。吴王濞、胶西王卬、楚王戊、赵王遂、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皆举兵反。大赦天下。遣太尉亚夫、大将军窦婴将兵击之。斩御史大夫晁错以谢七国。二月壬子晦,日有蚀之。诸将破七国,斩首十馀万级。追斩吴王濞于丹徒。胶西王邛、楚王戊、赵王遂、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皆自杀。夏六月,诏曰:乃者吴王濞等为逆,起兵相胁,诖误吏民,吏民不得已。今濞等已灭,吏民当坐濞等及逋逃亡军者,皆赦之。楚元王子蓺等与濞等为逆,朕不忍加法,除其籍,毋令污宗室。立平陆侯刘礼为楚王,续元王后。立皇子端为胶西王,胜为中山王。赐民爵一级。
四年春,复置诸关用传出入。夏四月己巳,立皇子荣为皇太子,彻为胶东王。六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秋七月,临江王阏薨。十月戊戌晦,日有蚀之。
五年春正月,作阳陵邑。夏,募民徙阳陵,赐钱二十万。遣公主嫁匈奴单于。
六年冬十二月,雷,霖雨。秋九月,皇后薄氏废。
七年冬十一月庚寅晦,日有蚀之。春正月,废皇太子荣为临江王。二月,罢太尉官。夏四月乙巳,立皇后王氏。丁巳,立胶东王彻为皇太子。赐民为父后者爵一级。
中元年夏四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封故御史大夫周苛、周昌孙子为列侯。
二年春二月,令诸侯王薨、列侯初封及之国,大鸿胪奏谥、诔、策。列侯薨及诸侯太傅初除之官,大行奏谥、诔、策。王薨,遣光禄大夫吊禭祠赗,视丧事,因立嗣子。列侯薨,遣太中大夫吊祠,视丧事,因立嗣。其薨葬,国得发民挽丧,穿复土,治坟无过三百人毕事。匈奴入燕。改磔曰弃市,勿复磔。三月,临江王荣坐侵太宗庙地,徵诣中尉,自杀。夏四月,有星孛于西北。立皇子越为广川王,寄为胶东王。秋七月,更郡守为太守,郡尉为都尉。九月,封故楚、赵傅相内史前死事者四人子皆为列侯。甲戌晦,日有蚀之。
三年冬十一月,罢诸侯御史大夫官。春正月,皇太后崩。夏旱,禁酤酒。秋九月,蝗。有星孛于西北。戊戌晦,日有蚀之。立皇子乘为清河王。
四年春三月,起德阳宫。御史大夫绾奏禁马高五尺九寸以上,齿未平,不得出关。夏,蝗。秋,赦徒作阳陵者死罪;欲腐者,许之。十月戊午,日有蚀之。
五年夏,立皇子舜为常山王。六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秋八月己酉,未央宫东阙灾。更名诸侯丞相为相。九月,诏曰:法令度量,所以禁暴止邪也。狱,人之大命,死者不可复生。吏或不奉法令,以货赂为市,朋党比周,以苛为察,以刻为明,令亡罪者失职,朕甚怜之。有罪者不伏罪,奸法为暴,甚亡谓也。诸狱疑,若虽文致于法而于人心不厌者,辄谳之。
六年冬十月,行幸雍,郊五畤。十二月,改诸官名。定铸钱伪黄金弃市律。春三月,雨雪。夏四月,梁王薨,分梁为五国,立孝王子五人皆为王。五月,诏曰:夫吏者,民之师也,车驾衣服宜称。吏六百石以上,皆长吏也,亡度者或不吏服,出入闾里,与民亡异。令长吏二千石车朱两轓,千石至六百石朱左轓。车骑从者不称其官衣服,下吏出入闾巷亡吏体者,二千石上其官属,三辅举不如法令者,皆上丞相御史请之。先是吏多军功,车服尚轻,故为设禁。又惟酷吏奉宪失中,乃诏有司减笞法,定箠令。语在刑法志。六月,匈奴入雁门,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马。吏卒战死者二千人。秋七月辛亥晦,日有蚀之。
后元年春正月,诏曰:狱,重事也。人有智愚,官有上下。狱疑者谳有司。有司所不能决,移廷尉。有令谳而后不当,谳者不为失。欲令治狱者务先宽。三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中二千石诸侯相爵右庶长。夏,大酺五日,民得酤酒。五月,地震。秋七月乙巳晦,日有蚀之。条侯周亚夫下狱死。
二年冬十月,省彻侯之国。春,匈奴入雁门,太守冯敬与战死。发车骑材官屯。春,以岁不登,禁内郡食马粟,没入之。夏四月,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红害则寒之原也。夫饥寒并至,而能亡为非者寡矣。朕亲耕,后亲桑,以奉宗庙粢盛祭服,为天下先;不受献,减太官,省繇赋,欲天下务农蚕,素有畜积,以备灾害。彊毋攘弱,众毋暴寡,老耆以寿终,幼孤得遂长。今岁或不登,民食颇寡,其咎安在。或诈伪为吏,吏以货赂为市,渔夺百姓,侵牟万民。县丞,长吏也,奸法与盗盗,甚无谓也。其令二千石各修其职;不事官职耗乱者,丞相以闻,请其罪。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五月,诏曰:人不患其不知,患其为诈也;不患其不勇,患其为暴也;不患其不富,患其亡厌也。其唯廉士,寡欲易足。今訾算十以上乃得宦,廉士算不必众。有市籍不得宦,无訾又不得宦,朕甚悯之。訾算四得宦,亡令廉士久失职,贪夫长利。秋,大旱。
三年春正月,诏曰:农,天下之本也。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以为币用,不识其终始。间岁或不登,意为末者众,农民寡也。其令郡国务劝农桑,益种树,可得衣食物。吏发民若取庸采黄金珠玉者,坐臧为盗。二千石听者,与同罪。皇太子冠,赐民为父后者爵一级。甲子,帝崩于未央宫。遗诏赐诸侯王列侯马二驷,吏二千石黄金二斤,吏民户百钱。出宫人归其家,复终身。二月癸酉,葬阳陵。
赞曰:孔子称斯民,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信哉。周秦之敝,罔密文峻,而奸轨不胜。汉兴,扫除烦苛,与民休息。至于孝文,加之以恭俭,孝景遵业,五六十载之间,至于移风易俗,黎民醇厚。周云成康,汉言文景,美矣。
武帝本纪
按《史记·武帝本纪》:孝武皇帝者,孝景中子也。母曰王太后。孝景四年,以皇子为胶东王。孝景七年,栗太子废为临江王,以胶东王为太子。孝景十六年崩,太子即位,为孝武皇帝。孝武皇帝初即位,尤敬鬼神之祀。元年,汉兴已六十馀岁矣,天下乂安,荐绅之属皆望天子封禅改正度也。而上乡儒术,招贤良,赵绾、王臧等以文学为公卿,欲议古立明堂城南,以朝诸侯。草巡狩封禅改历服色事未就。会窦太后治黄老言,不好儒术,使人微伺得赵绾等奸利事,召案绾、臧,绾、臧自杀,诸所兴为者皆废。后六年,窦太后崩。其明年,上徵文学之士公孙弘等。明年,上初至雍,郊见五畤。后常三岁一郊。是时上求神君,舍之上林中蹄氏观。神君者,长陵女子,以子死悲哀,故见神于先后宛若。宛若祠之其室,民多往祠。平原君往祠,其后子孙以尊显。及武帝即位,则厚礼置祠之内中,闻其言,不见其人云。是时而李少君亦以祠灶、谷道、郤老方见上,上尊之。少君者,故深泽侯入以主方。匿其年及所生长,常自谓七十,能使物,郤老。其游以方遍诸侯。无妻子。人闻其能使物及不死,更馈遗之,常馀金钱帛衣食。人皆以为不治产业而饶给,又不知其何所人,愈信,争事之。少君资好方,善为巧发奇中。尝从武安侯饮,坐中有年九十馀老人,少君乃言与其大父游射处,老人为儿时从其大父行,识其处,一坐尽惊。少君见上,上有故铜器。问少君。少君曰:此器齐桓公十年陈于柏寝。已而案其刻,果齐桓公器。一宫尽骇,以少君为神,数百岁人也。少君言于上曰:祠灶则致物,致物而丹砂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益寿而海中蓬莱仙者可见,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臣尝游海上,见安期生,食巨枣,大如瓜。安期生仙者,通蓬莱中,合则见人,不合则隐。于是天子始亲祠灶,而遣方士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而事化丹砂诸药齐为黄金矣。居久之,李少君病死。天子以为化去不死也,而使黄锤史宽舒受其方。求蓬莱安期生莫能得,而海上燕齐怪迂之方士多相效,更言神事矣。亳人薄诱忌奏祠泰一方,曰:天神贵者泰一,泰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泰一东南郊,用太牢具,七日,为坛开八通之鬼道。于是天子令太祝立祠长安东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其后人有上书,言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具祠神三一:天一,地一,泰一。天子许之,令太祝领祠之于忌泰一坛上,如其方。后人复有上书,言古者天子常以春秋解祠,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冥羊用羊;祠马行用一青牡马;泰一、皋山山君、地长用牛;武夷君用乾鱼;阴阳使者以一牛。令祠官领之如其方,而祠于忌泰一坛旁。其后,天子苑有白鹿,以其皮为币,以发瑞应,造白金焉。其明年,郊雍,获一角兽,若麃然。有司曰:陛下肃祗郊祀,上帝报享,锡一角兽,盖麟云。于是以荐五畤,畤加一牛以燎。赐诸侯白金,以风符应合于天地。于是济北王以为天子且封禅,乃上书献泰山及其旁邑。天子受之,更以他县偿之。常山王有罪,迁,天子封其弟于真定,以续先王祀,而以常山为郡。然后五岳皆在天子之邦。其明年,齐人少翁以鬼神方见上。上有所幸王夫人,夫人卒,少翁以方术盖夜致王夫人及灶鬼之貌云,天子自帷中望见焉。于是乃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甚多,以客礼礼之。文成言曰:上即欲与神通,宫室被服不象神,神物不至。乃作画云气车,及各以胜日驾车辟恶鬼。又作甘泉宫,中为台室,画天、地、泰一诸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居岁馀,其方益衰,神不至。乃为帛书以饭牛,详弗知也,言此牛腹中有奇。杀而视之,得书,书言甚怪,天子疑之。有识其手书,问之人,果为书。于是诛文成将军而隐之。其后则又作柏梁、铜柱、承露仙人掌之属矣。文成死明年,天子病鼎湖甚,巫医无所不致,至不愈。游水发根乃言曰:上郡有巫,病而鬼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及病,使人问神君。神君言曰:天子毋忧病。病少愈,强与我会甘泉。于是病愈,遂幸甘泉,病良已。大赦天下,置寿宫神君。神君最贵者大夫,其佐曰大禁、司命之属,皆从之。非可得见,闻其音,与人言等。时去时来,来则风肃然也。居室帷中。时昼言,然常以夜。天子,然后入。因巫为主人,关饮食。所欲者言行下。又置寿宫、北宫,张羽旗,设供具,以礼神君。神君所言,上使人受书其言,命之曰书法。其所语,世俗之所知也,毋绝殊者,而天子独喜。其事秘,世莫知也。其后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数。一元曰建元,二元以长星曰元光,三元以郊得一角兽曰元狩云。其明年冬,天子郊雍,议曰:今上帝朕亲郊,而后土毋祀,则礼不答也。有司与太史公、祠官宽舒等议:天地牲角茧栗。今陛下亲祀后土,后土宜于泽中圜丘为五坛,坛一黄犊太牢具,已祠尽瘗,而从祠衣上黄。于是天子遂东,始立后土祠汾阴脽上,如宽舒等议。上亲望拜,如上帝礼。礼毕,天子遂至荥阳而还。过雒阳,下诏曰:三代邈绝,远矣难存。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后为周子南君,以奉先王祀焉。是岁,天子始巡郡县,侵寻于泰山矣。其春,乐成侯上书言栾大。栾大,胶东宫人,故尝与文成将军同师,已而为胶东王尚方。而乐成侯姊为康王后,毋子。康王死,他姬子立为王。而康后有淫行,与王不相中得,相危以法。康后闻文成已死,而欲自媚于上,乃遣栾大因乐成侯求见言方。天子既诛文成,后悔恨其早死,惜其方不尽,及见栾大,大悦。大为人长美,言多方略,而敢为大言,处之不疑。大言曰:臣尝往来海中,见安期、羡门之属。顾以为臣贱,不信臣。又以为康王诸侯尔,不足予方。臣数言康王,康王又不用臣。臣之师曰:黄金可成,而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也。臣恐效文成,则方士皆掩口,恶敢言方哉。上曰:文成食马肝死尔。子诚能修其方,我何爱乎。大曰:臣师非有求人,人者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则贵其使者,令有亲属,以客礼待之,勿卑,使各佩其信印,乃可使通言于神人。神人尚肯邪不邪。致尊其使,然后可致也。于是上使先验小方,斗旗,旗自相触击。是时上方忧河决,而黄金不就,乃拜大为五利将军。居月馀,得四金印,佩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天道将军印。制诏御史:昔禹疏九江,决四渎。间者河溢皋陆,堤繇不息。朕临天下二十有八年,天若遗朕士而大通焉。乾称蜚龙,鸿渐于般,意庶几与焉。其以二千户封地士将军大为乐通侯。赐列侯甲第,僮千人。乘舆斥车马帷帐器物以充其家。又以卫长公主妻之,赍金万斤,更名其邑曰当利公主。天子亲如五利之第。使者存问所给,连属于道。自大主将相以下,皆置酒其家,献遗之。于是天子又刻玉印曰天道将军,使使衣羽衣,夜立白茅上,五利将军亦衣羽衣,立白茅上受印,以示弗臣也。而佩天道者,且为天子道天神也。于是五利常夜祠其家,欲以下神。神未至而百鬼集矣,然颇能使之。其后治装行,东入海,求其师云。大见数月,佩六印,贵振天下,而海上燕齐之间,莫不扼腕而自言有禁方,能神仙矣。其夏六月中,汾阴巫锦为民祠魏脽后土营旁,见地如钩状,掊视得鼎。鼎大异于众鼎,文镂无款识,怪之,言吏。吏告河东太守胜,胜以闻。天子使使验问巫锦得鼎无奸诈,乃以礼祠,迎鼎至甘泉,从行,上荐之。至中山,晏温,有黄云盖焉。有麃过,上自射之,因以祭云。至长安,公卿大夫皆议请尊宝鼎。天子曰:间者河溢,岁数不登,故巡祭后土,祈为百姓育谷。今年丰庑未有报,鼎曷为出哉。有司皆曰:闻昔太帝兴神鼎一,一者一统,天地万物所系终也。黄帝作宝鼎三,象天地人也。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鬺烹上帝鬼神。遭圣则兴,迁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伏而不见。颂云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不虞不骜,胡考之休。今鼎至甘泉,光润龙变,承休无疆。合兹中山,有黄白云降盖,若兽为符,路弓乘矢,集获坛下,报祠大飨。惟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鼎宜见于祖祢,藏于帝廷,以合明应。制曰:可。入海求蓬莱者,言蓬莱不远,而不能至者,殆不见其气。上乃遣望气佐候其气云。其秋,上幸雍,且郊。或曰五帝,泰一之佐也。宜立泰一而上亲郊之。上疑未定。齐人公孙卿曰:今年得宝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与黄帝时等。卿有札书曰:黄帝得宝鼎宛侯,问于鬼臾区。区对曰:黄帝得宝鼎神筴,是岁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纪,终而复始。于是黄帝迎日推筴,后率二十岁得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黄帝仙登于天。卿因所忠欲奏之。所忠视其书不经,疑其妄书,谢曰:宝鼎事已决矣,尚何以为。卿因嬖人奏之。上大悦,召问卿。对曰:受此书申功,申功已死。上曰:申功何人也。卿曰:申功,齐人也。与安期生通,受黄帝言,无书,独有此鼎书。曰汉兴复当黄帝之时。汉之圣者在高祖之孙且曾孙也。宝鼎出而与神通,封禅。封禅七十二王,唯黄帝得上泰山封。申功曰:汉主亦当上封,上封则能仙登天矣。黄帝时万诸侯,而神灵之封居七千。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蛮夷,五在中国。中国华山、首山、太室、太山、东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会。黄帝且战且学仙。患百姓非其道,乃断斩非鬼神者。百馀岁然后得与神通。黄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臾区号大鸿,死葬雍,故鸿冢是也。其后黄帝接万灵明廷。明廷者,甘泉也。所谓寒门者,谷口也。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龙七千馀人,龙乃上去。馀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髯,龙髯拔,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龙胡髯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于是天子曰:嗟乎。吾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躧耳。乃拜卿为郎,东使候神于太室。上遂郊雍,至陇西,西登空桐,幸甘泉。令祠官宽舒等具泰一祠坛,坛放薄忌泰一坛,坛三垓。五帝坛环居其下,各如其方,黄帝西南,除八通鬼道。泰一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枣脯之属,杀一犛牛以为俎豆牢具。而五帝独有俎豆醴进。其下四方地,为啜食群神从者及北斗云。已祠,胙馀皆燎之。其牛色白,鹿居其中,彘在鹿中,水而洎之。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泰一祝宰则衣紫及绣。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十一月辛巳朔日冬至,昧爽,天子始郊拜泰一。朝朝日,夕夕月,则揖;而见泰一如雍礼。其赞飨曰:天始以宝鼎神筴授皇帝,朔而又朔,终而复始,皇帝敬拜见焉。而衣上黄。其祠列火满坛,旁坛旁烹炊具。有司云祠上有光焉。公卿言皇帝始郊见泰一云阳,有司奉瑄玉嘉牲荐飨。是夜有美光,及昼,黄气上属天。太史公、祠官宽舒等曰:神灵之休,祐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泰畤坛以明应。令太祝领,祀及腊间祠。三岁天子一郊见。其秋,为伐南粤,告祝泰一,以牡荆画幡日月北斗登龙,以象天一三星,为泰一锋,名曰灵旗。为兵祷,则太史奉以指所伐国。而五利将军使不敢入海,之泰山祠。上使人微随验,实无所见。五利妄言见其师,其方尽,多不雠。上乃诛五利。其冬,公孙卿候神河南,见仙人迹缑氏城上,有物若雉,往来城上。天子亲幸缑氏城视迹。问卿:得无效文成、五利乎。卿曰:仙者非有求人主,人主求之。其道非少宽假,神不来。言神事,事如迂诞,积以岁乃可致。于是郡国各除道,缮治宫观名山神祠所,以望幸矣。其年,既灭南越,上有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见。上善之,下公卿议,曰:民间祠尚有鼓舞之乐,今郊祠而无乐,岂称乎。公卿曰:古者祀天地皆有乐,而神祇可得而礼。或曰:泰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于是塞南越,祷祠泰一、后土,始用乐舞,益召歌儿,作二十五弦及箜篌瑟自此起。其来年冬,上议曰:古者先振兵泽旅,然后封禅。乃遂北巡朔方,勒兵十馀万,还祭黄帝冢桥山,泽兵须如。上曰:吾闻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或对曰:黄帝已仙上天,群臣葬其衣冠。既至甘泉,为且用事泰山,先类祠太一。自得宝鼎,上与公卿诸生议封禅。封禅用希旷绝,莫知其仪礼,而群儒采封禅尚书、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齐人丁公年九十馀,曰:封者,合不死之名也。秦皇帝不得上封。陛下必欲上,稍上即无风雨,遂上封矣。上于是乃令诸儒习射牛,草封禅仪。数年,至且行。天子既闻公孙卿及方士之言,黄帝以上封禅,皆致怪物与神通,欲放黄帝以尝接神仙人蓬莱士,高世比德于九皇,而颇采儒术以文之。群儒既以不能辩明封禅事,又牵拘于诗书古文而不敢骋。上为封祠器示群儒,群儒或曰不与古同,徐偃又曰太常诸生行礼不如鲁善,周霸属图封事,于是上绌偃、霸,尽罢诸儒弗用。三月,遂东幸缑氏,礼登中岳太室。从官在山下闻若有言万岁云。问上,上不言;问下,下不言。于是以三百户封太室奉祠,命曰崇高邑。东上泰山,山之草木叶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巅。上遂东巡海上,行礼祠八神。齐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万数,然无验者。乃益发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数千人求蓬莱神人。公孙卿持节常先行候名山,至东莱,言夜见一人,长数丈,就之则不见,见其迹甚大,类禽兽云。群臣有言见一老父牵狗,言吾欲见巨公,已忽不见。上既见大迹,未信,及群臣有言老父,则大以为仙人也。宿留海上,与方士传车及间使求仙人以千数。四月,还至奉高。上念诸儒及方士言封禅人人殊,不经,难施行。天子至梁父,礼祠地主。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荐绅,射牛行事。封泰山下东方,如郊祠泰一之礼。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则有玉牒书,书秘。礼毕,天子独与侍中奉车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阴道。丙辰,禅泰山下阯东北肃然山,如祭后土礼。天子皆亲拜见,衣上黄而尽用乐焉。江淮间一茅三脊为神藉。五色土益杂封。纵远方奇兽蜚禽及白雉诸物,颇以加祠。兕旄牛犀象之属弗用。皆至泰山然后去。封禅祠,其夜若有光,昼有白云起封中。天子从封禅还,坐明堂,群臣更上寿。于是制诏御史: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兢兢焉惧弗任。维德菲薄,不明于礼乐。修祀泰一,若有象景光,屑如有望,依依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于梁父,而后禅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赐民百户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复博、奉高、蛇丘、历城,毋出今年租税。其赦天下,如乙卯赦令。行所过毋有复作。事在二年前,皆勿听治。又下诏曰:古者天子五载一巡狩,用事泰山,诸侯有朝宿地。其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天子既已封禅泰山,既无风雨菑,而方士更言蓬莱诸神山若将可得,于是上欣然庶几遇之,乃复东至海上望,冀遇蓬莱焉。奉车子侯暴病,一日死。上乃遂去,并海上,北至碣石,巡自辽西,历北边至九原。五月,返至甘泉。有司言宝鼎出为元鼎,以今年为元封元年。其秋,有星茀于东井。后十馀日,有星茀于三能。望气王朔言:候独见其星出如瓠,食顷复入焉。有司言曰:陛下建汉家封禅,天其报德星云。其来年冬,郊雍五帝,还,拜祝祠泰一。赞飨曰:德星昭衍,厥维休祥。寿星仍出,渊耀光明。信星昭见,皇帝敬拜泰况之飨。其春,公孙卿言见神人东莱山,若云见天子。天子于是幸缑氏城,拜卿为中大夫。遂至东莱,宿留之数日,毋所见,见大人迹。复遣方士求神怪采芝药以千数。是岁旱。于是天子既出毋名,乃祷万里沙,过祠泰山。还至瓠子,自临塞决河,留二日,沈祠而去。使二卿将卒塞决河,河徙二渠,复禹之故迹焉。是时既灭南越,越人勇之乃言越人俗信鬼,而其祠皆见鬼,数有效。昔东瓯王敬鬼,寿至百六十岁。后世谩怠,故衰耗。乃令越巫立越祝祠,安台无坛,亦祠天神上帝百鬼,而以鸡卜。上信之,越祠鸡卜始用焉。公孙卿曰:仙人可见,而上往常遽,以故不见。今陛下可为观,如缑氏城,置脯枣,神人宜可致。且仙人好楼居。于是上令长安则作蜚廉桂观,甘泉则作益延寿观,使卿持节设具而候神人,乃作通天台,置祠具其下,将招来神仙之属。于是甘泉更置前殿,始广诸宫室。夏,有芝生殿防内中。天子为塞河,兴通天台,若有光云,乃下诏曰:甘泉防生芝九茎,赦天下,毋有复作。其明年,伐朝鲜。夏,旱。公孙卿曰:黄帝时封则天旱,乾封三年。上乃下诏曰:天旱,意乾封乎。其令天下尊祠灵星焉。其明年,上郊雍,通回中道,巡之。春,至鸣泽,从西河归。其明年冬,上巡南郡,至江陵而东。登礼潜之天柱山,号曰南岳。浮江,自寻阳出枞阳,过彭蠡,祀其名山川。北至琅邪,并海上。四月中,至奉高修封焉。初,天子封泰山,泰山东北阯古时有明堂处,处险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晓其制度。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明堂图中有一殿,四面无壁,以茅盖,通水,圜宫垣为复道,上有楼,从西南入,命曰昆仑,天子从之入,以拜祠上帝焉。于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如带图。及五年修封,则祠泰一、五帝于明堂上坐,令高皇帝祠坐对之。祠后土于下房,以二十太牢。天子从昆崙道入,始拜明堂如郊礼。礼毕,燎堂下。而上又上泰山,有秘祠其颠。而泰山下祠五帝,各如其方,黄帝并赤帝,而有司侍祠焉。泰山上举火,下悉应之。其后二岁,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历者以本统。天子亲至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祠上帝明堂,每修封禅。其赞飨曰:天增授皇帝泰元神筴,周而复始。皇帝敬拜泰一。东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莫验,然益遣,冀遇之。十一月乙酉,柏梁灾。十二月甲午朔,上亲禅高里,祠后土。临渤海,将以望祠蓬莱之属,冀至殊庭焉。上还,以柏梁灾故,朝受计甘泉。公孙卿曰:黄帝就青灵台,十二月烧,黄帝乃治明庭。明庭,甘泉也。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其后天子又朝诸侯甘泉,甘泉作诸侯邸。勇之乃曰:越俗有火灾,复起屋必以大,用胜服之。于是作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前殿度高未央,其东则凤阙,高二十馀丈。其西则唐中,数十里虎圈。其北治大池,渐台高二十馀丈,名曰泰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海中神山龟鱼之属。其南有玉堂、璧门、大鸟之属。乃立神明台、井干楼,度五十馀丈,辇道相属焉。夏,汉改历,以正月为岁首,而色尚黄,官名更印章以五字。因为太初元年。是岁,西伐大宛。蝗大起。丁夫人、雒阳虞初等以方祠诅匈奴、大宛焉。其明年,有司言雍五畤无牢熟具,芬芳不备。乃命祠官进畤犊牢具,五色食所胜,而以木耦马代驹焉。独五帝用驹,行亲郊用驹。及诸名山川用驹者,悉以木耦马代。行过,乃用驹。他礼如故。其明年,东巡海上,考神仙之属,未有验者。方士有言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于执期,命曰迎年。上许作之如方,明年。上亲礼祠上帝,衣上黄焉。公玉带曰:黄帝时虽封泰山,然风后、封钜、岐伯令黄帝封东泰山,禅凡山合符,然后不死焉。天子既令设祠具,至东泰山,东泰山卑小,不称其声,乃令祠官礼之,而不封禅焉。其后令带奉祠候神物。夏,遂还泰山,修五年之礼如前,而加禅祠石闾。石闾者,在泰山下阯南方,方士多言此仙人之闾也,故上亲禅焉。其后五年,复至泰山修封,还过祭常山。今天子所兴祠,泰一、后土,三年亲郊祠,建汉家封禅,五年一修封。薄忌泰一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宽舒之祠官以岁时致礼。凡六祠,皆太祝领之。至如八神诸神,明年、凡山他名祠,行过则祀,去则已。方士所兴祠,各自主,其人终则已,祠官弗主。他祠皆如其故。今上封禅,其后十二岁而还,遍于五岳、四渎矣。而方士之候祠神人,入海求蓬莱,终无有验。而公孙卿之候神者,犹以大人迹为解,无其效。天子亦怠厌方士之怪迂语矣,然终羁縻弗绝,冀遇其真。自此之后,方士言祠神者弥众,然其效可睹矣。
太史公曰:余从巡祭天地诸神名山川而封禅焉。入寿宫侍祠神语,究观方士祠官之言,于是退而论次自古以来用事于鬼神者,具见其表里。后有君子,得以览焉。至若俎豆圭币之详,献酬之礼,则有司存焉。按《汉书·武帝本纪》:孝武皇帝,景帝中子也,母曰王美人。年四岁立为胶东王。七岁为皇太子,母为皇后。十六岁,后三年正月,景帝崩。甲子,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窦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三月,封皇太后同母弟田鼢、胜皆为列侯。
建元元年冬十月,诏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侯相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丞相绾奏:所举贤良,或治申、商、韩非、苏秦、张仪之言,乱国政,请皆罢。奏可。春二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年八十复二算,九十复甲卒。行三铢钱。夏四月己巳,诏曰:古之立教,乡里以齿,朝廷以爵,扶世导民,莫善于德。然则于乡里先耆艾,奉高年,古之道也。今天下孝子顺孙愿自竭尽以承其亲,外迫公事,内乏资财,是以孝心阙焉。朕甚哀之。民年九十以上,已有受鬻法,为复子若孙,令得身帅妻妾遂其供养之事。五月,诏曰:河海润千里,其令祠官修山川之祠,为岁事,曲加礼。赦吴楚七国帑输在官者。秋七月,诏曰:卫士转置送迎二万人,其省万人。罢苑马,以赐贫民。议立明堂。遣使者安车蒲轮,束帛加璧,徵鲁申公。
二年冬十月,御史大夫赵绾坐请毋奏事太皇太后,及郎中令王臧皆下狱,自杀。丞相婴、太尉鼢免。春二月丙戌朔,日有蚀之。夏四月戊申,有如日夜出。初置茂陵邑。
三年春,河水溢于平原,大饥,人相食。赐徙茂陵者户钱二十万,田二顷。初作便门桥。秋七月,有星孛于西北。济川王明坐杀太傅、中傅废迁防陵。闽越围东瓯,东瓯告急。遣中大夫严助持节发会稽兵,浮海救之。未至,闽越走,兵还。九月丙子晦,日有蚀之。
四年夏,有风赤如血。六月,旱。秋九月,有星孛于东北。五年春,罢三铢钱,行半两钱。置五经博士。夏四月,平原君薨。五月,大蝗。秋八月,广川王越、清河王乘皆薨。六年春二月乙未,辽东高庙灾。夏四月壬子,高园便殿火。上素服五日。五月丁亥,太皇太后崩。秋八月,有星孛于东方,长竟天。闽越王郢攻南越。遣大行王恢将兵出豫章,大司农韩安国出会稽,击之。未至,越人杀郢降,兵还。
元光元年冬十一月,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屯云中,中尉程不识为车骑将军屯雁门,六月罢。夏四月,赦天下,赐民长子爵一级。复七国宗室前绝属者。五月,诏贤良曰:朕闻昔在唐虞,画象而民不犯,日月所烛,莫不率俾。周之成康,刑错不用,德及鸟兽,教通四海。海外肃慎,北发渠搜,氐羌徕服。星辰不孛,日月不蚀,山陵不崩,川谷不塞;麟凤在郊薮,河洛出图书。呜虖,何施而臻此与。今朕获奉宗庙,夙兴以求,夜寤以思,若涉渊水,未知所济。猗与伟与。何行而可以章先帝之洪业休德,上参尧舜,下配三王。朕之不敏,不能远德,此子大夫之所睹闻也。贤良明于古今王事之体,受策察问,咸以书对,著之于篇,朕亲览焉。于是董仲舒、公孙弘等出焉。秋七月癸未,日有蚀之。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春,诏问公卿曰:朕饰子女以配单于,金币文绣赂之甚厚,单于待命加嫚,侵盗亡已。边境被害,朕甚闵之。今欲举兵攻之,何如。大行王恢建议宜击。夏六月,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军将军,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大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军,将三十万众屯马邑谷中,诱致单于,欲袭击之。单于入塞,觉之,走出。六月,军罢。将军王恢坐首谋不进,下狱死。秋九月,令民大酺五日。
三年春,河水徙,从顿丘东南流入渤海。夏五月,封高祖功臣五人后为列侯。河水决濮阳,泛郡十六。发卒十万救决河。起龙渊宫。
四年冬,魏其侯窦婴有罪,弃市。春三月乙卯,丞相鼢薨。夏四月,陨霜杀草。五月,地震。赦天下。
五年春正月,河间王德薨。夏,发巴蜀治南夷道,又发卒万人治雁门阻险。秋七月,大风拔木。乙巳,皇后陈氏废。捕为巫蛊者,皆枭首。八月,螟。徵吏民有明当世之务习先圣之术者,县次续食,令与计偕。
六年冬,初算商车。春,穿漕渠通渭。匈奴入上谷,杀略吏民。遣车骑将军卫青出上谷,骑将军公孙敖出代,轻车将军公孙贺出云中,骁骑将军李广出雁门。青至龙城,获首虏七百级。广、敖失师而还。诏曰:间者匈奴数寇边境,故遣将抚师。古者治兵振旅,因遭寇之方入,将吏新会,上下未辑,代郡将军敖、雁门将军广所任不肖,校尉又背义妄行,弃军而北,少吏犯禁。用兵之法:不勤不教,将率之过也;教令宣明,不能尽力,士卒之罪也。将军已下廷尉,使理正之,而又加法于士卒,二者并行,非仁圣之心。朕闵众庶陷害,欲刷耻改行,复奉正义,厥路亡繇。其赦雁门、代郡军士不循法者。夏,大旱,蝗。六月,行幸雍。秋,匈奴盗边。遣将军韩安国屯渔阳。
元朔元年冬十一月,诏曰:公卿大夫,所使总方略,壹统类,广教化,美风俗也。夫本仁祖义,褒德禄贤,劝善刑暴,五帝三王所繇昌也。朕夙兴夜寐,嘉与宇内之士臻于斯路。故旅耆老,复孝敬,选豪俊,讲文学,稽参政事,祈进民心,深诏执事,兴廉举孝,庶几成风,绍休圣绪。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并行,厥有我师。今或至阖郡而不荐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积行之君子雍于上闻也。二千石官长纪纲人伦,将何以佐朕烛幽隐,劝元元,厉蒸庶,崇乡党之训哉。且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古之道也。其与中二千石、礼官、博士议不举者罪。有司奏议曰:古者,诸侯贡士,壹适谓之好德,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乃加九锡;不贡士,壹则黜爵,再则黜地,三则黜爵地毕矣。夫附下罔上者死,附上罔下者刑,与闻国政而无益于民者斥,在上位而不能进贤者退,此所以劝善黜恶也。今诏书昭先帝圣绪,令二千石举孝廉,所以化元元,移风易俗也。不举孝,不奉诏,当以不敬论。不察廉,不胜任也,当免。奏可。十二月,江都王非薨。春三月甲子,立皇后卫氏。诏曰:朕闻天地不变,不成施化;阴阳不变,物不畅茂。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诗云九变复贯,知言之选。朕嘉唐虞而乐殷周,据旧以鉴新。其赦天下,与民更始。诸逋贷及辞讼在孝景后三年以前,皆勿听治。秋,匈奴入辽西,杀太守;入渔阳、雁门,败都尉,杀略三千馀人。遣将军卫青出雁门,将军李息出代,获首虏数千级。秽君南闾等口二十八万人降,为苍海郡。鲁王馀、长沙王发皆薨。
二年冬,赐淮南王、菑川王几杖,毋朝。春正月,诏曰:梁王、城阳王亲慈同生,愿以邑分弟,其许之。诸侯王请与子弟邑者,朕将亲览,使有列位焉。于是藩国始分,而子弟毕侯矣。匈奴入上谷、渔阳,杀略吏民千馀人。遣将军卫青、李息出云中,至高阙,遂西至符离,获首虏数千级。收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三月乙亥晦,日有蚀之。夏,募民徙朔方十万口。又徙郡国豪杰及訾三百万以上于茂陵。秋,燕王定国有罪,自杀。
三年春,罢苍海郡。三月,诏曰:夫刑罚所以防奸也,内长文所以见爱也;以百姓之未洽于教化,朕嘉与士大夫日新厥业,祗而不解。其赦天下。夏,匈奴入代,杀太守;入雁门,杀略千馀人。六月庚午,皇太后崩。秋,罢西南夷,城朔方城。令民大酺五日。
四年冬,行幸甘泉。夏,匈奴入代、定襄、上郡,杀略数千人。
五年春,大旱。大将军卫青将六将军兵十馀万人出朔方、高阙,获首虏万五千级。夏六月,诏曰:盖闻导民以礼,风之以乐,今礼坏乐崩,朕甚闵焉。故详延天下方闻之士,咸荐诸朝。其令礼官劝学,讲议洽闻,举遗兴礼,以为天下先。太常其议予博士弟子,崇乡党之化,以厉贤材焉。丞相弘请为博士置弟子员,学者益广。秋,匈奴入代,杀都尉。
六年春二月,大将军卫青将六将军兵十馀万骑出定襄,斩首三千馀级。还,休士马于定襄、云中、雁门。赦天下。夏四月,卫青复将六将军绝幕,大克获。前将军赵信军败,降匈奴。右将军苏建亡军,独身脱还,赎为庶人。六月,诏曰:朕闻五帝不相复礼,三代不同法,所繇殊路而建德一也。盖孔子对定公以徕远,哀公以论臣,景公以节用,非期不同,所急异务也。今中国一统而北边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将军巡朔方,征匈奴,斩首万八千级,诸禁锢及有过者,咸蒙厚赏,得免减罪。今大将军仍复克获,斩首万九千级,受爵赏而欲移卖者,无所流貤。其议为令。有司奏请置武功赏官,以宠战士。
元狩元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获白麟,作白麟之歌。十一月,淮南王安、衡山王赐谋反,诛。党与死者数万人。十二月,大雨雪,民冻死。夏四月,赦天下。丁卯,立皇太子。赐中二千石爵右庶长,民为父后者一级。诏曰:朕闻咎繇对禹,曰在知人,知人则哲,惟帝难之。盖君者心也,民犹支体,支体伤则心憯怛。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学,流货赂,两国接壤,怵于邪说,而造篡弑,此朕之不德。诗云: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已赦天下,涤除与之更始。朕嘉孝弟力田,哀夫老眊孤寡鳏独或匮于衣食,甚怜悯焉。其遣谒者巡行天下,存问致赐。曰皇帝使谒者赐县三老、孝者帛,人五匹;乡三老、弟者、力田帛,人三匹;年九十以上及鳏寡孤独帛,人二匹,絮三斤;八十以上米,人三石。有冤失职,使者以闻。县乡即赐,毋赘聚。五月乙巳晦,日有蚀之。匈奴入上谷,杀数百人。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春三月戊寅,丞相弘薨。遣骠骑将军霍去病出陇西,至皋兰,斩首八千馀级。夏,马生余吾水中。南越献驯象、能言鸟。将军去病、公孙敖出北地二千馀里,过居延,斩首三万馀级。匈奴入雁门,杀略数百人。遣卫尉张骞、郎中令李广皆出右北平。广杀匈奴三千馀人,尽亡其军四千人,独身脱还,及公孙敖、张骞皆后期,当斩,赎为庶人。江都王建有罪,自杀。胶东王寄薨。秋,匈奴昆邪王杀休屠王,并将其众合四万馀人来降,置五属国以处之。以其地为武威、酒泉郡。
三年春,有星孛于东方。夏五月,赦天下。立胶东康王少子庆为六安王。封故相国萧何曾孙庆为列侯。秋,匈奴入右北平、定襄,杀略千馀人。遣谒者劝有水灾郡种宿麦。举吏民能假贷贫民者以名闻。减陇西、北地、上郡戍卒半。发谪吏穿昆明池。
四年冬,有司言关东贫民徙陇西、北地、西河、上郡、会稽凡七十二万五千口,县官衣食振业,用度不足,请收银锡造白金及皮币以足用。初算缗钱。春,有星孛于东北。夏,有长星出于西北。大将军卫青将四将军出定襄,将军去病出代,各将五万骑。步兵踵军后数十万人。青至幕北围单于,斩首万九千级,至阗颜山乃还。去病与左贤王战,斩首七万馀级,封狼居胥山乃还。两军战士死者数万人。前将军广、后将军食其皆后期。广自杀,食其赎死。五年春三月甲午,丞相李蔡有罪,自杀。天下马少,平牡马匹二十万。罢半两钱,行五铢钱。徙天下奸猾吏民于边。
六年冬十月,赐丞相以下至吏二千石百金,千石以下至乘从者帛,蛮夷锦各有差。雨水亡冰。夏四月乙巳,庙立皇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初作诰。六月,诏曰:日者有司以币轻多奸,农伤而末众,又禁兼并之涂,故改币以约之。稽诸往古,制宜于今。废期有月,而山泽之民未谕。夫仁行而从善,义立则俗易,意奉宪者所以导之未明与。将百姓所安殊路,而挢虔吏因乘埶以侵蒸庶邪。何纷然其扰也。今遣博士大等六人分循行天下,存问鳏寡废疾,无以自振业者贷与之。谕三老孝弟以为民师,举独行之君子,徵诣行在所。朕嘉贤者,乐知其人。广宣厥道,士有特招,使者之任也。详问隐处亡位,及冤失职,奸猾为害,野荒治苛者,举奏。郡国有所以为便者,上丞相、御史以闻。秋九月,大司马骠骑将军去病薨。
元鼎元年夏五月,赦天下,大酺五日。得鼎汾水上。济东王彭离有罪,废徙上庸。
二年冬十一月,御史大夫张汤有罪,自杀。十二月,丞相青翟下狱死。春,起柏梁台。三月,大雨雪。夏,大水,关东饿死者以千数。秋九月,诏曰:仁不异远,义不辞难。今京师虽未为丰年,山林池泽之饶与民共之。今水潦移于江南,迫隆冬至,朕惧其饥寒不活。江南之地,火耕水耨,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中等分循行,谕告所抵,无令重困。吏民有振救饥民免其厄者,具举以闻。
三年冬,徙函谷关于新安。以故关为弘农县。十一月,令民告缗者以其半与之。正月戊子,阳陵园火。夏四月,雨雹,关东郡国十馀饥,人相食。常山王舜薨。子勃嗣立,有罪,废徙房陵。
四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行自夏阳,东幸汾阴。十一月甲子,立后土祠于汾阴脽上。礼毕,行幸荥阳。还至洛阳,诏曰:祭地冀州,瞻望河洛,巡省豫州,观于周室,邈而无祀。询问耆老,乃得孽子嘉。其封嘉为周子南君,以奉周祀。春二月,中山王胜薨。夏,封方士栾大为乐通侯,位上将军。六月,得宝鼎后土祠旁。秋,马生渥洼水中。作宝鼎、天马之歌。立常山宪王子商为泗水王。
五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遂踰陇,登空同,西临祖厉河而还。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立泰畤于甘泉。天子亲郊见,朝日夕月。诏曰:朕以眇身托于王侯之上,德未能绥民,民或饥寒,故巡祭后土以祈丰年。冀州脽壤乃显文鼎,获荐于庙。渥洼水出马,朕其御焉。战战兢兢,惧不克任,思昭天地,内惟自新。诗云:四牡翼翼,以征不服。亲省边垂,用事所极。望见泰一,修天文䄠。辛卯夜,若景光十有二明。易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朕甚念年岁未咸登,饬躬斋戒,丁酉,拜况于郊。夏四月,南越王相吕嘉反,杀汉使者及其王、王太后。赦天下。丁丑晦,日有蚀之。秋,蛙、虾蟆斗。遣伏波将军路博德出桂阳,下湟水;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下浈水;归义越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离水;甲为下濑将军,下苍梧。皆将罪人,江淮以南楼船十万人。越驰义侯遗别将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柯江,咸会番禺。九月,列侯坐献黄金酎祭宗庙不如法夺爵者百六人,丞相赵周下狱死。乐通侯栾大坐诬罔要斩。西羌众十万人反,与匈奴通使,攻故安,围枹䍐。匈奴入五原,杀太守。
六年冬十月,发陇西、天水、安定骑士及中尉,河南、河内卒十万人,遣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征西羌,平之。行东,将幸缑氏,至左邑桐乡,闻南越破,以为闻喜县。春,至汲新中乡,得吕嘉首,以为获嘉县。驰义侯遣兵未及下,上便令征西南夷,平之。遂定越地,以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珠厓、儋耳郡。定西南夷,以为武都、牂柯、越巂、沈黎、文山郡。秋,东越王馀善反,攻杀汉将吏。遣横海将军韩说、中尉王温舒出会稽,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击之。又遣浮沮将军公孙贺出九原,匈河将军赵破奴出令居,皆二千馀里。不见虏而还。乃分武威、酒泉地置张掖、敦煌郡,徙民以实之。
元封元年冬十月,诏曰:南越、东瓯咸伏其辜,西蛮北夷颇未辑睦,朕将巡边垂,择兵振旅,躬秉武节,置十二部将军,亲帅师焉。行自云阳,北历上郡、西河、五原,出长城,北登单于台,至朔方,临北河。勒兵十八万骑,旌旗径千馀里,威振匈奴。遣使者告单于曰:南越王头已县于汉北阙矣。单于能战,天子自将待边;不能,亟来臣服。何但亡匿幕北寒苦之地为。匈奴詟焉。还,祠黄帝于桥山,乃归甘泉。东越杀王馀善降。诏曰:东越险阻反覆,为后世患,迁其民于江淮间。遂虚其地。春正月,行幸缑氏。诏曰:朕用事华山,至于中岳,获駮麃,见夏后启母石。翌日亲登嵩高,御史乘属,在庙旁吏卒咸闻呼万岁者三。登礼罔不答。其令祠官加增太室祠,禁无伐其草木。以山下户三百为之奉邑,名曰崇高,独给祠,复亡所与。行,遂东巡海上。夏四月癸卯,上还,登封泰山,降坐明堂。诏曰:朕以眇身承至尊,兢兢焉惟德菲薄,不明于礼乐,故用事八神。遭天地况施,著见景象,屑然如有闻。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于梁父,然后升䄠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为元封元年。行所巡至,博、奉高、蛇丘,历城、梁父,民田租逋赋贷,已除。加年七十以上孤寡帛,人二匹。四县无出今年算。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行自泰山,复东巡海上,至碣石。自辽西历北边九原,归于甘泉。秋,有星孛于东井,又孛于三台。齐王闳薨。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春,幸缑氏,遂至东莱。夏四月,还祠泰山。至瓠子,临决河,命从臣将军以下皆负薪塞河堤,作瓠子之歌。赦所过徒,赐孤独高年米,人四石。还,作甘泉通天台、长安飞廉馆。朝鲜王攻杀辽东都尉,乃募天下死罪击朝鲜。六月,诏曰:甘泉宫内中产芝,九茎连叶。上帝博临,不异下房,赐朕弘休。其赦天下,赐云阳都百户牛酒。作芝房之歌。秋,作明堂于泰山下。遣楼船将军杨仆、左将军荀彘将应募罪人击朝鲜。又遣将军郭昌、中郎将卫广发巴蜀兵平西南夷未服者,以为益州郡。
三年春,作角抵戏,三百里内皆来观。夏,朝鲜斩其王右渠降,以其地为乐浪、临屯、元菟、真番郡。楼船将军杨仆坐失亡多免为庶民,左将军荀彘坐争功弃市。秋七月,胶西王端薨。武都氐人反,分徙酒泉郡。四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通回中道,遂北出萧关,历独鹿、鸣泽,自代而还,幸河东。春三月,祠后土。诏曰:朕躬祭后土地祇,见光集于灵坛,一夜三烛。幸中都宫,殿上见光。其赦汾阴、夏阳、中都死罪以下,赐三县及杨氏皆无出今年租赋。夏,大旱,民多暍死。秋,以匈奴弱,可遂臣服,乃遣使说之。单于使来,死京师。匈奴寇边,遣拔胡将军郭昌屯朔方。
五年冬,行南巡狩,至于盛唐,望祀虞舜于九嶷。登灊天柱山,自寻阳浮江,亲射蛟江中,获之。舳舻千里,薄枞阳而出,作盛唐枞阳之歌。遂北至琅邪,并海,所过礼祠其名山大川。春三月,还至太山,增封。甲子,祠高祖于明堂,以配上帝,因朝诸侯王列侯,受郡国计。夏四月,诏曰:朕巡荆扬,辑江淮物,会大海气,以合泰山。上天见象,增修封禅。其赦天下。所幸县毋出今年租赋,赐鳏寡孤独帛,贫穷者粟。还幸甘泉,郊泰畤。大司马大将军青薨。初置刺史部十三州。名臣文武欲尽,诏曰: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
六年冬,行幸回中。春,作首山宫。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诏曰:朕礼首山,昆田出珍物,化或为黄金。祭后土,神光三烛。其赦汾阴殊死以下,赐天下贫民布帛,人一匹。益州、昆明反,赦京师亡命令从军,遣拔胡将军郭昌将以击之。夏,京师民观角抵于上林平乐馆。秋,大旱,蝗。
太初元年冬十月,行幸泰山。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祀上帝于明堂。乙酉,柏梁台灾。十二月,䄠高里,祠后土。东临勃海,望祠蓬莱。春还,受计于甘泉。二月,起建章宫。夏五月,正历,以正月为岁首。色上黄,数用五,定官名,协音律。遣因杆将军公孙敖筑塞外受降城。秋八月,行幸安定。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发天下谪民西征大宛。蝗从东方飞至敦煌。
二年春正月戊申,丞相庆薨。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令天下大酺五日,膢五日,祠门户,比腊。夏四月,诏曰:朕用事介山,祭后土,皆有光应。其赦汾阴、安邑殊死以下。五月,籍吏民马,补车骑马。秋,蝗。遣浚稽将军赵破奴二万骑出朔方击匈奴,不还。冬十二月,御史大夫儿宽卒。
三年春正月,行东巡海上。夏四月,还,修封泰山,䄠石闾。遣光禄勋徐自为筑五原塞外列城,西北至卢胊,游击将军韩说将兵屯之。强弩都尉路博德筑居延。秋,匈奴入定襄、云中,杀略数千人,行坏光禄诸亭障;又入张掖、酒泉,杀都尉。
四年春,贰师将军广利斩大宛王首,获汗血马来。作西极天马之歌。秋,起明光宫。冬,行幸回中。徙弘农都尉治武关,税出入者以给关吏卒食。
天汉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匈奴归汉使者,使使来献。夏五月,赦天下。秋,闭城门大搜。发谪戍屯五原。
二年春,行幸东海。还幸回中。夏五月,贰师将军三万骑出酒泉,与右贤王战于天山,斩首万馀级。又遣因杅将军出西河,骑都尉李陵将步兵五千人出居延北,与单于战,斩首万馀级。陵兵败,降匈奴。秋,止禁巫祠道中者。大搜。渠黎六国使使来献。泰山、琅邪群盗徐勃等阻山攻城,道路不通。遣直指使者暴胜之等衣绣衣杖斧分部逐捕。刺史郡守以下皆伏诛。冬十一月,诏关都尉曰:今豪桀多远交,依东方群盗。其谨察出入者。
三年春二月,御史大夫王卿有罪,自杀。初榷酒酤。三月,行幸泰山,修封,祀明堂,因受计。还幸北地,祠常山,瘗元玉。夏四月,赦天下。行所过毋出田租。秋,匈奴入雁门,太守坐畏懦弃市。
四年春正月,朝诸侯王于甘泉宫。发天下七科谪及勇敢士,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将六万骑、步兵七万人出朔方,因杅将军公孙敖万骑、步兵三万人出雁门,游击将军韩说步兵三万人出五原,强弩都尉路博德步兵万馀人与贰师会。广利与单于战余吾水上连日,敖与左贤王战不利,皆引还。夏四月,立皇子膊为昌邑王。秋九月,令死罪人赎钱五十万减死一等。太始元年春正月,因杅将军敖有罪,要斩。徙郡国吏民豪杰于茂陵、云陵。夏六月,赦天下。
二年春正月,行幸回中。三月,诏曰:有司议曰,往者朕郊见上帝,西登陇首,获白麟以馈宗庙,渥洼水出天马,泰山见黄金,宜改故名。今更黄金为麟趾袅蹄以协瑞焉。因以班赐诸侯王。秋,旱。九月,募死罪人赎钱五十万减死罪一等。御史大夫杜周卒。
三年春正月,行幸甘泉宫,飨外国客。二月,令天下大酺五日。行幸东海,获赤雁,作朱雁之歌。幸琅邪,礼日成山。登之罘,浮大海。山称万岁。冬,赐行所过户五千钱,鳏寡孤独帛人一匹。
四年春三月,行幸泰山。壬午,祀高祖于明堂,以配上帝,因受计。癸未,祀孝景皇帝于明堂。甲申,修封。丙戌,䄠石闾。夏四月,幸不其,祠神人于交门宫,若有乡坐拜者。作交门之歌。夏五月,还幸建章宫,大置酒,赦天下。秋七月,赵有蛇从郭外入邑,与邑中蛇群斗孝文庙下,邑中蛇死。冬十月甲寅晦,日有蚀之。十二月,行幸雍,祠五畤,西至安定、北地。
征和元年春正月,还,行幸建章宫。三月,赵王彭祖薨。冬十一月,发三辅骑士大搜上林,闭长安城门索,十一日乃解。巫蛊起。
二年春正月,丞相贺下狱死。夏四月,大风发屋折木。闰月,诸邑公主、阳石公主皆坐巫蛊死。夏,行幸甘泉。秋七月,按道侯韩说、使者江充等掘蛊太子宫。壬午,太子与皇后谋斩充,以节发兵与丞相刘屈氂大战长安,死者数万人。庚寅,太子亡,皇后自杀。初置城门屯兵。更节加黄旄。御史大夫暴胜之、司直田仁坐失纵,胜之自杀,仁要斩。八月辛亥,太子自杀于湖。癸亥,地震。九月,立赵敬肃王子偃为平王。匈奴入上谷、五原,杀略吏民。
三年春正月,行幸雍,至安定、北地。匈奴入五原、酒泉,杀两都尉。三月,遣贰师将军广利将七万人出五原,御史大夫商丘成二万人出西河,重合侯马通四万骑出酒泉。成至浚稽山与虏战,多斩首。通至天山,虏引去,因降车师。皆引兵还。广利败,降匈奴。夏五月,赦天下。六月,丞相屈氂下狱要斩,妻子枭首。秋,蝗。九月,反者公孙勇、胡倩发觉,皆伏辜。
四年春正月,行幸东莱,临大海。二月丁酉,陨石于雍,二,声闻四百里。三月,上耕于钜定。还幸泰山,修封。庚寅,祀于明堂。癸巳,䄠石闾。夏六月,还幸甘泉。秋八月辛酉晦,日有蚀之。
后元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遂幸安定。昌邑王膊薨。二月,诏曰:朕郊见上帝,巡于北边,见群鹤留止,以不罗罔,靡所获献。荐于泰畤,光景并见。其赦天下。夏六月,御史大夫商丘成有罪自杀。侍中仆射莽何罗与弟重合侯通谋反,侍中驸马都尉金日磾、奉车都尉霍光、骑都尉上官桀讨之。秋七月,地震,往往涌泉出。
二年春正月,朝诸侯王于甘泉宫,赐宗室。二月,行幸盩厔五柞宫。乙丑,立皇子弗陵为皇太子。丁卯,帝崩于五柞宫,入殡于未央宫前殿。三月甲申,葬茂陵。赞曰:汉承百王之弊,高祖拨乱反正,文景务在养民,至于稽古礼文之事,犹多阙焉。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表章六经。遂畴咨海内,举其俊茂,与之立功。兴太学,修郊祀,改正朔,定历数,协音律,作诗乐,建封䄠,䄠百神,绍周后,号令文章,焕焉可述。后嗣得遵洪业,而有三代之风。如武帝之雄材大略,不改文景之恭俭以济斯民,虽诗书所称何有加焉。
[book_title]皇极典第十四卷
帝纪部汇考八
汉四
昭帝本纪
按《汉书·昭帝本纪》:孝昭皇帝,武帝少子也。母曰赵倢伃,本以有奇异得幸,及生帝,亦奇异。语在外戚传。武帝末,戾太子败,燕王旦、广陵王胥行骄嫚,后元二年二月上疾病,遂立昭帝为太子,年八岁。以侍中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受遗诏辅少主。明日,武帝崩。戊辰,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帝姊鄂邑公主益汤沐邑,为长公主,共养省中。大将军光秉政,领尚书事,车骑将军金日磾、左将军上官桀副焉。夏六月,赦天下。秋七月,有星孛于东方。济北王宽有罪,自杀。赐长公主及宗室昆弟各有差。追尊赵倢伃为皇太后,起云陵。冬,匈奴入朔方,杀略吏民。发军屯河西,左将军桀行北边。
始元元年春二月,黄鹄下建章宫太液池中。公卿上寿。赐诸侯王、列侯、宗室金钱各有差。己亥,上耕于钩盾弄田。益封燕王、广陵王及鄂邑长公主各万三千户。夏,为太后起园庙云陵。益州廉头、姑缯、牂牁谈指、同并二十四邑皆反。遣水衡都尉吕破胡募吏民及发犍为、蜀郡奔命击益州,大破之。有司请河内属冀州,河东属并州。秋七月,赦天下,赐民百户牛酒。大雨,渭桥绝。八月,齐孝王孙刘泽谋反,欲杀青州刺史隽不疑,发觉,皆伏诛。迁不疑为京兆尹,赐钱百万。九月丙子,车骑将军日磾薨。闰月,遣故廷尉王平等五人持节行郡国,举贤良,问民所疾苦、冤、失职者。冬,无冰。二年春正月,大将军光、左将军桀皆以前捕斩重合侯马通功封,光为博陆侯,桀为安阳侯。以宗室毋在位者,举茂材刘辟彊、刘长乐皆为光禄大夫,辟彊守长乐卫尉。三月,遣使者振贷贫民毋种、食者。秋八月,诏曰:往年灾害多,今年蚕麦伤,所振贷种、食勿收责,毋令民出今年田租。冬,发习战射士诣朔方,调故吏将屯田张掖郡。
三年春二月,有星孛于西北。秋,募民徙云陵,赐钱田宅。冬十月,凤皇集东海,遣使者祠其处。十一月壬辰朔,日有蚀之。
四年春三月甲寅,立皇后上官氏。赦天下。辞讼在后二年前,皆勿听治。夏六月,皇后见高庙。赐长公主、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以下及郎吏宗室钱帛各有差。徙三辅富人云陵,赐钱,户十万。秋七月,诏曰:比岁不登,民匮于食,流庸未尽还,往时令民共出马,其止勿出。诸给中都官者,且减之。冬,遣大鸿胪田广明击益州。廷尉李种坐故纵死罪弃市。
五年春正月,追尊皇太后父为顺成侯。夏阳男子张延年诣北阙,自称卫太子,诬罔,要斩。夏,罢天下亭母马及马弩关。六月,封皇后父骠骑将军上官安为桑乐侯。诏曰:朕以眇身获保宗庙,战战栗栗,夙兴夜寐,修古帝王之事,通保傅,传孝经、论语、尚书,未云有明。其令三辅、太常举贤良各二人,郡国文学高第各一人。赐中二千石以下至吏民爵各有差。罢儋耳、真番郡。秋,大鸿胪广明、军正王平击益州,斩首捕虏三万馀人,获畜产五万馀头。
六年春正月,上耕于上林。二月,诏有司问郡国所举贤良文学民所疾苦。议罢盐铁榷酤。栘中监苏武前使匈奴,留单于庭十九岁乃还,奉使全节,以武为典属国,赐钱百万。夏,旱,大雩,不得举火。秋七月,罢榷酤官,令民得以律占租,卖酒升四钱。以边塞阔远,取天水、陇西、张掖郡各二县置金城郡。诏曰:钩町侯毋波率其君长人民击反者,斩首捕掳有功。其立毋波为钩町王。大鸿胪广明将率有功,赐爵关内侯,食邑。元凤元年春,长公主共养劳苦,复以蓝田益长公主汤沐邑。泗水戴王前薨,以毋嗣,国除。后宫有遗腹子煖,相、内史不奏言,上闻而怜之,立煖为泗水王。相、内史皆下狱。三月,赐郡国所选有行义者涿郡韩福等王人帛,人五十匹,遣归。诏曰:朕闵劳以官职之事,其务修孝弟以教乡里。令郡县常以正月赐羊酒。有不幸者赐衣被一袭,祠以中牢。武都氐人反,遣执金吾马适建、龙额侯韩增、大鸿胪广明将三辅、太常徒,皆免刑击之。夏六月,赦天下。秋七月乙亥晦,日有蚀之,既。八月,改始元为元凤。九月,鄂邑长公主、燕王旦与左将军上官桀、桀子骠骑将军安、御史大夫桑弘羊皆谋反,伏诛。初,桀、安父子与大将军光争权,欲害之,诈使人为燕王旦上书言光罪。时上年十四,觉其诈。后有谮光者,上辄怒曰:大将军国家忠臣,先帝所属,敢有谮毁者,坐之。光由是得尽忠。语在燕王、霍光传。冬十月,诏曰:左将军安阳侯桀、骠骑将军桑落侯安、御史大夫桑弘羊皆数以邪枉干辅政,大将军不听,而怀怨望,与燕王通谋,置驿往来相约结。燕王遣寿西长、孙纵之等赂遗长公主、丁外人、谒者杜延年、大将军长史公孙遗等,交通私书,共谋令长公主置酒,伏兵杀大将军光,徵立燕王为天子,大逆毋道。故稻田使者燕仓先发觉,以告大司农敞,敞告谏大夫延年,延年以闻。丞相徵事任宫手捕斩桀,丞相少史王寿诱将安入府门,皆已伏诛,吏民得以安。封延年、仓、宫、寿皆为列侯。又曰:燕王迷惑失道,前与齐王子刘泽等为逆,抑而不扬,望王反道自新,今乃与长公主左将军桀等谋危宗庙。王及公主皆自伏辜。其赦王太子建、公主子文信及宗室子与燕王、上官桀等谋反父母同产当坐者,皆免为庶人。其吏为桀等所诖误,未发觉在吏者,除其罪。
二年夏四月,上自建章宫徙未央宫,大置酒。赐郎从官帛,及宗室子钱,人二十万。吏民献牛酒者赐帛,人一匹。六月,赦天下。诏曰:朕闵百姓未赡,前年减漕三百万石。颇省乘舆马及苑马,以补边郡三辅传马。其令郡国毋敛今年马口钱,三辅、太常郡得以叔粟当赋。
三年春正月,泰山有大石自起立,上林有柳树枯僵自起生。罢中牟苑赋贫民。诏曰:乃者民被水灾,颇匮于食,朕虚仓廪,使使者振困乏。其止四年毋漕。三年以前所振贷,非丞相御史所请,边郡受牛者勿收责。夏四月,少府徐仁、廷尉王平、左冯翊贾胜胡皆坐纵反者,仁自杀,平、胜胡皆要斩。冬,辽东乌桓反,以中郎将范明友为度辽将军,将北边七郡郡二千骑击之。四年春正月丁亥,帝加元服,见于高庙。赐诸侯王、丞相、大将军、列侯、宗室下至吏民金帛牛酒各有差。赐中二千石以下及天下民爵。毋收四年、五年口赋。三年以前逋更赋未入者,皆勿收。令天下酺五日。甲戌,丞相千秋薨。夏四月,诏曰:度辽将军明友前以羌骑校尉将羌王侯君长以下击益州反寇,后复率击武都反氐,今破乌桓,斩获,有功。其封明友为平陵侯。平乐监傅介子持节使,诛斩楼兰王安,归首县北阙,封义阳侯。五月丁丑,孝文庙正殿火,上及群臣皆素服。发中二千石将五校作治,六日成。太常及庙令丞郎吏皆劾大不敬,会赦,太常轑阳侯德免为庶人。六月,赦天下。
五年春正月,广陵王来朝,益国万一千户,赐钱二千万,黄金二百斤,剑二,安车一,乘马二驷。夏,大旱。六月,发三辅及郡国恶少年吏有告劾亡者,屯辽东。秋,罢象郡,分属郁林、牂牁。冬十一月,大雷。十二月庚戌,丞相䜣薨。
六年春正月,募郡国徒筑辽东元菟城。夏,赦天下。诏曰:夫谷贱伤农,今三辅、太常谷减贱,其令以叔粟当今年赋。右将军张安世宿卫忠谨,封富平侯。乌桓复犯塞,遣度辽将军范明友击之。
元平元年春二月,诏曰:天下以农桑为本。日者省用,罢不急官,减外繇,耕桑者益众,而百姓未能家给,朕甚悯焉。其减口赋钱。有司奏请减什三,上许之。甲申,晨有流星,大如月,众星皆随西行。夏四月癸未,帝崩于未央宫。六月壬申,葬平陵。
赞曰:昔周成以孺子继统,而有管、蔡四国流言之变。孝昭幼年即位,亦有燕、盖、上官逆乱之谋。成王不疑周公,孝昭委任霍光,各因其时以成名,大矣哉。承孝武奢侈馀敝师旅之后,海内虚耗,户口减半,光知时务之要,轻繇薄赋,与民休息。至始元、元凤之间,匈奴和亲,百姓充实。举贤良文学,问民所疾苦,议盐铁而罢榷酤,尊号曰昭,不亦宜乎。
宣帝本纪
按《汉书·宣帝本纪》:孝宣皇帝,武帝曾孙,戾太子孙也。太子纳史良娣,生史皇孙。皇孙纳王夫人,生宣帝,号曰皇曾孙。生数月,遭巫蛊事,太子、良娣、皇孙、王夫人皆遇害。语在太子传。曾孙虽在襁褓,犹坐收系郡邸狱。而丙吉为廷尉监,治巫蛊于郡邸,怜曾孙之亡辜,使女徒复作淮阳赵徵卿、渭城胡组更乳养,私给衣食,视遇甚有恩。巫蛊事连岁不决。至后元二年,武帝疾,往来长杨、五柞宫,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狱系者,轻重皆杀之。内谒者令郭穰夜至郡邸狱,吉拒闭,使者不得入,曾孙赖吉得全。因遭大赦,吉乃载曾孙送祖母史良娣家。语在吉及外戚传。后有诏掖庭养视,上属籍宗正。时掖庭令张贺尝事戾太子,思顾旧恩,哀曾孙,奉养甚谨,以私钱供给教书。既壮,为取暴室啬夫许广汉女,曾孙因依倚广汉兄弟及祖母家史氏。受诗于东海澓中翁,高材好学,然亦喜游侠,斗鸡走马,具知闾里奸邪,吏治得失。数上下诸陵,周遍三辅,常困于莲勺卤中。尤乐杜、鄠之间,率常在下杜。时会朝请,舍长安尚冠里,身足下有毛,卧居数有光耀。每买饼,所从买家辄大雠,亦以是自怪。元平元年四月,昭帝崩,毋嗣。大将军霍光请皇后徵昌邑王。六月丙寅,王受皇帝玺绶,尊皇后曰皇太后。癸巳,光奏王贺淫乱,请废。语在贺及光传。秋七月,光奏议曰:礼,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太宗无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已,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操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子万姓。奏可。遣宗正德至曾孙尚冠里舍,洗沐,赐御府衣。太仆以軨猎车奉迎曾孙,就齐宗正府。庚申,入未央宫,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已而群臣奏上玺绶,即皇帝位,谒高庙。八月己巳,丞相敞薨。九月,大赦天下。十一月壬子,立皇后许氏。赐诸侯王以下金钱,至吏民鳏寡孤独各有差。皇太后归长乐宫。长乐宫初置屯卫。
本始元年春正月,募郡国吏民訾百万以上徙平陵。遣使者持节诏郡国二千石谨牧养民而风德化。大将军光稽首归政,上谦让委任焉。论定策功,益封大将军光万七千户,车骑将军光禄勋富平侯安世万户。诏曰:故丞相安平侯敞等居位守职,与大将军光、车骑将军安世建议定策,以安宗庙,功赏未加而薨。其益封敞嗣子忠及丞相阳平侯义、度辽将军平陵侯明友、前将军龙雒侯增、太仆建平侯延年、太常蒲侯昌、谏大夫宜春侯谭、当涂侯平、杜侯屠耆堂、长信少府关内侯胜邑户各有差。封御史大夫广明为昌水侯,后将军充国为营平侯,大司农延年为阳城侯,少府乐成为爰氏侯,光禄大夫迁为平丘侯。赐右扶风德、典属国武、廷尉光、宗正德、大鸿胪贤、詹事畸、光禄大夫吉、京辅都尉广汉爵皆关内侯。德、武食邑。夏四月庚午,地震。诏内郡国举文学高第各一人。五月,凤皇集胶东、千乘。赦天下。赐吏二千石、诸侯相、下至中都官、宦吏、六百石爵,各有差,自左更至五大夫。赐天下人爵各一级,孝者二级,女子百户牛酒。租税勿收。六月,诏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号谥。岁时祠,其议谥,置园邑。语在太子传。秋七月,诏立燕剌王太子建为广阳王,立广陵王胥少子弘为高密王。
二年春,以水衡钱为平陵,徙民起第宅。大司农阳城侯田延年有罪,自杀。夏五月,诏曰:朕以眇身奉承祖宗,夙夜惟念孝武皇帝躬履仁义,选明将,讨不服,匈奴远遁,平氐、羌、昆明、南越,百蛮乡风,款塞来享;建太学,修郊祀,定正朔,协音律;封泰山,塞宣房,符瑞应,宝鼎出,白麟获。功德茂盛,不能尽宣,而庙乐未称,其议奏。有司奏请宜加尊号。六月庚午,尊孝武庙为世宗庙,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子世世献。武帝巡狩所幸之郡国,皆立庙。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匈奴数侵边,又西伐乌孙。乌孙昆弥及公主因国使者上书,言昆弥愿发国精兵击匈奴,唯天子哀怜,出兵以救公主。秋,大发兴调关东轻车锐卒,选郡国吏三百石伉健习骑射者,皆从军。御史大夫田广明为祁连将军,后将军赵充国为蒲类将军,云中太守田顺为虎牙将军,及度辽将军范明友、前将军韩增,凡五将军,兵十五万骑,校尉常惠持节护乌孙兵,咸击匈奴。三年春正月癸亥,皇后许氏崩。戊辰,五将军师发长安。夏五月,军罢。祁连将军广明、虎牙将军顺有罪,下有司,皆自杀。校尉常惠将乌孙兵入匈奴右地,大克获,封列侯。大旱。郡国伤旱甚者,民毋出租赋。三辅民就贱者,且毋收事,尽四年。六月己丑,丞相义薨。四年春正月,诏曰:盖闻农者兴德之本也,今岁不登,已遣使者振贷困乏。其令太官损膳省宰,乐府减乐人,使归就农业。丞相以下至都官令丞上书入谷,输长安仓,助贷贫民。民以车船载谷入关者,得毋用传。三月乙卯,立皇后霍氏。赐丞相以下至郎吏从官金钱帛各有差。赦天下。夏四月壬寅,郡国四十九地震,或山崩水出。诏曰:盖灾异者,天地之戒也。朕承洪业,奉宗庙,托于士民之上,未能和群生。乃者地震北海、琅邪,坏祖宗庙,朕甚惧焉。丞相、御史其与列侯、中二千石博问经学之士,有以应变,辅朕之不逮,毋有所讳。令三辅、太常、内郡国举贤良方正各一人,律令有可蠲除以安百姓,条奏。被地震坏败甚者,勿收租赋。大赦天下。上以宗庙堕,素服,避正殿五日。五月,凤皇集北海安丘、淳于。秋,广川王吉有罪,废迁上庸,自杀。地节元年春正月,有星孛于西方。三月,假郡国贫民田。夏六月,诏曰:盖闻尧亲九族,以和万国。朕蒙遗德,奉承圣业,惟念宗室属未尽而以罪绝,若有贤材,改行劝善,其复属,使得自新。冬十一月,楚王延寿谋反,自杀。十二月癸亥晦,日有蚀之。
二年春三月庚午,大司马大将军光薨。诏曰: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宿卫孝武皇帝三十馀年,辅孝昭皇帝十有馀年,遭大难,躬秉义,率三公、诸侯、九卿、大夫定万世策,以安宗庙。天下蒸庶,咸以康宁,功德茂盛,朕甚嘉之。复其后世,畴其爵邑,世世毋有所与。功如萧相国。夏四月,凤皇集鲁郡,群鸟从之。大赦天下。五月,光禄大夫平丘侯王迁有罪,下狱死。上始亲政事,又思报大将军功德,乃复使乐平侯山领尚书事,而令群臣得奏封事,以知下情。五日一听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职奏事,以傅奏其言,考试功能。侍中尚书功劳当迁及有异善,厚加赏赐,至于子孙,终不改易。枢机周密,品式备具,上下相安,莫有苟且之意也。三年春三月,诏曰:盖闻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虞犹不能以化天下。今胶东相成劳来不怠,流民自占八万馀口,治有异等。其秩成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又曰:鳏寡孤独高年贫困之民,朕所怜也。前下诏假公田,贷种、食。其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二千石严教吏谨视遇,毋令失职。令内郡国举贤良方正可亲民者。夏四月戊申,立皇太子,大赦天下。赐御史大夫爵关内侯,中二千石爵右庶长,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一级。赐广陵王黄金千斤,诸侯王十五人黄金各百斤,列侯在国者八十七人黄金各二十斤。冬十月,诏曰:乃者九月壬申地震,朕甚惧焉。有能箴朕过失,及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以匡朕之不逮,毋讳有司。朕既不德,不能附远,是以边境屯戍未息。今复饬兵重屯,久劳百姓,非所以绥天下也。其罢车骑将军、右将军屯兵。又诏:池籞未御幸者,假与贫民。郡国宫馆,勿复修治。流民还归者,假公田,贷种、食,且勿算事。十一月,诏曰:朕既不逮,导民不明,反侧晨兴,念虑万方,不忘元元。惟恐羞先帝圣德,故并举贤良方正以亲万姓,历载臻兹,然而俗化阙焉。传曰: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其令郡国举孝弟有行义闻于乡里者各一人。十二月,初置廷尉平四人,秩六百石。省文山郡,并蜀。
四年春二月,封外祖母为博平君,故酂侯萧何曾孙建世为侯。诏曰:导民以孝,则天下顺。今百姓或遭衰绖凶灾,而吏繇事,使不得葬,伤孝子之心,朕甚怜之。自今诸有大父母,父母丧者勿繇事,使得收敛送终,尽其子道。夏五月,诏曰:父子之亲,夫妇之道,天性也。虽有患祸,犹蒙死而存之。诚爱结于心,仁厚之至也,岂能违之哉。自今子首匿父母,妻匿夫,孙匿大父母,皆勿坐。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孙,罪殊死,皆上请廷尉以闻。立广川惠王孙文为广川王。秋七月,大司马霍禹谋反。诏曰:乃者,东织室令史张赦使魏郡豪李竟报冠阳侯霍云谋为大逆,朕以大将军故,抑而不扬,冀其自新。今大司马博陆侯禹与母宣成侯夫人显及从昆弟冠阳侯云、乐平侯山、诸姊妹婿度辽将军范明友、长信少府邓广汉、中郎将任胜、骑都尉赵平、长安男子冯殷等谋为大逆。显前又使女侍医淳于衍进药杀共哀后,谋毒太子,欲危宗庙。逆乱不道,咸伏其辜。诸为霍氏所诖误未发觉在吏者,皆赦除之。八月己酉,皇后霍氏废。九月,诏曰:朕惟百姓失职不赡,遣使者循行郡国问民所疾苦。吏或营私烦扰,不顾厥咎,朕甚闵之。今年郡国颇被水灾,已振贷。盐,民之食,而贾咸贵,众庶重困。其减天下盐贾。又曰:令甲,死者不可生,刑者不可息。此先帝之所重,而吏未称。今系者或以掠辜若饥寒瘐死狱中,何用心逆人道也。朕甚痛之。其令郡国岁上系囚以掠笞若瘐死者所坐名、县、爵、里,丞相御史课殿最以闻。十二月,清河王年有罪,废迁房陵。
元康元年春,以杜东原上为初陵,更名杜县为杜陵。徙丞相、将军、列侯、吏二千石、訾百万者杜陵。三月,诏曰:乃者凤皇集泰山、陈留,甘露降未央宫。朕未能章先帝休烈,协宁百姓,承天顺地,调序四时,获蒙嘉瑞,赐兹祉福,夙夜兢兢,靡有骄色,内省匪解,永惟罔极。书不云乎。凤皇来仪,庶尹允谐。其赦天下徒,赐勤事吏中二千石以下至六百石爵,自中郎吏至五大夫,佐史以上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鳏寡孤独、三老、孝弟力田帛。所振贷勿收。夏五月,立皇考庙。益奉明园户为奉明县。复高皇帝功臣绛侯周勃等百三十六人家子孙,令奉祭祀,世世勿绝。其毋嗣者,复其次。秋八月,诏曰:朕不明六蓺,郁于大道,是以阴阳风雨未时。其博举吏民,厥身修正,通文学,明于先王之术,宣究其意者,各二人,中二千石各一人。冬,置建章卫尉。
二年春正月,诏曰:书云文王作罚,刑兹无赦,今吏修身奉法,未有能称朕意,朕甚悯焉。其赦天下,与士大夫厉精更始。三月乙丑,立皇后王氏。赐丞相以下至郎从官钱帛各有差。三月,以凤皇甘露降集,赐天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夏五月,诏曰:狱者万民之命,所以禁暴止邪,养育群生也。能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则可谓文吏矣。今则不然。用法或持巧心,析律贰端,深浅不平,增辞饰非,以成其罪。奏不如实,上亦亡繇知。此朕之不明,吏之不称,四方黎民将何仰哉。二千石各察官属,勿用此人。吏务平法。或擅兴繇役,饰厨传,称过使客,越职踰法,以取名誉,譬犹践薄冰以待白日,岂不殆哉。今天下颇被疾疫之灾,朕甚悯之。其令郡国被灾甚者,毋出今年租赋。又曰:闻古天子之名,难知而易讳也。今百姓多上书触讳以犯罪者,朕甚怜之。其更讳询。诸触讳在令前者,赦之。冬,京兆尹赵广汉有罪,要斩。三年春,以神爵数集泰山,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二千石金,郎从官帛,各有差。赐天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三月,诏曰:盖闻象有罪,舜封之。骨肉之亲粲而不殊。其封故昌邑王贺为海昏侯。又曰:朕微眇时,御史大夫丙吉、中郎将史曾、史元、长乐卫尉许舜、侍中光禄大夫许延寿皆与朕有旧恩。及故掖庭令张贺辅导朕躬,修文学经术,恩惠卓异,厥功茂焉。诗不云乎。无德不报。封贺所子弟子侍中中郎将彭祖为阳都侯,追赐贺谥曰阳都哀侯。吉、曾、元、舜、延寿皆为列侯。故人下至郡邸狱复作尝有阿保之功,皆受官禄田宅财物,各以恩深浅报之。夏六月,诏曰:前年夏,神爵集雍。今春,五色鸟以万数飞过属县,翱翔而舞,欲集未下。其令三辅毋得以春夏擿巢探卵,弹射飞鸟。具为令。立皇子钦为淮阳王。
四年春正月,诏曰:朕惟耆老之人,发齿堕落,血气衰,微亦亡暴虐之心,今或罹文法,拘执囹圄,不终天命,朕甚怜之。自今以来,诸年八十以上非诬告杀伤人,佗皆勿坐。遣大中大夫彊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问鳏寡,览观风俗,察吏治得失,举茂材异伦之士。二月,河东霍徵史等谋反,诛。三月,诏曰:乃者,神爵五采以万数集长乐、未央、北宫、高寝、甘泉泰畤殿中及上林苑。朕之不逮,寡于德厚,屡获嘉祥,非朕之任。其赐天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三老、孝弟力田帛,人二匹,鳏寡孤独各一匹。秋八月,赐故右扶风尹翁归子黄金百斤,以奉其祭祀。又赐功臣适后黄金,人二十斤。丙寅,大司马卫将军安世薨。比年丰,谷石五钱。
神爵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诏曰:朕承宗庙,战战栗栗,惟万事统,未烛厥理。乃元康四年嘉谷元稷降于郡国,神爵仍集,金芝九茎产于函德殿铜池中,九真献奇兽,南郡获白虎威凤为宝。朕之不明,震于珍物,饬躬斋精,祈为百姓。东济大河,天气清静,神鱼舞河。幸万岁宫,神爵翔集。朕之不德,惧不能任。其以五年为神爵元年。赐天下勤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所振贷物勿收。行所过毋出田租。西羌反,发三辅、中都官徒弛刑,及应募佽飞射士、羽林孤儿,胡、越骑,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材官,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骑士、羌骑,诣金城。夏四月,遣后将军赵充国、彊弩将军许延寿击西羌。六月,有星孛于东方。即拜酒泉太守辛武贤为破羌将军,与两将军并进。诏曰:军旅暴露,转输烦劳,其令诸侯王、列侯、蛮夷王侯君长当朝二年者,皆毋朝。秋,赐故大司农朱邑子黄金百斤,以奉祭祀。后将军充国言屯田之计,语在充国传。
二年春二月,诏曰:乃者正月乙丑,凤皇甘露降集京师,群鸟从以万数。朕之不德,屡获天福,祗事不怠,其赦天下。夏五月,羌人降服,斩其首恶大豪杨玉、酋非首。置金城属国以处降羌。秋,匈奴日逐王先贤掸将人众万馀来降。使都护西域骑都尉郑吉迎日逐,破车师,皆封列侯。九月,司隶校尉盖宽饶有罪,下有司,自杀。匈奴单于遣名王奉献,贺正月,始和亲。
三年春,起乐游苑。三月丙午,丞相相薨。秋八月,诏曰:吏不廉平则治道衰。今小吏皆勤事,而奉禄薄,欲其毋侵渔百姓,难矣。其益吏百石以下奉十五。
四年春二月,诏曰:乃者凤皇甘露降集京师,嘉瑞并见。修兴泰一、五帝、后土之祠,祈为百姓蒙祉福。鸾凤万举,蜚览翱翔,集止于旁。齐戒之暮,神光显著。荐鬯之夕,神光交错。或降于天,或登于地,或从四方来集于坛。上帝嘉向,海内承福。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夏四月,颍川太守黄霸以治行尤异秩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及颍川吏民有行义者爵,人二级,力田一级,贞妇顺女帛。令内郡国举贤良可亲民者各一人。五月,匈奴单于遣弟呼留若王胜之来朝。冬十月,凤皇十一集杜陵。十一月,河南太守严延年有罪,弃市。十二月,凤皇集上林。
五凤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皇太子冠。皇太后赐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帛,人百匹,大夫人八十匹,夫人六十匹。又赐列侯嗣子爵五大夫,男子为父后者爵一级。夏,赦徒作杜陵者。冬十二月乙酉朔,日有蚀之。左冯翊韩延寿有罪,弃市。
二年春三月,行幸雍,祠五畤。夏四月己丑,大司马车骑将军增薨。秋八月,诏曰:夫婚姻之礼,人伦之大者也;酒食之会,所以行礼乐也。今郡国二千石或擅为苛禁,禁民嫁娶不得具酒食相贺召。由是废乡党之礼,令民亡所乐,非所以导民也。诗不云乎。民之失德,乾糇以愆。勿行苛政。冬十一月,匈奴呼遫累单于帅众来降,封为列侯。十二月,平通侯杨恽坐前为光禄勋有罪,免为庶人。不悔过,怨望,大逆不道,要斩。三年春正月癸卯,丞相吉薨。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诏曰:往者匈奴数为边寇,百姓被其害。朕承至尊,未能绥安匈奴。虚闾权渠单于请求和亲,病死。右贤王屠耆堂代立。骨肉大臣立虚闾权渠单于子为呼韩邪单于,击杀屠耆堂。诸王并自立,分为五单于,更相攻击,死者以万数,畜产大耗什八九,人民饥饿,相燔烧以求食,因大乖乱。单于阏氏子孙昆弟及呼遫累单于、名王、右伊秩訾、且渠、当户以下将众五万馀人来降归义。单于称臣,使弟奉珍朝贺正月,北边晏然,靡有兵革之事。朕饬躬齐戒,郊上帝,祠后土,神光并见,或兴于谷,烛耀齐宫,十有馀刻。甘露降,神爵集。已诏有司告祠上帝、宗庙。三月辛丑,鸾凤又集长乐宫东阙中树上,飞下止地,文章五色,留十馀刻,吏民并观。朕之不敏,惧不能任,娄蒙嘉瑞,获兹祉福。书不云乎。虽休勿休,祗事不怠。公卿大夫其勖焉。减天下口钱。赦殊死以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大酺五日。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置西河、北地属国以处匈奴降者。
四年春正月,广陵王胥有罪,自杀。匈奴单于称臣,遣弟谷蠡王入侍。以边塞亡寇,减戍卒什二。大司农中丞耿寿昌奏设常平仓,以给北边,省转漕。赐爵关内侯。夏四月辛丑晦,日有蚀之。诏曰:皇天见异,以戒朕躬,是朕之不逮,吏之不称也。以前使使者问民所疾苦,复遣丞相、御史掾二十四人循行天下,举冤狱,察擅为苛禁深刻不改者。
甘露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匈奴呼韩邪单于遣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侍。二月丁巳,大司马车骑将军延寿薨。夏四月,黄龙见新丰。丙申,太上皇庙火。甲辰,孝文庙火。上素服五日。冬,匈奴单于遣弟左贤王来朝贺。
二年春正月,立皇子嚣为定陶王。诏曰:乃者凤皇甘露降集,黄龙登兴,醴泉滂流,枯槁荣茂,神光并见,咸受祯祥。其赦天下。减民算三十。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金钱各有差。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夏四月,遣护军都尉禄将兵击珠崖。秋九月,立皇子宇为东平王。冬十二月,行幸萯阳宫属玉观。匈奴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愿奉国珍朝三年正月。诏有司议。咸曰:圣王之制,施德行礼,先京师而后诸夏,先诸夏而后夷狄。诗云:率礼不越,遂视既发。相土烈烈,海外有截。陛下圣德,充塞天地,光被四表。匈奴单于乡风慕义,举国同心,奉珍朝贺,自古未之有也。单于非正朔所加,王者所客也,礼仪宜如诸侯王,称臣昧死再拜,位次诸侯王下。诏曰:盖闻五帝三王,礼所不施,不及以政。今匈奴单于称北藩臣,朝正月,朕之不逮,德不能弘覆。其以客礼待之,位在诸侯王上。
三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匈奴呼韩邪单于稽侯㹪来朝,赞谒称藩臣而不名。赐以玺绶、冠带、衣裳、安车、驷马、黄金、锦绣、缯絮。使有司道单于先行就邸长安,宿长平。上自甘泉宿池阳宫。上登长平阪,诏单于毋谒。其左右当户之群皆列观,蛮夷君长王侯迎者数万人,夹道陈。上登渭桥,咸称万岁。单于就邸。置酒建章宫,飨赐单于,观以珍宝。二月,单于罢归。遣长乐卫尉高昌侯忠、车骑都尉昌、骑都尉虎将万六千骑送单于。单于居幕南,保光禄城。诏北边振谷食。郅支单于远遁,匈奴遂定。诏曰:乃者凤皇集新蔡,群鸟四面行列,皆乡凤皇立,以万数。其赐汝南太守帛百匹,新蔡长吏、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各有差。赐民爵二级。毋出今年租。三月己丑,丞相霸薨。诏诸儒讲五经同异,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平奏其议,上亲称制临决焉。乃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谷梁春秋博士。冬,乌孙公主来归。
四年夏,广川王海阳有罪,废迁房陵。冬十月丁卯,未央宫宣室阁火。
黄龙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礼赐如初。二月,单于归国。诏曰:盖闻上古之治,君臣同心,举措曲直,各得其所。是以上下和洽,海内康平,其德弗可及已。朕既不明,数申诏公卿大夫务行宽大,顺民所疾苦,将欲配三王之隆,明先帝之德也。今吏或以不禁奸邪为宽大,纵释有罪为不苛,或以酷恶为贤,皆失其中。奉诏宣化如此,岂不缪哉。方今天下少事,繇役省减,兵革不动,而民多贫,盗贼不止,其咎安在。上计簿,具文而已,务为欺谩,以避其课。三公不以为意,朕将何任。诸请诏省卒徒自给者皆止。御史察计簿,疑非实者,按之,使真伪毋相乱。三月,有星孛于王良、阁道,入紫宫。夏四月,诏曰:举廉吏,诚欲得其真也。吏六百石位大夫,有罪先请,秩禄上通,足以效其贤材,自今以来毋得举。冬十二月甲戌,帝崩于未央宫。癸巳,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
赞曰:孝宣之治,信赏必罚,综核名实,政事文学法理之士咸精其能,至于技巧工匠器械,自元、成间鲜能及之,亦足以知吏称其职,民安其业也。遭值匈奴乖乱,推亡固存,信威北夷,单于慕义,稽首称藩。功光祖宗,业垂后嗣,可谓中兴,侔德殷宗、周宣矣。
[book_title]皇极典第十五卷
帝纪部汇考九
汉五
元帝本纪
按《汉书·元帝本纪》:孝元皇帝,宣帝太子也。母曰共哀许皇后,宣帝微时生民间。年二岁,宣帝即位。八岁,立为太子。壮大,柔仁好儒。见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绳下,大臣杨恽、盖宽饶等坐刺讥辞语为罪而诛,尝侍燕从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繇是疏太子而爱淮阳王,曰:淮阳王明察好法,宜为吾子。而王母张倢伃尤幸。上有意欲用淮阳王代太子,然以少依许氏,俱从微起,故终不背焉。黄龙元年十二月,宣帝崩。癸巳,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初元元年春正月辛丑,孝宣皇帝葬杜陵。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吏二千石以下钱帛,各有差。大赦天下。三月,封皇太后兄侍中中郎将王舜为安平侯。丙午,立皇后王氏。以三辅、太常、郡国公田及苑可省者振业贫民,赀不满千钱者赋贷种、食。封外祖父平恩戴侯同产弟子中常侍许嘉为平恩侯,奉戴侯后。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圣绪,获奉宗庙,战战兢兢。间者地数动而未静,惧于天地之戒,不知所繇。方田作时,朕忧蒸庶之失业,临遣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问耆老鳏寡孤独困乏失职之民,延登贤俊,招显侧陋,因览风俗之化。相守二千石诚能正躬劳力,宣明教化,以亲万姓,则六合之内和亲,庶几虖无忧矣。书不云乎。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又曰:关东今年谷不登,民多困乏。其令郡国被灾害甚者毋出租赋。江海陂湖园池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勿租赋。赐宗室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二驷,三老、孝者帛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五十户牛酒。六月,以民疾疫,令大官损膳,减乐府员,省苑马,以振困乏。秋八月,上郡属国降胡万馀人亡入匈奴。九月,关东郡国十一大水,饥,或人相食,转旁郡钱谷以相救。诏曰:间者阴阳不调,黎民饥寒,无以保治,惟德浅薄,不足以充入旧贯之居。其令诸宫馆希御幸者勿缮治,太仆减谷食马,水衡省肉食兽。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赐云阳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立弟竟为清河王。三月,立广陵厉王太子霸为王。诏罢黄门乘舆狗马,水衡禁囿、宜春下苑、少府佽飞外池、严籞池田假与贫民。诏曰:盖闻贤圣在位,阴阳和,风雨时,日月光,星辰静,黎庶康宁,考终厥命。今朕恭承天地,托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烛,德不能绥,灾异并臻,连年不息。乃二月戊午,地震于陇西郡,毁落太上皇庙殿壁木饰,坏败豲道县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压杀人众。山崩地裂,水泉涌出。天地降灾,震惊朕师。治有大亏,咎至于斯。夙夜兢兢,不通大变,深惟郁悼,未知其序。间者岁数不登,元元困乏,不胜饥寒,以陷刑辟,朕甚闵之。郡国被地动灾甚者无出租赋。赦天下。有可蠲除减省以便万姓者,条奏,毋有所讳。丞相、御史、中二千石举茂材异等直言极谏之士,朕将亲览焉。夏四月丁巳,立皇太子。赐御史大夫爵关内侯,中二千石右庶长,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一级,列侯钱各二十万,五大夫十万。六月,关东饥,齐地人相食。秋七月,诏曰:岁比灾害,民有菜色,惨怛于心。已诏吏虚仓廪,开府库振救,赐寒者衣。今秋禾麦颇伤。一年中地再动。北海水溢,流杀人民。阴阳不和,其咎安在。公卿将何以忧之。其悉意陈朕过,靡有所讳。冬,诏曰:国之将兴,尊师而重傅。故前将军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经书,厥功茂焉。其赐爵关内侯,食邑八百户,朝朔望。十二月,中书令弘恭、石显等谮望之,令自杀。
三年春,令诸侯相位在郡守下。珠厓郡山南县反,博谋群臣。待诏贾捐之以为宜弃珠厓,救民饥馑。乃罢珠厓。夏四月乙未晦,茂陵白鹤馆灾。诏曰:乃者火灾降于孝武园馆,朕战栗恐惧。不烛变异,咎在朕躬。群司又未肯极言朕过,以至于斯,将何以寤焉。百姓仍遭凶阸,无以相振,加以烦扰虖苛吏,拘牵虖微文,不得永终性命,朕甚闵焉。其赦天下。夏,旱。立长沙炀王弟宗为王。封故海昏侯贺子代宗为侯。六月,诏曰:盖闻安民之道,本繇阴阳。间者阴阳错谬,风雨不时。朕之不德,庶几群公有敢言朕之过者,今则不然。媮合苟从,未肯极言,朕甚闵焉。永惟蒸庶之饥寒,远离父母妻子,劳于非业之作,卫于不居之宫,恐非所以佐阴阳之道也。其罢甘泉、建章宫卫,令就农。百官各省费。条奏毋有所讳。有司勉之,毋犯四时之禁。丞相御史举天下明阴阳灾异者各三人。于是言事者众,或进擢召见,人人自以得上意。
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上。赦汾阴徒。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高年帛。行所过无出租赋。
五年春正月,以周子南君为周承休侯,位次诸侯王。三月,行幸雍,祠五畤。夏四月,有星孛于参。诏曰:朕之不逮,序位不明,众僚久懬,未得其人。元元失望,上感皇天,阴阳为变,咎流万民,朕甚惧之。乃者关东连遭灾害,饥寒疾疫,夭不终命。诗不云乎。凡民有丧,匍匐救之。其令大官毋日杀,所具各减半。乘舆秣马,无乏正事而已。罢角抵、上林宫馆希御幸者、齐三服官、北假田官、盐铁官、常平仓。博士弟子毋置员,以广学者。赐宗室子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二驷,三老、孝者帛,人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五十户牛酒。省刑罚七十馀事。除光禄大夫以下至郎中保父母同产之令。令从官给事宫司马中者,得为大父母父母兄弟通籍。冬十二月丁未,御史大夫贡禹卒。卫司马谷吉使匈奴,不还。
永光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峙。赦云阳徒。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高年帛。行所过毋出租赋。二月,诏丞相、御史举质朴敦厚逊让有行者,光禄岁以此科第郎、从官。三月,诏曰:五帝三王任贤使能,以登至平,而今不治者,岂斯民异哉。咎在朕之不明,亡以知贤也。是故壬人在位,而吉士雍蔽。重以周秦之弊,民渐薄俗,去礼义,触刑法,岂不哀哉。繇此观之,元元何辜。其赦天下,令厉精自新,各务农亩。无田者皆假之,贷种、食如贫民。赐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二级,为父后者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是月雨雪,陨霜伤麦稼,秋罢。
二年春二月,诏曰:盖闻唐虞象刑而民不犯,殷周法行而奸轨服。今朕获承高祖之洪业,托位公侯之上,夙夜战栗,永惟百姓之急,未尝有忘焉。然而阴阳未调,三光晻昧。元元大困,流散道路,盗贼并兴。有司又长残贼,失牧民之术。是皆朕之不明,政有所亏。咎至于此,朕甚自耻。为民父母,若是之薄,谓百姓何。其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三老、孝弟力田帛。又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中二千石以下至中都官长吏各有差,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各二级。三月壬戌朔,日有蚀之。诏曰:朕战战栗栗,夙夜思过失,不敢荒宁。惟阴阳不调,未烛其咎。娄敕公卿,日望有效。至今有司执政,未得其中,施与禁切,未合民心。暴猛之俗弥长,和睦之道日衰,百姓愁苦,靡所错躬。是以氛邪岁增,侵犯太阳,正气湛掩,日久夺光。乃壬戌,日有蚀之。天见大异,以戒朕躬,朕甚悼焉。其令内郡国举茂材异等贤良直言之士各一人。夏六月,诏曰:间者连年不收,四方咸困。元元之民,劳于耕耘,又亡成功,困于饥馑,亡以相救。朕为民父母,德不能覆,而有其刑,甚自伤焉。其赦天下。秋七月,西羌反,遣右将军冯奉世击之。八月,以太常任千秋为奋威将军,别将五校并进。
三年春,西羌平,军罢。三月,立皇子康为济阳王。夏四月癸未,大司马车骑将军接薨。冬十一月,诏曰:乃者己丑地动,中冬雨水,大雾,盗贼并起。吏何不以时禁。各悉意对。冬,复盐铁官、博士弟子员。以用度不足,民多复除,无以给中外繇役。
四年春二月,诏曰:朕承至尊之重,不能烛理百姓,娄遭凶咎。加以边境不安,师旅在外,赋敛转输,元元骚动,穷困亡聊,犯法抵罪。夫上失其道而绳下以深刑,朕甚痛之。其赦天下,所贷贫民勿收责。三月,行幸雍,祠五畤。夏六月甲戌,孝宣园东阙灾。戊寅晦,日有蚀之。诏曰:盖闻明王在上,忠贤布职,则群生和乐,方外蒙泽。今朕晻于王道,夙夜忧劳,不通其理,靡瞻不眩,靡听不惑,是以政令多还,民心未得,邪说空进,事亡成功。此天下所著闻也。公卿大夫好恶不同,或缘奸作邪,侵削细民,元元安所归命哉。乃六月晦,日有蚀之。诗不云乎。今此下民,亦孔之哀。自今以来,公卿大夫其勉思天戒,慎身修永,以辅朕之不逮。直言尽意,无有所讳。九月戊子,罢卫思后园及戾园。冬十月乙丑,罢祖宗庙在郡国者。诸陵分属三辅。以渭城寿陵亭部原上为初陵。诏曰:安土重迁,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愿也。顷者有司缘臣子之义,奏徙郡国民以奉园陵,令百姓远弃先祖坟墓,破业失产,亲戚别离,人怀思慕之心,家有不安之意。是以东垂被虚耗之害,关中有无聊之民,非久长之策也。诗不云乎。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今所为初陵者,勿置县邑,使天下咸安土乐业,亡有动摇之心。布告天下,令明知之。又罢先后父母奉邑。
五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上幸河东,祠后土。秋,颍川水出,流杀人民。吏、从官县被害者与告。士卒遣归。冬,上幸长杨射熊馆,布车骑,大猎。十二月乙酉,毁太上皇、孝惠皇帝寝庙园。
建昭元年春三月,上幸雍,祠五畤。秋八月,有白蛾群飞蔽日,从东都门至枳道。冬,河间王元有罪,废迁房陵。罢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益三河郡太守秩。户十二万为大郡。夏四月,赦天下。六月,立皇子兴为信都王。闰月丁酉,太皇太后上官氏崩。冬十一月,齐楚地震,大雨雪,树折屋坏。淮阳王舅张博、魏郡太守京房坐窥道诸侯王以邪意,漏泄省中语,博要斩,房弃市。
三年夏,令三辅都尉、大郡都尉秩皆二千石。六月甲辰,丞相元成薨。秋,使护西域骑都尉甘延寿、副校尉陈汤挢发戊己校尉屯田吏士及西域胡兵攻郅支单于。冬,斩其首,传诣京师,县蛮夷邸门。
四年春正月,以诛郅支单于告祠郊庙。赦天下。群臣上寿置酒,以其图书示后宫贵人。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休烈,夙夜栗栗,惧不克任。间者阴阳不调,五行失序,百姓饥馑。惟烝庶之失业,临遣谏大夫博士赏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存问耆老鳏寡孤独乏困失职之人,举茂材特立之士。相将九卿,其帅意毋怠,使朕获观教化之流焉。六月甲申,中山王竟薨。蓝田地沙石雍霸水,安陵岸崩雍泾水,水逆流。
五年春三月,诏曰:盖闻明王之治国也,明好恶而定去就,崇敬让而民兴行,故法设而民不犯,令施而民从。今朕获保宗庙,兢兢业业,匪敢解怠,德薄明晻,教化浅微。传不云乎。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三老、孝弟力田帛。又曰:方春农桑兴,百姓勠力自尽之时也,故是月劳农劝民,无使后时。今不良之吏,覆案小罪,徵召證案,兴不急之事,以防百姓,使失一时之作,亡终岁之功,公卿其明察申敕之。夏六月庚申,复戾园。壬申晦,日有蚀之。秋七月庚子,复太上皇寝庙园、原庙、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园。
竟宁元年春正月,匈奴虖韩邪单于来朝。诏曰:匈奴郅支单于背叛礼义,既伏其辜,虖韩邪单于不忘恩德,乡慕礼义,复修朝贺之礼,愿保塞传之无穷,边垂长无兵革之事。其改元为竟宁,赐单于待诏掖庭王樯为阏氏。皇太子冠。赐列侯嗣子爵五大夫,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二月,御史大夫延寿卒。三月癸未,复孝惠皇帝寝庙园、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夏,封骑都尉甘延寿为列侯。赐副校尉陈汤爵关内侯,黄金百斤。五月壬辰,帝崩于未央宫。毁太上皇、孝惠、孝景皇帝庙。罢孝文、孝昭太后、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寝园。秋七月丙戌,葬渭陵。
赞曰:臣外祖兄弟为元帝侍中,语臣曰元帝多材蓺,善史书。鼓琴瑟,吹洞箫,自度曲,被歌声,分刌节度,穷极幼眇。少而好儒,及即位,徵用儒生,委之以政,贡、薛、韦、匡迭为宰相。而上牵制文义,优柔不断,孝宣之业衰焉。然宽弘尽下,出于恭俭,号令温雅,有古之风烈。
成帝本纪
按《汉书·成帝本纪》: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生甲观画堂,为世嫡皇孙。宣帝爱之,字曰太孙,常置左右。年三岁而宣帝崩,元帝即位,帝为太子。壮好经书,宽博谨慎。初居桂宫,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绝驰道,西至直城门,得绝乃度,还入作室门。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大悦,乃著令,令太子得绝驰道云。其后幸酒,乐燕乐,上不以为能。而定陶恭王有材艺,母傅昭仪又爱幸,上以故常有意欲以恭王为嗣。赖侍中史丹护太子家,辅助有力,上亦以先帝尤爱太子,故得无废。竟宁元年五月,元帝崩。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以元舅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乙未,有司言:乘舆车、牛马、禽兽皆非礼,不宜以葬。奏可。七月,大赦天下。建始元年春正月乙丑,皇曾祖悼考庙灾。立故河间王弟上郡库令良为王。有星孛于营室。罢上林诏狱。二月,右将军长史姚尹等使匈奴还,去塞百馀里,暴风火发,烧杀尹等七人。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王太后、公主、王主、吏二千石黄金,宗室诸官吏千石以下至二百石及宗室子有属籍者、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钱帛,各有差,吏民五十户牛酒。诏曰:乃者火灾降于祖庙,有星孛于东方,始正而亏,咎孰大焉。书云:惟先假王正厥事。群公孜孜,帅先百寮,辅朕不逮。崇宽大,长和睦,凡事恕己,毋行苛刻。其大赦天下,使得自新。封舅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赐舅王谭、商、立、根、逢时爵关内侯。夏四月,黄雾四塞,博问公卿大夫,无有所讳。六月,有青蝇无万数集未央宫殿中朝者坐。秋,罢上林宫馆希御幸者二十五所。八月,有两月相承,晨见东方。九月戊子,流星光烛地,长四五丈,委曲蛇形,贯紫宫。十二月,作长安南北郊,罢甘泉、汾阴祠。是日大风,拔甘泉畤中大木十韦以上。郡国被灾什四以上,毋收田租。
二年春正月,罢雍五畤。辛巳,上始郊祀长安南郊。诏曰:乃者徙泰畤、后土于南郊、北郊,朕亲饬躬,郊祀上帝。皇天报应,神光并见。三辅长无共张繇役之劳,赦奉郊县长安、长陵及中都官耐罪徒。减天下赋钱,算四十。闰月,以渭城延陵亭部为初陵。二月,诏三辅内郡举贤良方正各一人。三月,北宫井水溢出。辛丑,上始祠后土于北郊。丙午,立皇后许氏。罢六厩、技巧官。夏,大旱。东平王宇有罪,削樊、亢父县。秋,罢太子博望苑,以赐宗室朝请者。减乘舆厩马。三年春三月,赦天下徒。赐孝弟力田爵二级。诸逋租赋所振贷勿收。秋,关内大水。七月,虒上小女陈持弓闻大水至,走入横城门,阑入尚方掖门,至未央宫钩盾中。吏民惊上城。九月,诏曰:乃者郡国被水灾,流杀人民,多至千数。京师无故讹言大水至,吏民惊恐,奔走乘城。殆苛暴深刻之吏未息,元元冤失职者众。遣谏大夫林等循行天下。冬十二月戊申朔,日有蚀之。夜,地震未央宫殿中。诏曰:盖闻天生众民,不能相治,为之立君以统理之。君道得,则草木昆虫咸得其所;人君不德,谪见天地,灾异娄发,以告不治。朕涉道日寡,举错不中,乃戊申日蚀地震,朕甚惧焉。公卿其各思朕过失,明白陈之。女无面从,退有后言。丞相、御史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及内郡国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诣公车,朕将览焉。越隽山崩。
四年春,罢中书宦官,初置尚书员五人。夏四月,雨雪。五月,中谒者丞陈临杀司隶校尉辕丰于殿中。秋,桃李实。大水,河决东郡金堤。冬十月,御史大夫尹忠以河决不忧职,自杀。
河平元年春三月,诏曰:河决东郡,流漂二州,校尉王延世堤塞辄平,其改元为河平。赐天下吏民爵,各有差。夏四月己亥晦,日有蚀之,既。诏曰:朕获保宗庙,战战栗栗,未能奉称。传曰:男教不修,阳事不得,则日为之蚀。天著厥异,辜在朕躬。公卿大夫其勉悉心,以辅不逮。百寮各修其职,惇任仁人,退远残贼。陈朕过失,无有所讳。大赦天下。六月,罢典属国并大鸿胪。二年春正月,沛郡铁官冶铁飞。语在五行志。夏六月,封舅谭、商、立、根、逢时皆为列侯。
三年春二月丙戌,犍为地震山崩,雍江水,水逆流。秋八月乙卯晦,日有蚀之。光禄大夫刘向校中秘书。谒者陈农使,使求遗书于天下。
四年春正月,匈奴单于来朝。赦天下徒,赐孝弟力田爵二级,诸逋租赋所振贷勿收。二月,单于罢归国。三月癸丑朔,日有蚀之。遣光禄大夫博士嘉等十一人行举濒河之郡水所毁伤困乏不能自存者,财振贷。其为水所流压死,不能自葬,令郡国给槥椟葬埋。已葬者与钱,人二千。避水他郡国,在所冗食之,谨遇以文理,无令失职。举惇厚有行能直言之士。壬申,长陵临泾岸崩,雍泾水。夏六月庚戌,楚王嚣薨。山阳火生石中,改元为阳朔。
阳朔元年。春二月丁未晦,日有蚀之。三月,赦天下徒。冬,京兆尹王章有罪,下狱死。
二年春,寒。诏曰:昔在帝尧立羲、和之官,命以四时之事,令不失其序。故书云黎民于变时雍,明以阴阳为本也。今公卿大夫或不信阴阳,薄而小之,所奏请多违时政。传以不知,周行天下,而欲望阴阳和调,岂不谬哉。其务顺四时月令。三月,大赦天下。夏五月,除吏八百石、五百石秩。秋,关东大水,流民欲入函谷、天井、壶口、五阮关者,勿苛留。遣谏大夫博士分行视。八月甲申,定陶王康薨。九月,奉使者不称。诏曰:古之立太学,将以传先王之业,流化于天下也。儒林之官,四海渊原,宜皆明于古今,温故知新,通达国体,故谓之博士。否则学者无述焉,为下所轻,非所以尊道德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丞相、御史其与中二千石、二千石杂举可充博士位者,使卓然可观。是岁,御史大夫张忠卒。
三年春三月壬戌,陨石东郡,八。夏六月,颍川铁官徒申屠圣等百八十人杀长吏,盗库兵,自称将军,经历九郡。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逐捕,以军兴从事,皆伏辜。秋八月丁巳,大司马大将军王凤薨。
四年春正月,诏曰:夫洪范八政,以食为首,斯诚家给刑错之本也。先帝劭农,薄其租税,宠其强力,令与孝弟同科。间者,民弥惰怠,乡本者少,趋末者众,将何以矫之。方东作时,其令二千石勉劝农桑,出入阡陌,致劳来之。书不云乎。服田力啬,乃亦有秋。其勖之哉。二月,赦天下。秋九月壬申,东平王宇薨。闰月壬戌,御史大夫于永卒。
鸿嘉元年春二月,诏曰:朕承天地,获保宗庙,明有所蔽,德不能绥,刑罚不中,众冤失职,趋阙告诉者不绝。是以阴阳错谬,寒暑失序,日月不光,百姓蒙辜,朕甚闵焉。书不云乎。即我御事,罔克耆寿,咎在厥躬。方春生长时,临遣谏大夫理等举三辅、三河、弘农冤狱。公卿大夫、部刺史明申敕守相,称朕意焉。其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逋贷未入者勿收。壬午,行幸初陵,赦作徒。以新丰戏乡为昌陵县,奉初陵,赐百户牛酒。上始为微行出。冬,黄龙见真定。
二年春,行幸云阳。三月,博士行饮酒礼,有雉蜚集于庭,历阶升堂而雊,后集诸府,又集承明殿。诏曰:古之选贤,傅纳以言,明试以功,故官无废事,下无逸民,教化流行,风雨和时,百谷用成,众庶乐业,咸以康宁。朕承鸿业十有馀年,数遭水旱疾疫之灾,黎民娄困于饥寒,而望礼义之兴,岂不难哉。朕既无以率道,帝王之道日以陵夷,意乃招贤选士之路郁滞而不通与,将举者未得其人也。其举敦厚有行义能直言者,冀闻切言嘉谋,匡朕之不逮。夏,徙郡国豪桀赀五百万以上五千户于昌陵。赐丞相、御史、将军、列侯、公主、中二千石冢地、第宅。六月,立中山宪王孙云客为广德王。
三年夏四月,赦天下。令吏民得买爵,贾级千钱。大旱。秋八月乙卯,孝景庙阙灾。冬十一月甲寅,皇后许氏废。广汉男子郑躬等六十馀人攻官寺,篡囚徒,盗库兵,自称山君。
四年春正月,诏曰:数敕有司,务行宽大,而禁苛暴,讫今不改。一人有辜,举宗拘系,农民失业,怨恨者众,伤害和气,水旱为灾,关东流冗者众,青、幽、冀部尤剧,朕甚痛焉。未闻在位有恻然者,孰当助朕忧之。已遣使者循行郡国。被灾害什四以上,民赀不满三万,勿出租赋。逋贷未入,皆勿收。流民欲入关,辄籍内。所之郡国,谨遇以理,务有以全活之,思称朕意。秋,渤海、清河河溢,被灾者振贷之。冬,广汉郑躬等党与浸广,犯历四县,众且万人。拜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发郡中及蜀郡合三万人击之。或相捕斩,除罪。旬月平,迁护为执金吾,赐黄金百斤。
永始元年春正月癸丑,太官凌室火。戊午,戾后园阙火。夏四月,封婕妤赵氏父临为成阳侯。五月,封舅曼子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王莽为新都侯。六月丙寅,立皇后赵氏。大赦天下。秋七月,诏曰:朕执德不固,谋不尽下,过听将作大匠万年言昌陵三年可成。作治五年,中陵、司马殿门内尚未加功。天下虚耗,百姓罢劳,客土疏恶,终不可成。朕惟其难,怛然伤心。夫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其罢昌陵,及故陵勿徙吏民,令天下毋有动摇之心。立城阳孝王子俚为王。八月丁丑,太皇太后王氏崩。
二年春正月己丑,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薨。二月癸未夜,星陨如雨。乙酉晦,日有蚀之。诏曰:乃者,龙见于东莱,日有蚀之。天著变异,以显朕邮,朕甚惧焉。公卿申敕百寮,深思天诫,有可省减便安百姓者,条奏。所振贷贫民,勿收。又曰:关东比岁不登,吏民以义收食贫民、入谷物助县官振赡者,已赐直,其百万以上,加赐爵右更,欲为吏补三百石,其吏也迁二等。三十万以上,赐爵五大夫,吏亦迁二等,民补郎。十万以上,家无出租赋三岁。万钱以上,一年。冬十一月,行幸雍,祠五畤。十二月,诏曰:前将作大匠万年智昌陵卑下,不可为万岁居,奏请营作,建置郭邑,妄为巧诈,积土增高,多赋敛繇役,兴卒暴之作。卒徒蒙辜,死者连属,百姓罢极,天下匮竭。常侍闳前为大司农中丞,数奏昌陵不可成。侍中卫尉长数白宜早止,徙家反故处。朕以长言下闳章,公卿议者皆合长计。首建至策,闳典主省大费,民以康宁。闳前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其赐长爵关内侯,食邑千户,闳五百户。万年佞邪不忠,毒流众庶,海内怨望,至今不息,虽蒙赦令,不宜居京师。其徙万年敦煌郡。是岁,御史大夫王骏卒。
三年春正月己卯晦,日有蚀之。诏曰:天灾仍重,朕甚惧焉。惟民之失职,临遣太中大夫嘉等循行天下,存问耆老,民所疾苦。其与部刺史举惇朴逊让有行义者各一人。冬十月庚辰,皇太后诏有司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雍五畤、陈仓陈宝祠。语在郊祀志。十一月,尉氏男子樊并等十三人谋反,杀陈留太守,劫略吏民,自称将军。徒李谭等五人共格杀并等,皆封为列侯。十二月,山阳铁官徒苏令等二百二十八人攻杀长吏,盗库兵,自称将军,经历郡国十九,杀东郡太守、汝南都尉。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持节督趣逐捕。汝南太守严䜣捕斩令等。迁䜣为大司农,赐黄金百斤。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神光降集紫殿。大赦天下。赐云阳吏民爵,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赐吏民如云阳,行所过无出田租。夏四月癸未,长乐临华殿、未央宫东司马门皆灾。六月甲午,霸陵园门阙灾。出杜陵诸未尝御者归家。诏曰:乃者,地震京师,火灾娄降,朕甚惧之。有司其悉心明对厥咎,朕将亲览焉。又曰:圣王明礼制以序尊卑,异车服以章有德,虽有其财,而无其尊,不得踰制,故民兴行,上义而下利。方今世俗奢僣罔极,靡有厌足。公卿列侯亲属近臣,四方所则,未闻修身遵礼,同心忧国者也。或乃奢侈逸豫,务广第宅,治园池,多畜奴婢,被服绮縠,设钟鼓,备女乐,车服嫁娶葬埋过制。吏民慕效,浸以成俗,而欲望百姓俭节,家给人足,岂不难哉。诗不云乎。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其申敕有司,以渐禁之。青绿民所常服,且勿止。列侯近臣,各自省改。司隶校尉察不变者。秋七月辛未晦,日有蚀之。
元延元年春正月己亥朔,日有蚀之。三月,行幸雍,祠五畤。夏四月丁酉,无云有雷,声光耀耀,四面下至地,昏止。赦天下。秋七月,有星孛于东井。诏曰:乃者,日蚀星陨,谪见于天,大异重仍。在位默然,罕有忠言。今孛星见于东井,朕甚惧焉。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其各悉心,惟思变意,明以经对,无有所讳;与内郡国举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各一人,北边二十二郡举勇猛知兵法者各一人。封萧相国后喜为酂侯。冬十二月辛亥,大司马大将军王商薨。是岁,昭仪赵氏害后宫皇子。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夏四月,立广陵孝王子守为王。冬,行幸长杨宫,从胡客大校猎。宿萯阳宫,赐从官。
三年春正月丙寅,蜀郡岷山崩,雍江三日,江水竭。二月,封侍中卫尉淳于长为定陵侯。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二月,罢司隶校尉官。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甘露降京师,赐长安民牛酒。绥和元年春正月,大赦天下。二月癸丑,诏曰:朕承太祖鸿业,奉宗庙二十五年,德不能绥理宇内,百姓怨望者众。不蒙天祐,至今未有继嗣,天下无所系心。观于往古近事之戒,祸乱之萌,皆由斯焉。定陶王欣于朕为子,慈仁孝顺,可以承天序,继祭祀。其立欣为皇太子。封中山王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益中山国三万户,以慰其意。赐诸侯王、列侯金,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三老、孝弟力田帛,各有差。又曰:盖闻王者必存二王之后,所以通三统也。昔成汤受命,列为三代,而祭祀废绝。考求其后,莫正孔吉。其封吉为殷绍嘉侯。三月,进爵为公,及周承休侯皆为公,地各百里。行幸雍,祠五畤。夏四月,以大司马票骑大将军根为大司马,罢将军官。御史大夫为大司空,封为列侯。益大司马、大司空奉如丞相。秋八月庚戌,中山王兴薨。冬十一月,立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定陵侯淳于长大逆不道,下狱死。廷尉孔光使持节赐贵人许氏药,饮药死。十二月,罢部刺史,更置州牧,秩二千石。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二月壬子,丞相翟方进薨。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丙戌,帝崩于未央宫。皇太后诏有司复长安南北郊。四月己卯,葬延陵。赞曰:臣之姑充后宫为婕妤,父子昆弟侍帷幄,数为臣言成帝善修容仪,升车正立,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临朝渊嘿,尊严若神,可谓穆穆天子之容者矣。博览古今,容受直辞。公卿称职,奏议可述。遭世承平,上下和睦。然湛于酒色,赵氏乱内,外家擅朝,言之可为于邑。建始以来,王氏始执国命,哀、平短祚,莽遂篡位,盖其威福所由来者渐矣。
哀帝本纪
按《汉书·哀帝本纪》:孝哀皇帝,元帝庶孙,定陶恭王子也。母曰丁姬。年三岁嗣立为王,长好文辞法律。元延四年入朝,尽从傅、相、中尉。时成帝少弟中山孝王亦来朝,独从傅。上怪之,以问定陶王,对曰:令,诸侯王朝,得从其国二千石。傅、相、中尉皆国二千石,故尽从之。上令诵诗,通习,能说。他日问中山王:独从傅在何法令。不能对。令诵尚书,又废。及赐食于前,后饱;起下,袜系解。成帝由此以为不能,而贤定陶王,数称其材。时王祖母傅太后随王来朝,私赂遗上所幸赵昭仪及帝舅票骑将军曲阳侯王根。昭仪及根见上亡子,亦欲豫自结为长久计,皆更称定陶王,劝帝以为嗣。成帝亦自美其材,为加元服而遣之,时年十七矣。明年,使执金吾任宏守大鸿胪,持节徵定陶王,立为皇太子。谢曰:臣幸得继父守藩为诸侯王,材质不足以假充太子之宫。陛下圣德宽仁,敬承祖宗,奉顺神祇,宜蒙福祐子孙千亿之报。臣愿且得留国邸,旦夕奉问起居,俟有圣嗣,归国守藩。书奏,天子报闻。后月馀,立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奉恭王祀,所以奖厉太子专为后之谊。语在外戚传。绥和二年三月,成帝崩。四月丙午,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大赦天下。赐宗室王子有属者马各一驷,吏民爵,百户牛酒,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帛。太皇太后诏尊定陶恭王为恭皇。五月丙戌,立皇后傅氏。诏曰:春秋母以子贵,尊定陶太后曰恭皇太后,丁姬曰恭皇后,各置左右詹事,食邑如长信宫、中宫。追尊傅父为崇祖侯、丁父为褒德侯。封舅丁明为阳安侯,舅子满为平周侯。追谥满父忠为平周怀侯,皇后父晏为孔乡侯,皇太后弟侍中光禄大夫赵钦为新成侯。六月,诏曰:郑声淫而乱乐,圣王所放,其罢乐府。曲阳侯根前以大司马建社稷策,益封三千户。太仆安阳侯舜辅导有旧恩,益封五百户,及丞相孔光、大司空泛乡侯何武益封各千户。诏曰:河间王良丧太后三年,为宗室仪表,益封万户。又曰:制节谨度以防奢淫,为政所先,百王不易之道也。诸侯王、列侯、公主、吏二千石及豪富民多畜奴婢,田宅亡限,与民争利,百姓失职,重困不足。其议限列。有司条奏:诸王、列侯得名田国中,列侯在长安及公主名田县道,关内侯、吏民名田,皆无得过三十顷。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吏民三十人。年六十以上,十岁以下,不在数中。贾人皆不得名田、为吏,犯者以律论。诸名田畜奴婢过品,皆没入县官。齐三服官、诸官织绮绣,难成,害女红之物,皆止,无作输。除任子令及诽谤诋欺法。掖庭宫人年三十以下,出嫁之。官奴婢五十以上,免为庶人。禁郡国无得献名兽。益吏三百石以下奉。察吏残贼酷虐者,以时退。有司无得举赦前往事。博士弟子父母死,予宁三年。秋,曲阳侯王根、成都侯王况皆有罪。根就国,况免为庶人,归故郡。诏曰:朕承宗庙之重,战战兢兢,惧失天心。间者日月亡光,五星失行,郡国比比地动。乃者河南、颍川郡水出,流杀人民,败坏庐舍。朕之不德,民反蒙辜,朕甚惧焉。已遣光禄大夫循行举籍,赐死者棺钱,人三千。其令水所伤县邑及他郡国灾害什四以上,民赀不满十万,皆无出今年租赋。
建平元年春正月,赦天下。侍中骑都尉新成侯赵钦、成阳侯赵䜣皆有罪,免为庶人,徙辽西。太皇太后诏外家王氏田非冢茔,皆以赋贫民。二月,诏曰:盖闻圣王之治,以得贤为首。其与大司马、列侯、将军、中二千石、州牧、守、相举孝弟惇厚能直言通政事,延于侧陋可亲民者,各一人。三月,赐诸侯王、公主、列侯、丞相、将军、中二千石、中都官郎吏金钱帛,各有差。冬,中山孝王太后媛、弟宜乡侯冯参有罪,皆自杀。
二年春三月,罢大司空,复御史大夫。夏四月,诏曰:汉家之制,推亲亲以显尊尊。定陶恭皇之号不宜复称定陶。尊恭皇太后曰帝太太后,称永信宫;恭皇后曰帝太后,称中安宫。立恭皇庙于京师。赦天下徒。罢州牧,复刺史。六月庚申,帝太后丁氏崩。上曰:朕闻夫妇一体。诗云:谷则异室,死则同穴。昔季武子成寝,杜氏之殡在西阶下,请合葬而许之。附葬之礼,自周兴焉。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孝子事亡如事存。帝太后宜起陵恭皇之园。遂葬定陶。发陈留、济阴近郡国五万人穿复土。待诏夏贺良等言赤精子之谶,汉家历运中衰,当再受命,宜改元易号。诏曰:汉兴二百载,历数开元。皇天降非材之佑,汉国再获受命之符,朕之不德,曷敢不通。夫基事之元命,必与天下自新,其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将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百二十为度。七月,以渭城西北原上永陵亭部为初陵。勿徙郡国民,使得自安。八月,诏曰:待诏夏贺良等建言改元易号,增益漏刻,可以永安国家。朕过听贺良等言,冀为海内获福,卒亡嘉应。皆违经背古,不合时宜。六月甲子制书,非赦令也,皆蠲除之。贺良等反道惑众,下有司。皆伏辜。丞相博、御史大夫元、孔乡侯晏有罪。博自杀,元减死二等论,晏削户四分之一。语在博传。
三年春正月,立广德夷王弟广汉为广平王。癸卯,帝太太后所居桂宫正殿火。三月己酉,丞相当薨。有星孛于河鼓。夏六月,立鲁顷王子郚乡侯闵为王。冬十一月壬子,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罢南北郊。东平王云、云后谒、安成恭侯夫人放皆有罪。云自杀,谒、放弃市。四年春,大旱。关东民传行西王母筹,经历郡国,西入关至京师。民又会聚祠西王母,或夜持火上屋,击鼓号呼相惊恐。二月,封帝太太后从弟侍中傅商为汝昌侯,太后同母弟子侍中郑业为阳信侯。三月,侍中驸马都尉董贤、光禄大夫息夫躬、南阳太守孙宠皆以告东平王封列侯。语在贤传。夏五月,赐中二千石至六百石及天下男子爵。六月,尊帝太太后为皇太太后。秋八月,恭皇园北门灾。冬,诏将军、中二千石举明兵法有大虑者。
元寿元年春正月辛丑朔,日有蚀之。诏曰:朕获保宗庙,不明不敏,宿夜忧劳,未皇宁息。惟阴阳不调,元元不赡,未睹厥咎。娄敕公卿,庶几有望。至今有司执法,未得其中,或上暴虐,假埶获名,温良宽柔,陷于亡灭。是故残贼弥长,和睦日衰,百姓愁怨,靡所错躬。乃正月朔,日有蚀之,厥咎不远,在余一人。公卿大夫其各悉心勉帅百寮,敦任仁人,黜远残贼,期于安民。陈朕之过失,无有所讳。其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举贤良方正能直言者各一人。大赦天下。丁巳,皇太太后傅氏崩。三月,丞相嘉有罪,下狱死。秋九月,大司马票骑将军丁明免。孝元庙殿门铜龟蛇铺首鸣。
元寿二年春正月,匈奴单于、乌孙大昆弥来朝。二月,归国,单于不说。语在匈奴传。夏四月壬辰晦,日有蚀之。五月,正三公官分职。大司马卫将军董贤为大司马,丞相孔光为大司徒,御史大夫彭宣为大司空,封长平侯。正司直、司隶,造司寇职,事未定。六月戊午,帝崩于未央宫。秋九月壬寅,葬义陵。
赞曰:孝哀自为藩王及充太子之宫,文辞博敏,幼有令闻。睹孝成世禄去王室,权柄外移,是故临朝娄诛大臣,欲彊主威,以则武、宣。雅性不好声色,时览卞射武戏。即位痿痹,末年浸剧。飨国不永,哀哉。
平帝本纪
按《汉书·平帝本纪》:孝平皇帝,元帝庶孙,中山孝王子也。母曰卫姬。年三岁嗣立为王。元寿二年六月,哀帝崩,太皇太后诏曰:大司马贤年少,不合众心。其上印绶,罢。贤即日自杀。新都侯王莽为大司马,领尚书事。秋七月,遣车骑将军王舜、大鸿胪左咸使持节迎中山王。辛卯,贬皇太后赵氏为孝成皇后,退居北宫,哀帝皇后傅氏退居桂宫。孔乡侯傅晏、少府董恭等皆免官爵,徙合浦。九月辛酉,中山王即皇帝位,谒高庙,大赦天下。帝年九岁,太皇太后临朝,大司马莽秉政,百官总己以听于莽。诏曰:夫赦令者,将与天下更始,诚欲令百姓改行絜己,全其性命也。往者有司多举奏赦前事,累增罪过,诛陷亡辜,殆非重信慎刑,洒心自新之意也。及选举者,其历职更事有名之士,则以为难保,废而弗举,甚谬于赦小过举贤才之义。诸有臧及内恶未发而荐举者,皆勿案验。令士厉精乡进,不以小疵妨大材。自今以来,有司无得陈赦前事置奏上。有不如诏书为亏恩,以不道论。定著令,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元始元年春正月,越裳氏重译献白雉一,黑雉二,诏使三公以荐宗庙。群臣奏言大司马莽功德比周公,赐号安汉公,及太师孔光等皆益封。语在莽传。赐天下民爵一级,吏在位二百石以上,一切满秩如真。立故东平王云太子开明为王,故桃乡顷侯子成都为中山王。封宣帝耳孙信等三十六人皆为列侯。太仆王恽等二十五人前议定陶傅太后尊号,守经法,不阿指从邪,右将军孙建爪牙大臣,大鸿胪咸前正议不阿,后奉节使迎中山王,及宗正刘不恶、执金吾任岑、中郎将孔永、尚书令姚恂、沛郡太守石诩,皆以前与建策,东迎即位,奉事周密勤劳,赐爵关内侯,食邑各有差。赐帝徵即位前所过县邑吏二千石以下至佐史爵,各有差。又令诸侯王、公、列侯、关内侯亡子而有孙若子同产子者,皆得以为嗣。公、列侯嗣子有罪,耐以上先请。宗室属未尽而以罪绝者,复其属。其为吏举廉佐史,补四百石。天下吏比二千石以上年老致仕者,参分故禄,以一与之,终其身。遣谏大夫行三辅,举籍吏民,以元寿二年仓卒时横赋敛者,偿其直。义陵民冢不妨殿中者勿发。天下吏舍亡得置什器储偫。二月,置羲和官,秩二千石;外史、闾师,秩六百石。班教化,禁淫祀,放郑声。乙未,义陵寝神衣在柙中,丙申旦,衣在外床上,寝令以急变闻。用太牢祠。夏五月丁巳朔,日有蚀之。大赦天下。公卿、将军、中二千石举敦厚能直言者各一人。六月,使少傅左将军丰赐帝母中山孝王姬玺书,拜为中山孝王后。赐帝舅卫宝、宝弟元爵关内侯。赐帝女弟四人号皆曰君,食邑各二千户。封周公后公孙相如为褒鲁侯,孔子后孔均为褒成侯,奉其祀。追谥孔子曰褒成宣尼公。罢明光宫及三辅驰道。天下女徒已论,归家,顾山钱月三百。复贞妇,乡一人。置少府海丞、果丞各一人;大司农部丞十三人,人部一州,劝农桑。太皇太后省所食汤沐邑十县,属大司农,常别计其租入,以赡贫民。秋九月,赦天下徒。以中山苦陉县为中山孝王后汤沐邑。二年春,黄支国献犀牛。诏曰:皇帝二名,通于器物,今更名,合于古制。使太师光奉太牢告祠高庙。夏四月,立代孝王元孙之子如意为广宗王,江都易王孙旴台侯宫为广川王,广川惠王曾孙伦为广德王。封故大司马博陆侯霍光从父昆弟曾孙阳、宣平侯张敖元孙庆忌、绛侯周勃元孙共、舞阳侯樊哙元孙之子章皆为列侯,复爵。赐故曲周侯郦商等后元孙郦明友等百一十三人爵关内侯,食邑各有差。郡国大旱,蝗,青州尤甚,民流亡。安汉公、四辅、三公、卿大夫、吏民为百姓困乏献其田宅者二百三十人,以口赋贫民。遣使者捕蝗,民捕蝗诣吏,以石㪷受钱。天下民赀不满二万,及被灾之郡不满十万,勿租税。民疾疫者,舍空邸第,为置医药。赐死者一家六尸以上葬钱五千,四尸以上三千,二尸以上二千。罢安定呼沲苑,以为安民县,起官寺市里,募徙贫民,县次给食。至徙所,赐田宅什器,假与犁、牛、种、食。又起五里于长安城中,宅二百区,以居贫民。秋,举勇武有节明兵法,郡一人,诣公车。九月戊申晦,日有蚀之。赦天下徒。使谒者大司马掾四十四人持节行边兵。遣执金吾侯陈茂假以钲鼓,募汝南、南阳勇敢吏士三百人,谕说江湖贼成重等二百馀人皆自出,送家在所收事。重徙云阳,赐公田宅。冬,中二千石举治狱平,岁一人。
三年春,诏有司为皇帝纳采安汉公莽女。语在莽传。又诏光禄大夫刘歆等杂定婚礼。四辅、公卿、大夫、博士、郎、吏家属皆以礼娶,亲迎立轺并马。夏,安汉公奏车服制度,吏民养生、送终、嫁娶、奴婢、田宅、器械之品。立官稷及学官。郡国曰学,县、道、邑、侯国曰校。校、学置经师一人。乡曰庠,聚曰序。序、庠置孝经师一人。阳陵任横等自称将军,盗库兵,攻官寺,出囚徒。大司徒掾督逐,皆伏辜。安汉公世子宇与帝外家卫氏有谋。宇下狱死,诛卫氏。
四年春正月,郊祀高祖以配天,宗祀孝文以配上帝。改殷绍嘉公曰宋公,周承休公曰郑公。诏曰:盖夫妇正则父子亲,人伦定矣。前诏有司复贞妇,归女徒,诚欲以防邪辟,全贞信。及眊悼之人刑罚所不加,圣王之所制也。惟苛暴吏多拘系犯法者亲属,妇女老弱,搆怨伤化,百姓苦之。其明敕百寮,妇女非身犯法,及男子年八十以上七岁以下,家非坐不道,诏所名捕,他皆无得系。其当验者,即验问。定著令。二月丁未,立皇后王氏,大赦天下。遣太仆王恽等八人置副,假节,分行天下,览观风俗。赐九卿已下至六百石、宗室有属籍者爵,自五大夫已上各有差。赐天下民爵一级,鳏寡孤独高年帛。夏,皇后见于高庙。加安汉公号曰宰衡。赐公太夫人号曰功显君。封公子安、临皆为列侯。安汉公奏立明堂、辟廱。尊孝宣庙为中宗,孝元庙为高宗,天子世世献祭。置西海郡,徙天下犯禁者处之。梁王立有罪,自杀。分京师置前煇光、后丞烈二郡。更公卿、大夫、八十一元士官名位次及十二州名。分界郡国所属,罢置改易,天下多事,吏不能纪。冬,大风吹长安城东门屋瓦且尽。
五年春正月,祫祭明堂。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百二十人、宗室子九百馀人徵助祭。礼毕,皆益户,赐爵及金帛,增秩补吏,各有差。诏曰:盖闻帝王以德抚民,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昔尧睦九族,舜惇叙之。朕以皇帝幼年,且统国政,惟宗室子皆太祖高皇帝子孙及兄弟吴顷、楚元之后,汉元至今,十有馀万人,虽有王侯之属,莫能相纠,或陷入刑罪,教训不至之咎也。传不云乎。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其为宗室自太上皇以来族亲,各以世氏,郡国置宗师以纠之,致教训焉。二千石选有德义者以为宗师。考察不从教令有冤失职者,宗师得因邮亭书言宗伯,请以闻。常以岁正月赐宗师帛各十匹。羲和刘歆等四人使治明堂、辟廱,令汉与文王灵台、周公作洛同符。太仆王恽等八人使行风俗,宣明德化,万国齐同。皆封为列侯。徵天下通知逸经、古记、天文、历算、钟律、小学、史篇、方术、本草及以五经、论语、孝经、尔雅教授者,在所为驾一封轺传,遣诣京师。至者数千人。闰月,立梁孝王元孙之耳孙音为王。冬十二月丙午,帝崩于未央宫。大赦天下。有司议曰:礼,臣不殇君。皇帝年十有四岁,宜以礼敛,加元服。奏可。葬康陵。诏曰:皇帝仁惠,无不顾哀,每疾一发,气辄上逆,害于言语,故不及有遗诏。其出媵妾,皆归家得嫁,如孝文时故事。
赞曰:孝平之世,政自莽出,褒善显功,以自尊盛。观其文辞,方外百蛮,亡思不服;休徵嘉应,颂声并作。至乎变异见于上,民怨于下,莽亦不能文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十六卷
帝纪部汇考十
后汉一
光武帝本纪
按《后汉书·光武帝本纪》:世祖光武皇帝讳秀,字文叔,南阳蔡阳人,高祖九世之孙也,出自景帝生长沙定王发。发生舂陵节侯买,买生郁林太守外,外生钜鹿都尉回,回生南顿令钦,钦生光武。光武年九岁而孤,养于叔父良。身长七尺三寸,美须眉,大口,隆准,日角。性勤于稼穑,而兄伯升好侠养士,常非笑光武事田业,比之高祖兄仲。王莽天凤中,乃之长安,受尚书,略通大义。莽末,天下连岁灾蝗,寇盗锋起。地皇三年,南阳荒饥,诸家宾客多为小盗。光武避吏新野,因卖谷于宛。宛人李通等以图谶说光武云:刘氏复起,李氏为辅。光武初不敢当,然独念兄伯升素结轻客,必举大事,且王莽败亡已兆,天下方乱,遂与定谋,于是乃市兵弩。十月,与李通从弟轶等起于宛,时年二十八。十一月,有星孛于张。光武遂将宾客还舂陵。时伯升已会众起兵。初,诸家子弟恐惧,皆亡逃自匿,曰伯升杀我。及见光武绛衣大冠,皆惊曰谨厚者亦复为之,乃稍自安。伯升于是招新市、平林兵,与其帅王凤、陈牧西击长聚。光武初骑牛,杀新野尉乃得马。进屠唐子乡,又杀湖阳尉。军中分财物不均,众恚恨,欲反攻诸刘。光武敛宗人所得物,悉以与之,众乃悦。进拔棘阳,与王莽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赐战于小长安,汉军大败,还保棘阳。
更始元年正月甲子朔,汉军复与甄阜、梁丘赐战于沘水西,大破之,斩阜、赐。伯升又破王莽纳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于淯阳,进围宛城。二月辛巳,立刘圣公为天子,以伯升为大司徒,光武为太常偏将军。三月,光武别与诸将徇昆阳、定陵、郾,皆下之。多得牛马财物,谷数十万斛,转以馈宛下。莽闻阜、赐死,汉帝立,大惧,遣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将兵百万,其甲士四十二万人,五月,到颍川,复与严尤、陈茂合。初,光武为舂陵侯家讼逋租于尤,尤见而奇之。及是时,城中出降尤者言光武不取财物,但会兵计策。尤笑曰:是美须眉者耶。何为乃如是。初,王莽徵天下能为兵法者六十三家数百人,并以为军吏;选练武卫,招募猛士,旌旗辎重,千里不绝。时有长人巨无霸,长一丈,大十围,以为垒尉;又驱诸猛兽虎豹犀象之属,以助威武。自秦、汉出师之盛,未尝有也。光武将数千兵,徼之于阳关。诸将见寻、邑兵盛,反走,驰入昆阳,皆惶怖,忧念妻孥,欲散归诸城。光武议曰:今兵谷既少,而外寇彊大,并力禦之,功庶可立;如欲分散,势无俱全。且宛城未拔,不能相救,昆阳即破,一日之间,诸部亦灭矣。今不同心胆共举功名,反欲守妻子财物邪。诸将怒曰:刘将军何敢如是。光武笑而起。会候骑还,言大兵且至城北,军陈数百里,不见其后。诸将遽相谓曰:更请刘将军计之。光武复为图画成败。诸将忧迫,皆曰诺。时城中唯有八九千人,光武乃使成国上公王凤、廷尉大将军王常留守,夜自与骠骑大将军宗佻、五威将军李轶等十三骑,出城南门,于外收兵。时莽军到城下者且十万,光武几不得出。既至郾、定陵,悉发诸营兵,而诸将贪惜财货,欲分留守之。光武曰:今若破敌,珍宝万倍,大功可成;如为所败,首领无馀,何财物之有。众乃从。严尤说王邑曰:昆阳城小而坚,今假号者在宛,亟进大兵,彼必奔走;宛败,昆阳自服。邑曰:吾昔以虎牙将军围翟义,坐不生得,以见责让。今将百万之众,遇城而不能下,何谓邪。遂围之数十重,列营百数,云车十馀丈,瞰临城中,旗帜蔽野,埃尘连天,钲鼓之声闻数百里。或为地道,冲輣橦城。积弩乱发,矢下如雨,城中负户而汲。王凤等乞降,不许。寻、邑自以为功在漏刻,意气甚逸。夜有流星坠营中,画有云如坏山,当营而陨,不及地尺而散,吏士皆厌伏。六月己卯,光武遂与营部俱进,自将步骑千馀,前去大军四五里而陈。寻、邑亦遣兵数千合战。光武奔之,斩首数十级。诸部喜曰:刘将军平生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可怪也,且复居前。请助将军。光武复进,寻、邑兵却,诸部共乘之,斩首数百千级。连胜,遂前。时伯升拔宛已三日,而光武尚未知,乃伪使持书报城中,云宛下兵到,而阳堕其书。寻、邑得之,不憙。诸将既经累捷,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光武乃与敢死者三千人,从城西水上冲其中坚,寻、邑陈乱,乘锐崩之,遂杀王寻。城中亦鼓噪而出,中外合势,震呼动天地,莽兵大溃,走者相腾践,奔殪百馀里间。会大雷风,屋瓦皆飞,雨下如注,滍川盛溢,虎豹皆股战,士卒争赴,溺死者以万数,水为不流。王邑、严尤、陈茂轻骑乘死人度水逃去。尽获其军实辎重,车甲珍宝,不可胜算,举之连月不尽,或燔烧其馀。光武因复徇下颍阳。会伯升为更始所害,光武自父城驰诣宛谢。司徒官属迎吊光武,光武难交私语,深引过而已。未尝自伐昆阳之功,又不敢为伯升服丧,饮食言笑如平常。更始以是惭,拜光武为破卤大将军,封武信侯。九月庚戌,三辅豪杰共诛王莽,传首诣宛。更始将北都洛阳,以光武行司隶校尉,使前整修宫府。于是置僚属,作文移,从事司察,一如旧章。时三辅吏士东迎更始,见诸将过,皆冠帻,而服妇人衣,诸于绣镼,莫不笑之,或有畏而走者。及见司隶僚属,皆欢喜不自胜。老吏或垂涕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官威仪。由是识者皆属心焉。及更始至洛阳,乃遣光武以破卤将军行大司马事。十月,持节北度河,镇慰州郡。所到部县,辄见二千石、长吏、三老、官属,下至佐史,考察黜陟,如州牧行部事。辄平遣囚徒,除王莽苛政,复汉官名。吏人喜悦,争持牛酒迎劳。进至邯郸,故赵缪王子林说光武曰:赤眉今在河东,但决水灌之,百万之众可使为鱼。光武不答,去之真定。林于是乃诈以卜者王郎为成帝子子舆,十二月,立郎为天子,都邯郸,遂遣使者降下郡国。
二年正月,光武以王郎新盛,乃北徇蓟。王郎移檄购光武十万户,而故广阳王子刘接起兵蓟中以应郎,城内扰乱,转相惊恐,言邯郸使者方到,二千石以下皆出迎。于是光武趣驾南辕,晨夜不敢入城邑,舍食道傍。至饶阳,官属皆乏食。光武乃自称邯郸使者,入传舍。传吏方进食,从者饥,争夺之。传吏疑其伪,乃椎鼓数十通,绐言邯郸将军至,官属皆失色。光武升车欲驰;既而惧不免,徐还坐,曰:请邯郸将军入。久乃驾去。传中人遥语门者闭之。门长曰:天下讵可知,而闭长者乎。遂得南出。晨夜兼行,蒙犯霜雪,天时寒,面皆破裂。至滹沱河,无船,适遇冰合,得过,未毕数车而陷。进至下博城西,遑惑不知所之。有白衣老父在道旁,指曰:努力。信都郡为长安守,去此八十里。光武即驰赴之,信都太守任光开门出迎。世祖因发旁县,得四千人,先击堂阳、贳县,皆降之。王莽和戎卒正邳肜亦举郡降。又昌城人刘植,宋子人耿纯,各率宗亲子弟,据其县邑,以奉光武。于是北降下曲阳,众稍合,乐附者至有数万人。复北击中山,拔卢奴。所过发奔命兵,移檄边部,共击邯郸,郡县还复响应。南击新市、真定、元氏、防子,皆下之,因入赵界。时王郎大将李育屯柏人,汉兵不知而进,前部偏将朱浮、邓禹为育所破,亡失辎重。光武在后闻之,收浮、禹散卒,与育战于郭门,大破之,尽得其所获。育还保城,攻之不下,于是引兵拔广阿。会上谷太守耿况、渔阳太守彭宠各遣其将吴汉、寇恂等将突骑来助击王郎,更始亦遣尚书仆射谢躬讨郎,光武因大飨士卒,遂东围钜鹿。王郎守将王饶坚守,月馀不下。郎遣将倪宏、刘奉率数万人救钜鹿,光武逆战于南䜌,斩首数千级。四月,进围邯郸,连战破之。五月甲辰,拔其城,诛王郎。收文书,得吏人与郎交关谤毁者数千章。光武不省,会诸将军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更始遣侍御史持节立光武为萧王,悉令罢兵诣行在所。光武辞以河北未平,不就徵。自是始贰于更始。是时长安政乱,四方背叛。梁王刘永擅命雎阳,公孙述称王巴蜀,李宪自立为淮南王,秦丰自号楚黎王,张步起琅邪,董宪起东海,延岑起汉中,田戎起夷陵,并置将帅,侵略郡县。又别号诸贼铜马、大肜、高湖、重连、铁胫、大抢、尤来、上江、青犊、五校、檀乡、五幡、五楼、富平、获索等,各领部曲,众合数百万人,所在寇掠。光武将击之,先遣吴汉北发十郡兵。幽州牧苗曾不从,汉遂斩曾而发其众。秋,光武击铜马于鄡,吴汉将突骑来会清阳。贼数挑战,光武坚营自守;有出卤掠者,辄击取之,绝其粮道。积月馀日,贼食尽,夜遁去,追至馆陶,大破之。受降未尽,而高湖、重连从东南来,与铜马馀众合,光武复与大战于蒲阳,悉破降之,封其渠帅为列侯。降者犹不自安,光武知其意,敕令各归营勒兵,乃自乘轻骑案行部陈。降者更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由是皆服。悉将降人分配诸将,众遂数十万,故关西号光武为铜马帝。赤眉别帅与大肜、青犊十馀万众在射犬,光武进击,大破之,众皆散走。使吴汉、岑彭袭杀谢躬于邺。青犊、赤眉贼入函谷关,攻更始。光武乃遣邓禹率六裨将引兵而西,以乘更始、赤眉之乱。时更始使大司马朱鲔、舞阴王李轶等屯洛阳,光武亦令冯异守孟津以拒之。
建武元年春正月,平陵人方望立前孺子刘婴为天子,更始遣丞相李松击斩之。光武北击尤来、大抢、五幡于元氏,追至右北平,连破之。又战于顺水北,乘胜轻进,反为所败。贼追急,短兵接,光武自投高岸,遇突骑王丰,下马授光武,光武抚其肩而上,顾笑谓耿弇曰:几为卤嗤。弇频射却贼,得免。士卒死者数千人,散兵归保范阳。军中不见光武,或云已没,诸将不知所为。吴汉曰:卿曹努力。王兄子在南阳,何忧无主。众恐惧,数日乃定。贼虽战胜,而素慑大威,客主不相知,夜遂引去。大军复进至安次,与战,破之,斩首三千馀级。贼入渔阳,乃遣吴汉率耿弇、陈俊、马武等十二将军追战于潞东,及平谷,大破灭之。朱鲔遣讨难将军苏茂攻温,冯异、寇恂与战,大破之,斩其将贾彊。于是诸将议上尊号。马武先进曰:天下无主。如有圣人承敝而起,虽仲尼为相,孙子为将,犹恐无能有益。反水不收,后悔无及。大王虽执谦退,奈宗庙社稷何。宜且还蓟即尊位,乃议征伐。今此谁贼而驰骛击之乎。光武惊曰:何将军出是言。可斩也。武曰:诸将尽然。光武使出晓之,乃引军还至蓟。夏四月,公孙述自称天子。光武从蓟还,过范阳,命收葬吏士。至中山,诸将复上奏曰:汉遭王莽,宗庙废绝,豪杰愤怒,兆人涂炭。王与伯升首举义兵,更始因其资以据帝位,而不能奉承大统,败乱纲纪,盗贼日多,群生危蹙。大王初征昆阳,王莽自溃;后拔邯郸,北州弭定;三分天下而有其二,跨州据土,带甲百万。言武力则莫之敢抗,论文德则无所与辞。臣闻帝王不可以久旷,天命不可以谦拒,惟大王以社稷为计,万姓为心。光武又不听。行到南平棘,诸将复固请之。光武曰:寇贼未平,四面受敌,何遽欲正号位乎。诸将且出。耿纯进曰:天下士大夫捐亲戚,弃土壤,从大王于矢石之间者,其计固望其攀龙鳞,附凤翼,以成其所志耳。今功业即定,天人亦应,而大王留时逆众,不正号位,纯恐士大夫望绝计穷,则有去归之思,无为久自苦也。大众一散,难可复合。时不可留,众不可逆。纯言甚诚切,光武深感,曰:吾将思之。行至鄗,光武先在长安时同舍生彊华自关中奉赤伏符,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群臣因复奏曰:受命之符,人应为大,万里合信,不议同情,周之白鱼,曷足比焉。今上无天子,海内淆乱,符瑞之应,昭然著闻,宜答天神,以塞群望。光武于是命有司设坛场于鄗南千秋亭五成陌。六月己未,即皇帝位。燔燎告天,禋于六宗,望于群神。其祝文曰:皇天上帝,后土神祗,眷顾降命,属秀黎元,为人父母,秀不敢当。群下百辟,不谋同辞,咸曰:王莽篡位,秀发愤兴兵,破王寻、王邑于昆阳,诛王郎、铜马于河北,平定天下,海内蒙恩。上当天地之心,下为元元所归。谶记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卯金修德为天子。秀犹固辞,至于再,至于三。群下佥曰:皇天大命,不可稽留。敢不敬承。于是建元为建武,大赦天下,改鄗为高邑。是月,赤眉立刘盆子为天子。甲子,前将军邓禹击更始定国公王匡于安邑,大破之,斩其将刘均。秋七月辛未,拜前将军邓禹为大司徒。丁丑,以野王令王梁为大司空。壬午,以大将军吴汉为大司马,偏将军景丹为骠骑大将军,大将军耿弇为建威大将军,偏将军盖延为虎牙大将军,偏将军朱祐为建义大将军,中坚将军杜茂为大将军。时宗室刘茂自号厌新将军,率众降,封为中山王。己亥,幸怀。遣耿弇率彊弩将军陈俊军五社津,备荥阳以东。使吴汉率朱祐及廷尉岑彭、执金吾贾复、扬化将军坚镡等十一将军围朱鲔于洛阳。八月壬子,祭社稷。癸丑,祠高祖、太宗、世宗于怀宫。进幸河阳。更始廪丘王田立降。九月,赤眉入长安,更始奔高陵。辛未,诏曰:更始破败,弃城逃走,妻子裸袒,流穴道路。朕甚悯之。今封更始为淮阳王。吏人敢有贼害者,罪同大逆。甲申,以前高密令卓茂为太傅。辛卯,朱鲔举城降。冬十月癸丑,车驾入洛阳,幸南宫却非殿,遂定都焉。遣岑彭击荆州群贼。十一月甲午,幸怀。刘永自称天子。十二月丙戌,至自怀。赤眉杀更始,而隗嚣据陇右,卢芳起安定。破卤大将军叔寿击五校贼于曲梁,战殁。
二年春正月甲子朔,日有蚀之。大司马吴汉率九将军击檀乡贼于邺东,大破降之。庚辰,封功臣皆为列侯,大国四县,馀各有差。下诏曰:人情得足,苦于放纵,快须臾之欲,忘慎罚之义。惟诸将业远功大,诚欲传于无穷,宜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战战慄慄,日慎一日。其显效未酬,名籍未立者,大鸿胪趣上,朕将差而录之。博士丁恭议曰:古帝王封诸侯不过百里,故利以建侯,取法于雷,彊干弱枝,所以为治也。今封诸侯四县,不合法制。帝曰:古之亡国,皆以无道,未尝闻功臣地多而灭亡者。乃遣谒者即授印绶,策曰: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敬之戒之。传尔子孙,长为汉藩。壬午,更始复汉将军邓叶、辅汉将军于匡降,皆复爵位。壬子,起高庙,建社稷于洛阳,立郊兆于城南,始正火德,色尚赤。是月,赤眉焚西京宫室,发掘园陵,寇掠关中。大司徒邓禹入长安,遣府掾奉十一帝神主,纳于高庙。真定王杨、临邑侯让谋反,遣前将军耿纯诛之。二月己酉,幸修武。大司空王梁免。壬子,以大中大夫宋弘为大司空。遣骠骑大将军景丹率征卤将军祭遵等二将军击弘农贼,破之,因遣祭遵围蛮中贼张满。渔阳太守彭宠反,攻幽州牧朱浮于蓟。延岑自称武安王于汉中。辛卯,至自修武。三月乙未,大赦天下,诏曰:顷狱多冤人,用刑深刻,朕甚悯之。孔子云: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其与中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议省刑法。遣执金吾贾复率二将军击更始郾王尹遵,破降之。骁骑将军刘植击密贼,战殁。遣虎牙大将军盖延率四将军伐刘永。夏四月,围永于睢阳。更始将苏茂杀淮阳太守潘蹇而附刘永。甲午,封叔父良为广阳王,兄子章为太原王,章弟兴为鲁王,舂陵侯嫡子祉为城阳王。五月庚辰,封更始元氏王歙为泗水王,故真定王杨子德为真定王,周后姬常为周承休公。癸未,诏曰:民有嫁妻卖子欲归父母者,恣听之。敢拘执,论如律。六月戊戌,立贵人郭氏为皇后,子彊为皇太子,大赦天下。增郎、谒者、从官秩各一等。丙午,封宗子刘终为淄川王。秋八月,帝自将征五校。丙辰,幸内黄,大破五校于羛阳,降之。遣游击将军邓隆救朱浮,与彭宠战于潞,隆军败绩。盖延拔睢阳,刘永奔谯。破卤将军邓奉据淯阳反。九月壬戌,至自内黄。骠骑大将军景丹薨。延岑大破赤眉于杜陵。关中饥,民相食。冬十一月,以廷尉岑彭为征南大将军,率八将军讨邓奉于堵乡。铜马、青犊、尤来馀贼共立孙登为天子于上郡。登将乐元杀豋,以其众五万馀人降。遣偏将军冯异代邓禹伐赤眉。使大中大夫伏隆持节安辑青徐二州,招张步降之。十二月戊午,诏曰:惟宗室列侯为王莽所废,先灵无所依归,朕甚悯之。其并复故国。若侯身已殁,属所上其子孙见名尚书,封拜。是岁,盖延等大破刘永于沛西。初,王莽末,天下旱蝗,黄金一斤易粟一斛;至是野谷旅生,麻菽尤盛,野蚕成茧,被于山阜,人收其利焉。三年春正月甲子,以偏将军冯异为征西大将军,杜茂为骠骑大将军,大司徒邓禹及冯异与赤眉战于回溪,禹、异败绩。征卤将军祭遵破蛮中,斩张满。辛巳,立皇考南顿君已上四庙。壬午,大赦天下。闰月乙巳,大司徒邓禹免。冯异与赤眉战于崤底,大破之,馀众南向宜阳,帝自将征之。己亥,幸宜阳。甲辰,亲勒六军,大陈戎马,大司马吴汉精卒当前,中军次之,骁骑、武卫分陈左右。赤眉望见震怖,遣使乞降。丙午,赤眉君臣面缚,奉高皇帝玺绶,诏以属城门校尉。戊申,至自宜阳,己酉,诏曰:群盗纵横,贼害元元,盆子窃尊号,乱惑天下。朕奋兵讨击,应时崩解,十馀万众束手降服,先帝玺绶归之王府。斯皆祖宗之灵,士人之力,朕曷足以享斯哉。其择吉日祠高庙,赐天下长子当为父后者爵,人一级。二月己未,祠高庙,受传国玺。刘永立董宪为海西王,张步为齐王。步杀光禄大夫伏隆而反。幸怀。遣吴汉率二将军击青犊于轵西,大破降之。三月壬寅,以大司徒司直伏湛为大司徒。彭宠陷蓟城,宠自立为燕王。帝自将征邓奉,幸堵阳。夏四月,大破邓奉于小长安,斩之。冯异与延岑战于上林,破之。吴汉率七将军与刘永将苏茂战于广乐,大破之。虎牙大将军盖延围刘永于睢阳。五月己酉,车驾还宫。乙卯晦,日有食之。六月壬戌,大赦天下。耿弇与延岑战于穰,大破之。秋七月,征南大将军岑彭率三将军伐秦丰,战于黎丘,大破之,获其将蔡宏。庚辰,诏曰:吏不满六百石,下至墨绶长、相,有罪先请。男子八十以上,十岁以下,及妇人从坐者,自非不道,诏所名捕,皆不得系。当验问者即就验。女徒雇山归家。盖延拔睢阳,获刘永,而苏茂、周建立永子纡为梁王。冬十月壬申,幸舂陵,祠园庙,因置酒旧宅,大会故人父老。十一月乙未,至自舂陵。涿郡太守张丰反。是岁,李宪自称天子。西州大将军隗嚣奉奏。建义大将军朱祐率祭遵与延岑战于东阳,斩其将张成。
四年春正月甲申,大赦天下。二月壬子,幸怀。壬申,至自怀。遣右将军邓禹率二将军与延岑战于武当,破之。夏四月丁巳,幸邺。己巳,进幸临平。遣大司马吴汉击五校贼于箕山,大破之。五月,进幸元氏。辛巳,进幸卢奴。遣征卤将军祭遵率四将军讨张丰于涿郡,斩丰。六月辛亥,车驾还宫。七月丁亥,幸谯。遣捕卤将军马武、偏将军王霸围刘纡于垂惠。董宪将贲休以兰陵城降,宪围之。虎牙大将军盖延率平狄将军庞萌救贲休,不克,兰陵为宪所陷。秋八月戊午,进幸寿春。大中大夫徐恽擅杀临淮太守刘度,恽坐诛。遣扬武将军马成率三将军伐李宪。九月,围宪于舒。冬十月甲寅,车驾还宫。太傅卓茂薨。十一月丙申,幸宛。遣建义大将军朱祐率二将军围秦丰于黎丘。十二月丙寅,进幸黎丘。是岁,征西大将军冯异与公孙述将程焉战于陈仓,破之。
五年春正月癸巳,车驾还宫。二月丙午,大赦天下。捕卤将军马武、偏将军王霸拔垂惠。乙丑,幸魏郡。壬申,封殷后孔安为殷绍嘉公。彭宠为其苍头所杀,渔阳平。大司马吴汉率建威大将军耿弇击富平、获索贼于平原,大破降之。复遣耿弇率二将军讨张步。三月癸未,徙广阳王良为赵王,始就国。平狄将军庞萌反,杀楚郡太守孙萌而东附董宪。遣征南大将军岑彭率二将军伐田戎于津乡,大破之。夏四月,旱,蝗。河西大将军窦融始遣使贡献。五月丙子,诏曰:久旱伤麦,秋种未下,朕甚忧之。将残吏未胜,狱多冤结,元元愁恨,感动天气乎。其令中都官、三辅、郡、国出系囚,罪非犯殊死一切勿案,见徒免为庶人。务进柔良,退贪酷,各正厥事焉。六月,建义大将军朱祐拔黎丘,获秦丰;而庞萌、苏茂围桃城。帝时幸蒙,因自将征之。先理兵任城,乃进救桃城,大破萌等。秋七月丁丑,幸沛,祠高原庙。诏修复西京园陵。进幸湖陵,征董宪。又幸蕃,遂攻董宪于昌虑,大破之。八月己酉,进幸郯,留吴汉攻刘纡、董宪等,车驾转徇彭城、下邳。吴汉拔郯,获刘纡,汉进围董宪、庞萌于胊。冬十月,还,幸鲁,使大司空祠孔子。耿弇等与张步战于临淄,大破之。帝幸临淄,进幸剧。张步斩苏茂以降,齐地平。初起太学。车驾还宫,幸太学,赐博士弟子各有差。十一月壬寅,大司徒伏湛免,尚书令侯霸为大司徒。十二月,卢芳自称天子于九原。西州大将军隗嚣遣子恂入侍。交阯牧邓让率七郡太守遣使奉贡。诏复济阳二年徭役。是岁,野谷渐少,田亩益广焉。
六年春正月丙辰,改舂陵乡为章陵县。世世复徭役,比丰、沛,无有所豫。辛酉,诏曰:往岁水旱蝗虫为灾,谷价腾跃,人用困乏。朕惟百姓无以自赡,恻然悯之。其命郡国有谷者,给禀高年、鳏、寡、孤、独及笃癃、无家属贫不能自存者,如律。二千石勉加循抚,无令失职。扬武将军马成等拔舒,获李宪。二月,大司马吴汉拔胊,获董宪、庞萌,山东悉平。诸将还京师,置酒赏赐。三月,公孙述遣将任满寇南郡。夏四月丙子,幸长安,始谒高庙,遂有事十一陵。遣虎牙大将军盖延等七将军从陇道伐公孙述。五月己未,至自长安。隗嚣反,盖延等因与嚣战于陇阺,诸将败绩。辛丑,诏曰:惟天水、陇西、安定、北地吏人为隗嚣所诖误者,又三辅遭难赤眉,有犯法不道者,自殊死以下,皆赦除之。六月辛卯,诏曰:夫张官置吏,所以为人也。今百姓遭难,户口耗少,而县官吏职所置尚繁,其令司隶、州牧各实所部,省减吏员。县国不足置长吏可并合者,上大司徒、大司空二府。于是条奏并省四百馀县,吏职减损,十置其一。代郡太守刘兴击卢芳将贾览于高柳,战殁。初,乐浪人王调据郡不服。秋,遣乐浪太守王遵击之,郡吏杀调降。遣前将军李通率二将军,与公孙述将战于西城,破之。夏,蝗。秋九月庚子,赦乐浪谋反大逆殊死已下。丙寅晦,日有食之。冬十月丁丑,诏曰:吾德薄不明,寇贼为害,彊弱相陵,元元失所。诗云:日月告凶,不用其行。永念厥咎,内疚于心。其敕公卿举贤良、方正各一人;百僚并上封事,无有隐讳;有司修职,务遵法度。十一月丁卯,诏王莽时吏人没入为奴婢不应旧法者,皆免为庶人。十二月壬辰,大司空宋弘免。癸巳,诏曰:顷者师旅未解,用度不足,故行什一之税。今军士屯田,粮储差积。其令郡国收见田租三十税一,如旧制。隗嚣遣将行巡寇扶风,征西大将军冯异拒破之。是岁,初罢郡国都尉官。始遣列侯就国。匈奴遣使来献,使中郎将报命。
七年春正月丙申,诏中都官、三辅、郡、国出系囚,非犯殊死,皆一切勿案其罪。见徒免为庶民。耐罪亡命,吏以文除之。又诏曰:世以厚葬为德,薄终为鄙,至于富者奢僭,贫者单财,法令不能禁,礼义不能止,仓卒乃知其咎。其布告天下,令知忠臣、孝子、慈兄、悌弟薄葬送终之义。二月辛巳,罢护曹都尉官。三月丁酉,诏曰:今国有众军,并多精勇,宜且罢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士及军假吏,令还复民伍。公孙述立隗嚣为朔宁王。癸亥晦,日有蚀之,避正殿,寝兵,不听事五日。诏曰:吾德薄致灾,谪见日月,战慄恐惧,夫何言哉。今方念愆,庶消厥咎。其令有司各修职任,奉遵法度,惠兹元元。百僚各上封事,无有所讳。其上书者,不得言圣。夏四月壬午,诏曰:比阴阳错谬,日月薄食。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大赦天下。公、卿、司隶、州牧举贤良、方正各一人,遣诣公车,朕将览试焉。五月戊戌,前将军李通为大司空。甲寅,诏吏人遭饥乱及为青、徐贼所略为奴婢下妻,欲去留者,恣听之。敢拘制不还,以卖人法从事。是夏,连雨水。汉忠将军王常为横野大将军。八月丁亥,封前河间王邵为河间王。隗嚣寇安定,征西大将军冯异、征虏将军祭遵击却之。冬,卢芳所置朔方太守田飒、云中太守乔扈各举郡降。是岁,省长水、射声二校尉官。
八年春正月,中郎将来歙袭略阳,杀隗嚣守将而据其城。夏四月,司隶校尉傅抗下狱死。隗嚣攻来歙,不能下。闰月,帝自征嚣,河西太守窦融率五郡太守与车驾会高平。陇右溃,隗嚣奔西城,遣大司马吴汉、征南大将军岑彭围之;进幸上邽,不降,命虎牙大将军盖延、建威大将军耿弇攻之。颍川盗贼寇没属县,河东守守兵亦叛,京师骚动。秋,大水。八月,帝自上邽晨夜东驰。九月乙卯,车驾还宫。庚申,帝自征颍川盗贼,皆降。安丘侯张步叛归琅邪,琅邪太守陈俊讨获之。戊寅,至自颍川。冬十月丙午,幸怀。十一月乙丑,至自怀。公孙述遣兵救隗嚣,吴汉、盖延等还军长安。天水、陇西复反归嚣。十二月,高句骊王遣使奉贡。是岁大水。
九年春正月,隗嚣病死,其将王元、周宗复立嚣子纯为王。徙雁门吏人于太原。三月辛亥,初致青巾左校尉官。公孙述遣将田戎、任满据荆门。夏六月丙戌,幸缑氏,登轘辕。遣大司马吴汉率四将军击卢芳将贾览于高柳,战不利。秋八月,遣中郎将来歙监征西大将军冯异等五将军讨隗纯于天水。骠骑大将军杜茂与贾览战于繁畤,茂军败绩。是岁,省关都尉,复置护羌校尉官。
十年春正月,大司马吴汉率捕卤将军王霸等五将军击贾览于高柳,匈奴遣骑救览,诸将与战,郤之。修理长安高庙。夏,征西大将军冯异破公孙述将赵匡于天水,斩之。征西大将军冯异薨。秋八月己亥,幸长安,祠高庙,遂有事十一陵。戊戌,进幸汧。隗嚣将高峻降。冬十月,中郎将来歙等大破隗纯于落门,其将王元奔蜀,纯与周宗降,陇右平。先零羌寇金城、陇西,来歙率诸将击羌于五溪,大破之。庚寅,车驾还宫。是岁,省定襄郡,徙其民于西河。泗水王歙薨。淄川王终薨。十一年春二月己卯,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其杀奴婢,不得减罪。己酉,幸南阳;还,幸章陵,祠国陵。城阳王祉薨。庚午,车驾还宫。闰月,征南大将军岑彭率三将军与公孙述将田戎、任满战于荆门,大破之,获任满。威卤将军冯骏围田戎于江州,岑彭遂率舟师伐公孙述,平巴郡。夏四月丁卯,省大司徒司直官。先零羌寇临洮。六月,中郎将来歙率扬武将军马成破公孙述将王元、环安于下辩。安遣閒人刺杀中郎将来歙。帝自将征公孙述。秋七月,次长安。八月,岑彭破公孙述将侯丹于黄石。辅威将军臧宫与公孙述将延岑战于沈水,大破之。王元降。至自长安。癸亥,诏曰:敢灸灼奴婢,论如律,免所灸灼者为庶民。冬十月壬午,诏除奴婢射伤人弃市律。公孙述遣閒人刺杀征南大将军岑彭。马成平武都,因陇西太守马援击破先零羌,徙致天水、陇西、扶风。十二月,大司马吴汉率舟师伐公孙述。是岁,省朔方牧,并并州。初断州牧自还奏事。
十二年春正月,大司马吴汉与公孙述将史兴战于武阳,斩之。三月癸酉,诏陇、蜀民被略为奴婢自讼者,及狱官未报,一切免为庶民。夏,甘露降南行唐。六月,黄龙见东阿。秋七月,威卤将军冯峻拔江州,获田戎。九月,吴汉大破公孙述将谢丰于广都,斩之。辅威将军臧宫拔涪城,斩公孙恢。大司空李通罢。冬十一月戊寅,吴汉、臧宫与公孙述战于成都,大破之。述被创,夜死。辛巳,吴汉屠成都,夷述宗族及延岑等。十二月辛卯,扬武将军马成行大司空事。是岁,九真徼外蛮夷张游率种人内属,封为归汉里君。省金城郡属陇西。参狼羌寇武都,陇西太守马援讨降之。诏边吏力不足战则守,追寇料敌不拘以逗留法。横野大将军王常薨。遣骠骑大将军杜茂将众郡施刑屯北边,筑亭𠋫,修烽燧。十三年春正月庚申,大司徒侯霸薨。戊子,诏曰:往年已敕郡国,异味不得有所献御,今犹未止,非徒有豫养导择之劳,至乃烦扰道上,疲费过所。其令大官勿复受。明敕下以远方口实所以荐宗庙,自如旧制。二月,遣捕卤将军马武屯滹沱河以备匈奴。卢芳自五原亡入匈奴。丙辰,诏曰:长沙王兴、真定王得、河间王邵、中山王茂,皆袭爵为王,不应经义。其以兴为临湘侯,得为真定侯,邵为乐成侯,茂为单父侯。其宗室及绝国封侯者凡一百三十七人。丁巳,降赵王良为赵公,太原王章为齐公,鲁王兴为鲁公。庚午,以殷绍嘉公孔安为宋公,周承休公姬常为卫公。省并西京十三国:广平属钜鹿,真定属常山,河间属信都,城阳属琅邪,泗水属广陵,淄川属高密,胶东属北海,六安属庐江,广阳属上谷。三月辛未,沛郡太守韩歆为大司徒。丙子,行大司空马成罢。夏四月,大司马吴汉自蜀还京师,于是大飨将士,班劳策勋。功臣增邑更封,凡三百六十五人。其外戚恩泽封者四十五人。罢左右将军官。建威大将军耿弇罢。益州传送公孙述瞽师、郊庙乐器、葆车、舆辇、于是法物始备。时兵革既息,天下少事,文书调役,务从简寡,至乃十存一焉。甲寅,冀州牧窦融为大司空。五月,匈奴寇河东。秋七月,广汉徼外白马羌豪率种人内属。九月,日南徼外蛮夷献白雉、白兔。冬十二月甲寅,诏益州民自八年以来被略为奴婢者,皆一切免为庶民;或依托为人下妻,欲去者,恣听之;敢拘留者,比青、徐二州以略人法从事。复置金城郡。
十四年春正月,起南宫前殿。匈奴遣使奉献,使中郎将报命。夏四月辛巳,封孔子后志为褒成侯。越巂人任贵自称太守,遣使奉计。秋九月,平城人贾丹杀卢芳将尹由来降。是岁,会稽大疫。莎车国、鄯善国遣使奉献。十二月癸卯,诏益、凉二州奴婢,自八年以来自讼在所官,一切免为庶民,卖者无还直。
十五年春正月辛丑,大司徒韩歆免,自杀。丁未,有星孛于昴。汝南太守欧阳歙为大司徒。建义大将军朱祐罢。丁未,有星孛于营室。二月,徙雁门、代郡、上谷三郡民,置常关、居庸关以东。初,巴蜀既平,大司马吴汉上书请封皇子,不许,重奏连岁。三月,乃诏群臣议。大司空融、固始侯通、胶东侯复、高密侯禹、太常登等奏议曰:古者封建诸侯,以藩屏京师。周封八百,同姓诸姬并为建国,夹辅王室,尊事天子,享国永长,为后世法。故诗云:大启尔宇,为周室辅。高祖圣德,光有天下,亦务亲亲,封立兄弟诸子,不违旧章。陛下德横天地,兴复宗统,褒德赏勋,亲睦九族,功臣宗室,咸蒙封爵,多受广地,或连属县。今皇子赖天,能胜衣趋拜,陛下恭谦克让,抑而未议,群臣百姓,莫不失望。宜因盛夏吉时,定号位,以广藩辅,明亲亲,尊宗庙,重社稷,应古合旧,厌塞众心。臣请大司空上舆地图,太常择吉日,具礼仪。制曰:可。夏四月戊申,以太牢告祠宗庙。丁巳,使大司空融告庙,封皇子辅为右翊公,英为楚公,阳为东海公,康为济南公,苍为东平公,延为淮,阳公,荆为山阳公,衡为临淮公,焉为左翊公,京为琅邪公。癸丑,追谥兄伯升为齐武公,兄仲为鲁哀公。六月庚午,复致屯骑、长水、射声三校尉官;改青巾左校尉为越骑校尉。诏下州郡检覈垦田顷亩及户口年纪,又考实二千石长吏阿枉不平者。冬十一月甲戌,大司徒欧阳歙下狱死。十二月庚午,关内侯戴涉为大司徒。卢芳自匈奴入居高柳。是岁,骠骑大将军杜茂免。虎牙大将军盖延薨。
十六年春二月,交阯女子徵侧反,略有城邑。三月辛丑晦,日有蚀之。秋九月,河内尹张伋及诸郡守十馀人,坐度田不实,皆下岳死。郡国大姓及兵长、群盗处处并起,攻劫在所,害杀长吏。郡县追讨,到则解散,去复屯结。青、徐、幽、冀四州尤甚。冬十月,遣使者下郡国,听群盗自相纠擿,五人共斩一人者,除其罪。吏虽逗留回避故纵者,皆勿问,听以禽讨为效。其牧守令长坐界内盗贼而不收捕者,又以畏懦捐城委守者,皆不以为负,但取获贼多少为殿最,唯蔽匿者乃罪之。于是更相追捕,贼并解散。徙其魁帅于它郡,赋田受禀,使安生业。自是牛马放牧,邑门不闭。卢芳遣使乞降。十二月甲辰,封芳为代王。初,王莽乱后,货币杂用布、帛、金、粟。是岁,始行五铢钱。
十七年春正月,赵公良薨。二月乙亥晦,日有蚀之。夏四月乙卯,南巡狩,皇太子及右翊公辅、楚公英、东海公阳、济南公康、东平公苍从,幸颍川,进幸叶、章陵。五月乙卯,车驾还宫。六月癸巳,临淮公衡薨。秋七月,妖巫李广等群起据皖城,遣虎贲中郎将马援、骠骑将军段志讨之。九月,破皖城,斩李广等。冬十月辛巳,废皇后郭氏为中山太后,立贵人阴氏为皇后。进右翊公辅为中山王,食常山郡。其馀九国公,皆即旧封进爵为王。甲申,幸章陵。修园庙,祠旧宅,观田庐,置酒作乐,赏赐。时宗室诸母因酣悦,相与语曰:文叔少时谨信,与人不款曲,唯直柔耳。今乃能如此。帝闻之,大笑曰:吾理天下,亦欲以柔道行之。乃悉为舂陵宗室起祠堂。有五凤凰见于颍川之郏县。十二月,至自章陵。是岁,莎车国遣使贡献。
十八年春二月,蜀郡守将史歆叛,遣大司马吴汉率二将军讨之,围成都。甲寅,西巡狩,幸长安。三月壬午,祠高庙,遂有事十一陵。历冯翊界,进幸蒲坂,祠后土。夏四月甲戌车驾还宫。癸酉,诏曰:今边郡盗谷五十斛,罪至于死,开残吏妄杀之路,其蠲除此法,同之内郡。遣伏波将军马援率楼船将军段志等击交阯贼徵侧等。戊申,幸河内。戊子,至自河内。五月,旱。卢芳复亡入匈奴。秋七月,吴汉拔成都,斩史歆等。壬戌,赦益州所部殊死已下。冬十月庚辰,幸宜城。还,祠章陵。十二月乙丑,车驾还宫。是岁,罢州牧,置刺史。
十九年春正月庚子,追尊孝宣皇帝曰中宗。始祠昭帝、元帝于太庙,成帝、哀帝、平帝于长安,舂陵节侯以下四世于章陵。妖巫单臣、傅镇等反,据原武,大中大夫臧宫围之。夏四月,拔原武,斩臣、镇等。伏波将军马援破交阯,斩徵侧等。因击破九真贼都阳等,降之。闰月戊申,进赵、齐、鲁三国公爵为王。六月戊申,诏曰:春秋之义,立子以贵。东海王阳,皇后之子,宜承大统。皇太子彊,崇执谦退,愿备藩国。父子之情,重久违之。其以彊为东海王,立阳为皇太子,改名庄。秋九月,南巡狩。壬申,幸南阳,进幸汝南南顿县舍,置酒会,赐吏人,复南顿田租岁。父老前叩头言:皇考居此日久,陛下识知寺舍,每来辄加厚恩,愿赐复十年。帝曰:天下重器,常恐不任,日复一日,安敢远期十岁乎。吏人又言:陛下实惜之,何言谦也。帝大笑,复增一岁。进幸淮阳、梁、沛。西南夷寇益州郡,遣武威将军刘尚讨之。越巂太守任贵谋叛,十二月,刘尚袭贵,诛之。是岁,复置函谷关都尉。修西京宫室。
二十年春二月戊子,车驾还宫。夏四月庚辰,大司徒戴涉下狱死。大司空窦融免。五月辛亥,大司马吴汉薨。匈奴寇上党、天水,遂至扶风。六月庚寅,广汉太守蔡茂为大司徒,太仆朱浮为大司空。壬辰,左中郎将刘隆为骠骑将军,行大司马事。乙未,徙中山王辅为沛王。秋,韩国人率众诣乐浪内附。冬十月,东巡狩。甲午,幸鲁,进幸东海、楚、沛国。十二月,匈奴寇天水。壬寅,车驾还宫。是岁,省五原郡,徙其吏人置河东。复济阳县徭役六岁。
二十一年春正月,武威将军刘尚破益州夷,平之。夏四月,安定属国胡叛,屯聚青山,遣将兵长史陈䜣讨平之。秋,鲜卑寇辽东,辽东太守祭肜大破之。冬十月,遣伏波将军马援出塞击乌桓,不剋。匈奴寇上谷、中山。其冬,鄯善王、车师王等十六国皆遣子入侍奉献,愿请都护。帝以中国初定,未遑外事,乃还其侍子,厚加赏赐。
二十二年春闰月丙戌,幸长安,祠高庙,遂有事十一陵。二月己巳,至自长安。夏五月乙未晦,日有蚀之。秋七月,司隶校尉苏邺下狱死。九月戊辰,地震裂。制诏曰:日者地震,南阳尤甚。夫地者,任物至重,静而不动者也。而今震裂,咎在君上。鬼神不顺无德,灾殃将及吏人,朕甚惧焉。其令南阳勿输今年田租刍槁。遣谒者案行,其死罪系囚在戊辰以前,减死罪一等;徒皆弛解钳,衣丝絮。赐郡中居人压死者棺钱,人三千。其口赋逋税而庐宅尤破坏者,勿收责。吏人死亡,或在坏垣毁屋之下,而家羸弱不能收拾者,其以见钱谷取佣,为寻求之。冬十月壬子,大司空朱浮免。癸丑,光禄勋杜林为大司空。是岁,齐王章薨。青州蝗。匈奴薁鞬日逐王比遣使诣渔阳请和亲,使中郎李茂报命。乌桓击破匈奴,匈奴北徙,幕南地空。诏罢诸边郡亭𠋫吏卒。二十三年春正月,南郡蛮叛,遣武威将军刘尚讨破之,徙其种人于江夏。夏五月丁卯,大司徒蔡茂薨。秋八月丙戌,大司空杜林薨。九月辛未,陈留太守玉况为大司徒。冬十月丙申,太仆张纯为大司空。高句骊率种人诣乐浪内属。十二月,武陵蛮叛,寇掠郡县,遣刘尚讨之,战于沅水,尚军败殁。是岁,匈奴薁鞬日逐王比率部曲遣使诣西河内附。
二十四年春正月乙亥,大赦天下。匈奴薁鞬日逐王比遣使款五原塞,求捍禦北敌。秋七月,武陵蛮寇临沅,遣谒者李嵩、中山太守马成讨蛮。不剋,于是伏波将军马援率四将军讨之。诏有司申明旧制阿附蕃王法。冬十月,匈奴薁鞬日逐王比自立为南单于,于是分为南、北匈奴。
二十五年春正月,辽东徼外貊人寇右北平、渔阳、上谷、太原,辽东太守祭肜招降之。乌桓大人来朝。南单于遣使诣阙贡献,奉蕃称臣;又遣其左贤王击破北匈奴,却地千馀里。三月,南单于遣子入侍。戊申晦,日有食之。伏波将军马援等破武陵蛮于临沅。冬十月,叛蛮悉降。夫馀王遣使奉献。是岁,乌桓大人率众内属,诣阙朝贡。
二十六年春正月,诏有司增百官奉。其千石已上,减于西京旧制;六百石已下,增于旧秩。初作寿陵。将作大匠窦融上言园陵广袤,无虑所用。帝曰:古者帝王之葬,皆陶人瓦器,木车茅马,使后世之人不知其处。太宗识终始之义,景帝能述遵孝道,遭天下反覆,而霸陵独完受其福,岂不美哉。今所制地不过二三顷,无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遣中郎将段郴授南单于玺绶,令入居云中,始置使匈奴中郎将,将兵卫护之。南单于遣子入侍,奉奏诣阙。于是云中、五原、朔方、北地、定襄、雁门、上谷、代八郡民归于本土。遣谒者分将施刑补理城郭。发遣边民在中国者,布还诸县,皆赐以装钱,转输给食。
二十七年夏四月戊午,大司徒玉况薨。五月丁丑,诏曰:昔契作司徒,禹作司空,皆无大名,其令二府去大。又改大司马为太尉。骠骑大将军行大司马刘隆即日罢,以太仆赵憙为太尉,大司农冯勤为司徒。益州郡徼外蛮夷率种人内属。北匈奴遣使诣武威乞和亲。冬,鲁王兴、齐王石始就国。
二十八年春正月己巳,徙鲁王兴为北海王,以鲁国益东海。赐东海王彊虎贲、旄头、钟虡之乐。夏六月丁卯,沛太后郭氏薨,因诏郡县捕王侯宾客,坐死者数千人。秋八月戊寅,东海王彊、沛王辅、楚王英、济南王康、淮阳王延始就国。冬十月癸酉,诏死罪系囚皆一切募下蚕室,其女子宫。北匈奴遣使贡献,乞和亲。二十九年春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遣使者举冤狱,出系囚。庚申,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夏四月乙丑,诏令天下系囚自殊死已下及徒各减本罪一等,其馀赎罪输作各有差。
三十年春正月,鲜卑大人内属,朝贺。二月,东巡狩。甲子,幸鲁,进幸济南。闰月癸丑,车驾还宫。有星孛于紫宫。夏四月戊子,徙左翊王焉为中山王。五月,大水。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秋七月丁酉,幸鲁国。复济阳县是年徭役。冬十一月乙酉,至自鲁。
三十一年夏五月,大水。戊辰,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六斛。癸酉晦,日有食之。是夏,蝗。秋九月甲辰,诏令死罪系囚皆一切募下蚕室,其女子宫。是岁,陈留雨谷,形如稗实。北匈奴遣使奉献。
中元元年春正月,东海王彊、沛王辅、楚王英、济南王康、淮阳王延、赵王盱皆来。丁卯,东巡狩。二月己卯,幸鲁,进幸太山。北海王兴、齐王石朝于东岳。辛卯,柴望岱宗,登封太山;甲午,禅于梁父。三月戊辰,司空张纯薨。夏四月发酉,车驾还宫。己卯,大赦天下。复嬴、博、梁父、奉高,勿出今年田租刍槁。改年为中元。行幸长安。戊子,祀长陵。五月乙丑,至自长安。六月辛卯,太仆冯鲂为司空。乙未,司徒冯勤薨。是夏,京师醴泉涌出,饮之者痼疾皆愈,惟眇、蹇者不瘳。又有赤草生于水崖。郡国频上甘露。群臣奏言:地祗灵应而朱草萌生。孝宣帝每有嘉瑞,辄以改元,神爵、五凤、甘露、黄龙,列为年纪,盖以感致神祗,表彰德信。是以化致升平,称为中兴。今天下清宁,灵物仍降。陛下情存损挹,推而不居,岂可使祥符显庆,没而无闻。宜令太史撰集,以传来世。帝不纳。常自谦无德,每郡国所上,辄抑而不当,故史官罕得记焉。秋,郡国三蝗。冬十月辛未,司隶校尉东莱李䜣为司徒。甲申,使司空告祠高庙曰:高皇帝与群臣约,非刘氏不王。吕太后贼害三赵,专王吕氏,赖社稷之灵,禄、产伏诛,天命几坠,危朝更安。吕太后不宜配食高庙,同祧至尊。薄太后母德慈仁,孝文皇帝贤明临国,子孙赖福,延祚至今。其上薄太后尊号曰高皇后,配食地祗。迁吕太后庙主于园,四时上祭。十一月甲子晦,日有食之。是岁,初起明堂、灵台、辟雍,及北郊兆域。宣布图谶于天下。复济阳、南顿是年徭役。参狼羌寇武都,败郡兵,陇西太守刘盱遣军救之,及武都郡兵讨叛羌,皆破之。
二年春正月辛未,初立北郊,祀后土。倭奴国王遣使奉献。二月戊戌,帝崩于南宫前殿,年六十二。遗诏曰:朕无益百姓,皆如孝文皇帝制度,务从约省。刺史、二千石长吏皆无离城郭,无遣吏及因邮奏。初,帝在兵间久,厌武事,且知天下疲耗,思乐息肩。自陇、蜀平后,非儆急,未尝复言军旅。皇太子尝问攻战之事,帝曰:昔卫灵公问陈,孔子不对,此非尔所及。每旦视朝,日仄乃罢。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理,夜分乃寐。皇太子见帝勤劳不怠,承间谏曰: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福,愿颐爱精神,优游自宁。帝曰:我自乐此,不为疲也。虽身济大业,兢兢如不及,故能明慎政体,总揽权纲,量时度力,举无过事。退功臣而进文吏,戢弓矢而散马牛,虽道未方古,斯亦止戈之武焉。论曰:皇考南顿君初为济阳令,以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夜生光武于县舍,有赤光照室中。钦异焉,使卜者王长占之。长辟左右曰:此兆吉不可言。是岁县界有嘉禾生,一茎九穗,因名光武曰秀。明年,方士有夏贺良者,上言哀帝,云汉家历运中衰,当再受命。于是改号为太初元年,称陈圣刘太平皇帝,以厌胜之。及王莽篡位,忌恶刘氏,以钱文有金刀,故改为货泉。或以货泉字文为白水真人。后望气者苏伯阿为王莽使至南阳,遥望见舂陵郭,唶曰:气佳哉。郁郁葱葱然。及始起兵还舂陵,远望舍南,火光赫然属天,有顷不见。初,道士西门君惠、李守等亦云刘秀当为天子。其王者受命,信有符乎。不然,何以能乘时龙而御天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十七卷
帝纪部汇考十一
后汉二
明帝本纪
按《后汉书·明帝本纪》:显宗孝明皇帝讳庄,光武第四子也。母阴皇后。帝生而丰下,十岁能通春秋,光武奇之。建武十五年封东海公,十七年进爵为王,十九年立为皇太子。师事博士桓荣,学通尚书。中元二年二月戊戌,即皇帝位,年三十。尊皇后曰皇太后。三月丁卯,葬光武皇帝于原陵。有司奏上尊庙曰世祖。夏四月丙辰,诏曰:予末小子,奉承圣业,夙夜震畏,不敢荒宁。先帝受命中兴,德侔帝王,协和万邦,假于上下,怀柔百神,惠于鳏寡。朕承大运,继体守文,不知稼穑之艰难,惧有废失。圣恩遗戒,顾重天下,以元元为首。公卿百僚,将何以辅朕不逮。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爵过公乘,得移与子若同产、同产子;及流人无名数欲自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粟,人十斛。其施刑及郡国徒,在中元元年四月己卯赦前所犯而后捕系者,悉免其刑。又边人遭乱为内郡人妻,在己卯赦前,一切遣还边,恣其所乐。中二千石下至黄绶,贬秩赎论者,悉皆复秩还赎。方今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若涉渊水而无舟楫。夫万乘至重而壮者虑轻,实赖有德左右小子。高密侯禹元功之首,东平王苍宽博有谋,并可以受六尺之托,临大节而不挠。其以禹为太傅,苍为骠骑将军。太尉憙告谥南郊,司徒䜣奉安梓宫,司空鲂将校复土。其封憙为节乡侯,䜣为安乡侯,鲂为扬邑侯。秋九月,烧当羌寇陇西,败郡兵于允街。赦陇西囚徒,减罪一等,勿收今年租调。又所发天水三千人,亦复是岁更赋。遣谒者张鸿讨叛羌于允吾,鸿军大败,战殁。冬十一月,遣中郎将窦固监捕卤将军马武等二将军讨烧当羌。十二月甲寅,诏曰:方春戒节,人以耕桑。其敕有司务顺时气,使无烦扰。天下亡命殊死以下,听得赎论:死罪入缣二十匹,右趾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舂至司寇作三匹。其未发觉,诏书到先自告者,半入赎。今选举不实,邪佞未去,权门请托,残吏放手,百姓愁怨,情无告诉。有司明奏罪名,并正举者。又郡县每因徵发,轻为奸利,诡责羸弱,先急下贫。其务在均平,无令枉刻。
永平元年春正月,帝率公卿已下朝于原陵,如元会仪。夏五月,太傅邓禹薨。戊寅,东海王彊薨,遣司空冯鲂持节视丧事,赐升龙旄头、銮辂、龙旂。六月乙卯,葬东海恭王。秋七月,捕卤将军马武等与烧当羌战,大破之。募士卒戍陇右,赐钱人三万。八月戊子,徙山阳王荆为广陵王,遣就国。是岁,辽东太守祭彤使鲜卑击赤山乌桓,大破之,斩其渠师。越巂姑复夷叛,州郡讨平之。
二年春正月辛未,宗祀光武皇帝于明堂,帝及公卿列侯始服冠冕、衣裳、玉佩、絇屦以行事。礼毕,登灵台。使尚书令持节诏骠骑将军、三公曰:今令月吉日,宗祀光武皇帝于明堂,以配五帝。礼备法物,乐和八音,咏祉福,舞功德,其班时令,敕群后。事毕,升灵台,望元气,吹时律,观物变。群僚藩辅,宗室子孙,众郡奉计,百蛮贡职,乌桓、濊貊咸来助祭,单于侍子、骨都侯亦皆陪位。斯固圣祖功德之所致也。朕以闇陋,奉承大业,亲执圭璧,恭祀天地。仰惟先帝受命中兴,拨乱反正,以宁天下,封泰山,建明堂,立辟雍,起灵台,恢弘大道,被之八极;而嗣子无成康之质,群臣无吕旦之谋,盥洗进爵,踧踖惟惭。素性顽鄙,临事益惧,故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其令天下自殊死已下,谋反大逆,皆赦除之。百僚师尹,其勉修厥职,顺行时令,敬若昊天,以绥兆人。三月,临辟雍,初行大射礼。秋九月,沛王辅、楚王英、济南王康、淮阳王延、东海王政来朝。冬十月壬子,幸辟雍,初行养老礼。诏曰:光武皇帝建三朝之礼,而未及临飨。眇眇小子,属当圣业。间暮春吉辰,初行大射;令月元日,复践辟雍。尊事三老,兄事五更,安车软轮,供绥执授。侯王设酱,公卿馔珍,朕亲袒割,执爵而酳。祝哽在前,祝噎在后。升歌鹿鸣,下管新宫,八佾具修,万舞于庭。朕固薄德,何以克当。易陈负乘,诗刺彼己,永念惭疚,无忘厥心。三老李躬,年耆学明。五更桓荣,授朕尚书。诗曰:无德不报,无言不酬。其赐荣爵关内侯,食邑五千户。三老、五更皆以二千石禄养终厥身。其赐天下三老酒人一石,肉四十斤。有司其存耆耋,恤幼孤,惠鳏寡,称朕意焉。中山王焉始就国。甲子,西巡狩,幸长安,祠高庙,遂有事于十一陵。历览馆邑,会郡县吏,劳赐作乐。十一月甲申,遣使者以中牢祠萧何、霍光。帝谒陵园,过式其墓。进幸河东,所过赐二千石、令长已下至于掾史,各有差。癸卯,车驾还宫。十二月,护羌校尉窦林下狱死。是岁,始迎气于五郊。少府阴就子丰杀其妻郦邑公主,就坐自杀。三年春正月癸巳,诏曰:朕奉郊祀,登灵台,见史官,正仪度。夫春者,岁之始也。始得其正,则三时有成。比者水旱不节,边人食寡,政失于上,人受其咎。有司其勉顺时气,劝督农桑,去其螟蜮,以及蝥贼;详刑慎罚,明察单辞,夙夜匪懈,以称朕意。二月甲寅,太尉赵憙、司徒李䜣免。丙辰,左冯翊郭丹为司徒。己未,南阳太守虞延为太尉。甲子,立贵人马氏为皇后,皇子炟为皇太子。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流人无名数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夏四月辛酉,封皇子建为千乘王,羡为广平王。六月丁卯,有星孛于天船北。秋八月戊辰,改太乐为太予乐。壬申晦,日有食之。诏曰:朕奉承祖业,无有善政。日月薄蚀,彗孛见天,水旱不节,稼穑不成,人无宿储,下生愁垫。虽夙夜勤思,而智能不逮。昔楚庄无灾,以致戒惧;鲁哀祸大,天不降谴。今之动变,傥尚可救。有司勉思厥职,以匡无德。古者卿士献诗,百工箴谏。其言事者,靡有所讳。冬十月,蒸祭光武庙,初奏文始、五行、武德之舞。甲子,车驾从皇太后幸章陵,观旧庐。十二月戊辰,至自章陵。是岁,起北宫及诸官府。京师及郡国七大水。
四年春二月辛亥,诏曰:朕亲耕藉田,以祈农事。京师冬无宿雪,春不燠沐,烦劳群司,积精祷求。而比再得时雨,宿麦润泽。其赐公卿半奉。有司勉遵时政,务平刑罚。秋九月戊寅,千乘王建薨。冬十月乙卯,司徒郭丹、司空冯鲂免。丙辰,河南尹范迁为司徒,太仆伏恭为司空。十二月,陵乡侯梁松下狱死。
五年春二月庚戌,骠骑将军东平王苍罢归藩;琅邪王京就国。冬十月,行幸邺。与赵王栩会邺。常山三老言于帝曰:上生于元氏,愿蒙优复。诏曰:丰、沛、济阳,受命所由,加恩报德,适其宜也。今永平之政,百姓怨结,而吏人求复,令人愧笑,重逆此县之拳拳,其复元氏县田租更赋六岁,劳赐县掾史,及门阑走卒。至自邺。十一月,北匈奴寇五原;十二月,寇云中,南单于击却之。是岁,发遣边人在内郡者,赐装钱人二万。
六年春正月,沛王辅、楚王英、东平王苍、淮阳王延、琅邪王京、东海王政、赵王盱、北海王兴、齐王石来朝。二月,王雒山出宝鼎,庐江太守献之。夏四月甲子,诏曰:昔禹收九牧之金,铸鼎以象物,使人知神奸,不逢恶气。遭德则兴,迁于商、周;周德既衰,鼎乃沦亡。祥瑞之降,以应有德。方今政化多僻,何以致兹。易曰鼎象三公,岂公卿奉职得其理邪。太常其以礿祭之日,陈鼎于庙,以备器用。赐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半之。先帝诏书,禁人上事言圣,而间者章奏颇多浮词,自今若有过称虚誉,尚书皆宜抑而不省,示不为謟子蚩也。冬十月,行幸鲁,祠东海恭王陵;会沛王辅、楚王英、济南王康、东平王苍、淮南王延、琅邪王京、东海王政。十二月,还,幸阳城,遣使者祠中岳。壬午,车驾还宫。东平王苍、琅邪王京从驾来朝皇太后。
七年春正月癸卯,皇太后阴氏崩。二月庚申,葬光烈皇后。秋八月戊辰,北海王兴薨。是岁,北匈奴遣使乞和亲。
八年春正月己卯,司徒范迁薨。三月辛卯,太尉虞延为司徒,卫尉赵憙行太尉事。遣越骑司马郑众报使北匈奴。初置度辽将军,屯五原曼柏。秋,郡国十四雨水。冬十月,北宫成。丙子,临辟雍,养三老、五更。礼毕,诏三公募郡国中都官死罪系囚,减罪一等,勿笞,诣度辽将军营,屯朔方、五原之边县;妻子自随,便占著边县;父母同产欲相代者,恣听之。其大逆无道殊死者,一切募下蚕室。亡命者令赎罪各有差。凡徙者,赐弓弩衣粮。壬寅晦,日有食之,既。诏曰:朕以无德,奉承大业,而下贻人怨,上动三光。日食之变,其灾尤大,春秋图谶所谓至谴。永思厥咎,在予一人。群司勉修职事,极言无讳。于是在位者皆上封事,各言得失。帝览章,深自引咎,乃以所上班示百官。诏曰:群僚所言,皆朕之过。人冤不能理,吏黠不能禁;而轻用人力,缮修宫宇,出入无节,喜怒过差。昔应门失守,关雎刺世;飞蓬随风,微子所叹。永览前戒,竦然兢惧。徒恐薄德,久而致怠耳。北匈奴寇西河诸郡。
九年春三月辛丑,诏郡国死罪囚减罪,与妻子诣五原、朔方占著,所在死者皆赐妻父若男同产一人复终身;其妻无父兄独有母者,赐其母钱六万,又复其口算。夏四月甲辰,诏郡国以公田赐贫人各有差。令司隶校尉、部刺史岁上墨绶长吏视事三岁已上理状尤异者各一人,与计偕上。及尤不政理者,亦以闻。是岁,大有年。为四姓小侯开立学校,置五经师。十年春二月,广陵王荆有罪,自杀,国除。夏四月戊子,诏曰:昔岁五谷登衍,今兹蚕麦善收,其大赦天下。方盛夏长养之时,荡涤宿恶,以报农功。百姓勉务桑稼,以备灾害。吏敬厥职,无令愆堕。闰月甲午,南巡狩,幸南阳,祠章陵。日北至,又祠旧宅。礼毕,召校官弟子作雅乐,奏鹿鸣,帝自御埙篪和之,以娱嘉宾。还,幸南顿,劳飨三老、官属。冬十月,徵淮阳王延会平舆,徵沛王辅会睢阳。十二月甲午,车驾还宫。
十一年春正月,沛王辅、楚王英、济南王康、东平王苍、淮阳王延、中山王焉、琅邪王京、东海王政来朝。秋七月,司隶校尉郭霸下狱死。是岁,漅湖出黄金,庐江太守以献。时麒麟、白雉、醴泉、嘉禾所在出焉。
十二年春正月,益州徼外夷哀牢王相率内属,于是置永昌郡,罢益州西部都尉。夏四月,遣将作谒者王吴修汴渠,自荥阳至于千乘海口。五月丙辰,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流民无名数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无家属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诏曰:昔曾、闵奉亲,竭欢致养,仲尼葬子,有棺无椁。丧贵致哀,礼存宁俭。今百姓送终之制,竞为奢靡。生者无担石之储,而财力尽于坟土。伏腊无糟糠,而牲牢兼于一奠。糜破积世之业,以供终朝之费,子孙饥寒,绝命于此,岂祖考之意哉。又车服制度,恣极耳目。田荒不耕,游食者众。有司其申明科禁,宜于今者,宣下郡国。秋七月乙亥,司空伏恭罢。乙未,大司农牟融为司空。冬十月,司隶校尉王康下狱死。是岁,天下安平,人无徭役,岁比登稔,百姓殷富,粟斛三十,牛羊被野。
十三年春二月,帝耕于藉田。礼毕,赐观者食。三月,河南尹薛昭下狱死。夏四月,汴渠成。辛巳,行幸荥阳,巡行河渠。乙酉,诏曰:自汴渠决败,六十馀岁,加顷年以来,雨水不时,汴流东侵,日月益甚,水门故处,皆在河中,漭瀁广溢,莫测坼岸,荡荡极望,不知纲纪。今兖、豫之人,多被水患,乃云县官不先人急,好兴它役。又或以为河流入汴,幽、冀蒙利,故曰左堤彊则右堤伤,左右俱彊则下方伤,宜任水势所之,使人随高而处,公家息壅塞之费,百姓无陷溺之患。议者不同,南北异论,朕不知所从,久而不决。今既筑堤理渠,绝水立门,河、汴分流,复其旧迹,陶丘之北,渐就壤坟,故荐嘉玉絜牲,以礼河神。东过洛汭,叹禹之绩。今五土之宜,反其正色,滨渠下田,赋与贫人,无令豪右得固其利,庶继世宗瓠子之作。因遂度河,登太行,进幸上党。壬寅,车驾还宫。冬十月壬辰晦,日有食之。三公免冠自劾。制曰:冠履勿劾。灾异屡见,咎在朕躬,忧惧遑遑,未知其方。将有司陈事,多所隐讳,使君上壅蔽,下有不畅乎。昔卫有忠臣,灵公得守其位。今何以和穆阴阳,消伏灾谴。刺史、太守详刑理冤,存恤鳏孤,勉思职焉。十一月,楚王英谋反,废,国除,迁于泾县,所连及死徙者数千人。是岁,齐王石薨。
十四年春三月甲戌,司徒虞延免,自杀。夏四月丁巳,钜鹿太守南阳邢穆为司徒。前楚王英自杀。夏五月,封故广陵王荆子元寿为广陵侯。初作寿陵。
十五年春二月庚子,东巡狩。辛丑,幸偃师。诏亡命自殊死以下赎:死罪缣四十匹,右趾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至司寇作五匹;犯罪未发觉,诏书到日自告者,半入赎。徵沛王辅会睢阳。进幸彭城。癸亥,帝耕于下邳。三月,徵琅邪王京会良成,徵东平王苍会阳都,又徵广陵侯及其三弟会鲁。祠东海恭王陵。还,幸孔子宅,祠仲尼及七十二弟子。亲御讲堂,命皇太子、诸王说经。又幸东平。辛卯,进幸大梁,至定陶,祠定陶恭王陵。夏四月庚子,车驾还宫。改信都为乐成国,临淮为下邳国。封皇子恭为钜鹿王,党为乐成王,衍为下邳王,畅为汝南王,炳为常山王,长为济阴王。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郎、从官二十岁已上帛百匹,十岁已上二十匹,十岁已下十匹,官府吏五匹,书佐、小史三匹。令天下大酺五日。乙巳,大赦天下,其谋反大逆及诸不应宥者,皆赦除之。冬,车骑校猎上林苑。十二月,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屯凉州。
十六年春二月,遣太仆祭彤出高阙,奉车都尉窦固出酒泉,驸马都尉耿秉出居延,骑都尉来苗出平城,伐北匈奴。窦固破呼衍王于天山,留兵屯伊吾卢城。耿秉、来苗、祭彤并无功而还。夏五月,淮阳王延谋反,发觉。癸丑,司徒邢穆、驸马都尉韩光坐事下狱死,所连及诛死者甚众。戊午晦,日有食之。六月丙寅,大司农西河王敏为司徒。秋七月,淮阳王延徙封阜陵王。九月丁卯,诏令郡国中都官死罪系囚减死罪一等,勿笞,诣军营,屯朔方、敦煌;妻子自随,父母同产欲求从者,恣听之;女子嫁为人妻,勿与俱。谋反大逆无道不用此书。是岁,北匈奴寇云中,云中太守廉范击破之。十七年春正月,甘露降于甘陵。北海王睦薨。二月乙巳,司徒王敏薨。三月癸丑,汝南太守鲍昱为司徒。是岁,甘露仍降,树枝内附,芝草生殿前,神雀五色翔集京师。西南夷哀牢、儋耳、僬侥、槃木、白狼、动黏诸种,前后慕义贡献;西域诸国遣子入侍。夏五月戊子,公卿百官以帝威德怀远,祥物显应,乃并集朝堂,奉觞上寿。制曰:天生神物,以应王者;远人慕化,实由有德。朕以虚薄,何以享斯。惟高祖、光武圣德所被,不敢有辞。其敬举觞,太常择吉日策告宗庙。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流人无名数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郎、从官视事十岁以上者,帛十匹。中二千石、二千石下至黄绶,贬秩奉赎,在去年以来皆还赎。秋八月丙寅,令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及张掖属国,系囚右趾已下任兵者,皆一切勿治其罪,诣军营。冬十一月,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出敦煌昆仑塞,击破白山寇于蒲类海上,遂入车师。初置西域都护、戊己校尉。是岁,改天水为汉阳郡。
十八年春三月丁亥,诏曰:其令天下亡命,自殊死已下赎:死罪缣三十匹,右趾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至司寇作五匹;吏人犯罪未发觉,诏书到自告者,半入赎。夏四月己未,诏曰:自春已来,时雨不降,宿麦伤旱,秋种未下,政失厥中,忧惧而已。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及流民无名数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理冤狱,录轻系。二千石分祷五岳四渎。郡界有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者,长吏各洁斋祷请,冀蒙嘉澍。六月己未,有星孛于太微。焉耆、龟兹攻西域都护陈睦,悉没其众。北匈奴及车师后王围戊己校尉耿恭。秋八月壬子,帝崩于东宫前殿。年四十八。遗诏无起寝庙,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帝初作寿陵,制令流水而已,石椁广一丈二尺,长二丈五尺,无得起坟。万年之后,埽地而祭,杅水脯糒而已。过百日,唯四时设奠,置吏卒数人供给洒扫,勿开修道。敢有所兴作者,以擅议宗庙法从事。帝遵奉建武制度,无敢违者。后宫之家,不得封侯与政。馆陶公主为子求郎,不许,而赐钱千万。谓群臣曰: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则民受其殃,是以难之。故吏称其官,民安其业,远近肃服,户口滋殖焉。
论曰:明帝善刑理,法令分明。日晏坐朝,幽枉必达。内外无倖曲之私,在上无矜大之色。断狱得情,号居前代十二。故后之言事者,莫不先建武、永平之政。而钟离意、宋均之徒,常以察慧为言,夫岂弘人之度未优乎。
章帝本纪
按《后汉书·章帝本纪》:肃宗孝章皇帝讳炟,显宗第五子也。母贾贵人。永平三年,立为皇太子。少宽容,好儒术,显宗器重之。十八年八月壬子,即皇帝位,年十九。尊皇后曰皇太后。壬戌,葬孝明皇帝于显节陵。冬十月丁未,大赦天下。赐民爵,人二级,为父后及孝悌、力田人三级,脱无名数及流人欲占者人一级,爵过公乘得移与子若同产子;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诏曰:朕以眇身,托于王侯之上,统理万机,惧失厥中,兢兢业业,未知所济。深惟守文之主,必建师傅之官。诗不云乎:不愆不忘,率由旧章。行太尉事节乡侯憙三世在位,为国元老;司空融典职六年,勤劳不怠。其以憙为太傅,融为太尉,并录尚书事。三事大夫,莫肯夙夜,小雅之所伤也。予违汝弼,汝无面从,股肱之正义也。群后百僚勉思厥职,各贡忠诚,以辅不逮。申敕四方,称朕意焉。十一月戊戌,蜀郡太守第五伦为司空。诏征西将军耿秉屯酒泉。遣酒泉太守段彭救戊己校尉耿恭。甲辰晦,日有食之。于是避正殿,寝兵,不听事五日。诏有司各上封事。十二月癸巳,有司奏言:孝明皇帝圣德淳茂,劬劳日昃,身御浣衣,食无兼珍。泽臻四表,远人慕化,僬侥、儋耳,款塞自至。克伐鬼方,开道西域,威灵广被,无思不服。以烝庶为忧,不以天下为乐。备三雍之教,躬养老之礼。作登歌,正雅乐,博贯六艺,不舍昼夜。聪明渊塞,著在图谶。至德所感,通于神明。功烈光于四海,仁风行于千载。而深执谦谦,自称不德,无起寝庙,埽地而祭,除日祀之法,省送终之礼,遂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天下闻之,莫不悽怆。陛下至孝烝烝,奉顺圣德。臣愚以为更衣在中门之外,处所殊别,宜尊庙曰显宗,其四时禘祫,于光武之堂,间祀悉还更衣,共进武德之舞,如孝文皇帝祫祭高庙故事。制曰:可。是岁,牛疫。京师及三州大旱,诏勿收兖、豫、徐州田租、刍槁,其以见谷赈给贫人。
建初元年春正月,诏三州郡国:方春东作,恐人稍受廪,往来烦剧,或妨耕农。其各实覈尤贫者,计所贷并与之。流人欲归本者,郡县其实禀,令足还到,听过止官亭,无雇舍宿。长吏亲躬,无使贫弱遗脱,小吏豪右得容奸妄。诏书既下,勿得稽留,刺吏明加督察尤无状者。丙寅,诏曰:比年牛多疾疫,垦田减少,谷价颇贵,人以流亡。方春东作,宜及时务。二千石勉劝农桑,弘致劳来。群公庶尹,各推精诚,专急人事。罪非殊死,须立秋案验。有司明慎选举,进柔良,退贪猾,顺时令,理冤狱。五教在宽,帝典所美;恺悌君子,大雅所叹。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酒泉太守段彭讨击车师,大破之。罢戊己校尉官。二月,武陵沣中蛮叛。三月甲寅,山阳、东平地震。己巳,诏曰:朕以无德,奉承大业,夙夜慄慄,不敢荒宁。而灾异仍见,与政相应。朕既不明,涉道日寡;又选举乖实,俗吏伤人,官职耗乱,刑罚不中,可不忧与。昔仲弓季氏之家臣,子游武城之小宰,孔子犹诲以贤才,问以得人。明政无大小,以得人为本。夫乡举里选,必累功劳。今刺史、守相不明真伪,茂才、孝廉岁以百数,既非能显,而当授之政事,甚无谓也。每寻前世举人贡士,或起圳亩,不系阀阅。敷奏以言,则文章可采;明试以功,则政有异迹。文质彬彬,朕甚嘉之。其令太傅、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国守相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夏五月辛酉,初举孝廉、郎中宽博有谋,任典城者,以补长、相。秋七月辛亥,诏以上林池籞田赋与贫人。八月庚寅,有星孛于天市。九月,永昌哀牢夷叛。冬十月,武陵郡兵讨叛蛮,破降之。十一月,阜陵王延谋反,贬为阜陵侯。
二年春三月辛丑,诏曰:比年阴阳不调,饥馑屡臻。深惟先帝忧人之本,诏书曰不伤财,不害人,诚欲元元去末归本。而今贵戚近亲,奢纵无度,嫁娶送终,尤为僭侈。有司废典,莫肯举察。春秋之义,以贵理贱。今自三公,并宜明纠非法,宣振威风。朕在弱冠,未知稼穑之艰难,区区管窥,岂能照一隅哉。其科条制度所宜施行,在事者备为之禁,先京师而后诸夏。甲辰,罢伊吾卢屯兵。永昌、越巂、益州三郡民、夷讨哀牢,破平之。夏四月戊子,诏还坐楚、淮阳事徙者四百馀家,令归本郡。癸巳,诏齐相省冰纨、方空縠、吹纶絮。六月,烧当羌叛,金城太守郝崇讨之,败绩,羌遂寇汉阳。秋八月,遣行车骑将军马防讨平之。十二月戊寅,有星孛于紫宫。
三年春正月己酉,宗祀明堂。礼毕,登灵台,望云物。大赦天下。三月癸巳,立贵人窦氏为皇后。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民无名数及流民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夏四月己巳,罢常山呼沱石臼河漕。行车骑将军马防破烧当羌于临洮。闰月,西域假司马班超击姑墨,大破之。冬十二月丁酉,以马防为车骑将军。武陵溇中蛮叛。是岁,零陵献芝草。
四年春二月庚寅,太尉牟融薨。夏四月戊子,立皇子庆为皇太子。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民无名数及流人欲自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己丑,徙钜鹿王恭为江陵王,汝南王畅为梁王,常山王炳为淮阳王。辛卯,封皇子伉为千乘王,全为平春王。五月丙辰,车骑将军马防罢。甲戌,司徒鲍昱为太尉,南阳太守桓虞为司徒。六月癸丑,皇太后马氏崩。秋七月壬戌,葬明德皇太后。冬,牛大疫。十一月壬戌,诏曰:盖三代导人,教学为本。汉承暴秦,褒显儒术,建立五经,为置博士。其后学者精进,虽曰承师,亦别名家。孝宣皇帝以为去圣久远,学不厌博,故遂立大、小夏侯尚书,后又立京氏易。至建武中,复置颜氏、严氏春秋,大、小戴礼博士。此皆所以扶进微学,尊广道艺也。中元元年诏书,五经章句烦多,议欲减省。至永平元年,长水校尉倏奏言,先帝大业,当以时施行。欲使诸儒共正经义,颇令学者得以自助。孔子曰:学之不讲,是吾忧也。又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于戏,其勉之哉。于是下太常,将、大夫、博士、议郎、郎官及诸生、诸儒会白虎观,讲议五经同异,使五官中郎将魏应承制问,侍中淳于恭奏,帝亲称制临决,如孝宣甘露石渠故事,作白虎议奏。是岁,甘露降泉陵、洮阳二县。
五年春二月庚辰朔,日有食之。诏曰:朕新离供养,愆咎众著,上天降异,大变随之。诗不云乎:亦孔之丑。又久旱伤麦,忧心惨切。公卿已下,其举直言极谏、能指朕过失者各一人,遣诣公车,将亲览问焉。其以岩穴为先,勿取浮华。甲申,诏曰:春秋书无麦苗,重之也。去秋雨泽不适,今时复旱,如炎如焚。凶年无时,而为备未至。朕之不德,上累三光,震慄忉忉,痛心疾首。前代圣君,博思咨诹,虽降灾咎,辄有开匮反风之应。今予小子,徒惨惨而已。其令二千石理冤狱,录轻系;祷五岳四渎,及名山能兴云致雨者,冀蒙不崇朝遍雨天下之报。务加肃敬焉。三月甲寅,诏曰:孔子曰:刑罚不中,则人无所措手足。今吏多不良,擅行喜怒,或案不以罪,迫胁无辜,致令自杀者,一岁且多于断狱,甚非为人父母之意也。有司其议纠举之。荆、豫诸郡兵讨破武陵溇中叛蛮。夏五月辛亥,诏曰:朕思迟直士,侧席异闻。其先至者,各以发愤吐懑,略闻子大夫之志矣,皆欲置于左右,顾问省纳。建武诏书又曰,尧试臣以职,不直以言语笔札。今外官多旷,并可以补任。戊辰,太傅赵憙薨。冬,始行月令迎气乐。是岁,零陵献芝草。有八黄龙见于泉陵。西域假司马班超击疏勒,破之。
六年春二月辛卯,琅邪王京薨。夏五月辛酉,赵王盱薨。六月丙辰,太尉鲍昱薨。辛未晦,日有食之。秋七月癸巳,以大司农邓彪为太尉。
七年春正月,沛王辅、济南王康、东平王苍、中山王焉、东海王政、琅邪王宇来朝。夏六月甲寅,废皇太子庆为清河王,立皇子肇为皇太子。己未,徙广平王羡为西平王。秋八月,饮酎高庙,禘祭光武皇帝、孝明皇帝。甲辰,诏:书云祖考来假,明哲之祀。予末小子,质又菲薄,仰惟先帝烝烝之情,前修禘祭,以尽孝敬。朕得识昭穆之序,寄远祖之思。今年大礼复举,加以先帝之坐,悲伤感怀。乐以迎来,哀以送往,虽祭亡如在,而空虚不知所裁,庶或飨之。岂亡克慎肃雍之臣,辟公之相,皆助朕之依依。今赐公钱四十万,卿半之,及百官执事各有差。九月甲戌,幸偃师,东涉卷津,至河内。下诏曰:车驾行秋稼,观收穫,因涉郡界。皆精骑轻行,无它辎重。不得辄修桥道,远离城郭,遣吏逢迎,刺探起居,出入前后,以为烦扰。动务省约,但患不能脱粟瓢饮耳。所过欲令贫弱有利,无违诏书。遂览淇园。己酉,进幸邺,劳飨魏郡守令已下,至于三老、门阑、走卒,赐钱各有差。劳赐常山、赵国吏人,复元氏租赋三岁。辛卯,车驾还宫。诏天下系囚减死一等,勿笞,诣边戍;妻子自随,占著所在;父母同产欲相从者,恣听之;有不到者,皆以乏军兴论。及犯殊死,一切募下蚕室;其女子宫。系囚鬼薪、白粲已上,皆减本罪各一等,输司寇作。亡命赎:死罪入缣二十匹,右趾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至司寇三匹,吏人有罪未发觉,诏书到自告者,半入赎。冬十月癸丑,西巡狩,幸长安。丙辰,祠高庙,遂有事十一陵。遣使者祠太上皇于万年,以中牢祠萧何、霍光。进幸槐里。岐山得铜器,形似酒樽,献之。又获白鹿。帝曰: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人之无良,相怨一方。斯器亦曷为来哉。又幸长平,御池阳宫,东至高陵,造舟于泾而还。每所到幸,辄会郡县吏人,劳赐作乐。十一月,诏劳赐河东守、令、掾以下。十二月丁亥,车驾还宫。是岁,京师及郡国螟。
八年春正月壬辰,东平王苍薨。三月辛卯,葬东平宪王,赐銮辂、龙旂。夏六月,北匈奴大人率众款塞降。冬十二月甲午,东巡狩,幸陈留、梁国、淮阳、颍阳。戊申,车驾还宫。诏曰:五经剖判,去圣弥远,章句遣辞,乖疑难正,恐先师微言将遂废绝,非所以重稽古,求道真也。其令群儒选高才生,受学左氏、谷梁春秋,古文尚书,毛诗,以扶微学,广异义焉。是岁,京师及郡国螟。元和元年春正月,中山王焉来朝。日南徼外蛮夷献生犀、白雉。闰月辛丑,济阴王长薨。二月甲戌,诏曰:王者八政,以食为本,故古者急耕稼之业,致耒耜之勤,节用储蓄,以备凶灾,是以岁虽不登而人无饥色。自牛疫已来,谷食连少,良由吏教未至,刺史、二千石不以为负。其令郡国募人无田欲徙它界就肥饶者,恣听之。到在所,赐给公田,为雇耕佣,赁种,贳与田器,勿收租五岁,除算三年。其后欲还本乡者,勿禁。夏四月己卯,分东平国,封宪王苍子尚为任城王。六月辛酉,沛王辅薨。秋七月丁未,诏曰:律云掠者唯得榜、笞、立。又令丙,箠长短有数。自往者大狱已来,掠考多酷,钻钻之属,惨苦无极。念其痛毒,怵然动心。书曰鞭作官刑,岂云若此。宜及秋冬理狱,明为其禁。八月甲子,太尉邓彪罢,大司农郑弘为太尉。癸酉,诏曰:朕道化不德,吏政失和,元元未谕,抵罪于下。寇贼争心不息,边野邑屋不修。永惟庶事,思稽厥衷,与凡百君子,共弘斯道。中心悠悠,将何以寄。其改建初九年为元和元年。郡国中都官系囚减死一等,勿笞,诣边县;妻子自随,占著在所。其犯殊死,一切募下蚕室;其女子宫。系囚鬼薪、白粲以上,皆减本罪一等,输司寇作。亡命者赎,各有差。丁酉,南巡狩,诏所经道上,郡县无得设储跱。命司空自将徒支柱桥梁。有遣使奉迎,探知起居,二千石当坐。其赐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九月乙未,东平王忠薨。辛丑,幸章陵,祠旧宅园庙,见宗室故人,赏赐各有差。冬十月己未,进幸江陵,诏庐江太守祠南岳,又诏长沙、零陵太守祠长沙定王、舂陵节侯、郁林府君。还,幸宛。十一月己丑,车驾还宫,赐从者各有差。十二月壬子,诏曰:书云: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恭,不相及也。往者妖言大狱,所及广远,一人犯罪,禁至三属,莫得垂缨仕宦王朝。如有贤才而没齿无用,朕甚怜之,非所谓与之更始也。诸以前妖恶禁锢者,一皆蠲除之,以明弃咎之路,但不得在宿卫而已。二年春正月乙酉,诏曰:令云人有产子者复,勿算三岁。今诸怀妊者,赐胎养谷人三斛,复其夫,勿算一岁,著以为令。又诏三公曰:方春生养,万物莩甲,宜助萌阳,以育时物。其令有司,罪非殊死且勿案验,及吏人条书相告不得听受,冀以息事宁入,敬奉天气。立秋如故。夫俗吏矫饰外貌,似是而非,揆之人事则悦耳,论之阴阳则伤化,朕甚餍之,甚苦之。安静之吏,悃愊无华,日计不足,月计有馀。如襄城令刘方,吏人同声谓之不烦,虽未有它异,斯亦殆近之矣。间敕二千石各尚宽明,而今富奸行赂于下,贪吏枉法于上,使有罪不论而无过被刑,甚大逆也。夫以苛为察,以刻为明,以轻为德,以重为威,四者或兴,则下有怨心。吾诏书数下,冠盖接道,而吏不加理,人或失职,其咎安在。勉思旧令,称朕意焉。二月甲寅,始用四分历。诏曰:今山川鬼神应典礼者,尚未咸秩。其议增修群祀,以祈丰年。丙辰,东巡狩。己未,凤皇集肥城。乙丑,帝耕于定陶。诏曰:三老,尊年也。孝悌,淑行也。力田,勤劳也。国家甚休之。其赐帛人一匹,勉率农功。使使者祠唐尧于成阳灵台。辛未,幸太山,柴告岱宗。有黄鹄三十从西南来,经祠坛上,东北过于宫屋,翱翔升降。进幸奉高。壬申,宗祀五帝于汶上明堂。癸酉,告祠二祖、四宗,大会外内群臣。丙子,诏曰:朕巡狩岱宗,柴望山川,告祠明堂,以章先勋。其二王之后,先圣之裔,东后蕃卫,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百僚从臣,宗室众子,要荒四裔,沙漠之北,葱岭之西,冒耏之类,跋涉悬度,陵践阻绝,骏奔郊畤,咸来助祭。祖宗功德,延及朕躬。予一人空虚多疚,纂承尊明,盥洗享荐,惭愧祗慄。诗不云乎:君子如祉,乱庶遄已。历数既从,灵耀著明,亦欲与士大夫同心自新。其大赦天下。诸犯罪不当得赦者,皆除之。复博、奉高、嬴,无出今年田租、刍槁。戊寅,进幸济南。三月己丑,进幸鲁,祠东海恭王陵。庚寅,祠孔子于阙里,及七十二弟子,赐褒成侯及诸孔男女帛。壬辰,进幸东平,祠宪王陵。甲午,遣使者祠定陶太后、恭王陵。乙未,幸东阿,北登太行山,至天井关。夏四月乙巳,客星入紫宫。乙卯,车驾还宫。庚申,假于祖祢,告祠高庙。五月戊申,诏曰:乃者凤皇、黄龙、鸾鸟比集七郡,或一郡再见,及白乌、神雀、甘露屡臻。祖宗旧事,或班恩施。其赐天下吏爵,人三级;高年、鳏、寡、孤、独帛,人一匹。经曰:无侮鳏寡,惠此茕独。加赐河南女子百户牛酒,令天下大酺五日。赐公卿已下钱帛各有差;及洛阳人当酺者布,户一匹,城外三户共一匹。赐博士员弟子见在太学者布,人三匹。令郡国上明经者,口十万以上五人,不满十万三人。改庐江为六安国,江陵复为南郡。徙江陵王恭为六安王。秋七月庚子,诏曰:春秋于春每月书王者,重三正,慎三微也。律十二月立春,不以报囚。月令冬至之后,有顺阳助生之文,而无鞫狱断刑之政。朕咨访儒雅,稽之典籍,以为王者生杀,宜顺时气。其定律,无以十一月、十二月报囚。九月壬辰,诏:凤皇、黄龙所见亭部无出二年租赋。加赐男子爵,人二级;先见者帛二十匹,近者三匹,太守三十匹,令、长十五匹,丞、尉半之。诗云:虽无德与汝,式歌且舞。它如赐爵故事。丙申,徵济南王康、中山王焉会烝祭。冬十一月壬辰,日南至,初闭关梁。
三年春正月乙酉,诏曰:盖人君者,视民如父母,有憯怛之忧,有忠和之教,匍匐之救。其婴儿无父母亲属,及有子不能养食者,禀给如律。丙申,北巡狩,济南王康、中山王焉、西平王羡、六安王恭、乐成王党、淮阳王炳、任城王尚、沛王定皆从。辛丑,帝耕于怀。二月壬寅,告常山、魏郡、清河、钜鹿、平原、东平郡太守、相曰:朕惟巡狩之制,以宣声教,考同遐迩,解释怨结也。今四国无政,不用其良,驾言出游,欲亲知其剧易。前祠园陵,遂望祀华、霍,东柴岱宗,为人祈福。今将礼常山,遂徂北土,历魏郡,经平原,升践堤防,询访耆老,咸曰往者汴门未作,深者成渊,浅则泥涂。追惟先帝勤人之德,底绩远图,复禹弘业,圣迹滂流,至于海表。不克堂构,朕甚惭焉。月令,孟春善相丘陵土地所宜。今肥田尚多,未有垦辟。其悉以赋贫民,给与粮种,务尽地力,勿令游手。所过县邑,听半入今年田租,以劝农夫之劳。乙丑,敕侍御史、司空曰:方春,所过无得有所伐杀。车可以引避,引避之;騑马可辍解,辍解之。诗云: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礼,人君伐一草木不时,谓之不孝。俗知顺人,莫知顺天。其明称朕意。戊辰,进幸中山,遣使者祠北岳,出长城。癸酉,还幸元氏,祠光武、显宗于县舍正堂;明日又祠显宗于始生堂,皆奏乐。三月丙子,诏高邑令祠光武于即位坛。复元氏七年徭役。己卯,进幸赵。庚辰,祠房山于灵寿。辛卯,车驾还宫。赐从行者各有差。夏四月丙寅,太尉郑弘免,大司农宋由为太尉。五月丙子,司空第五伦罢,太仆袁安为司空。秋八月乙丑,幸安邑,观盐池。九月,至自安邑。冬十月,北海王基薨。烧当羌叛,寇陇西。是岁,西域长史班超击斩疏勒王。章和元年春三月,护羌校尉傅育追击叛羌,战殁。夏四月丙子,令郡国中都官系囚减死一等,诣金城戍。六月戊辰,司徒桓虞免。癸卯,司空袁安为司徒,光禄勋任隗为司空。秋七月癸卯,齐王晃有罪,贬为芜湖侯。壬子,淮阳王炳薨。鲜卑击破北单于,斩之。烧当羌寇金城,护羌校尉刘盱讨之,斩其渠帅。壬戌,诏曰:朕闻明君之德,启迪鸿化,缉熙康乂,光照六幽,讫惟人面,靡不率俾,仁风翔于海表,威霆行乎鬼区。然后敬恭明祀,膺五福之庆,获来仪之贶。朕以不德,受祖宗弘烈。乃者凤皇仍集,麒麟并臻,甘露宵降,嘉谷滋生,芝草之类,岁月不绝。朕夙夜祗畏上天,无以彰于先功。今改元和四年为章和元年。秋,令是月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其赐高年二人共布帛各二匹,以为醴酪。死罪囚犯法在丙子赦前而后捕系者,皆减死,勿笞,诣金城戊。八月癸酉,南巡狩。壬午,遣使者祠昭灵后于小黄园。甲申,徵任城王尚会雎阳。戊子,幸梁。己丑,遣使祠沛高原庙,丰枌榆社。乙未,幸沛,祠献王陵,徵会东海王政。乙未晦,日有食之。九月庚子,幸彭城,东海王政、沛王定、任城王尚皆从。辛亥,幸寿春。壬子,诏郡国中都官系囚减死罪一等,诣金城戍;犯殊死者,一切募下蚕室;其女子宫;系囚鬼薪、白粲已上,减罪一等,输司寇作。亡命者赎:死罪缣二十匹,右趾至髡钳城旦舂七匹,完城旦至司寇三匹;吏民犯罪未发觉,诏书到自告者,半入赎。复封阜陵侯延为阜陵王。己未,幸汝阴。冬十月丙子,车驾还宫。北匈奴屋兰储等率众降。是岁,西域长史班超击莎车,大破之。月氏国遣使献扶拔、师子。
二年春正月,济南王康、阜陵王延、中山王焉来朝。壬辰、帝崩于章德前殿,年三十三。遗诏无起寝庙,一如先帝法制。
论曰:魏文帝称明帝察察,章帝长者。章帝素知人厌明帝苛切,事从宽厚。感陈宠之义,除惨狱之科。深元元之爱,著胎养之令。奉承明德太后,尽心孝道。割裂名都,以崇建周亲。平徭简赋,而人赖其庆。又体之以忠恕,文之以礼乐。故乃藩辅克谐,群后德让。谓之长者,不亦宜乎。在位十三年,郡国所上符瑞,合于图书者数百千所。呜呼懋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十八卷
帝纪部汇考十二
后汉三
和帝本纪
按《后汉书·和帝本纪》:孝和皇帝讳肇,肃宗第四子也。母梁贵人,为窦皇后所谮,忧卒,窦后养帝以为己子。建初七年,立为皇太子。章和二年二月壬辰,即皇帝位,年十岁。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三月丁酉,改淮阳为陈国,楚郡为彭城国,西平并汝南郡,六安复为庐江郡。遣诏徙西平王羡为陈王,六安王恭为彭城王。癸卯,葬孝章皇帝于敬陵。庚戌,皇太后诏曰:先帝以明圣,奉承祖宗至德要道,天下清静,庶事咸宁。今皇帝以幼年,茕茕在疚,朕且佐助听政。外有大国贤王并为藩屏,内有公卿大夫统理本朝,恭己受成,夫何忧哉。然守文之际,必有内辅以参听断。侍中宪,朕之元兄,行能兼备,忠孝尤笃,先帝所器,亲受遗诏,当以旧典辅斯职焉。宪固执谦让,节不可夺。今供养两宫,宿卫左右,厥事已重,亦不可复劳以政事。故太尉邓彪,元功之族,三让弥高,海内归仁,为群贤首,先帝褒表,欲以崇化。今彪聪明康彊,可谓老成黄耇矣。其以彪为太傅,赐爵关内侯,录尚书事,百官总己以听,朕庶几得专心内位。于戏。群公其勉率百僚,各修厥职,爱养元元,绥以中和,称朕意焉。辛酉,有司上奏:孝章皇帝崇弘鸿业,德化普洽,垂意黎民,留念稼穑。文加殊俗,武畅方表,戒惟人面,无思不服。巍巍荡荡,莫与比隆。周颂曰:于穆清庙,肃雍显相。请上尊庙曰肃宗,共进武德之舞。制曰:可。癸亥,陈王羡、彭城王恭、乐成王党、下邳王衍、梁王畅始就国。夏四月丙子,谒高庙。丁丑,谒世祖庙。戊寅,诏曰:昔孝武皇帝致诛吴、越,故权收盐铁之利,以奉师旅之费。自中兴以来,匈奴未宾,永平末年,复修征伐。先帝即位,务休力役,然犹深思远虑,安不忘危,探观旧典,复收盐铁,欲以防备不虞,宁安边境。而吏多不良,动失其便,以违上意。先帝恨之,故遗戒郡国罢盐铁之禁,纵民铸煮,入税县官如故事。其申敕刺史、二千石,奉顺圣旨,勉弘德化,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五月,京师旱。诏长乐少府桓郁侍讲禁中。冬十月乙亥,以侍中窦宪为车骑将军,伐北匈奴。安息国遣使献师子、扶拔。
永元元年春三月甲辰,初令郎官诏除者得占丞、尉,以比秩为真。夏六月,车骑将军窦宪出鸡鹿塞,度辽将军邓鸿出棝杨塞,南单于出满夷谷,与北匈奴战于稽落山,大破之,追至和渠北鞮海。窦宪遂登燕然山,刻石勒功而还。北单于遣弟右温禺鞮王奉奏贡献。秋七月乙未,会稽山崩。闰月丙子,诏曰:匈奴背叛,为害久远。赖祖宗之灵,师克有捷,丑类破碎,遂扫厥庭,役不再籍,万里清荡,非朕小子眇身所能克堪。有司其案旧典,告类荐功,以章休烈。九月庚申,以车骑将军窦宪为大将军,以中郎将刘尚为车骑将军。冬十月,令郡国弛刑输作军营。其徙出塞者,刑虽未竟,皆免归田里。庚子,阜陵王延薨。是岁,郡国九大水。二年春正月丁丑,大赦天下。二月壬午,日有蚀之。己亥,复置西河、上郡属国都尉官。夏五月庚戌,分太山为济北国,分乐成、涿郡、勃海为河间国。丙辰,封皇弟寿为济北王,开为河间王,淑为城阳王,绍封故淮阳王炳子侧为常山王。赐公卿以下至佐史钱布各有差。己未,遣副校尉阎砻讨北匈奴,取伊吾卢地。丁卯,绍封故齐王晃子无忌为齐王,北海王睦子威为北海王。车师前后王并遣子入侍。月氏国遣兵攻西域长史班超,超击降之。六月辛卯,中山王焉薨。秋七月乙卯,大将军窦宪出屯凉州。九月,北匈奴遣使称臣。冬十月,遣行中郎将班固报命南单于。遣左谷蠡王师子出鸡鹿塞,击北匈奴于河云北,大破之。
三年春正月甲子,皇帝加元服,赐诸侯王、公、将军、特进、中二千石、列侯、宗室子孙在京师奉朝请者黄金,将、大夫、郎吏、从官帛。赐民爵及粟帛各有差,大酺五日。郡国中都官系囚死罪赎缣,至司寇作及亡命,各有差。庚辰,赐京师民酺,布两户共一匹。二月,大将军窦宪遣左校尉耿夔出居延塞,围北单于于金微山,大破之,获其母阏氏。夏六月辛卯,尊太后母比阳公主为长公主。辛丑,阜陵王种薨。冬十月癸未,行幸长安。诏曰:北狄破灭,名王仍降,西域诸国,纳质内附,岂非祖宗迪哲重光之鸿烈欤。寤寐叹息,想望旧京。其赐行所过二千石长吏以下及三老、官属钱帛,各有差;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十一月癸卯,祠高庙,遂有事十一陵。诏曰:高祖功臣,萧、曹为首,有传世不绝之义。曹相国后容城侯无嗣。朕望长陵东门,见二臣之垄,循其远节,每有感焉。忠义获宠,古今所同。可遣使者以中牢祠,大鸿胪求近亲宜为嗣者,须景风绍封,以章厥功。十二月,复置西域都护、骑都尉、戊己校尉官。庚辰,至自长安,减弛刑徒从驾者刑五月。
四年春正月,北匈奴右谷蠡王于除鞬自立为单于,款塞乞降。遣大将军左校尉耿夔授玺绶。三月癸丑,司徒袁安薨。闰月丁丑,太常丁鸿为司徒。夏四月丙辰,大将军窦宪还至京师。六月戊戌朔,日有食之。丙辰,郡国十三地震。窦宪潜图弑逆。庚申,幸北宫。诏收捕宪党射声校尉郭璜,璜子侍中举,卫尉邓叠,叠弟步兵校尉磊,皆下狱死。使谒者仆射收宪大将军印绶,遣宪及弟笃、景就国,到皆自杀。是夏,旱,蝗。秋七月己丑,太尉宋由坐党宪自杀。八月辛亥,司空任隗薨。癸丑,大司农尹睦为太尉,录尚书事。丁丑,赐公卿以下至佐史钱谷各有差。冬十月己亥,宗正刘方为司空。十二月壬辰,诏:今年郡国秋稼为旱蝗所伤,其什四以上勿收田租、刍槁;有不满者,以实除之。武陵零陵沣中蛮叛。烧当羌寇金城。
五年春正月乙亥,宗祀五帝于明堂,遂登灵台,望云物。大赦天下。戊子,千乘王伉薨。辛卯,封皇弟万岁为广宗王。二月戊戌,诏有司省减内外厩及凉州诸苑马。自京师离宫果园上林广成圃悉以假贫民,恣得采捕,不收其税。丁未,诏曰:去年秋麦入少,恐民食不足。其上尤贫不能自给者户口人数。往者郡国上贫民,以衣履釜鬵为赀,而豪右得其饶利。诏书实覈,欲有以益之,而长吏不能躬亲,反更徵召会聚,令失农作,愁扰百姓。若复有犯者,二千石先坐。甲寅,太傅邓彪薨。戊午,陇西地震。三月戊子,诏曰:选举良才,为政之本。科别行能,必由乡曲。而郡国举吏,不加简择,故先帝明敕在所,令试之以职,乃得充选。又德行尤异,不须经职者,别署状上。而宣布以来,出入九年,二千石曾不承奉,恣心从好,司隶、刺史讫无纠察。今新蒙赦令,且复申敕,后有犯者,显明其罚。在位不以选举为忧,督察不以发觉为负,非独州郡也。是以庶官多非其人。下民被奸邪之伤,由法不行故也。庚寅,遣使者分行贫民,举实流穴,开仓赈禀三十馀郡。夏四月壬子,封阜陵王种兄鲂为阜陵王。六月丁酉,郡国三雨雹。秋九月辛酉,广宗王万岁薨,无子,国除。匈奴单于于除鞬叛,遣中郎将任尚讨灭之。壬午,令郡县劝民蓄蔬食以助五谷。其官有陂池,令得采取,勿收假税二岁。冬十月辛未,太尉尹睦薨。十一月乙丑,太仆张酺为太尉。是岁,武陵郡兵破叛蛮,降之。护羌校尉贯友讨烧当羌,羌乃遁去。南单于安国叛,骨都侯喜斩之。
六年春正月,永昌徼外夷遣使译献犀牛、大象。己卯,司徒丁鸿薨。二月乙未,遣谒者分行禀贷三河、兖、冀、青州贫民。许侯马光自杀。丁未,司空刘方为司徒,太常张奋为司空。三月庚寅,诏流民所过郡国皆实禀之,其有贩卖者勿出租税,又欲就贱还归者,复一岁田租、更赋。丙寅,诏曰:朕以眇末,承奉鸿烈。阴阳不和,水旱违度,济河之域,凶馑流亡,而未获忠言至谋,所以匡救之策。寤寐永叹,用思孔疚。惟官人不得于上,黎民不安于下,有司不念宽和,而竞为苛刻,覆案不急,以妨民事,甚非所以上当天心,下济元元也。思得忠良之士,以辅朕之不逮。其令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内郡守相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昭岩穴,披幽隐,遣诣公车,朕将悉听焉。帝乃亲临策问,选补郎吏。夏四月,蜀郡徼外羌率种人遣使内附。五月,城阳王淑薨。无子,国除。六月己酉,初令伏闭尽日。秋七月,京师旱。诏中都官徒各除半刑,谪其未竟,五月已下皆免遣。丁巳,幸洛阳寺,录囚徒,举冤狱。收洛阳令下狱抵罪,司隶校尉、河南尹皆左降。禾及还宫而澍雨。西域都护班超大破焉耆、尉犁,斩其王。自是西域降服,纳质者五十馀国。南单于安国从弟子逢侯率叛胡亡出塞。九月癸丑,以光禄勋邓鸿行车骑将军事,与越骑校尉冯柱、行度辽将军朱徽、使匈奴中郎将杜崇讨之。冬十一月,护乌桓校尉任尚率乌桓、鲜卑,大破逢侯,冯柱遣兵追击。复之。诏以渤海郡属冀州。武陵溇中蛮叛,郡兵讨平之。
七年春正月,行车骑将军邓鸿、度辽将军朱徽、中郎将杜崇皆下狱死。夏四月辛亥朔,日有食之。帝引见公卿问得失,令将、大夫、御史、谒者、博士、议郎、郎官会廷中,各言封事。诏曰:元首不明,化流无良,政失于民,谪见于天。深惟庶事,五教在宽,是以旧典因孝廉之举,以求其人。有司详选郎官宽博有谋才任典城者三十人。既而悉以所选郎出补长、相。五月辛卯,改千乘国为乐安国。六月丙寅,沛王定薨。秋七月乙巳,易阳地裂。九月癸卯,京师地震。
八年春二月己丑,立贵人阴氏为皇后。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三级,民无名数及流民欲占者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夏四月癸亥,乐成王党薨。甲子,诏赈贷并州四郡贫民。五月,河内、陈留蝗。南匈奴右温禺犊王叛,为寇。秋七月,行度辽将军庞奋、越骑校尉冯柱追讨之,斩右温禺犊王。车师后王叛,击其前王。八月辛酉,饮酎。诏郡国中都官系囚减死一等,诣敦煌戍。其犯大逆,募下蚕室;其女子宫。自死罪已下,至司寇作及亡命者入赎,各有差。九月,京师蝗。吏民言事者,多归责有司。诏曰:蝗虫之异,殆不虚生,万方有罪,在予一人,而言事者专咎自下,非助我者也。朕寤寐恫矜,思弭忧衅。昔楚严无灾而惧,成王出郊而反风。将何以匡朕不逮,以塞灾变。百僚师尹勉修厥职,刺史、二千石详刑辟,理冤虐,恤鳏寡,矜孤弱,思惟致灾兴蝗之咎。庚子,复置广阳郡。冬十月乙丑,北海王威有罪自杀。十二月辛亥,陈王羡薨。丁巳,南宫宣室殿火。
九年春正月,永昌徼外蛮夷及掸国重译奉贡。三月庚辰,陇西地震。癸巳,济南王康薨。西域长史王林击车师后王,斩之。夏四月丁卯,封乐成王党子巡为乐成王。六月,蝗、旱。戊辰,诏:今年秋稼为蝗虫所伤,皆勿收租、更、刍槁;若有所损失,以实除之,馀当收租者亦半入。其山林饶利,陂池渔采,以赡元元,勿收假税。秋七月,蝗虫飞过京师。八月,鲜卑寇肥如,𨖚东太守祭参下狱死。闰月辛巳,皇太后窦氏崩。丙申,葬章德皇后。烧当羌寇陇西,杀长吏,遣行征西将军刘尚、越骑校尉赵世等讨破之。九月庚申,司徒刘方策免,自杀。甲子,追尊皇妣梁贵人为皇太后。冬十月乙酉,改葬恭怀梁皇后于西陵。十一月癸卯,光禄勋河南吕盖为司徒。十二月丙寅,司空张奋罢。壬申,太仆韩棱为司空。己丑,复置若卢狱官。
十年春三月壬戌,诏曰:堤防沟渠,所以顺助地理,通利壅塞。今废慢懈弛,不以为负。刺史、二千石其随宜疏导。勿因缘妄发,以为烦扰,将显行其罚。夏五月,京师大水。秋七月己巳,司空韩棱薨。八月丙子,太常太山巢堪为司空。九月庚戌,复置廪牺官。冬十月,五州雨水。十二月,烧当羌豪迷唐等率种人诣阙贡献。戊寅、梁王畅薨。
十一年春二月,遣使循行郡国,禀贷被灾害不能自存者,令得渔采山林池泽,不收假税。丙午,诏郡国中都官徒及笃癃老小女徒各除半刑,其未竟三月者,皆免归田里。夏四月丙寅,大赦天下。己巳,复置右校尉官。秋七月辛卯,诏曰:吏民踰僭,厚死伤生,是以旧令节之制度。顷者贵戚近亲,百僚师尹,莫肯率从,有司不举,怠放日甚。又商贾小民,或忘法禁,奇巧靡货,流积公行。其在位犯者,当先举正。市道小民,但且申明宪纲,勿因科令,加虐羸弱。
十二年春二月,旄牛徼外白狼、貗薄夷率种人内属。诏贷被灾诸郡民种粮。赐下贫、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及郡国流民,听入陂池渔采,以助蔬食。三月丙申,诏曰:比年不登,百姓虚匮。京师去冬无宿雪,今春无澍雨,黎民流离,困于道路。朕痛心疾首,靡知所济。瞻仰昊天,何辜今人。三公朕之腹心,而未获承天安民之策。数诏有司,务择良吏。今犹不改,竞为苛暴,侵愁小民,以求虚名,委任下吏,假势行邪。是以令下而奸生,禁至而诈起。巧法析律,饰文增辞,货行于言,罪成乎手,朕甚病焉,公卿不思助明好恶,将何以救其咎罚。咎罚既至,复令灾及小民。若上下同心,庶或有瘳。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三级,民无名数及流民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壬子,赐博士员弟子在太学者布,人三匹。夏四月,日南象林蛮夷反,郡兵讨破之。闰月,账贷敦煌、张掖、五原民下贫者谷。戊辰,秭归山崩。六月,舞阳大水,赐被水灾尤贫者谷,人三斛。秋七月辛亥朔,日有食之。九月戊午,太尉张酺免。丙寅,大司农张禹为太尉。冬十一月,西域蒙奇、兜勒二国遣使内附,赐其王金印紫绶。是岁,烧当羌复叛。
十三年春正月丁丑,帝幸东观,览书林,阅篇籍,博选术艺之士以充其官。三月,任城王尚薨。丙午,赈贷张掖、居延、朔方、日南贫民及孤、寡、羸弱不能自存者。秋八月,诏象林民失农桑业者,赈贷种粮,禀赐下贫谷食。己亥,北宫盛馔门阁火。护羌校尉周鲔击烧当羌,破之。荆州雨水。九月壬子,诏曰:荆州比岁不节,今兹淫水为害,馀虽颇登,而多不均浃,深惟四民农食之本,惨然怀矜。其令天下半入今年田租、刍槁;有宜以实除者,如故事。贫民假种食,皆勿收责。冬十一月,安息国遣使献师子及条枝大爵。丙辰,诏曰:幽、并、凉州户口率少,边役众剧,束脩良吏,进仕路狭。抚接夷狄,以人为本。其令缘边郡口十万以上岁举孝廉一人,不满十万二岁举一人,五万以下三岁举一人。鲜卑寇右北平,遂入渔阳,渔阳太守击破之。戊辰,司徒吕盖罢。十二月丁丑,光禄勋鲁恭为司徒。辛卯,巫蛮叛,寇南郡。
十四年春二月乙卯,东海王政薨。缮修故西海郡,徙金城西部都尉以戍之。三月戊辰,临辟雍,飨射,大赦天下。夏四月,遣使者督荆州兵讨巫蛮,破降之。庚辰,赈贷张掖、居延、敦煌、五原、汉阳、会稽流民下贫谷,各有差。五月丁未,初置象林将兵长史官。六月辛卯,废皇后阴氏,后父特进纲自杀。秋七月甲寅,诏复象林县更赋、田租、刍槁二岁。壬子,常山王侧薨。是秋,三州雨水。冬十月甲申,诏:兖、豫、荆州今年水雨淫过,多伤农功。其令被害什四以上皆半入田租、刍槁;其不满者,以实除之。辛卯,立贵人邓氏为皇后。丁酉,司空巢堪罢。十一月癸卯,大司农徐防为司空。是岁,初复郡国上计补郎官。
十五年春闰月乙未,诏流民欲还归本而无粮食者,过所实禀之,疾病加致医药;其不欲还归者,勿强。二月,诏禀贷颍川、汝南、陈留、江夏、梁国、敦煌贫民。夏四月甲子晦,日有食之。五月戊寅,南阳大风。六月,诏令百姓鳏寡渔采陂池,勿收假税二岁。秋七月丙寅,济南王错薨。复置涿郡故盐铁官。九月壬午,南巡狩,清河王庆、济北王寿、河间王开并从。赐所过二千石长吏以下、三老、官属及民百年者钱布,各有差。是秋,四州雨水。冬十月戊申,幸章陵,祠旧宅。癸丑,祠园庙,会宗室于旧庐,劳赐作乐。戊午,进幸云梦,临汉水而还。十一月甲申,车驾还宫,赐从臣及留者公卿以下钱布,各有差。十二月庚子,琅邪王宇薨。有司奏,以为夏至则微阴起,靡草死,可以决小事。是岁,初令郡国以日北至案薄刑。
十六年春正月己卯,诏贫民有田业而以匮乏不能自农者,贷种粮。二月己未,诏兖、豫、徐、冀四州比年雨多伤稼,禁沽酒。夏四月,遣三府掾分行四州,贫民无以耕者,为雇犁牛直。五月壬午,赵王商薨。秋七月,旱。戊午,诏曰:今秋稼方穗而旱,云雨不沾,疑吏行惨刻,不宣恩泽,妄拘无罪,幽闭良善所致。其一切囚徒于法疑者勿决,以奉秋令。方察烦苛之吏,显明其罚。辛酉,司徒鲁恭免。庚午,光禄勋张酺为司徒。辛巳,诏令天下皆半入今年田租、刍槁;其被灾害者,以实除之。贫民受贷种粮及田租、刍槁、皆勿收责。八月己酉,司徒张酺薨。十月辛卯,司空徐防为司徒,大鸿胪陈宠为司空。十一月己丑,行幸缑氏,登百岯山,赐百官从臣布,各有差。北匈奴遣使称臣贡献。十二月,复置辽东西部都尉官。
元兴元年春正月戊午,引三署郎召见禁中,选除七十五人,补谒者、长、相。高句骊寇郡界。夏四月庚午,大赦天下,改元元兴。宗室以罪绝者,悉复属籍。五月癸酉,雍地裂。秋九月,辽东太守耿夔击貊人,破之。冬十二月辛未,帝崩于章德前殿,年二十七。立皇子隆为皇太子。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民无名数及流民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自窦宪诛后,帝躬亲万几。每有灾异,辄延问公卿,极言得失。前后符瑞八十一所,自称德薄,皆抑而不宣。旧南海献龙眼、荔支,十里一置,五里一候,奔腾阻险,死者继路。时临武长汝南唐羌,县接南海,乃上书陈状。帝下诏曰:远国珍羞,本以荐奉宗庙。苟有伤害,岂爱民之本。其敕太官勿复受献。由是遂省焉。
论曰:自中兴以后,逮于永元,虽颇有弛张,而俱存不扰,是以齐民岁增,辟土世广。偏师出塞,则漠北地空;都护西指,则通译四万。岂其道远三代,术长前世。将服叛去来,自有数也。
殇帝本纪
按《后汉书·殇帝本纪》:孝殇皇帝讳隆,和帝少子也。元兴元年十二月辛未夜,即皇帝位,时诞育百馀日。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北匈奴遣使称臣,诣敦煌奉献。延平元年春正月辛卯,太尉张禹为太傅。司徒徐防为太尉,参录尚书事,百官总己以听。封皇兄胜为平原王。癸卯,光禄勋梁鲔为司徒。三月甲申,葬孝和皇帝于慎陵,尊庙曰穆宗。丙戌,清河王庆、济北王寿、河间王开、常山王章始就国。夏四月庚申,诏罢祀官不在祀典者。鲜卑寇渔阳,太守张显追击,战没。丙寅,以虎贲中郎将邓骘为车骑将军。司空陈宠薨。五月辛卯,皇太后诏曰:皇帝幼冲,承统鸿业,朕且权礼佐助听政,兢兢寅畏,不知所济。深惟至治之本,道化在前,刑罚在后。将稽中和,广施庆惠,与吏民更始。其大赦天下。自建武以来诸犯禁锢,诏书虽解,有司持重,多不奉行,其皆复为平民。壬辰,河东垣山崩。六月丁未,太常尹勤为司空。郡国三十七雨水。己未,诏曰:自夏以来,阴雨过节,暖气不效,将有厥咎。寤寐忧惶,未知所由。昔夏后恶衣服,菲饮食,孔子曰吾无间然。今新遭大忧,且节气未和,彻膳损服,庶有补焉。其减太官、导官、尚方、内署诸服御珍膳靡丽难成之物。丁卯,诏司徒、大司农、长乐少府曰:朕以无德,佐助统政,夙夜经营,惧失厥衷。思惟治道,由近及远,先内后外。自建武之初以至于今,八十馀年,宫人岁增,房御弥广。又宗室坐事没入者,犹托名公族,甚可悯焉。今悉免遣,及掖庭宫人,皆为庶民,以抒幽隔郁滞之情。诸官府、郡国、王侯家奴婢姓刘及疲癃羸老,皆上其名,务令实悉。秋七月庚寅,敕司隶校尉、部刺史曰:夫天降灾戾,应政而至。间者郡国或有水灾,妨害秋稼。朝廷惟咎,忧惶悼惧。而郡国欲获丰穰虚饰之誉,遂覆蔽灾害,多张垦田,不揣流亡,竞增户口,掩匿盗贼,令奸恶无惩,署用非次,选举乖宜,贪苛惨毒,延及平民。刺史垂头塞耳,阿私下比,不畏于天,不愧于人。假贷之恩,不可数恃,自今以后,将纠其罚。二千石长吏其各实覈所伤害,为除田租、刍槁。八月辛亥,帝崩。癸丑,殡于崇德前殿。年二岁。
安帝本纪
按《后汉书·安帝本纪》:恭宗孝安皇帝讳祐,肃宗孙也。父清河孝王庆,母左姬。帝自在邸第,数有神光照室,又有赤蛇盘于床第之间。年十岁,好学史书,和帝常称之,数见禁中。延平元年,庆始就国,邓太后特诏留帝于清河邸。八月,殇帝崩,太后与兄车骑将军邓骘定策禁中。其夜,使骘持节,以王青盖车迎帝,斋于殿中。皇太后御崇德殿,百官皆吉服,群臣陪位,引拜帝为长安侯。皇太后诏曰:先帝圣德淑茂,早弃天下。朕奉皇帝,夙夜瞻仰日月,冀望成就。岂知卒然颠沛,天年不遂,悲痛断心。朕惟平原王素被痼疾,念宗庙之重,思继嗣之统,唯长安侯祜质性忠孝,小心翼翼,能通诗、论,笃学乐古,仁惠爱下。年已十三,有成人之志。亲德系后,莫宜于祜。礼昆弟之子犹己子;春秋之义,为人后者为之子,不以父命辞王父命。其以祜为孝和皇帝嗣,奉承祖宗,案礼仪奏。又作策命曰:惟延平元年秋八月癸丑,皇太后曰:咨长安侯祜:孝和皇帝懿德巍巍,光于四海;大行皇帝不永天年。朕惟侯孝章帝世嫡皇孙,谦恭慈顺,在孺而勤,宜奉郊庙,承统大业。今以侯嗣孝和皇帝后。其审君汉国,允执其中一人有庆,万民赖之。皇帝其勉之哉。读策毕,太尉奉上玺绶,即皇帝位,年十三。太后犹临朝。九月庚子,谒高庙。辛丑,谒光武庙。六州大水。己未,遣谒者分行虚实,举灾害,赈乏绝。丙寅,葬孝殇皇帝于康陵。乙酉,陨石于陈留。西域诸国叛,攻都护任尚,遣副校尉梁慬救尚,击破之。冬十月,四州大水,雨雹。诏以宿麦不下,赈赐贫人。十二月甲子,清河王薨,使司空持节吊祭,车骑将军邓骘护丧事。乙酉,罢鱼龙曼延百戏。永初元年春正月癸酉朔,大赦天下。蜀郡徼外羌内属。戊寅,分犍为南郡为属国都尉。禀司隶兖、豫、徐、冀、并州贫民。二月丙午,以广成游猎地及被灾郡国公田假与贫民。丁卯,分清河国封帝弟常保为广川王。庚午,司徒梁鲔薨。三月癸酉,日有食之。诏公卿内外众官、郡国守相,举贤良方正、有道术之士,明政术、达古今、能直言极谏者,各一人。己卯,永昌徼外僬侥种夷贡献内属。甲申,葬清河孝王,赠龙旗、虎贲。夏五月甲戌,长乐卫尉鲁恭为司徒。丁丑,诏封北海王睦孙寿光侯普为北海王。九真徼外夜郎蛮夷举土内属。六月戊申,爵皇太后母阴氏为新野君。丁巳,河东地陷。壬戌,罢西域都护。先零种羌叛,断陇道,大为寇掠,遣车骑将军邓骘、征西校尉任尚讨之。丁卯,赦除诸羌相连结谋叛逆者罪。秋九月庚午,诏三公明申旧令,禁奢侈,无作浮巧之物,殚财厚葬。是日,太尉徐防免。辛未,司空尹勤免。癸酉,调扬州五郡租米,赡给东郡、济阴、陈留、梁国、陈国、下邳、山阳。丁丑,诏曰:自今长吏被考竟未报,自非父母丧无故辄去职者,剧县十岁、平县五岁以上,乃得次用。壬午,诏太仆、少府减黄门鼓吹,以补羽林士;厩马非乘舆常所御者,皆减半食;诸所造作,非供宗庙园陵之用,皆且止。丙戌,诏死罪以下及亡命赎,各有差。庚寅,太傅张禹为太尉,太常周章为司空。冬十月,倭国遣使奉献。辛酉,新城山泉水大出。十一月丁亥,司空周章密谋废立,策免,自杀。戊子,敕司隶校尉、冀并二州刺史:民讹言相惊,弃捐旧居,老弱相携,穷困道路。其各敕所部长吏,躬亲晓谕。若欲归本郡,在所为封长檄;不欲,勿强。十二月乙卯,颍川太守张敏为司空。是岁,郡国十八地震;四十一雨水,或山水暴至;二十八大风,雨雹。
二年春正月,禀河南、下邳、东莱、河内贫民。车骑大将军邓骘为种羌所败于冀西。二月乙丑,遣光禄大夫樊准、吕仓分行冀兖二州,禀贷流民。夏四月甲寅,汉阳城中火,烧杀三千五百七十人。五月,旱。丙寅,皇太后幸洛阳寺及若卢狱,录囚徒,赐河南尹、廷尉、卿及官属以下各有差,即日降雨。六月,京师及郡国四十大水,大风,雨雹。秋七月戊辰,诏曰:昔在帝王,承天理民,莫不据璇玑玉衡,以齐七政。朕以不德,遵奉大业,而阴阳差越,变异并见,万民饥流,羌貊叛戾。夙夜克己,忧心京京。间令公卿郡国举贤良方正,远求博选,开不讳之路,冀得至谋,以鉴不逮,而所对皆循尚浮言,无卓尔异闻。其百僚及郡国吏人,有道术明习灾异阴阳之度璇玑之数者,各使指变以闻。二千石长吏明以诏书,博衍幽隐,朕将亲览,待以不次,冀获嘉谋,以承天诫。闰月辛丑,广川王常保薨,无子,国除。癸未,蜀郡徼外羌举土内属。九月庚子,诏王主官属墨绶下至郎、谒者,其经明任博士,居乡里有廉清孝顺之称,才任理人者,国相岁移名,与计偕上尚书,公府通调,令得外补。冬十月庚寅,禀济阴、山阳、元菟贫民。征西校尉任尚与先零羌战于平襄,尚军败绩。十一月辛酉,拜邓骘为大将军,徵还京师,留任尚屯陇右。先零羌滇零称天子于北地,遂寇三辅,东犯赵、魏,南入益州,杀汉中太守董炳。十二月辛卯,禀东郡、钜鹿、广阳、安定、定襄、沛国贫民。广汉塞外参狼羌降,分广汉北部为属国都尉。是岁,郡国十二地震。
三年春正月庚子,皇帝加元服。大赦天下。赐王、主、贵人、公、卿以下金帛各有差;男子为父后,及三老、孝悌、力田爵,人二级,流民欲占者人一级。遣骑都尉任仁讨先零羌,不利,羌遂破没临洮。高句骊遣使贡献。三月,京师大饥,民相食。壬辰,公卿诣阙谢。诏曰:朕以幼冲,奉承鸿业,不能宣流风化,而感逆阴阳,至令百姓饥荒,更相啖食。永怀悼叹,若坠渊水。咎在朕躬,非群司之责,而过自贬引,重朝廷之不德。其蓩思变复,以助不逮。癸巳,诏以鸿池假与贫民。壬寅,司徒鲁恭免。夏四月丙寅,大鸿胪九江夏勤为司徒。三公以国用不足,奏令吏人入钱谷,得为关内侯、虎贲羽林郎、五大夫、官府吏、缇骑、营士各有差。己巳,诏上林、广城苑可垦辟者,赋与贫民。甲申,清河王虎威薨。五月丙申,封乐安王宠子延平为清河王。丁酉,沛王正薨。癸丑,京师大风,六月,乌桓寇代郡、上谷、涿郡。秋七月,海贼张伯路等寇略缘海九郡,遣侍御史庞雄督州郡兵讨破之。庚子,诏长吏案行在所,皆令种宿麦蔬食,务尽地力,其贫者给种饷。九月,雁门乌桓及鲜卑叛,败五原郡兵于高渠谷。冬十月,南单于叛,围中郎将耿种于美稷。十一月,遣行车骑将军何熙讨之。十二月辛酉,郡国九地震。乙亥,有星孛于天苑。是岁,京师及郡国四十一雨水雹。并凉二州大饥,人相食。
四年春正月元日,会,彻乐,不陈充庭车。辛卯,诏以三辅比遭寇乱,人庶流冗,除三年逋租、过更、口算、刍槁;禀上郡贫民各有差。海贼张伯路复与渤海、平原剧贼刘文河、周文光等攻厌次,杀县令,遣御史中丞王宗督青州刺史法雄讨破之。度辽将军梁慬、辽东太守耿夔讨破南单于于属国故城。丙午,诏减百官及州郡县奉各有差。二月丁巳,禀九江贫民。南匈奴寇常山。乙丑,初置长安、雍二营都尉官。乙亥,诏曰建初以来,诸妖言它过坐徙边者,各归本郡;其没入官为奴婢者,免为庶人。诏谒者刘珍及五经博士,校定东观五经、诸子、传记、百家艺术,整齐脱误,是正文字。三月,南单于降。先零羌寇褒中,汉中太守郑勤战殁。徙金城郡都襄武。戊子,杜陵园火。癸巳,郡国九地震,夏四月,六州蝗。丁丑,大赦天下,秋七月乙酉,三郡大水。己卯,骑都尉任仁下狱死,九月甲申,益州郡地震。冬十月甲戌,新野君阴氏薨,使司空持节护丧事。大将军邓骘罢。
五年春正月庚辰朔,日有食之。丙戌,郡国十二地震。己丑,太尉张禹免。甲申,光禄勋李修为太尉。二月丁卯,诏省减郡国贡献太官口食。先零羌寇河东,遂至河内。三月,诏陇西徙襄武,安定徙美阳,北地徙池阳,上郡徙衙夫馀夷犯塞,杀伤吏人。闰月丁酉,赦凉州河西四郡。戊戌,诏曰:朕以不德,奉郊庙,承大业,不能兴和降善,为人祈福。灾异蜂起,寇贼纵横,夷狄猾夏,戎事不息,百姓匮乏,疲于徵发。重以蝗虫滋生,害及成麦,秋稼方收,甚可悼也。朕以不明,统理失中,亦未获忠良以毗阙政。传曰:颠而不扶,危而不持,则将焉用彼相矣。公卿大夫将何以匡救,济斯艰厄,承天诫哉。盖为政之本,莫若得人,褒贤显善,圣制所先。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思得忠良正直之臣,以辅不逮。其令三公、特进、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守、诸侯相举贤良方正、有道术、达于政化、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及至孝行与众卓异者,并遣诣公车,朕将亲览焉。六月甲辰,乐成王巡薨。秋七月己巳,诏三公、特进、九卿、校尉,举列将子孙明晓战阵任将帅者。九月,汉阳人杜琦、王信叛,与先零诸种羌攻陷上邽城。十二月,汉阳太守赵博遣客刺杀杜琦。是岁,九州蝗,郡国八雨水。六年春正月庚申,诏越巂置长利、高望、始昌三苑,又令益州郡置万岁苑,犍为置汉平苑。三月,十州蝗。夏四月乙丑,司空张敏罢。己卯,太常刘凯为司空。五月,旱。丙寅,诏令中二千石下至黄绶,一切复秩还赎,赐爵各有差。戊辰,皇太后幸雒阳寺,录囚徒,理冤狱。六月壬辰,豫章、员溪、原山崩。辛巳,大赦天下。遣侍御史唐喜讨汉阳贼王信,破斩之。冬十一月辛丑,护乌桓校尉吴祉下狱死。是岁,先零羌滇零死,子零昌复袭伪号。
七年春正月庚戌,皇太后率大臣命妇谒宗庙。二月丙午,郡国十八地震。夏四月乙未,平原王胜薨。丙申晦,日有食之。五月庚子,京师大雩。秋,护羌校尉侯霸、骑都尉马贤破先零羌。八月丙寅,京师大风,蝗虫飞过洛阳。诏赐民爵。郡国被蝗伤稼十五已上,勿收今年田租;不满者,以实除之。九月,调零陵、桂阳、丹阳、豫章、会稽租米,赈给南阳、广陵、下邳、彭城、山阳、庐江、九江饥民;又调滨水县谷输敖仓。元初元年春正月甲子,改元元初。赐民爵,人二级,孝悌、力田人三级,爵过公乘,得移与子若同产、同产子,民脱无名数及流民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谷,人三斛,贞妇帛,人一匹。二月己卯,日南地坼。三月癸酉,日有食之。夏四月丁酉,大赦天下。京师及郡国五旱、蝗。诏三公、特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守举敦厚质直者,各一人。五月,先零羌寇雍城。六月丁巳,河东地陷。秋七月,蜀郡夷寇蚕陵,杀县令。九月乙丑,太尉李修罢。先零羌寇武都、汉中,绝陇道。辛未,大司农山阳司马苞为太尉。冬十月戊子朔,日有食之。先零羌败凉州刺史皮阳于狄道。乙卯,诏除三辅三岁田租、更赋、口算。十一月。是岁,郡国十五地震。
二年春正月,诏禀三辅及并、凉六郡流冗贫人。蜀郡青衣道夷奉献内属。修理西门豹所分漳水为支渠,以溉民田。二月戊戌,遣中谒者收葬京师客死无家属及棺椁朽败者,皆为设祭;其有家属,尤贫无以葬者,赐钱人五千。辛酉,诏三辅、河内、河东、上党、赵国、太原各修理旧渠,通利水道,以溉公私田畴。三月癸亥,京师大风。先零羌寇益州,遣中郎将尹就讨之。夏四月丙午,立贵人阎氏为皇后。五月,京师旱,河南及郡国十九蝗。甲戌,诏曰:朝廷不明,庶事失中,灾异不息,忧心惶惧。被蝗以来,七年于兹,而州郡隐匿,裁言顷亩。今群飞蔽天,为害广远,所言所见,宁相副邪。三司之职,内外是监,既不奏闻,又无举正。天灾至重,欺罔罪大。今方盛夏,且复假贷,以观厥后。其务消救灾眚,安辑黎元。六月丙戌,太尉司马苞薨。洛阳新城地裂。秋七月辛巳,太仆太山马英为太尉。八月,辽东鲜卑围无虑县。九月,又攻夫犁营,杀县令。壬午晦,日有食之。冬十月,遣中郎将任尚屯三辅。诏郡国中都官系囚减死一等。勿笞,诣冯翊、扶风屯,妻子自随,占著所在;女子勿输。亡命死罪以下赎,各有差。其吏人聚为盗贼,有悔过者,除其罪。乙未,右扶风仲光、安定太守杜恢、京兆虎牙都尉耿溥与先零羌战于丁奚城,光等大败,并没。左冯翊司马钧下狱,自杀。十一月庚申,郡国十地震。十二月,武陵沣中蛮叛,州郡击破之。己酉,司徒夏勤罢。庚戌,司空刘恺为司徒,光禄勋袁敞为司空。
三年春正月甲戌,修理太原旧沟渠,溉灌官私田。东平陆上言木连理。苍梧、郁林、合浦蛮夷反叛,二月,遣侍御史任逴督州郡兵讨之。郡国十地震。三月辛亥,日有食之。丙辰,赦苍梧、郁林、合浦、南海吏人为贼所迫者。夏四月,京师旱。五月,武陵蛮复叛,州郡讨破之。癸酉,度辽将军邓遵率南匈奴击先零羌于灵州,破之。越巂徼外夷举种内属。六月,中郎将任尚遣兵击破先零羌于丁奚城。秋七月,武陵蛮复叛,州郡讨平之。缑氏地坼。九月辛巳,赵王宏薨。冬十一月,苍梧、郁林、合浦蛮夷降。丙戌,初听大臣、二千石、刺史行三年丧。癸卯,郡国九地震。十二月丁巳,任尚遣兵击破先零羌于北地。
四年春正月乙巳朔,日有食之。乙卯,大赦天下。壬戌,武库灾。夏四月戊申,司空袁敞薨。己巳,鲜卑寇辽西,辽西郡兵与乌桓击破之。五月丁丑,太常李合为司空。六月戊辰,三郡雨雹。秋七月辛丑,陈王钧薨。京师及郡国十雨水。诏曰:今年秋稼茂好,垂可收获,而连雨未霁,惧必淹伤。夕惕惟忧,思念厥咎。夫霖雨者,人怨之所致。其武吏以威暴下,文吏妄行苛刻,乡吏因公生奸,为百姓所患苦者,有司显明其罚。又月令仲秋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方今案比之时,郡县多不奉行。虽有糜粥,糠秕相半,长吏怠事,莫有躬亲,甚违诏书养老之意。其务崇仁恕,赈护寡独,称朕意焉。九月,护羌校尉任尚使客刺杀叛羌零昌。冬十一月己卯,彭城王恭薨。十二月,越巂夷寇遂久,杀县令。甲子,任尚及骑都尉马贤与先零羌战于富平上河,大破之。虔人羌率众降,陇右平。是岁,郡国十三地震。五年春正月,越巂夷叛。二月壬戌,中山王宪薨。三月,京师及郡国五旱,诏禀遭旱贫人。夏六月,高句骊与秽貊寇元菟。秋七月,越巂蛮夷及旄牛豪叛,杀长吏。丙子,诏曰:旧令制度,各有科品,欲令百姓务崇节约。遭永初之际,人离荒厄,朝廷躬自菲薄,去绝奢饰,食不兼味,衣无二䌽。比年虽获丰穰,尚乏储积,而小人无虑,不图久长,嫁娶送终,纷华靡丽,至有走卒奴婢被绮縠,著珠玑。京师尚若斯,何以示四远。设张法禁,恳恻分明,而有司惰任,讫不奉行。秋节既立,鸷鸟将用,且复重申,以观后效。八月丙申朔,日有食之。鲜卑寇代郡,杀长吏。冬十月,鲜卑寇上谷。十二月丁巳,中郎将任尚有罪,弃市。是岁,郡国十四地震。六年春二月乙巳,京师及郡国四十二地震,或坼裂,水泉涌出。壬子,诏三府选掾属高第,能惠利牧养者各五人,光禄勋与中郎将选孝廉郎宽博有谋,清白行高者五十人,出补令、长、丞、尉。乙卯,诏曰:夫政,先京师,后诸夏。月令仲春养幼小,存诸孤,季春赐贫穷,赈乏绝,省妇使,表贞女,所以顺阳气,崇生长也。其赐民尤贫困、孤弱、单独谷,人三斛;贞妇有节义十斛,甄表门闾,旌显厥行。三月庚辰,始立六宗,祀于洛城西北。夏四月,会稽大疫,遣光禄大夫将太医循行疾病,赐棺木,除田租、口赋。沛国、勃海大风,雨雹。五月,京师旱。六月丁丑,乐成王宾薨。丙戌,平原王得薨。秋七月,鲜卑寇马城,度辽将军邓遵率南单于击破之。九月癸巳,陈王竦薨。十二月戊午朔,日有食之,既。郡国八地震。是岁,永昌、益州蜀郡夷叛,与越巂夷杀长吏,燔城邑,益州刺史张乔讨破降之。
永宁元年春正月甲辰,任城王安薨。三月丁酉,济北王寿薨。车师后王叛,杀部司马。沈氐羌寇张掖。夏四月丙寅,立皇子保为皇太子,改元永宁,大赦天下。赐王、主、三公、列侯下至郎吏、从官金帛;又赐民爵及布粟各有差。己巳,诏封陈王羡子崇为陈王,济北王子苌为乐成王,河间王子翼为平原王。壬午,琅邪王寿薨。六月,沈氐种羌叛,寇张掖,护羌校尉马贤讨沈氐羌,破之。秋七月乙酉朔,日有食之。冬十月己巳,司空李合免。癸酉,卫尉庐江陈褒为司空。自三月至是月,京师及郡国三十三大风,雨水。十二月,永昌徼外掸国遣使贡献。戊辰,司徒刘恺罢。辽西鲜卑降。癸酉,太常杨震为司徒。是岁,郡国二十三地震。夫馀王遣子诣阙贡献。烧当羌叛。
建光元年春正月,幽州刺史冯焕率二郡太守讨高句骊、秽貊,不剋。二月癸亥,大赦天下。赐诸园贵人、王、主、公、卿以下钱布各有差。以公、卿、校尉、尚书子弟一人为郎、舍人。三月癸巳,皇太后邓氏崩。丙午,葬和熹皇后。丁未,安乐王宠薨。戊申,追尊皇考清河孝王曰孝德皇,皇妣左氏曰孝德皇后,祖妣宋贵人曰敬隐皇后。夏四月,秽貊复与鲜卑寇辽东,辽东太守蔡讽追击,战殁。丙辰,以广川并清河国。丁巳,尊孝德皇元妃耿氏为甘陵大贵人。甲子,乐成王苌有罪,废为临湖侯。己巳,令公、卿、特进、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国守相,举有道之士各一人。赐鳏、寡、孤、独、贫不能自存者谷,人三斛。甲戌,辽东属国都尉庞奋,承伪玺书杀元菟太守姚光。五月庚申,特进邓骘及度辽将军邓遵,并以谮自杀。丙申,贬平原王翼为都乡侯。秋七月己卯,改元建光,大赦天下。壬寅,太尉马英薨。八月,护羌校尉马贤讨烧当羌于金城,不利。甲子,前司徒刘恺为太尉。鲜卑寇居庸关,九月,云中太守成严击之,战殁。鲜卑围乌桓校尉于马城,度辽将军耿夔救之。戊子,幸卫尉冯石府。是岁,京师及郡国二十九雨水。冬十一月己丑,郡国三十五地震,或坼裂。诏三公已下,各上封事陈得失。遣光禄大夫案行,赐死者钱,人二千。除今年田租。其被灾甚者,勿收口赋。鲜卑寇元菟。庚子,复断大臣二千石以上服三年丧。癸卯,诏三公、特进、侯、卿、校尉,举武猛堪将帅者各五人。丙午,诏京师及郡国被水雨伤稼者,随顷亩减田租。甲子,初置渔阳营兵。冬十二月,高句骊、马韩、秽貊围元菟城,夫馀王遣子与州郡并力讨破之。
延光元年春二月,夫馀王遣子将兵救元菟,击高句骊、马韩、秽貊,破之,遂遣使贡献。三月丙午,改元延光。大赦天下。还徙者,复户邑属籍。赐民爵及三老、孝悌、力田,人二级;加赐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贞妇帛,人三匹。夏四月癸未,京师郡国二十一雨雹。癸巳,司空陈褒免。五月庚戌,宗正彭城刘授为司空。己巳,改乐成国为安平,封河间王开子得为安平王。六月,郡国蝗。秋七月癸卯,京师及郡国十三地震。高句骊降。虔人羌叛,攻谷罗城,度辽将军耿夔讨破之。八月戊子,阳陵园寝火。辛卯,九真言黄龙见无功。己亥,诏三公、中二千石,举刺史、二千石、令、长、相,视事一岁已上至十岁,清白爱利,能敕身率下,防奸理烦,有益于人者,无拘官簿。刺史举所部,郡国太守相举墨绶,隐亲悉心,勿取浮华。九月甲戌,郡国二十七地震。冬十月,鲜卑寇雁门、定襄。十一月,鲜卑寇太原。烧当羌豪降。十二月,九真徼外蛮夷贡献内属。是岁,京师及郡国二十七雨水,大风,杀人。诏赐压溺死者年七岁以上钱,人二千;其坏败庐舍、失亡谷食,粟,人三斛;又田被淹伤者,一切勿收田租;若一家皆被灾害而弱小存者,郡县为收敛之。虔人羌反攻谷罗城,度辽将军耿夔讨破之。
二年春正月,旄牛夷叛,寇灵关,杀县令。益州刺史蜀郡西部都尉讨之。诏选三署郎及吏人能通古文尚书、毛诗、谷梁春秋各一人。丙辰,河东、颍川大风。夏六月壬午,郡国十一大风。九真言嘉禾生。丙申,北海王普薨。秋七月,丹阳山崩。八月庚午,初令三署郎通达经术任民牧者,视事三岁以上,皆得察举。九月,郡国五雨水。冬十月辛未,太尉刘恺罢。甲戌,司徒杨震为太尉,光禄勋东莱刘熹为司徒。十一月甲辰,校猎上林苑。鲜卑败南匈奴于曼柏。是岁,分蜀郡西部为属国都尉。京师及郡国三地震。
三年春二月丙子,东巡狩。丁丑,告陈留太守,祠南顿君、光武皇帝于济阳,复济阳今年田租、刍槁。庚寅,遣使者祠唐尧于成阳。戊子,济南上言,凤皇集台县丞霍收舍树上。赐台长帛五十匹,丞二十匹,尉半之,吏卒人三匹。凤皇所过亭部,无出今年田租。赐男子爵,人二级。辛卯,幸太山,柴告岱宗。齐王无忌、北海王普、乐安王延来朝。壬辰,宗祀五帝于汶上明堂。癸巳,告祀二祖、六宗,劳赐郡县,作乐。三月甲午,陈王崇薨。戊辰,祠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于阙里,自鲁相、令、丞、尉及孔氏亲属、妇女、诸生悉会,赐褒成侯以下帛各有差。还,幸东平,至东郡,历魏郡、河内。壬戌,车驾还京师,幸太学。是日,太尉杨震免。夏四月乙丑,车驾入宫。假于祖祢。壬戌,沛国言甘露降丰县。戊辰,光禄勋冯石为太尉。五月,南匈奴左日逐王叛,使匈奴中郎将马翼讨破之。日南徼外蛮夷内属。六月,鲜卑寇元菟。庚午,阆中山崩。辛未,扶风言白鹿见雍。辛巳,遣侍御史分行青冀二州灾害,督录盗贼。秋七月丁酉,初复右校令、左校丞官。日南徼外蛮豪帅诣阙贡献。冯翊言甘露降频阳、衙。颍川上言木连理。白鹿、麒麟见阳翟。鲜卑寇高柳。梁王坚薨。八月辛巳,大鸿胪耿宝为大将军。戊子,颍川上言麒麟一、白虎二见阳翟。九月丁酉,废皇太子保为济阴王。乙巳,诏郡国中都官死罪系囚减罪一等,诣敦煌陇、西及度辽营;其右趾以下及亡命者赎,各有差。辛亥,济南上言黄龙见历城。庚申晦,日有食之。冬十月,行幸长安。壬午,新丰上言凤皇集西界亭。丁亥,会三辅守、令、掾史于长安,作乐。闰月乙未,祠高庙,遂有事十一陵,历观上林、昆明池。遣使者祠太上皇于万年,以中牢祠萧何、曹参、霍光。十一月乙丑,至自长安。十二月乙未,琅邪言黄龙见诸县。是岁,京师及诸郡国二十三地震;三十六雨水,疾风,雨雹。
四年春正月壬午,东郡言黄龙二、麒麟一见濮阳。二月乙亥,下邳王衍薨。甲辰,南巡狩。三月戊午朔,日有食之。庚申,幸宛,帝不豫。辛酉,令大将军耿宝行太尉事。祠章陵园庙,告长沙、零陵太守,祠定王、节侯、郁林府君。乙丑,自宛还。丁卯,幸叶,帝崩于乘舆,年三十二。秘不敢宣,所在上食问起居如故。庚午,还宫。辛未夕,乃发丧。尊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以后兄大鸿胪阎显为车骑将军,定策禁中,立章帝孙济北惠王寿子北乡侯懿。甲戌,济南王香薨。乙酉,北乡侯即皇帝位。夏四月丁酉,太尉冯石为太傅,司徒刘熹为太尉,参录尚书事;前司空李合为司徒。辛卯,大将军耿宝、中常侍樊丰、侍中谢恽、周广、乳母野王君王圣,坐相阿党,丰、恽、广下狱死,宝自杀,圣徙雁门。己酉,葬孝安皇帝于恭陵。庙曰恭宗。六月乙巳,大赦天下。诏先帝巡狩所幸,皆半入今年田租。秋七月,西域长史班勇击车师后王,斩之。丙午,东海王肃薨。冬十月丙午,越巂山崩。辛亥,少帝薨。是冬,京师大疫。
论曰:孝安虽称尊享御,而权归邓氏,至乃捐彻膳服,克念政道。然令自房帷,威不逮远,始失根统,归成陵敝。遂复计金授官,移民逃寇,推咎台衡,以答天眚。既云哲妇,亦惟家之索矣。
顺帝本纪
按《后汉书·顺帝本纪》:孝顺皇帝讳保,安帝之子也。母李氏,为阎皇后所害。永宁元年,立为皇太子。延光三年,安帝乳母王圣、大长秋江京、中常侍樊丰谮太子乳母王男、厨监邴吉,杀之,太子薮为叹息。王圣等惧有后祸,遂与丰、京共搆陷太子,太子坐废为济阴王。明年三月,安帝崩,北乡侯立,济阴王以废黜,不得上殿亲临梓宫,悲号不食,内外群僚莫不哀之。及北乡侯薨,车骑将军阎显及江京,与中常侍刘安、陈达等白太后,秘不发丧,而更徵立诸国王子,乃闭宫门,屯兵自守。十一月丁巳,京师及郡国十六地震。是夜,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共斩江京、刘安、陈达等,迎济阴王于德阳殿西钟下,即皇帝位,年十一。近臣尚书以下,从辇到南宫,登云台,召百官。尚书令刘光等奏言:孝安皇帝圣德明茂,早弃天下。陛下正统,当奉宗庙,而奸臣交搆,遂令陛下龙潜藩国,群僚远近莫不失望。天命有常,北乡不永,汉德盛明,福祚孔章。近臣建策,左右扶翼,内外同心,稽合神明。陛下践祚,奉遵鸿绪,为郊庙主,承续祖宗无穷之烈,上当天心,下厌民望。而即位仓卒,典章多缺,请条案礼仪,分别具奏。制曰:可。乃召公卿百僚,使虎贲、羽林士屯南、北宫诸门。阎显兄弟闻帝立,率兵入北宫,尚书郭镇与交锋刃,遂斩显弟卫尉景。戊午,遣使者入省,夺得玺绶,乃幸嘉德殿,遣侍御史持节收阎显及其弟城门校尉耀、执金吾晏,并下狱诛。己未,开门,罢屯兵。壬戌,诏司隶校尉:惟阎显、江京近亲当伏辜诛,其馀务崇宽贷。壬申,谒高庙。癸酉,谒光武庙。乙亥,诏益州刺史罢子午道,通褒斜路。己卯,葬少帝以诸王礼。司空刘授免。赐公卿以下钱谷各有差。十二月甲申,以少府河南陶敦为司空。令郡国守相视事未满岁者,一切得举孝廉吏。癸卯,尚书奏请下有司,收还延光三年九月丁酉以皇太子为济阴王诏书。奏可。京师大疫。辛亥,诏公卿、郡守、国相,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尚书令以下从辇幸南宫者,皆增秩赐布各有差。永建元年春正月甲寅,诏曰:先帝圣德,享祚未永,早弃鸿烈。奸慝缘间,人庶怨讟,上干和气,疫疠为灾。朕奉承大业,未能宁济。盖至理之本,稽弘德惠,荡涤宿恶,与人更始,其大赦天下。赐男子爵,人二级,为父后、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流民欲自占者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贞妇帛,人三匹。坐法当徙,勿徙;亡徒当传,勿传。宗室以罪绝,皆复属籍。其与阎显、江京等交通者,悉勿考。勉修厥职,以康我民。辛未,皇太后阎氏崩。辛巳,太傅冯石、太尉刘熹、司徒李合免。二月甲申,葬安思皇后。丙戌,太常桓焉为太傅;大鸿胪朱宠为太尉,参录尚书事;长乐少府九江朱伥为司徒。赐百官随辇宿卫及拜除者布各有差。陇西钟羌叛,护羌校尉马贤讨破之。夏五月丁丑,诏幽、并、凉州刺史,使各实二千石以下至黄绶,年老劣弱不任军事者,上名。严敕障塞,缮设屯备,立秋之后,简习戎马。六月己亥,封济南王错子显为济南王。秋七月庚午,卫尉来历为车骑将军。八月,鲜卑寇代郡,代郡太守李超战殁。九月辛亥,初令三公、尚书入奏事。冬十月辛巳,诏减死罪以下徙边;其亡命赎,各有差。丁亥,司空陶敦免。鲜卑犯边。庚寅,遣黎阳营兵出屯中山北界。告幽州刺史,其令缘边郡增置步兵,列屯塞下。调五营弩师,郡举五人,令教习战射。壬寅,廷尉张皓为司空。甲辰,诏以疫疠水潦,令人半输今年田租;伤害什四以上,勿收责;不满者,以实除之。十二月辛巳,赐王、主、贵人、公卿以下布各有差。
二年春正月戊申,乐安王鸿来朝。丁卯,常山王章薨。二月,鲜卑寇辽东、元菟。甲辰,诏禀贷荆、豫、兖、冀四州流冗贫人,所在安业之;疾病致医药。护乌桓校尉耿叶率南单于击鲜卑,破之。三月,旱,遣使者录囚徒。疏勒国遣使奉献。夏六月乙酉,追尊谥皇妣李氏为恭悯皇后,葬于恭北陵。西域长史班勇、敦煌太守张朗讨焉耆、尉犁、危须三国,破之;并遣子贡献。秋七月甲戌朔,日有食之。壬午,太尉朱宠、司徒朱伥罢。庚子,太常刘光为太尉,录尚书事;光禄勋许敬为司徒。辛丑,下邳王成薨。
三年春正月丙子,京师地震,汉阳地陷裂。甲午,诏实覈伤害者,赐年七岁以上钱,人二千;一家被害,郡县为收敛。乙未,诏勿收汉阳今年田租、口赋。夏四月癸卯,遣光禄大夫案行汉阳及河内、魏郡、陈留、东郡,禀贷贫人。六月,旱。遣使者录囚徒,理轻系。甲寅,济南王显薨。秋七月丁酉,茂陵园寝灾,帝缟素避正殿。辛亥,使太常王龚持节告祠茂陵。九月,鲜卑寇渔阳。冬十二月己亥,太傅桓焉免。是岁,车骑将军来历罢。四年春正月丙寅,诏曰:朕托王公之上,涉道日寡,政失厥中,阴阳气隔,寇盗肆暴,庶狱弥繁,忧悴永叹,疢如疾首。诗云:君子如祉,乱庶遄已。三朝之会,朔旦立春,嘉与海内洗心自新。其赦天下。从甲寅赦令以来复秩属籍,三年正月已来还赎。其阎显、江京等知识婚姻禁锢,一原除之。务崇宽和,敬顺时令,遵典去苛,以称朕意。丙子,帝加元服。赐王、主、贵人、公卿以下金帛各有差。赐男子爵及流民欲占者人一级,为父后、三老、孝悌、力田人二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帛,人一匹。二月戊戌,诏以民入山凿石,发泄藏气,敕有司检察所当禁绝,如建武、永平故事。夏五月壬辰,诏曰:海内颇有灾异,朝廷修政,太官减膳,珍玩不御。而桂阳太守文砻,不惟竭忠,宣畅本朝,而远献大珠,以求幸媚,今封以还之。五州雨水。秋八月庚子,遣使实覈死亡,收敛禀赐。丁巳,太尉刘光、司空张皓免。九月,复安定、北地、上郡归旧土。癸酉,大鸿胪庞参为太尉,录尚书事。太常王龚为司空。冬十一月庚辰,司徒许敬免。鲜卑寇朔方。十二月乙卯,宗正刘崎为司徒。是岁,分会稽为吴郡。拘弥国遣使贡献。
五年春正月,疏勒王遣侍子,及大宛、莎车王皆奉使贡献。夏四月,京师旱。辛巳,诏郡国贫人被灾者,勿收责今年过更。京师及郡国十二蝗。冬十月丙辰,诏郡国中都官死罪系囚皆减罪一等,诣北地、上郡、安定戍。乙亥,定远侯班始坐杀其妻阴城公主,腰斩,同产皆弃市。
六年春二月庚午,河间王开薨。三月辛亥,复伊吾屯田,复置伊吾司马一人。秋七月辛巳,缮起太学。护乌桓校尉耿叶遣兵击鲜卑,破之。丁酉,于阗王遣侍子贡献。冬十一月辛亥,诏曰:连年灾潦,冀部尤甚。比蠲除实伤,赡恤穷匮,而百姓犹有弃业,流亡不绝。疑郡县用心怠惰,恩泽不宣。易美捐上益下,书称安民则惠。其令冀部勿收今年田租、刍槁。十二月,日南徼外叶调国、掸国遣使贡献。壬申,客星出牵牛。于阗王遣侍子诣阙贡献。
阳嘉元年春正月乙巳,立皇后梁氏。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三级,爵过公乘,得移与子若同产、同产子,民无名数及流民欲占著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二月,海贼曾旌等寇会稽,杀句章、鄞、鄮三县长,攻会稽东部都尉。诏缘海县各屯兵戍。丁巳,皇后谒高庙、光武庙,诏禀甘陵贫人,大小口各有差。京师旱。庚申,敕郡国二千石各祷名山岳渎,遣大夫、谒者诣嵩高、首阳山,并祠河、洛,请雨。戊辰,雩。以冀部比年水潦,民食不赡,诏案行禀贷,劝农功,赈乏绝。甲戌,诏曰:政失厥和,阴阳隔并,冬鲜宿雪,春无澍雨。分祷祈请,靡神不禜。深恐在所慢违如在之义,今遣侍中王辅等,持节分诣岱山、东海、荥阳、河、洛,尽心祈焉。三月,扬州六郡妖贼章河等寇四十九县,杀伤长吏。庚寅,帝临辟雍飨射,大赦天下,改元阳嘉。诏宗室绝属籍者,一切复籍;禀冀州尤贫民,勿收今年更、租、口赋。夏五月戊寅,阜陵王恢薨。秋七月,史官始作候风地动铜仪。丙辰,以太学新成,试明经下第者补弟子,增甲、乙科员各十人。除郡国耆儒九十人补郎、舍人。九月,诏郡国中都官系囚皆减死一等,亡命者赎,各有差。鲜卑寇辽东。冬十一月甲申,望都、蒲阴狼杀女子九十七人,诏赐狼所杀者钱,人三千。辛卯,初令郡国举孝廉,限年四十以上,诸生通章句,文史能笺奏,乃得应选;其有茂才异行,若颜渊、子奇,不拘年齿。十二月丁未,东平王敞薨。庚戌,复置元菟郡屯田六郡。闰月丁亥,令诸以诏除为郎,年四十以上课试如孝廉科者,得参廉选,岁举一人。戊子,客星出天苑。辛卯,诏曰:间者以来,吏政不勤,故灾咎屡臻,盗贼多有。退省所由,皆以选举不实,官非其人,是以天心未得,人情多怨。书歌股肱,诗刺三事。今刺史、二千石之选,归任三司。其简序先后,情覈高下,岁月之次,文武之宜,务存厥衷。庚子,恭陵百丈庑灾。是岁,起西苑,修饰宫殿。
二年春二月甲申,诏以吴郡、会稽饥荒,贷人种粮。三月,使匈奴中郎将王稠率左骨都侯等击鲜卑,破之。辛酉,除京师耆儒年六十以上四十八人补郎、舍人及诸王国郎。夏四月,复置陇西南部都尉官。己亥,京师地震。五月庚子,诏曰:朕以不德,统奉鸿业,无以奉顺乾坤,协序阴阳,灾眚屡见,咎徵仍臻。地动之异,发自京师,矜矜祇畏,不和所裁。群公卿士将何以匡辅不逮,奉答戒异。异不空设,必有所应,其各悉心直言厥咎,靡有所讳。戊午,司空王龚免。六月辛未,太常鲁国孔扶为司空。疏勒国献师子、封牛。丁丑,洛阳地陷。是月,旱。秋七月己未,太尉庞参免。八月己巳,大鸿胪沛国施延为太尉。鲜卑寇代郡。冬十月庚午,行礼辟雍,奏应钟,始复黄钟,作乐器随月律。
三年春二月己丑,诏以久旱,京师诸狱无轻重皆且勿考竟,须得澍雨。三月庚戌,益州盗贼劫质令长,杀列侯。夏四月丙寅,车师后部司马率后部王加特奴等掩击匈奴,大破之,获其季母。五月戊戌,制诏曰:昔我大宗,丕显之德,假于上下,俭以恤民,政致康乂。朕秉事不明,政失厥道,天地谴怒,大变仍见。春夏连旱,寇贼弥繁,元元被害,朕甚悯之。嘉与海内洗心更始。其大赦天下,自殊死以下谋反大逆诸犯不当得赦者,皆赦除之。赐民年八十以上米,人一斛,肉二十斤,酒五斗;九十以上加赐帛,人二匹,絮三斤。秋七月庚戌,钟羌寇陇西、汉阳。冬十月,护羌校尉马续击破之。十一月壬寅,司徒刘崎、司空孔扶免。乙巳,大司农南郡黄尚为司徒,光禄勋河东王卓为司空。丙午,武都塞上屯羌及外羌攻破屯官,驱略人畜。
四年春二月丙子,初听中官得以养子为后,世袭封爵。自去冬旱,至于是月。谒者马贤击钟羌,大破之。夏四月甲子,太尉施延免。戊寅,执金吾梁商为大将军,前太尉庞参为太尉。六月己未,梁王匡薨。秋七月己亥,济北王登薨。闰月丁亥朔,日有食之。冬十月,乌桓寇云中。十一月,围度辽将军耿叶于兰池,发诸郡兵救之,乌桓退走。十二月甲寅,京师地震。
永和元年春正月,夫馀王来朝。乙卯,诏曰:朕秉政不明,灾眚屡臻。典籍所忌,震食为重。今日变方远,地摇京师,咎徵不虚,必有所应。群公百僚其各上封事,指陈得失,靡有所讳。己巳,宗祀明堂,登云台,改元永和,大赦天下。秋七月,偃师蝗。冬十月丁亥,承福殿火,帝避御云台。十一月丙子,太尉庞参罢。十二月,象林蛮夷叛。乙巳,以前司空王龚为太尉。
二年春正月,武陵蛮叛,围充县,又寇夷道。二月,广汉属国都尉击破白马羌。武陵太守李进击叛蛮,破之。三月辛亥,北海王翼薨。乙卯,司空王卓薨。丁丑,光禄勋冯翊郭虔为司空。夏四月丙申,京师地震。五月,日南叛蛮攻郡府。秋七月,九真、交阯二郡兵反。八月庚子,荧惑犯南斗。江夏盗贼杀邾长。冬十月甲申,行幸长安,所过鳏、寡、孤、独、贫不能自存者赐粟,人五斛。庚子,幸未央宫,会三辅郡守、都尉及官属,劳赐作乐。十一月丙午,祠高庙。丁未,遂有事十一陵。丁卯,京师地震。十二月乙亥,至自长安。
三年春二月乙亥,京师及金城、陇西地震,二郡山岸崩,地陷。戊子,太白犯荧惑。夏四月,九江贼蔡伯流寇郡界,及广陵,杀江都长。戊戌,遣光禄大夫案行金城、陇西,赐压死者年七岁以上钱,人二千;一家皆被害,为收敛之。除今年田租,尤甚者勿收口赋。闰月,蔡伯流等率众诣徐州刺史应志降。己酉,京师地震。五月,吴郡丞羊珍反,攻郡府,太守王衡破斩之。六月辛丑,琅邪王遵薨。九真太守祝良、交阯刺史张乔慰诱日南叛蛮,降之,岭外平。秋七月丙戌,济北王多薨。八月己未,司徒黄尚免。九月己酉,光禄勋长沙刘寿为司徒。丙戌,令大将军、三公各举故刺史、二千石及见令、长、郎、谒者、四府掾属刚毅武猛有谋谟任将帅者各二人,特进、卿、校尉各一人。冬十月,烧当羌寇金城,护羌校尉马贤击破之,羌遂相招而叛。十二月戊戌朔,日有食之。
四年春正月庚辰,中常侍张逵、蘧政、杨定等有罪诛,连及弘农太守张凤、安平相杨皓,下狱死。三月乙亥,京师地震。夏四月癸卯,护羌校尉马贤讨烧当羌,大破之。戊午,大赦天下。赐民爵及粟帛各有差。五月戊辰,封故济北惠王寿子安为济北王。秋八月,太原郡旱,民庶流冗。癸丑,遣光禄大夫案行禀贷,除更赋。冬十月戊午,校猎上林苑,历函谷关而还。十一月丙寅,幸广成苑。
五年春二月戊申,京师地震。夏四月庚子,中山王弘薨。南匈奴左部句龙大人吾斯、车纽等叛,围美稷。五月,度辽将军马续讨吾斯、车纽,破之,使匈奴中郎将陈龟迫杀南单于。己丑晦,日有蚀之。且冻羌寇三辅,杀令长。丁丑,令死罪以下及亡命赎,各有差。九月,令扶风、汉阳筑陇道坞三百所,置屯兵。辛未,太尉王龚罢。且冻羌寇武都,烧陇关。壬午,太常桓焉为太尉。丁亥,徙西河郡居离石,上郡居夏阳,朔方居五原。句龙吾斯等东引乌桓,西收羌胡,寇上郡,立车纽为单于。冬十一月辛巳,遣使匈奴中郎将张耽击破之,车纽降。
六年春正月丙子,征西将军马贤与且冻羌战于射姑山,贤军败没,安定太守郭璜下狱死。诏贷王、侯国租一岁。闰月,巩唐羌寇陇西,遂及三辅。二月丁巳,有星孛于营室。三月,武都太守赵冲讨巩唐羌,破之。庚子,司空郭虔免。丁巳,河间王政薨。丙午,太仆赵戒为司空。夏五月庚子,齐王无忌薨。使匈奴中郎将张耽大破乌桓、羌胡于天山。巩唐羌寇北地。秋七月甲午,诏假民有赀者户钱一千。八月丙辰,大将军梁商薨;壬戌,河南尹梁冀为大将军。九月,诸种羌寇武威。辛亥晦,日有蚀之。冬十月癸丑,徙安定居扶风,北地居冯翊。十一月庚子,以执金吾张乔行车骑将军事,将兵屯三辅。
汉安元年春正月癸巳,宗祀明堂,大赦天下,改元汉安。二月丙辰,诏大将军、公、卿举贤良方正、能探赜索隐者各一人。秋七月,始置承华厩。八月,南匈奴左部大人句龙吾斯与薁鞬台耆等反叛。丁卯,遣侍中杜乔、光禄大夫周举、守光禄大夫郭遵、冯羡、栾巴、张纲、周栩、刘班等八人分行州郡,班宣风化,举实臧否。九月庚寅,广陵盗贼张婴等寇郡县。冬十月辛未,太尉桓焉、司徒刘寿免。甲戌,行车骑将军张乔罢。十一月壬午,司隶校尉赵峻为太尉,大司农胡广为司徒。癸卯,诏大将军、三公选武猛试用有效验任为将校者各一人。是岁,广陵贼张婴等诣太守张纲降。
二年春二月丙辰,鄯善国遣使贡献。夏四月庚戌,护羌校尉赵冲与汉阳太守张贡击烧当羌于参䜌,破之。六月乙丑,荧惑犯镇星。丙寅,立南匈奴守义王兜楼储为南单于。冬十月辛丑,令郡国中都官系囚殊死以下出缣赎,各有差;其不能入赎者,遣诣临羌县居作三岁。甲辰,减百官俸。丙午,禁沽酒,又贷王、侯国租一岁。闰月,赵冲击烧当羌于河阳,破之。十一月,使匈奴中郎将马寔遣人刺杀句龙吾斯。十二月,扬、徐盗贼攻烧城寺,杀略吏民。是岁,凉州地百八十震。建康元年春正月辛丑,诏曰:陇西、汉阳、张掖、北地、武威、武都,自去年九月以来,地百八十震,山谷坼裂,坏败城寺,杀害民庶。赋役重数,内外怨旷,惟咎叹息。其遣光禄大夫案行,宣畅恩泽,惠此下民,勿为烦扰。三月庚子,沛王广薨。领护羌校尉卫琚追讨叛羌,破之。南郡、江夏盗贼寇掠城邑,州郡讨平之。夏四月,使匈奴中郎将马寔击南匈奴左部,破之,于是胡羌、乌桓悉诣寔降。辛巳,立皇子炳为皇太子,改年建康,大赦天下。赐人爵各有差。秋七月丙午,清河王延平薨。八月,扬、徐盗贼范容、周生等寇掠城邑,遣御史中丞冯赦督州郡兵讨之。庚午,帝崩于玉堂前殿,时年三十。遗诏无起寝庙,敛以故服,珠玉玩好皆不得下。论曰:古之人君,离幽放而反国祚者有矣,莫不矫鉴前违,审识情伪,无忘在外之忧,故能中兴其业。观夫顺朝之政,殆不然乎。何其效僻之多与。
冲帝本纪
按《后汉书·冲帝本纪》:孝冲皇帝讳炳,顺帝之子也。母曰虞贵人。建康元年立为皇太子,其年八月庚午,即皇帝位,年二岁。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丁丑,以太尉赵峻为太傅;大司农李固为太尉,参录尚书事。九月丙午,葬孝顺皇帝于宪陵,庙曰敬宗。是日,京师及太原、雁门地震,三郡水涌土裂。庚戌,诏三公、特进、侯、卿、校尉,举贤良方正、幽逸修道之士各一人,百僚皆上封事。己未,九江太守丘腾有罪,下狱死。扬州刺史尹耀、九江太守邓显讨贼范容等于历阳,军败,耀、显为贼所殁。冬十月,日南蛮夷攻烧城邑,交阯刺史夏方招诱降之。壬申,常山王仪薨。己卯,零陵太守刘康坐杀无辜,下狱死。十一月,九江盗贼徐凤、马勉等称无上将军,攻烧城邑。己酉,令郡国中都官系囚减死一等,徙边;谋反大逆,不用此令。十二月,九江贼黄虎等攻合肥。是岁,群盗发宪陵。护羌校尉赵冲追击叛羌于鹯阴河,战殁。
永嘉元年春正月戊戌,帝崩于玉堂前殿,年三岁。清河王蒜徵至京师。
质帝本纪
按《后汉书·质帝本纪》:孝质皇帝讳缵,肃宗元孙。曾祖父千乘贞王伉,祖父乐安夷王宠,父渤海孝王鸿,母陈夫人。冲帝不豫,大将军梁冀徵帝到洛阳都亭。及冲帝崩,皇太后与冀定策禁中,丙辰,使冀持节,以王青盖车迎帝入南宫。丁巳,封为建平侯,其日即皇帝位,年八岁。己未,葬孝冲皇帝于怀陵。广陵贼张婴等复反,攻杀堂邑、江都长。九江贼徐凤等攻杀曲阳、东城长。甲申,谒高庙,乙酉,谒光武庙。二月,豫章太守虞续坐赃,下狱死。乙酉,大赦天下,赐人爵及粟帛各有差。还王侯所削户邑。彭城王道薨。叛羌诣左冯翊梁并降。三月,九江贼马勉称黄帝。九江都尉滕抚讨马勉、范容、周生、大破斩之。夏四月壬申,雩。庚辰,济北王安薨。丹阳贼陆宫等围城,烧亭寺,丹阳太守江汉击破之。五月甲午,诏曰:朕以不德,托母天下,布政不明,每失厥中。自春涉夏,大旱炎赫,忧心京京,祷祈明祀,冀蒙润泽。前虽得雨,而宿麦颇伤;比日阴云,还复开霁。寤寐永叹,重怀惨结。将二千石、令长不崇宽和,暴刻之为乎。其令中都官系囚界非殊死考未竟者,一切任出,以须立秋。郡国有名山大泽能兴云雨者,二千石长吏各洁斋请祷,竭诚尽礼。又兵役连年,死亡流离,或支骸不敛,或停棺莫收,朕甚悯焉。昔文王葬枯骨,人赖其德。今遣使者案行,若无家属及贫无资者,随宜赐恤,以慰孤魂。是月,下邳人谢安应募击徐凤等,斩之。丙辰,诏曰:孝殇皇帝虽不永休祚,而即位踰年,君臣礼成。孝安皇帝承袭统业,而前世遂令恭陵在康陵之上,先后相踰,失其次序,非所以奉宗庙之重,垂无穷之制。昔定公追正顺祀,春秋善之。其令恭陵次康陵,宪陵次恭陵,以序亲秩,为万世法。六月,鲜卑寇代郡。秋七月庚寅,阜陵王代薨。庐江盗贼攻寻阳,又攻盱台,滕抚遣司马王章击破之。九月庚戌,太傅赵峻薨。冬十一月己丑,南阳太守韩昭坐赃下狱死。丙午,中郎将滕抚击广陵贼张婴,破之。丁未,中郎将赵序坐事弃市。历阳贼华孟自称黑帝,攻杀九江太守杨岑,滕抚率诸将击孟等,大破斩之。
本初元年春正月丙申,诏曰:昔尧命四子,以钦天道,洪范九畴,休咎有象。夫瑞以和降,异因逆感,禁微应大,前圣所重。顷者,州郡轻慢宪防,竞逞残暴,造设科条,陷入无罪。或以喜怒驱逐长吏,恩阿所私,罚枉仇隙,至令守关诉讼,前后不绝。送故迎新,人离其害,怨气伤和,以致灾眚。书曰:明德慎罚。方春东作,育微敬始。其敕有司,罪非殊死,且勿案验,以崇在宽。壬子,广陵太守王喜坐讨贼逗遛,下狱死。二月庚辰,诏曰:九江、广陵二郡数离寇害,残夷最甚。生者失其资业,死者委尸原野。昔之为政,一物不得其所,若己为之,况我元元,婴此困毒。方春戒节,赈济乏厄,掩骼埋胔之时。其调比郡见谷,出禀穷弱,收葬枯骸,务加埋恤,以称朕意。夏四月庚辰,令郡国举明经,年五十以上、七十以下诣太学。自大将军至六百石,皆遣子受业,岁满课试,以高第五人补郎中,次五人太子舍人。又千石、六百石、四府掾属、三署郎、四姓小侯先能通经者,各令随家法其高第者上名牒,当以次赏进。五月庚寅,徙乐安王为渤海王。海水溢。戊申,使谒者案行,收葬乐安、北海人为水所漂没死者,又禀给贫羸。庚戌,太白犯荧惑。六月丁巳,大赦天下,赐民爵及粟帛各有差。闰月甲申,大将军梁冀潜行鸩弑,帝崩于玉堂前殿,年九岁。丁亥,太尉李固免。戊子,司徒胡广为太尉,司空赵戒为司徒,与梁冀参录尚书事。太仆袁汤为司空。
赞曰:孝顺初立,时髦允集。匪砥匪革,终沦嬖习。保阿传土,后家世及。冲夭未识,质弑以聪。陵折在运,天绪三终。
[book_title]皇极典第十九卷
帝纪部汇考十三
后汉四
桓帝本纪
按《后汉书·桓帝本纪》:孝桓皇帝讳志,肃宗曾孙也。祖父河间孝王开,父蠡吾侯翼,母匽氏。翼卒,帝袭爵为侯。本初元年,梁太后徵帝到夏门亭,将妻以女弟。会质帝崩,太后遂与兄大将军冀定策禁中,闰月庚寅,使冀持节,以王青盖车迎帝入南宫,其日即皇帝位,时年十五。太后犹临朝政。秋七月乙卯,葬孝质皇帝于静陵。齐王喜薨。辛巳,谒高庙、光武庙。丙戌,诏曰:孝廉、廉吏皆当典城牧民,禁奸举善,兴化之本,恒必由之。诏书连下,分明恳恻,而所在玩习,遂至怠慢,选举乖错,害及元元。顷虽颇绳正,犹未惩改。方今淮夷未殄,军师屡出,百姓疲瘁,困于徵发。庶望群吏,惠我劳民,蠲涤贪秽,以祈休祥。其令秩满百石,十岁以上,有殊才异行,乃得参选。臧吏子孙,不得察举。杜绝邪伪请托之原,令廉白守道者得信其操。各明守所司,将观厥后。九月戊戌,追尊皇祖河间孝王曰孝穆皇,夫人赵氏曰孝穆皇后,皇考蠡吾侯曰孝崇皇。冬十月甲午,尊皇母匽氏为孝崇博园贵人。
建和元年春正月辛亥朔,日有食之。诏三公、九卿、校尉各言得失。戊午,大赦天下。赐吏更劳一岁;男子爵,人二级,为父后及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贞妇帛,人三匹。灾害所伤什四以上,勿收田租;其不满者,以实除之。二月,荆扬二州人多饿死,遣四府掾分行赈给。沛国言黄龙见谯。夏四月庚寅,京师地震。诏大将军、公、卿、校尉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各一人。又命列侯、将、大夫、御史、谒者、千石、六百石、博士、议郎、郎官各上封事,指陈得失。又诏大将军、公、卿、郡、国举至孝笃行之士各一人。壬辰,诏州郡不得迫胁驱逐长吏。长吏臧满三十万而不纠举者,刺史、二千石以纵避为罪。若有擅相假印绶者,与杀人同弃市论。丙午,诏郡国系囚减死罪一等,勿笞。惟谋反大逆。不用此书。又诏曰:比起陵茔,弥历时岁,力役既广,徒隶尤勤。顷雨泽不沾,密云复散,傥或在玆。其令徒作陵者减刑各六月。是月,立阜陵王代兄勃遒亭侯便为阜陵王。郡国六地裂,水涌井溢。芝草生中黄藏府。六月,太尉胡广罢,大司农杜乔为太尉。秋七月,勃海王鸿薨,立帝弟蠡吾侯悝为勃海王。乙未,立皇后梁氏。九月丁卯,京师地震。太尉杜乔免,冬十月,司徒赵戒为太尉,司空袁汤为司徒,前太尉胡广为司空。十一月,济阴言有五色大鸟见于巳氏。戊午,减天下死罪一等,戍边。清河刘文反,杀国相谢皓,欲立清河王蒜为天子;事觉伏诛。蒜坐贬为尉氏侯,徙桂阳,自杀。前太尉李固、杜乔皆下狱死。陈留盗贼李坚自称皇帝,伏诛。
二年春正月甲子,皇帝加元服。庚午,大赦天下。赐河间、勃海二王黄金各百斤,彭城诸国王各五十斤;公主、大将军、三公、特进、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将、大夫、郎吏、从官、四姓及梁邓小侯、诸大夫以下帛,各有差。年八十以上赐米、酒、肉,九十以上加帛二匹,绵三斤。三月,帝从皇太后幸大将军梁冀府。白马羌寇广汉属国,杀长吏,益州刺史率板楯蛮讨破之。夏四月,封帝弟顾为平原王,奉孝崇皇祀。尊孝崇皇夫人马氏为孝崇园贵人。嘉禾生大司农帑藏。五月,北宫掖廷中德阳殿及左掖门火,车驾移幸南宫。六月,改清河为甘陵,立安平王得子经侯理为甘陵王。秋七月,京师大水。河东言木连理。冬十月,长平陈景自号黄帝子,署置官属,南顿管伯亦称真人,并图举兵,悉伏诛。三年春三月甲申,彭城王定薨。夏四月丁卯晦,日有食之。五月乙亥,诏曰:盖闻天生蒸民,不能相理,为之立君,使司牧之。君道得于下,则休祥著乎上;庶事失其序,则咎徵见乎象。间者,日食毁缺,阳光晦暗,朕祗惧潜思,匪遑启处。传不云乎:日食修德,月食修刑。昔孝章帝悯前世禁徙,故建初之元,并蒙恩泽,流徙者使还故郡,没入者免为庶民。先皇德政,可不务乎。其自永建元年迄于今岁,凡诸妖恶,支亲从坐,及吏民减死徙边者,悉归本郡;唯没入者不从此令。六月庚子,诏大将军、三公、特进、侯,其与卿、校尉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乙卯,震宪陵寝屋。秋七月庚申,廉县雨肉。八月乙丑,有星孛于天市。京师大水。九月己卯,地震。庚寅,地又震。诏死罪以下及亡命者赎,各有差。郡国五山崩。冬十月,太尉赵戒免。司徒袁汤为太尉,大司农河内张歆为司徒。十一月甲申,诏曰:朕摄政失中,灾眚连仍,三光不明,阴阳错序。监寐寤叹,疢如疾首。今京师厮舍,死者相枕,郡县阡陌,处处有之,甚违周文掩胔之义。其有家属而贫无以葬者,给直,人三千,丧主布三匹;若无亲属,可于官壖地葬之,表识姓名,为设祠祭。又徒在作部,疾病致医药,死亡厚埋藏。民有不能自振及流移者,禀谷如科。州郡检察,务崇恩施,以康我民。
和平元年春正月甲子,大赦天下,改元和平。己亥,诏曰:曩者遭家不造,先帝早世。永惟大宗之重,深思嗣续之福,询谋台辅,稽之兆占。既建明哲,克定统业,天人协和,万国咸宁。元服已加,将即委付,而四方盗窃,颇有未静,故假延临政,以须安谧。幸赖股肱禦侮之助,残丑消荡,民和年稔,普天率土,遐迩洽同。远览复子明辟之义,近慕先姑归授之法,及今令辰,皇帝称制。群公卿士,虔恭尔位,戮力一意,勉同断金。展也大成,则所望矣。二月扶风妖贼裴优自称皇帝,伏诛。甲寅,皇太后梁氏崩。三月,车驾徙幸北宫。甲午,葬顺烈皇后。夏五月庚辰,尊博园匽贵人曰孝崇皇后。秋七月,梓潼山崩。冬十一月,减天下死罪一等,徙边戍。元嘉元年春正月,京师疾疫,使光禄大夫将医药案行。癸酉,大赦天下,改元元嘉。二月,九江、庐江大疫。甲午,河间王建薨。夏四月己丑,安平王得薨。京师旱。任城、梁国饥,民相食。司徒张歆罢,光禄勋吴雄为司徒。秋七月,武陵蛮叛。冬十月,司空胡广罢。十一月辛巳,京师地震。闰月庚午,任城王崇薨。太常黄琼为司空。二年春正月,西域长史王敬为于寘国所杀。丙辰,京师地震。夏四月甲寅,孝崇皇后匽氏崩。庚午,常山王豹薨。五月辛卯,葬孝崇皇后于博陵。秋七月庚辰,日有食之。八月,济阴言黄龙见句阳,金城言黄龙见允街。冬十月乙亥,京师地震。十一月,司空黄琼免。十二月,特进赵戒为司空。右北平太守和旻坐臧,下狱死。永兴元年春二月,张掖言白鹿见。三月丁亥,幸鸿池。夏五月丙申,大赦天下,改元永兴。丁酉,济南王广薨,无子,国除。秋七月,郡国三十二蝗。河水溢。百姓饥穷,流冗道路,至有数十万户,冀州尤甚。诏所在赈给乏绝,安慰居业。冬十月,太尉袁汤免,太常胡广为太尉。司徒吴雄罢,司空赵戒免;以太仆黄琼为司徒,光禄勋房植为司空。十一月丁丑,诏减天下死罪一等,徙边戍。是岁,武陵太守应奉招诱叛蛮,降之。
二年春正月甲午,大赦天下。二月辛丑,初听刺史、二千石行三年丧服。癸卯,京师地震,诏公、卿、校尉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各一人。诏曰:比者星辰缪越,坤灵震动,灾异之降,必不空发。敕己修政,庶望有补。其舆服制度有踰侈长饰者,皆宜损省。郡县务存俭约,申明旧令,如永平故事。六月,彭城泗水增长逆流。诏司隶校尉、部刺史曰:蝗灾为害,水变仍至,五谷不登,人无宿储。其令所伤郡国种芜菁以助人食。京师蝗。东海胊山崩。九月丁卯朔,日有食之。诏曰:朝政失中,云汉作旱,川灵涌水,蝗虫孳蔓,残我百谷,太阳亏光,饥馑荐臻。其有不被害郡县,当为饥馁者储。天下一家,趣不糜烂,则为国宝。其禁郡国不得卖酒,祠祀裁足。太尉胡广免,司徒黄琼为太尉。闰月,光禄勋尹颂为司徒。减天下死罪一等,徙边戍。蜀郡李伯诈称宗室,当立为太初皇帝,伏诛。冬十一月甲辰,校猎上林苑,遂至函谷关,赐所过道傍年九十以上钱,各有差。太山、琅邪贼公孙举等反叛,杀长吏。
永寿元年春正月戊申,大赦天下,改元永寿。二月,司隶、冀州饥,人相食。敕州郡赈给贫弱。若王侯吏民有积谷者,一切贷得十分之三,以助禀贷;其百姓吏民者,以见钱雇直。王侯须新租乃偿。夏四月,白乌见齐国。六月,洛水溢,坏鸿德苑。南阳大水。司空房植免,太常韩演为司空。诏太山、琅邪遇贼者,勿收租、赋,复更、算三年。又诏被水死流失尸骸者,令郡县钩求收葬;及所唐突压溺物故,七岁以上赐钱,人二千。坏败庐舍,亡失谷食,尤贫者禀,人二斛。巴郡、益州郡山崩。秋七月,初置太山、琅邪都尉官。南匈奴左台、且渠伯德等叛,寇美稷,安定属国都尉张奂讨除之。
二年春正月,初听中官得行三年服。二月甲申,东海王臻薨。三月,蜀郡属国夷叛。秋七月,鲜卑寇云中国。太山贼公孙举等寇青、兖、徐三州,遣中郎将段颎讨,破斩之。冬十一月,置太官右监丞官。十二月,京师地震。三年春正月己未,大赦天下。夏四月,九真蛮夷叛,太守儿式讨之,战殁;遣九真都尉魏朗击破之。复屯据日南。闰月庚辰晦,日有食之。六月,初以小黄门为守宫令,置冗从右仆射官。京师蝗。秋七月,河东地裂。冬十一月,司徒尹颂薨。长沙蛮叛,寇益阳。司空韩演为司徒,太常北海孙朗为司空。
延熹元年春三月己酉,初置鸿德苑令。夏五月己酉,大会公卿以下,赏赐各有差。甲戌晦,日有食之。京师蝗。六月戊寅,大赦天下,改元延熹。丙戌,分中山置博陵郡,以奉孝崇皇园陵。大雩。秋七月己巳,云阳地裂。甲子,太尉黄琼免,太常胡广为太尉。冬十月,校猎广成,遂幸上林苑。十二月,鲜卑寇边,使匈奴中郎将张奂率南单于击破之。
二年春二月,鲜卑寇雁门。己亥,阜陵王便薨。蜀郡夷寇蚕陵,杀县令。三月,复断刺史、二千石行三年丧。夏,京师雨水。六月,鲜卑寇辽东。秋七月,初造显阳苑,置丞。丙午,皇后梁氏崩。乙丑,葬懿献皇后于懿陵。大将军梁冀谋为乱。八月丁丑,帝御前殿,诏司隶校尉张彪将兵围冀第,收大将军印绶,冀与妻皆自杀。卫尉梁淑、河南尹梁引、屯骑校尉梁骧、越骑校尉梁忠、长水校尉梁戟等,及中外宗亲数十人,皆伏诛。太尉胡广坐免。司徒韩演、司空孙朗下狱。壬午,立皇后邓氏,追废懿陵为贵人冢。诏曰:梁冀奸暴,浊乱王室。孝质皇帝聪敏早茂,冀心怀忌畏,私行杀毒。永乐太后亲尊莫二,冀又遏绝,禁还京师,使朕离母子之爱,隔顾复之恩。祸害深大,罪衅日滋。赖宗庙之灵,及中常侍单超、徐璜、具瑗、左悹、唐衡、尚书令尹勋等激愤建策,内外协同,漏刻之间,桀逆枭夷。斯诚社稷之祐,臣下之力,宜班庆赏,以酬忠勋。其封超等五人为县侯,勋等七人为亭侯。于是旧故恩私,多受封爵。大司农黄琼为太尉,光禄大夫中山祝恬为司徒,大鸿胪梁国盛允为司空。初置秘书监官。冬十月壬申,行幸长安。乙酉,幸未央宫。甲午,祠高庙。十一月庚子,遂有事十一陵。壬寅,中常侍单超为车骑将军。十二月己巳,至自长安,赐长安民粟人十斛,园陵人五斛,行所过县三斛。烧当等八种羌叛,寇陇右,护羌校尉段颎追击于罗亭,破之。天竺国来献。
三年春正月丙申,大赦天下。丙午,车骑将军单超薨。闰月,烧当羌叛,寇张掖,护羌校尉段颎追击于积石,大破之。白马令李云坐直谏,下狱死。夏四月,上郡言甘露降。五月甲戌,汉中山崩。六月辛丑,司徒祝恬薨。秋七月,司空盛允为司徒,太常虞放为司空。长沙蛮寇郡界。九月,太山、琅邪贼劳丙等复叛,寇掠百姓,遣御史中丞赵某持节督州郡讨之。丁亥,诏无事之官权绝奉,丰年如故。冬十一月,日南蛮贼率众诣郡降。勒姐羌围允街,段颎击破之。太山贼叔孙无忌攻杀都尉侯章。十二月,遣中郎将宗资讨破之。武陵蛮寇江陵,车骑将军冯绲讨,皆降散。荆州刺史度尚讨长沙蛮,平之。
四年春正月辛酉,南宫嘉德殿火。戊子,丙署火。大疫。二月壬辰,武库火。司徒盛允免,大司农种皓为司徒。三月,省冗从右仆射官。太尉黄琼免。夏四月,太常刘矩为太尉。甲寅,封河间王开子博为任城王。五月辛酉,有星孛于心。丁卯,原陵长寿门火。己卯,京师雨雹。六月,京兆、扶风及凉州地震。庚子,岱山及博尤来山并颓裂。己酉,大赦天下。司空虞放免,前太尉黄琼为司空。犍为属国夷寇钞百姓,益州刺史山昱击破之。零吾羌与先零诸种并叛,寇三辅。秋七月,京师雩。减公卿以下奉,贷王侯半租。占卖关内侯、虎贲、羽林、缇骑营士、五大夫钱各有差。九月,司空黄琼免,大鸿胪刘宠为司空。冬十月,天竺国来献。南阳黄武与襄城惠得、昆阳乐季妖言相署,皆伏诛。先零沈氐羌与诸种羌寇并凉二州,十一月,中郎将皇甫规击破之。十二月,夫馀王遣使来献。
五年春正月,省大官右监丞。壬午,南宫丙署火。三月,沈氐羌寇张掖、酒泉。壬午,济北王次薨。夏四月,长沙贼起,寇桂阳、苍梧。惊马逸象突入宫殿。乙丑。恭陵东阙火。戊辰,虎贲掖门火。己巳,太学西门自坏。五月,康陵园寝火。长沙、零陵贼起,攻桂阳、苍梧、南海、交趾,遣御史中丞盛修督州郡讨之,不剋。乙亥,京师地震。诏公、卿各上封事。甲申,中藏府承禄署火。秋七月己未,南宫承善闼火。鸟吾羌寇汉阳、陇西、金城,诸郡兵讨破之。八月庚子,诏减虎贲、羽林住寺不任事者半奉,勿与冬衣;其公卿以下给冬衣之半。艾县贼焚烧长沙郡县,寇益阳,杀令。又零陵蛮亦叛,寇长沙。己卯,罢琅邪都尉官。冬十月,武陵叛蛮,寇江陵,南郡太守李肃坐奔北弃市;辛丑,以太常冯绲为车骑将军,讨之。假公卿以下奉。又换王侯租以助军粮,出濯龙中藏钱还之。十一月,冯绲大破叛蛮于武陵。京兆虎牙都尉宗谦坐臧,下狱死。滇那羌寇武威、张掖、酒泉。太尉刘矩免,太常杨秉为太尉。
六年春二月戊午,司徒种皓甍。三月戊戌,大赦天下。卫尉颍川许栩为司徒。夏四月辛亥,康陵东署火。五月,鲜卑寇辽东属国。秋七月甲申,平陵园寝火。桂阳盗贼李研等寇郡界。武陵蛮复叛,太守陈奉与战,大破降之。陇西太守孙羌讨滇那羌,破之。八月,车骑将军冯绲免。冬十月丙辰,校猎广成,遂幸函谷关、上林苑。十一月,司空刘宠免。南海贼寇郡界。十二月,卫尉周景为司空。
七年春正月庚寅,沛王荣薨。三月癸亥,陨石于鄠。夏四月丙寅,梁王成薨。五月己丑,京师雨雹。秋七月辛卯,赵王乾薨。野王山上有死龙。荆州刺史度尚击零陵、桂阳盗贼及蛮夷,大破平之。冬十月壬寅,南巡狩。庚申,幸章陵,祠旧宅,遂有事于园庙,赐守令以下各有差。戊辰,幸云梦,临汉水;还,幸新野,祠湖阳、新野公主、鲁哀王、寿张敬侯庙。护羌校尉段颎击当煎羌,破之。十二月辛丑,车驾还宫。
八年春正月,遣中常侍左悹之苦县,祠老子。勃海王悝谋反,降为瘿陶王。丙申晦,日有食之。诏公、卿、校尉举贤良方正。己酉,南宫嘉德署黄龙见。千秋万岁殿火。太仆左称有罪自杀。癸亥,皇后邓氏废。河南尹邓万世、虎贲中郎将邓会下狱死。护羌校尉段颎击勒姐羌,破之。三月辛巳,大赦天下。夏四月甲寅,安陵园寝火。丁巳,坏郡国诸房祀。济阴、东郡、济北河水清。五月壬申,罢太山都尉官。丙戌,太尉杨秉薨。丙辰,缑氏地裂。桂阳胡兰、朱盖等复反,攻没郡县,转寇零陵,太守陈球拒之;遣中郎将度尚、长沙太守抗徐等击兰、盖,大破斩之。苍梧太守张叙为贼所执,又桂阳太守任引背敌畏懦,皆弃市。闰月甲午,南宫长秋和欢殿后钩楯、掖庭、朔平署火。六月,段颎击当煎羌于湟中,大破之。秋七月,大中大夫陈蕃为太尉。八月戊辰,初令郡国有田者亩敛税钱。九月丁未,京师地震。冬十月,司空周景免,太常刘茂为司空。辛巳,立贵人窦氏为皇后。渤海妖贼盖登等称太上皇帝,有玉印、圭、璧、铁券,相署置,皆伏诛。十一月壬子,德阳殿西阁、黄门北寺火,延及广义、神虎门,烧杀人。使中常侍管霸之苦县,祠老子。
九年春正月辛亥朔,日有食之。诏公、卿、校尉、郡国举至孝。沛国戴异得黄金印,无文字,遂与广陵人龙尚等共祭井,作符书,称太上皇,伏诛。己酉,诏曰:比岁不登,人多饥穷,又有水旱疾疫之困。盗贼徵发,南州尤甚。灾异日食,谴告累至。政乱在予,仍获咎徵。其令大司农绝今岁调度徵求,及前年所调未毕者,勿复收责。其灾旱盗贼之郡,勿收租,馀郡悉半入。三月癸巳,京师有火光转行,人相惊噪。司隶、豫州饥死者什四五,至有灭户者,遣三府掾赈禀之。陈留太守韦毅坐臧自杀。夏四月,济阴、东郡、济北、平原河水清。司徒许栩免。五月,太常胡广为司徒。六月,南匈奴及乌桓、鲜卑寇缘边九郡。秋七月,沈氏羌寇武威、张掖。诏举武猛,三公各二人,卿、校尉各一人。太尉陈蕃免。庚午,祠黄、老于濯龙宫。遣使匈奴中郎将张奂击南匈奴、乌桓、鲜卑。九月,光禄勋周景为太尉。南阳太守成琎、太原太守刘质,并以谮弃市。司空刘茂免。大秦国王遣使奉献。冬十二月,洛城傍竹柏枯伤。光禄勋汝南宣酆为司空。南匈奴、乌桓率众诣张奂降。司隶校尉李膺等二百馀人受诬为党人,并坐下狱,书名王府。永康元年春正月,先零羌寇三辅,中郎将张奂破平之。当煎羌寇武威,护羌校尉段颎追击于鸾鸟,破之。西羌悉平。夫馀王寇元菟,太守公孙域与战,破之。夏四月,先零羌寇三辅。五月丙申,京师及上党地裂。庐江贼起,寇郡界。壬子晦,日有食之。诏公、卿、校尉举贤良方正。六月庚申,大赦天下,悉除党锢,改元永康。丙寅,阜陵王统薨。秋八月,魏郡言嘉禾生,甘露降。巴郡言黄龙见。六州大水,勃海海溢。诏州郡溺死者七岁以上钱,人二千;一家皆被害者,悉为收敛;其亡失谷食,禀人三斛。冬十月,先零羌寇三辅,使匈奴中郎将张奂击破之。十一月,西河言白兔见。十二月壬申,复瘿陶王悝为勃海王。丁丑,帝崩于德阳前殿,年三十六。戊寅,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是岁,复博陵、河间二郡,比酆、沛。
论曰:前史称桓帝好音乐,善琴笙。饰芳林而考濯龙之宫,设华盖以祠浮图、老子,斯将所谓听于神乎。及诛梁冀,奋威怒,天下犹企其休息。而五邪嗣虐,流衍四方。自非忠贤力争,屡折奸锋,虽愿依斟流彘,亦不可得已。
赞曰:桓自宗支,越跻天禄。政移五倖,刑淫三狱。倾宫虽积,皇身靡续。
灵帝本纪
按《后汉书·灵帝本纪》:孝灵皇帝讳宏,肃宗元孙也。曾祖河间孝王开,祖淑,父苌。世封解渎亭侯,帝袭侯爵。母董夫人。桓帝崩,无子,皇太后与父城门校尉窦武定策禁中,使守光禄大夫刘倏持节,将左右羽林至河间奉迎。建宁元年春正月壬午,城门校尉窦武为大将军。己亥,帝到夏门亭,使窦武持节,以王青盖车迎入殿中。庚子,即皇帝位,年十二。改元建宁。以前太尉陈蕃为太傅,与窦武及司徒胡广参录尚书事。使护羌校尉段颎讨先零羌。二月辛酉,葬孝桓皇帝于宣陵,庙曰威宗。庚午,谒高庙。辛未,谒世祖庙。大赦天下。赐民爵及帛各有差。段颎大破先零羌于逢义山。闰月甲午,追尊皇祖为孝元皇,夫人夏氏为孝元皇后,考为孝仁皇,夫人董氏为慎园贵人。夏四月戊辰,太尉周景薨。司空宣酆免,长乐卫尉王畅为司空。五月丁未朔,日有食之。诏公卿以下各上封事,及郡国守相举有道之士各一人;又故刺史、二千石清高有遗惠,为众所归者,皆诣公车。大中大夫刘矩为太尉。六月,京师雨水。秋七月,破羌将军段颎复破先零羌于泾阳。八月,司空王畅免,宗正刘宠为司空。九月丁亥,中常侍曹节矫诏诛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及尚书令尹勋、侍中刘瑜、屯骑校尉冯述,皆夷其族。皇太后迁于南宫。司徒胡广为太傅,录尚书事。司空刘宠为司徒,大鸿胪许栩为司空。冬十月甲辰晦,日有食之。令天下系囚罪未决入缣赎,各有差。十一月,太尉刘矩免,太仆沛国闻人袭为太尉。十二月,鲜卑及濊貊寇幽并二州。
二年春正月丁丑,大赦天下。三月乙巳,尊慎园董贵人为孝仁皇后。夏四月癸巳,大风,雨雹。诏公卿以下各上封事。五月,太尉闻人袭罢,司空许栩免。六月,司徒刘宠为太尉,太常许训为司徒,太仆长沙刘嚣为司空。秋七月,破羌将军段颎大破先零羌于射虎塞外谷,东羌悉平。九月,江夏蛮叛,州郡讨平之。丹阳山越贼围太守陈夤,夤击破之。冬十月丁亥,中常侍侯览讽有司奏前司空虞放、太仆杜密、长乐少府李膺、司隶校尉朱瑀、颍川太守巴肃、沛相荀翌、河内太守魏朗、山阳太守翟超皆为钩党,下狱,死者百馀人,妻子徙边,诸附从者锢及五属。制诏州郡大举钩党,于是天下豪杰及儒学行义者,一切结为党人。庚子晦,日有食之。十一月,太尉刘宠免,太仆郭禧为太尉。鲜卑寇并州。是岁,长乐太仆曹节为车骑将军,百馀日罢。
三年春正月,河内人妇食夫,河南人夫食妇。三月丙寅晦,日有食之。夏四月,太尉郭禧罢,大中大夫闻人袭为太尉。秋七月,司空刘嚣罢。八月,大鸿胪桥元为司空。九月,执金吾董宠下狱死。冬,济南贼起,攻东平陵。郁林乌浒民相率内属。
四年春正月甲子,帝加元服,大赦天下。赐公卿以下各有差,唯党人不赦。二月癸卯,地震。海水溢,河水清。三月辛酉朔,日有食之。太尉闻人袭免,太仆李咸为太尉。诏公卿至六百石各上封事。大疫,使中谒者巡行致医药。司徒许训免,司空桥元为司徒。夏四月,太常来艳为司空。五月,河东地裂,雨雹,山水暴出。秋七月,司空来艳免。癸丑,立贵人宋氏为皇后。司徒桥元免。太常宗俱为司空,前司空许栩为司徒。冬,鲜卑寇并州。
熹平元年春三月壬戌,太傅胡广薨。夏五月己巳,大赦天下,改元熹平。长乐太仆侯览有罪,自杀。六月,京师雨水。癸巳,皇太后窦氏崩。秋七月甲寅,葬桓思皇后。宦官讽司隶校尉段颎捕系太学诸生千馀人。冬十月,勃海王悝被诬谋反,丁亥,悝及妻子皆自杀。十一月,会稽人许生自称越王,寇郡县,遣扬州刺史臧旻、丹阳太守陈夤讨破之。十二月,司徒许栩罢,大鸿胪袁隗为司徒。鲜卑寇并州。是岁,甘陵王恢薨。二年春正月,大疫,使使者巡行致医药。丁丑,司空宗俱薨。二月壬午,大赦天下。以光禄勋杨赐为司空。三月,太尉李咸免。夏五月,以司隶校尉段颎为太尉。沛相师迁坐诬罔国王,下狱死。六月,北海地震。东莱,北海海水溢。秋七月,司空杨赐免,太常颍川唐珍为司空。冬十二月,日南徼外国重译贡献。太尉段颎罢。鲜卑寇幽并二州。癸酉朔,日有食之。
三年春正月,夫馀国遣使贡献。二月己巳,大赦天下。太常陈耽为太尉。三月,中山王畅薨,无子,国除。夏六月,封河间王利子康为济南王,奉孝仁皇祀。秋,洛水溢。冬十月癸丑,令天下系囚罪未决,入缣赎。十一月,扬州刺史臧旻率丹阳太守陈夤,大破许生于会稽,斩之。任城王博薨。十二月,鲜卑寇北地,北地太守夏育追击破之。鲜卑又寇并州。司空唐珍罢,永乐少府许训为司空。
四年春三月,诏诸儒正五经文字,刻石立于太学门外。封河间王建孙佗为任城王。夏四月,郡国七大水。五月丁卯,大赦天下。延陵园灾,遣使者持节告祠延陵。鲜卑寇幽州。六月,弘农、三辅螟。遣守宫令之盐监,穿渠为民兴利。令郡国遇灾者,减田租之半;其伤害什四以上,勿收责。冬十月丁巳,令天下系囚罪未决,入缣赎。拜冲帝母虞美人为宪园贵人,质帝母陈夫人为勃海孝王妃。改平准为中准,使宦官为令,列于内署。自是诸署悉以阉人为丞、令。
五年夏四月癸亥,大赦天下。益州郡夷叛,太守李颙讨平之。复祟高山名为嵩高山。大雩。使侍御史行诏狱亭部,理冤枉,原轻系,休囚徒。五月,太尉陈耽罢,司空许训为太尉。闰月,永昌太守曹鸾坐讼党人,弃市。诏党人门生故吏父兄子弟在位者,皆免官禁锢。六月壬戌,太常南阳刘逸为司空。秋七月,太尉许训罢,光禄勋刘宽为太尉。冬十月壬午,御殿后槐树自拔倒竖。司徒袁隗罢。十一月丙戌,光禄大夫杨赐为司徒。十二月,甘陵王定薨。试太学生年六十以上百馀人,除郎中、太子舍人至王家郎、郡国文学吏。是岁,鲜卑寇幽州。沛国言黄龙见谯。
六年春正月辛巳,大赦天下。二月,南宫平城门及武库东垣屋自坏。夏四月,大旱,七州蝗。鲜卑寇三边。市贾民为宣陵孝子者数十人,皆除太子舍人。秋七月,司空刘逸免,卫尉陈球为司空。八月,遣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出云中,使匈奴中郎将臧旻与南单于出雁门,护乌桓校尉夏育出高柳,并伐鲜卑,晏等大败。冬十月癸丑朔,日有食之。太尉刘宽免。帝临辟雍。辛丑,京师地震。辛亥,令天下系囚罪未决,入缣赎。十一月,司空陈球免。十二月甲寅,太常河南孟为太尉。庚辰,司徒杨赐免。太常陈耽为司空。鲜卑寇辽西。永安太仆王旻下狱死。
光和元年春正月,合浦、交阯乌浒蛮叛,招引九真、日南民攻没郡县。太尉孟罢。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癸丑,光禄勋陈国袁滂为司徒。己未,地震。始置鸿都门学生。三月辛丑,大赦天下,改元光和。太常常山张颢为太尉,夏四月丙辰,地震。侍中寺雌鸡化为雄。司空陈耽免,太常来艳为司空。五月壬午,有白衣人入德阳殿门,亡去不获。六月丁丑,有黑气堕所御温德殿庭中。秋七月壬子,青虹见御座玉堂后殿庭中。八月,有星孛于天市。九月,太尉张颢罢,太常陈球为太尉。司空来艳薨。冬十月,屯骑校尉袁逢为司空。皇后宋氏废,后父执金吾酆下狱死。丙子晦,日有食之。十一月,太尉陈球免。十二月丁巳,光禄大夫桥元为太尉。是岁,鲜卑寇酒泉。京师马生人。初开西邸卖官,自关内侯、虎贲、羽林,入钱各有差。私令左右卖公卿,公千万,卿五百万。
二年春,大疫,使常侍、中谒者巡行致医药。三月,司徒袁滂免,大鸿胪刘合为司徒。乙丑,太尉桥元罢,大中大夫段颎为太尉。京兆地震。司空袁逢罢,太常张济为司空。夏四月甲戌朔,日有食之。辛巳,中常侍王甫及太尉段颎并下狱死。丁酉,大赦天下,诸党人禁锢小功以下皆除之。东平王端薨。五月,卫尉刘宽为太尉。秋七月,使匈奴中郎将张修有罪,下狱死。冬十月甲申,司徒刘合、永乐少府陈球、卫尉阳球、步兵校尉刘纳谋诛宦官,事泄,皆下狱死。巴陵板楯蛮叛,遣御史中丞萧瑗督益州刺史讨之,不剋。十二月,光禄勋杨赐为司徒。鲜卑寇幽并二州。是岁,河间王利薨。洛阳女子生儿,两头四臂。
三年春正月癸酉,大赦天下。二月,公府驻驾庑自坏。三月,梁王元薨。夏四月,江道蛮叛。六月,诏公卿举能通尚书、毛诗、左氏、谷梁春秋各一人,悉除议郎。秋,表是地震,涌水出。八月,令系囚罪未决,入缣赎,各有差。冬闰月,有星孛于狼、弧。鲜卑寇幽、并二州。十二月己巳,立贵人何氏为皇后。是岁,作罼圭、灵昆苑。
四年春正月,初置騄骥厩丞,领受郡国调马。豪右辜榷,马一匹至二百万。二月,郡国上芝英草。夏四月庚子,大赦天下。交趾刺史朱俊讨交趾、合浦乌浒蛮,破之。六月庚辰,雨雹。秋七月,河南言凤凰见新城,群鸟随之;赐新城令及三老、力田帛,各有差。九月庚寅朔,日有食之。太尉刘宽免,卫尉许为太尉。闰月辛酉,北宫东掖庭永巷署灾。司徒杨赐罢。冬十月,太常陈耽为司徒。鲜卑寇幽并二州。是岁帝作列肆于后宫,使诸采女贩卖,更相盗窃争斗。帝著商估服,饮宴为乐。又于西园弄狗,著进贤冠,带绶。又驾四驴,帝躬自操辔,驰驱周旋,京师转相放效。
五年春正月辛未,大赦天下。二月,大疫。三月,司徒陈耽免。夏四月,旱。太常袁隗为司徒。五月庚申,永乐宫署灾。秋七月,有星孛于太微。巴郡板楯蛮诣太守曹谦降。癸酉,令系囚罪未决,入缣赎。八月,起四百尺观于阿亭道。冬十月,太尉许罢,太常杨赐为太尉。校猎上林苑,历函谷关,遂巡狩于广成苑。十二月,还,幸太学。
六年春正月,日南徼外国重译贡献。二月,复长陵县,比丰、沛。三月辛未,大赦天下。夏,大旱。秋,金城河水溢。五原山岸崩。始置圃囿署,以宦者为令。冬,东海、东莱、琅邪井中冰厚尺馀。大有年。
中平元年春二月,钜鹿人张角自称黄天,其部师有三十六万,皆著黄巾,同日反叛。安平、甘陵人各执其王以应之。三月戊申,以河南尹何进为大将军,将兵屯都亭。置八关都尉官。壬子,大赦天下党人,还诸徙者,唯张角不赦。诏公卿出马、弩,举列将子孙及吏民有明战阵之略者,诣公车。遣北中郎将卢植讨张角,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俊讨颍川黄巾。庚子,南阳黄巾张曼成攻杀郡守褚贡。夏四月,太尉杨赐免,太仆弘农邓盛为太尉。司空张济罢,大司农张温为司空。朱俊为黄巾波才所败。侍中向栩、张钧坐言宦者,下狱死。汝南黄巾败太守赵谦于邵陵。广阳黄巾杀幽州刺史郭勋及太守刘卫。五月,皇甫嵩、朱俊复与波才等战于长社,大破之。六月,南阳太守秦颉击张曼成,斩之。交趾屯兵执刺史及合浦太守来达,自称柱天将军,遣交趾刺史贾琮讨平之。皇甫嵩、朱俊大破汝南黄巾于西华。诏嵩讨东郡,朱俊讨南阳。卢植破黄巾,围张角于广宗。宦官诬植,抵罪。遣中郎将董卓攻张角,不剋。洛阳女子生儿,两头共身。秋七月,巴郡妖巫张修反,寇郡县。河南尹徐灌下狱死。八月,皇甫嵩与黄巾战于仓亭,获其帅。乙巳,诏皇甫嵩北讨张角。九月,安平王续有罪诛,国除。冬十月,皇甫嵩与黄巾贼战于广宗,获张角弟梁。角先死,乃戮其尸。以皇甫嵩为左车骑将军。十一月,皇甫嵩又破黄巾于下曲阳,斩张角弟宝。湟中义从胡北宫伯玉与先零羌叛,以金城人边章、韩遂为军帅,攻杀护羌校尉伶徵、金城太守陈懿。癸巳,朱俊拔宛城,斩黄巾别帅孙夏。诏减大官珍羞,御食一肉;厩马非郊祭之用,悉出给军。十二月己巳,大赦天下,改元中平。是岁,下邳王意薨,无子,国除。郡国生异草,备龙蛇鸟兽之形。二年春正月,大疫。琅邪王据薨。二月己酉,南宫大灾,火半月乃灭。己亥,广阳门外屋自坏。税天下田,亩十钱。黑山贼张牛角等十馀辈并起,所在寇钞。司徒袁隗免。三月,廷尉崔烈为司徒。北宫伯玉等寇三辅,遣左车骑将军皇甫嵩讨之,不剋。夏四月庚戌,大风,雨雹。五月,太尉邓盛罢,太仆河南张延为太尉。秋七月,三辅螟。左车骑将军皇甫嵩免。八月,以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讨北宫伯玉。九月,特进杨赐为司空。冬十月庚寅,司空杨赐薨,光禄大夫许相为司空。前司徒陈耽、谏议大夫刘陶坐直言,下狱死。十一月,张温破北宫伯玉于美阳,因遣荡寇将军周慎追击之,围榆中;又遣中郎将董卓讨先零羌。慎、卓并不剋。鲜卑寇幽、并二州。是岁,造万金堂于西园。洛阳民生儿,两头四臂。
三年春二月,江夏兵赵慈反,杀南阳太守秦颉。庚戌,大赦天下。太尉张延罢。车骑将军张温为太尉,中常侍赵忠为车骑将军。复修玉堂殿,铸铜人四,黄钟四,及天禄、虾蟆,又铸四出文钱。五月壬辰晦,日有食之。六月,荆州刺史王敏讨赵慈,斩之。车骑将军赵忠罢。秋八月,怀陵上有雀万数,悲鸣,因斗相杀。冬十月,武陵蛮叛,寇郡界,郡兵讨破之。前太尉张延为宦人所谮,下狱死。十二月,鲜卑寇幽并二州。
四年春正月己卯,大赦天下。二月,荥阳贼杀中牟令。己亥,南宫内殿罘罳自坏。三月,河南尹何苗讨荥阳贼,破之,拜苗为车骑将军。夏四月,凉州刺史耿鄙讨金城贼韩遂,鄙兵大败,遂寇汉阳,汉阳太守傅燮战殁。扶风人马腾、汉阳人王国并叛,寇三辅。太尉张温免,司徒崔烈为太尉。五月,司空许相为司徒,光禄勋沛国丁宫为司空。六月,洛阳民生男,两头共身。渔阳人张纯与同郡张举举兵叛,攻杀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杨终、护乌桓校尉公綦稠等。举兵自称天子,寇幽、冀二州。秋九月丁酉,令天下系囚罪未决,入缣赎。冬十月,零陵人观鹄自称平天将军,寇桂阳,长沙太守孙坚击斩之。十一月,太尉崔烈罢,大司农曹嵩为太尉。十二月,休屠各种叛。是岁,卖关内侯,假金印紫绶,传世,入钱五百万。
五年春正月,休屠各种寇西河,杀郡守邢纪。丁酉,大赦天下。二月,有星孛于紫宫。黄巾馀贼郭大等起于西河白波谷,寇太原、河东。三月,休屠各种攻杀并州刺史张懿,遂与南匈奴左部相合,杀其单于。夏四月,汝南葛陂黄巾攻没郡县。太尉曹嵩罢。五月,永乐少府樊陵为太尉。六月丙寅,大风。太尉樊陵罢。益州黄巾马相攻杀刺史郗俭,自称天子,又寇巴郡,杀郡守赵部,益州从事贾龙击相,斩之。郡国七大水。秋七月,射声校尉马日磾为太尉。八月,初置西园八校尉。司徒许相罢,司空丁宫为司徒。光禄勋南阳刘弘为司空。卫尉董重为骠骑将军。九月,南单于叛,与白波贼寇河东。遣中郎将孟益率骑都尉公孙瓒讨渔阳贼张纯等。冬十月,壬午御殿后槐树自拔倒竖青、徐黄巾复起,寇郡县。甲子,帝自称无上将军,耀兵于平乐观。十一月,凉州贼王国围陈仓,右将军皇甫嵩救之。遣下军校尉鲍鸿讨葛陂黄巾。巴郡板楯蛮叛,遣上军别部司马赵瑾讨平之。公孙瓒与张纯战于石门,大破之。是岁,改刺史,新置牧。
六年春二月,左将军皇甫嵩大破王国于陈仓。三月,幽州牧刘虞购斩渔阳贼张纯。下军校尉鲍鸿下狱死。夏四月丙午朔,日有食之。太尉马日磾免,幽州牧刘虞为太尉。丙辰,帝崩于南宫嘉德殿,年三十四。戊午,皇子辩即皇帝位,年十七。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大赦天下,改元为光熹。封皇弟协为渤海王。后将军袁隗为太傅,与大将军何进参录尚书事。上军校尉蹇硕下狱死。五月辛巳,骠骑将军董重下狱死。六月辛亥,孝仁皇后董氏崩。辛酉,葬孝灵皇帝于文陵。雨水。秋七月,甘陵王忠薨。庚寅,孝仁皇后归葬河间慎陵。徙渤海王协为陈留王。司徒丁宫罢。八月戊辰,中常侍张让、段圭等杀大将军何进,于是虎贲中郎将袁术烧东西宫,攻诸宦者。庚午,张让、段圭等劫少帝及陈留王幸北宫德阳殿。何进部曲将吴匡与车骑将军何苗战于朱雀阙下,苗败斩之。辛未,司隶校尉袁绍勒兵收伪司隶校尉樊陵、河南尹许相及诸阉人,无少长皆斩之。让、圭等复劫少帝、陈留王走小平津。尚书卢植追让、圭等,斩数人,其馀投河而死。帝与陈留王协夜步逐荧光行数里,得民家露车,共乘之。辛未,还宫。大赦天下,改光熹为昭宁。并州牧董卓杀执金吾丁原。司空刘弘免,董卓自为司空。九月甲戌,董卓废帝为弘农王。自六月雨,至于是月。论曰:秦本纪说赵高谲二世,指鹿为马,而赵忠、张让亦绐灵帝不得登高临观,故知亡敝者同其致矣。然则灵帝之为灵也优哉。
赞曰:灵帝负乘,委体宦孽。徵亡备兆,小雅尽缺。麋鹿霜露,遂栖宫卫。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二十卷
帝纪部汇考十四
后汉五
献帝本纪
按《后汉书·献帝本纪》:孝献皇帝讳协,灵帝中子也。母王美人,为何皇后所害。中平六年四月,少帝即位,封帝为渤海王,徙封陈留王。九月甲戌,即皇帝位,年九岁。迁皇太后于永安宫。大赦天下。改昭宁为永汉。丙子,董卓杀皇太后何氏。初令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员各六人。赐公卿以下至黄门侍郎家一人为郎,以补宦官所领诸署,侍于殿上。乙酉,以太尉刘虞为大司马。董卓自为太尉,加鈇钺、虎贲。丙戌,太中大夫杨彪为司空。甲午,豫州牧黄琬为司徒。遣使吊祠故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等。冬十月乙巳,葬灵思皇后。白波贼寇河东,董卓遣其将牛辅击之。十一月癸酉,董卓为相国。十二月戊戌,司徒黄琬为太尉,司空杨彪为司徒,光禄勋荀爽为司空。省扶风都尉,置汉安都护。诏除光熹、昭宁、永汉三号,还复中平六年。
初平元年春正月,山东州郡起兵以讨董卓。辛亥,大赦天下。癸酉,董卓杀弘农王。白波贼寇东郡。二月乙亥,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免。庚辰,董卓杀城门校尉伍琼、督军校尉周珌。以光禄勋赵谦为太尉,太仆王允为司徒。丁亥,迁都长安。董卓驱徙京师百姓悉西入关,自留屯毕圭苑。壬辰,白虹贯日。三月乙巳,车驾入长安,幸未央宫。己酉,董卓焚洛阳宫庙及人家。戊午,董卓杀太傅袁隗、太仆袁基,夷其族。夏五月,司空荀爽薨。六月辛丑,光禄大夫种拂为司空。大鸿胪韩融、少府阴修、执金吾胡母班、将作大匠吴修、越骑校尉王瑰安集关东,后将军袁术、河内太守王匡各执而杀之,唯韩融获免。董卓坏五铢钱,更铸小钱。冬十一月庚戌,镇星、荧惑、太白合于尾。是岁,有司奏,和、安、顺、桓四帝无功德,不宜称宗,又恭怀、敬隐、恭悯三皇后并非正嫡,不合称后,皆请除尊号。制曰:可。孙坚杀荆州刺史王睿,又杀南阳太守张咨。
二年春正月辛丑,大赦天下。二月丁丑,董卓自为太师。袁术遣将孙坚与董卓将胡轸战于阳人,轸军大败。董卓遂发掘洛阳诸帝陵。夏四月,董卓入长安。六月丙戌,地震。秋七月,司空种拂免,光禄大夫济南淳于嘉为司空。太尉赵谦罢,太常马日磾为太尉。九月,蚩尤旗见于角、亢。冬十月壬戌,董卓杀卫尉张温。十一月,青州黄巾寇泰山,泰山太守应劭击破之。黄巾转寇渤海,公孙瓒与战于东光,复大破之。是岁,长沙有人死经月复活。
三年春正月丁丑,大赦天下。袁术遣将孙坚攻刘表于襄阳,坚战殁。袁绍及公孙瓒战于界桥,瓒军大败。夏四月辛巳,诛董卓,夷三族。司徒王允录尚书事,总朝政,遣使者张种抚慰山东。青州黄巾击杀兖州刺史刘岱于东平。东郡太守曹操大破黄巾于寿张,降之。五月丁酉,大赦天下。丁未,征西将军皇甫嵩为车骑将军。董卓部曲将李傕、郭泛、樊稠、张济等反,攻京师。六月戊午,陷长安城,太常种拂、太仆鲁旭、大鸿胪周奂、城门校尉崔烈、越骑校尉王颀并战殁,吏民死者万馀人。李傕等并自为将军。己未,大赦天下。李傕杀司隶校尉黄琬,甲子,杀司徒王允,皆灭其族。丙子,前将军赵谦为司徒。秋七月庚子,太尉马日磾为太傅,录尚书事。八月,遣日磾及太仆赵岐,持节慰抚天下。车骑将军皇甫嵩为太尉。司徒赵谦罢。九月,李傕自为车骑将军,郭汜后将军,樊稠右将军,张济镇东将军。济出屯弘农。甲申,司空淳于嘉为司徒,光禄大夫杨彪为司空,并录尚书事。冬十二月,太尉皇甫嵩免。光禄大夫周忠为太尉,参录尚书事。
四年春正月甲寅朔,日有食之。丁卯,大赦天下。三月,袁术杀扬州刺史陈温,据淮南。长安宣平城门外屋自坏。夏五月癸酉,无云而雷。六月,扶风大,雨雹。华山崩裂。太尉周忠免,太仆朱俊为太尉,录尚书事。下邳贼阙宣自称天子。雨水。遣侍御史裴茂讯诏狱,原轻系。六月辛丑,天狗西北行。九月甲午,试儒生四十馀人,上第赐位郎中,次太子舍人,下第者罢之。诏曰:孔子叹学之不讲,不讲则所识日忘。今耆儒年踰六十,去离本土,营求粮资,不得专业。结童入学,白首空归,长委农野,永绝荣望,朕甚悯焉。其依科罢者,听为太子舍人。冬十月,太学行礼,车驾幸永福城门,临观其仪,赐博士以下各有差。辛丑,京师地震。有星孛于天市。司空杨彪免,太常赵温为司空。公孙瓒杀大司马刘虞。十二月辛丑,地震。司空赵温免,乙巳卫,尉张喜为司空。是岁,琅邪王容薨。
兴平元年春正月辛酉,大赦天下,改元兴平。甲子,帝加元服。二月壬午,追尊谥皇妣王氏为灵怀皇后,甲申,改葬于文昭陵。丁亥,帝耕于籍田。三月,韩遂、马腾与郭汜、樊稠战于长平观,遂、腾败绩,左中郎将刘范、前益州刺史种劭战殁。夏六月丙子,分凉州河西四部为廱州。丁丑,地震;戊寅,又震。乙巳晦,日有食之,帝避正殿,寝兵,不听事五日。大蝗。秋七月壬子,太尉朱俊免。戊午,太常杨彪为太尉,录尚书事。三辅大旱,自四月至于是月。帝避正殿请雨,遣使者洗囚徒,原轻系。是时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一斛二十万,人相食啖,白骨委积。帝使侍御史侯汶出太仓米豆,为饥人作糜粥,经日而死者无数。帝疑赋恤有虚,乃亲于御座前量试作糜,乃知非实,使侍中刘艾出让有司。于是尚书令以下皆诣省阁谢,奏收侯汶考实。诏曰:未忍致汶于理,可杖五十。自是之后,多得全济。八月,冯翊羌叛,寇属县,郭汜、樊稠击破之。九月,桑复生椹,人得以食。司徒淳于嘉罢。冬十月,长安市门自坏。以卫尉赵温为司徒,录尚书事。十二月,分安定、扶风为新平郡。是岁,扬州刺史刘繇与袁术将孙策战于曲阿,繇军败绩,孙策遂据江东。太傅马日磾薨于寿春。二年春正月癸丑,大赦天下。二月乙亥,李傕杀樊稠而与郭汜相攻。三月丙寅,李傕胁帝幸其营,焚宫室。夏四月甲午,立贵人伏氏为皇后。丁酉,郭汜攻李傕,矢及御前。是日,李傕移帝幸北坞。大旱。五月壬午,李傕自为大司马。六月庚午,张济自陕来和傕、汜。秋七月甲子,车驾东归。郭汜自为车骑将军,杨定为后将军,杨奉为兴义将军,董承为安集将军,并侍送乘舆。张济为骠骑将军,还屯陜。八月甲辰,幸新丰。冬十月戊戌,郭汜使其将伍习夜烧所幸学舍,逼胁乘舆。杨定、杨奉与郭汜战,破之。壬寅,幸华阴,露次道南。是夜,有赤气贯紫宫。张济复反,与李傕、郭汜合。十一月庚午,李傕、郭汜等追乘舆,战于东涧,王师败绩,杀光禄勋邓泉、卫尉士孙瑞、廷尉宣播、大长秋苗祀、步兵校尉魏桀、侍中朱展、射声校尉沮俊。壬申,幸曹阳,露次田中。杨奉、董承引白波帅胡才、李乐、韩暹及匈奴左贤王去卑,率师奉迎,与李傕等战,破之。十二月庚辰,车驾乃进。李傕等复来追战,王师大败,杀略宫人,少府田芬、大司农张义等皆战殁。进幸陕,夜度河。乙亥,幸安邑。是岁,袁绍遣将曲义与公孙瓒战于鲍丘,瓒军大败。
建安元年春正月癸酉,郊祀上帝于安邑,大赦天下,改元建安。二月,韩暹攻卫将军董承。夏六月乙未,幸闻喜。秋七月甲子,车驾至洛阳,幸故中常侍赵忠宅。丁丑,郊祀上帝,大赦天下。己卯,谒太庙。八月辛丑,幸南宫杨安殿。癸卯,安国将军张杨为大司马,韩暹为大将军,杨奉为车骑将军。是时,宫室烧尽,百官披荆棘,依墙壁间。州郡各拥彊兵,而委输不至,群僚饥乏,尚书郎以下自出采稆,或饥死墙壁间,或为兵士所杀。辛亥,镇东将军曹操自领司隶校尉,录尚书事。曹操杀侍中台崇、尚书冯硕等。封卫将军董承为辅国将军伏完等十三人为列侯,赠沮俊为弘农太守。庚申,迁都许。己巳,幸曹操营。九月,太尉杨彪、司空张喜罢。冬十一月丙戌,曹操自为司空,行车骑将军事,百官总己以听。
二年春,袁术自称天子。三月,袁绍自为大将军。夏五月,蝗。秋九月,汉水溢。是岁饥,江淮间民相食。袁术杀陈王宠。孙策遣使奉贡。
三年夏四月,遣谒者裴茂率中郎将段煨讨李傕,夷三族。吕布叛。冬十一月,盗杀大司马张杨。十二月癸酉,曹操击吕布于徐州,斩之。
四年春三月,袁绍攻公孙瓒于易京,获之。卫将军董承为车骑将军。夏六月,袁术死。是岁,初置尚书左右仆射。武陵女子死十四日复活。
五年春正月,车骑将军董承、偏将军王服、越骑校尉种辑受密诏诛曹操,事泄。壬午,曹操杀董承等,夷三族。秋七月,立皇子冯为南阳王。壬午,南阳王薨。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诏三公举至孝二人,九卿、校尉、郡国守相各一人。皆上封事,靡有所讳。曹操与袁绍战于官渡,绍败走。冬十月辛亥,有星孛于大梁。东海王祗薨。是岁,孙策死,弟权袭其馀业。
六年春三月丁卯朔,日有食之。
七年夏五月庚戌,袁绍薨。于寘国献驯象。是岁,越巂男子化为女子。
八年冬十月己巳,公卿初迎冬于北郊,总章始复备八佾舞。初置司直官,督中都官。
九年秋八月戊寅,曹操大破袁尚,平冀州,自领冀州牧。冬十月,有星孛于东井。十二月,赐三公已下金帛各有差。自是三年一赐,以为常制。
十年春正月,曹操破袁谭于青州,斩之。夏四月,黑山贼张燕率众降。秋九月,赐百官尤贫者金帛各有差。十一年春正月,有星孛于北斗。三月,曹操破高干于并州,获之。秋七月,武威太守张猛杀雍州刺史邯郸商。是岁,立故琅邪王容子熙为琅邪王。齐、北海、阜陵、下邳、常山、甘陵、济阴、平原八国皆除。
十二年秋八月,曹操大破乌桓于柳城,斩蹋顿。冬十月辛卯,有星孛于鹑尾。己巳,黄巾贼杀济南王赟。十一月,辽东太守公孙康杀袁尚、袁熙。
十三年春正月,司徒赵温免。夏六月,罢三公官,置丞相、御史大夫。癸巳,曹操自为丞相。秋七月,曹操南征刘表。八月丁未,光禄勋郗虑为御史大夫。壬子,曹操杀大中大夫孔融,夷其族。是月,刘表卒,少子琮立,琮以荆州降操。冬十月癸未朔,日有食之。曹操以舟师伐孙权,权将周瑜败之于乌林、赤壁。
十四年冬十月,荆州地震。
十五年春二月乙巳朔,日有食之。
十六年秋九月庚戌,曹操与韩遂、马超战于渭南,遂等大败,关西平。是岁,赵王赦薨。
十七年夏五月癸未,诛卫尉马腾,夷三族。六月庚寅晦,日有食之。秋七月,洧水、颍水溢。螟。八月,马超破凉州,杀刺史韦康。九月庚戌,立皇子熙为济阴王,懿为山阳王,邈为济北王,敦为东海王。冬十二月,星孛于五诸侯。
十八年春正月庚寅,复禹贡九州。夏五月丙申,曹操自立为魏公,加九锡。大雨水。徙赵王圭为博陵王。是岁,岁星、镇星、荧惑俱入太微。彭城王和薨。
十九年,夏四月,旱。五月,雨水。刘备破刘璋,据益州。冬十月,曹操遣将夏侯渊讨朱建于枹罕,获之。十一月丁卯,曹操杀皇后伏氏,灭其族及二皇子。
二十年春正月甲子,立贵人曹氏为皇后。赐天下男子爵,人一级,孝弟、力田二级。赐诸王侯公卿以下谷各有差。秋七月,曹操破汉中,张鲁降。
二十一年夏四月甲午,曹操自进魏王。五月己亥朔,日有食之。秋七月,匈奴南单于来朝。是岁,曹操杀琅邪王熙,国除。
二十二年夏六月,丞相军师华歆为御史大夫。冬,有星孛于东北。是岁大疫。
二十三年春正月甲子,少府耿纪、丞相司直韦晃起兵诛曹操,不克,夷三族。三月,有星孛于东方。
二十四年春二月壬子晦,日有食之。夏五月,刘备取汉中。秋七月庚子,刘备自称汉中王。八月,汉水溢。冬十一月,孙权取荆州。
二十五年春正月庚子,魏王曹操薨。子丕袭位。二月丁未朔,日有食之。三月,改元建康。冬十月乙卯,皇帝逊位,魏王丕称天子。奉帝为山阳公,邑一万户,位在诸侯王上,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以天子车服郊祀天地,宗庙、祖、腊皆如汉制,都山阳之浊鹿城。四皇子封王者,皆降为列侯。明年,刘备称帝于蜀,孙权亦自王于吴,于是天下遂三分矣。魏青龙二年三月庚寅,山阳公薨。自逊位至薨,十有四年,年五十四,谥孝献皇帝。八月壬申,以汉天子礼仪葬于禅陵,置园邑令丞。太子早卒,孙康立五十一年,晋太康六年薨。子瑾立四年,太康十年薨。子秋立二十年,永嘉中为寇贼所杀,国除。
论曰:传称鼎之为器,虽小而重,故神之所宝,不可夺移。至今负而趋者,此亦穷运之归乎。天厌汉德久矣,山阳其何诛焉。
赞曰:献生不辰,身播国屯。终我四百,永作虞宾。
昭烈帝本纪
按《蜀志·先主传》:先主姓刘,讳备,字元德,涿郡涿县人,汉景帝子中山靖王胜之后也。胜子贞,元狩六年封涿县陆城亭侯,坐酎金失侯,因家焉。
〈注〉《典略》曰:备本临邑侯枝属也。
先主祖雄,父弘,世仕州郡。雄举孝廉,官至东郡范令。先主少孤,与母贩履织席为业。舍东南角篱上有桑树生高五丈馀,遥望见童童如小车盖,往来者皆怪此树非凡,或谓当出贵人。
《汉晋春秋》曰:涿人李定云:此家必出贵人。
先主少时,与宗中诸小儿于树下戏,言: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叔父子敬谓曰:汝勿妄语,灭吾门也。年十五,母使行学,与同宗刘德然、辽西公孙瓒俱事故九江太守同郡卢植。德然父元起常资给先主,与德然等。元起妻曰:各自一家,何能常尔邪。起曰:吾宗中有此儿,非常人也。而瓒深与先主相友。瓒年长,先主以兄事之。先主不甚乐读书,喜狗马、音乐、美衣服。身长七尺五寸,垂手下膝,顾自见其耳。少语言,善下人,喜怒不形于色。好交结豪侠,年少争附之。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等赀累千金,贩马周旋于涿郡,见而异之,乃多与之金财。先主由是得用合徒众。灵帝末,黄巾起,州郡各举义兵,先主率其属从校尉邹靖讨黄巾贼有功,除安喜尉。
《典略》曰:平原刘子平知备有武勇,时张纯反叛,青州被诏,遣从事将兵讨纯,过平原,子平荐备于从事,遂与相随,遇贼于野,备中创阳死,贼去后,故人以车载之,得免。后以军功,为中山安喜尉。
督邮以公事到县,先主求谒,不通,直入缚督邮,杖二百,解绶系其颈著马,枊弃官亡命。
《典略》曰:其后州郡被诏书,其有军功为长吏者,当沙汰之,备疑在遣中。督邮至县,当遣备,备素知之。闻督邮在传舍,备欲求见督邮,督邮称疾不肯见备,备恨之,因还治,将吏卒更诣传舍,突入门,言我被府君密教收督邮。遂就床缚之,将出到界,自解其绶以系督邮颈,缚之著树,鞭杖百馀下,欲杀之。督邮求哀,乃释去之。
顷之,大将军何进遣都尉毋丘毅诣丹阳募兵,先主与俱行,至下邳遇贼,力战有功,除为下密丞。复去官。后为高唐尉,迁为令。
《英雄记》云:灵帝末年,备尝在京师,复与曹公俱还沛国,募召合众。会灵帝崩,天下大乱,备亦起军从讨董卓。
为贼所破,往奔中郎将公孙瓒,瓒表为别部司马,使为青州刺史田楷以拒冀州牧袁绍。数有战功,试守平原令,后领平原相。郡民刘平素轻先主,耻为之下,使客剌之。客不忍刺,语之而去。其得人心如此。
《魏书》曰:刘平结客刺备,备不知而待客甚厚,客以状语之而去。是时人民饥馑,屯聚钞暴。备外禦寇难,内丰财施,士之下者,必与同席而坐,同簋而食,无所简择。众多归焉。
袁绍攻公孙瓒,先主与田楷东屯齐。曹公征徐州,徐州牧陶谦遣使告急于田楷,楷与先主俱救之。时先主自有兵千馀人及幽州乌丸杂胡骑,又略得饥民数千人。既到,谦以丹阳兵四千益先主,先主遂去楷归谦。谦表先主为豫州刺史,屯小沛。谦病笃,谓别驾糜竺曰:非刘备不能安此州也。谦死,竺率州人迎先主,先主不敢当。下邳陈登谓先主曰:今汉室陵迟,海内倾覆,立功立事,在于今日。彼州殷富,户口百万,欲屈使君抚临州事。先主曰:袁公路近在寿春,此君四世五公,海内所归,君可以州与之。登曰:公路骄豪,非治乱之主。今欲为使君合步骑十万,上可以匡主济民,成五霸之业,下可以割地守境,书功于竹帛。若使君不见听许,登亦未敢听使君也。北海相孔融谓先主曰:袁公路岂忧国忘家者邪。冢中枯骨,何足介意。今日之事,百姓与能,天与不取,悔不可追。先主遂领徐州。
《献帝春秋》曰:陈登等遣使诣袁绍曰:天方灾殄,祸臻鄙州,州将殂殒,生民无主,恐惧奸雄一旦承隙,以贻盟主日昃之忧,辄共奉故平原相刘备府君以为宗主,永使百姓知有依归。方今寇难纵横,不遑释甲,谨遣下吏奔告于执事。绍答曰:刘元德弘雅有信义,今徐州乐戴之,诚副所望也。
袁术来攻先主,先主拒之于盱眙、淮阴。曹公表先主为镇东将军,封宜城亭侯,是岁建安元年也。先主与术相持经月,吕布乘虚袭下邳。下邳守将曹豹反,间迎布。布掳先主妻子,先主转军海西。
《英雄记》曰:备留张飞守下邳,引兵与袁术战于淮阴石亭,更有胜负。陶谦故将曹豹在下邳,张飞欲杀之。豹众坚营自守,使人招吕布。布取下邳,张飞败走。备闻之,引兵还,北至下邳,兵溃收散卒东取广陵,与袁术战,又败。
杨奉、韩暹寇徐、扬间,先主邀击,尽斩之。先主求和于吕布,布还其妻子。先主遣关羽守下邳。先主还小沛,
《英雄记》曰:备军在广陵,饥饿困败,吏士大小自相啖食,穷饿侵偪,欲还小沛,遂使吏请降布。布令备还州,并势击术。具车马童仆,发遣备妻子部曲家属于泗水上,祖道相乐。《魏书》曰:诸将谓布曰:备数反覆难养,宜早图之。布不听,以状语备。备心不安而求自托,使人说布,求屯小沛,布乃遣之。
复合兵得万馀人。吕布恶之,自出兵攻先主,先主败走归曹公。曹公厚遇之,以为豫州牧。将至沛收散卒,给其军粮,益与兵使东击布。布遣高顺攻之,曹公遣夏侯惇往,不能救,为顺所败,复掳先主妻子送布。曹公自出东征,
《英雄记》曰:建安三年春,布使人赍金欲诣河内买马,为备兵所钞。布由是遣中郎将高顺、北地太守张辽等攻备。九月,遂破沛城,备单身走,获其妻息。十月,曹公自征布,备于梁国界中与曹公相遇,遂随公俱东征。
助先主围布于下邳,生禽布。先主复得妻子,从曹公
还许。表先主为左将军,礼之愈重,出则同舆,坐则同席。袁术欲经徐州北就袁绍,曹公遣先主督朱灵、路招要击术。未至,术病死。先主未出时,献帝舅车骑将军董承
臣松之案:董承,汉灵帝母董太后之侄,于献帝为丈人。盖古无丈人之名,故谓之舅也。
辞受帝衣带中密诏,当诛曹公。先主未发。是时曹公从容谓先主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数也。先主方食,失匕箸。
《华阳国志》云:于时正当雷震,备因谓操曰:圣人云迅雷风烈必变,良有以也。一震之威,乃可至于此也。
遂与承及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王子服等同谋。会见使,未发。事觉,承等皆伏诛。
《献帝起居注》曰:承等与备谋未发,而备出。承谓服曰:郭多有数百兵,坏李傕数万人,但足下与吾同不耳。昔吕不韦之门,须子楚而后高,今吾与子犹是也。服曰:惶惧不敢当,且兵又少。承曰:举事讫,得曹公成兵,顾不足邪。服曰:今京师岂有所任乎。承曰: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是吾腹心办事者。遂定计。
先主据下邳。灵等还,先主乃杀徐州刺史车胄,留关羽守下邳,而身还小沛。
胡冲《吴历》曰:曹公数遣亲近密觇诸将有宾客酒食者,辄因事害之。备时闭门,将人种芜菁,曹公使人窥门。既去,备谓张飞、关羽曰:吾岂种菜者乎。曹公必有疑意,不可复留。其夜开后棚,与飞等轻骑俱去,所得赐遗衣服,悉封留之,乃往小沛收合兵众。臣松之案:魏武帝遣先主统诸将要击袁术,郭嘉等并谏,魏武不从,其事显然,非因种菜遁逃而去。如胡冲所云,何乖僻之甚乎。
东海昌霸反,郡县多叛曹公为先主,众数万人,遣孙乾与袁绍连和,曹公遣刘岱、王忠击之,不克。五年,曹公东征先主,先主败绩。
《魏书》曰:是时,公方有急于官渡,乃分留诸将屯官渡,自勒精兵征备。备初谓公与大敌连,不得东,而候骑卒至,言曹公自来。备大惊,然犹未信。自将数十骑出望公军,见麾旌,便弃众而走。
曹公尽收其众,掳先主妻子,并禽关羽以归。先主走青州。青州刺史袁谭,先主故茂才也,将步骑迎先主。先主随谭到平原,谭驰使白绍。绍遣将道路奉迎,身去邺二百里,与先主相见。
《魏书》曰:备归绍,绍父子倾心敬重。
驻月馀日,所失亡士卒稍稍来集。曹公与袁绍相拒于官渡,汝南黄巾刘辟等叛曹公应绍。绍遣先主将兵与辟等略许下。关羽亡归先主。曹公遣曹仁将兵击先主,先主还绍军,阴欲离绍,乃说绍南连荆州牧刘表。绍遣先主将本兵复至汝南,与贼龚都等合,众数千人。曹公遣蔡阳击之,为先主所杀。曹公既破绍,自南击先主。先主遣糜竺、孙乾与刘表相闻,表自郊迎,以上宾礼待之,益其兵,使屯新野。荆州豪杰归先主者日益多,表疑其心,阴禦之。
《九州春秋》曰:备住荆州数年,尝于表坐起至厕,见髀里肉生,慨然流涕。还坐,表怪问备,备曰:吾常身不离鞍,髀肉皆消。今不复骑,髀里肉生。日月若驰,老将至矣,而功业不建,是以悲耳。《世语》曰:备屯樊城,刘表礼焉,惮其为人,不甚信用。曾请备宴会,蒯越、蔡瑁欲因会取备,备觉之,伪如厕,潜遁出。所乘马名的卢,骑的卢走,堕襄阳城西檀溪水中,溺不得出。备急曰:的卢:今日危矣,可努力。的卢一踊三丈,遂得过,乘桴渡河,中流而追者至,以表意谢之,曰:何去之速乎。孙盛曰:此不然之言。备时羁旅,客主势殊,若有此变,岂敢晏然终表之世而无衅故乎。此皆世俗妄说,非事实也。
使拒夏侯惇、于禁等于博望。久之,先主设伏兵,一旦自烧屯伪遁,惇等追之,为优兵所破。
十二年,曹公北征乌丸,先主说表袭许,表不能用。
《汉晋春秋》曰:曹公自柳城还,表谓备曰:不用君言,故为失此大会。备曰:今天下分裂,日寻干戈,事会之来,岂有终极乎。若能应之于后者,则此未足为恨也。
曹公南征表,会表卒,
《英雄记》曰:表病,上备领荆州刺史。《魏书》曰:表病笃,托国于备,顾谓曰:我儿不才,而诸将并零落,我死之后,卿便摄荆州。备曰:诸子自贤,君其忧病。或劝备宜从表言,备曰:此人待我厚,今从其言,人必以我为薄,所不忍也。臣松之以为表夫妻素爱琮,舍适立庶,情计久定,无缘临终举荆州以授备,此亦不然之言。
子琮代立,遣使请降。先主屯樊,不知曹公卒至,至宛乃闻之,遂将其众去。过襄阳,诸葛亮说先主攻琮,荆州可有。先主曰:吾不忍也。
孔衍《汉魏春秋》曰:刘琮乞降,不敢告备。备亦不知,久之乃觉,遣所亲问琮。琮令宋忠诣备宣旨。是时曹公在宛,备乃大惊骇,谓忠曰:卿诸人作事如此,不早相语,今祸至方告我,不亦大剧乎。引刀向忠曰:今断卿头,不足以解忿,亦耻大丈夫临别复杀卿辈。遣忠去,乃呼部曲议。或劝备劫将琮及荆州吏士径南到江陵,备答曰:刘荆州临亡托我以孤遗,背信自济,吾所不为,死何面目以见刘荆州乎。
乃驻马呼琮,琮惧不能起。琮左右及荆州人多归先主。
《典略》曰:备过辞表墓,遂泣涕而去。
比到当阳,众十馀万,辎重数千两,日行十馀里,别遣关羽乘船数百艘,使会江陵。或谓先主曰:宜速行保江陵,今虽拥大众,被甲者少,若曹公兵至,何以拒之。先主曰: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
习凿齿曰:先主虽颠沛险难而信义愈明,势偪事危而言不失道。追景升之顾,则情感三军;恋赴义之士,则甘与同败。观其所以结物情者,岂徒投胶抚寒含蓼问疾而己哉。其终济大业,不亦宜乎。
曹公以江陵有军实,恐先主据之,乃释辎重,轻军到襄阳。闻先主已过,曹公将精骑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馀里,及于当阳之长坂。先主弃妻子,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数十骑走,曹公大获其人众辎重。先主斜趣汉津,适与羽船会,得济沔,遇表长子江夏太守琦众万馀人,与俱到夏口。先主遣诸葛亮自结于孙权,
《江表传》曰:孙权遣鲁肃吊刘表二子,并令与备相结。肃未至而曹公已济汉津。肃故进前,与备遇于当阳。因宣权旨,论天下事势,致殷勤之意。且问备曰:豫州今欲何至。备曰:与苍梧太守吴臣有旧,欲往投之。肃曰:孙讨卤聪明仁惠,敬贤礼士,江表英豪,咸归附之,已据有六郡,兵精粮多,足以立事。今为君计,莫若遣腹心使自结于东,崇连和之好,共济世业,而云欲投吴臣,臣是凡人,偏在远郡,行将为人所并,岂足托乎。备大喜,进住鄂县,即遣诸葛亮随肃诣孙权,结同盟誓。
权遣周瑜、程普等水军数万,与先主并力,
《江表传》曰:备从鲁肃计,进住鄂县之樊口。诸葛亮诣吴未还,备闻曹公军下,恐惧,日遣逻吏于水次候望权军。吏望见瑜船,驰往白备,备曰:何以知之非青徐军邪。吏对曰:以船知之。备遣人慰劳之。瑜曰:有军任,不可得委署,傥能屈威,诚副其所望。备谓关羽、张飞曰:彼欲致我,我今自结托于东而不往,非同盟之意也。乃乘单舸往见瑜,问曰:今拒曹公,深为得计。战卒有几。瑜曰:三万人。备曰:恨少。瑜曰:此自足用,豫州但观。瑜破之。备欲呼鲁肃等共会语瑜曰:受命不得妄委署,若欲见子敬,可别过之。又孔明已俱来,不过三两日到也。备虽深愧,异瑜而心未许之,能必破北军也。故差池在后,将二千人与羽、飞,俱未肯。系瑜盖为进退之计也。 孙盛曰:刘备雄才,处必亡之地,告急于吴而获奔助无缘,复顾望江渚,而怀后计。《江表传》之言当是吴人欲专美之辞。
与曹公战于赤壁,大破之,焚其舟船。先主与吴军水陆并进,追到南郡,时又疾疫,北军多死,曹公引归。
《江表传》曰:周瑜为南郡太守,分南岸地以给备。备别立营于油江口,改名为公安。刘表吏士见从北军多叛来投备,备以瑜所给地少,不足以安民,后从权借荆州数郡。
先主表琦为荆州刺史,又南征四郡。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元、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皆降。庐江雷绪率部曲数万口稽颡。琦病死,群下推先主为荆州牧,治公安。
《江表传》曰:备立营于油江口改名公安县
权稍畏之,进妹固好。先主至京见权,绸缪恩纪。
《山阳公载记》曰:备还,谓左右曰:孙车骑长上短下,其难为下,吾不可以再见之。乃昼夜兼行。 臣松之案《魏书》载:刘备与孙权语,与《蜀志》述诸葛亮与权语正同。刘备未破魏军之前,尚未与孙权相见,不得有此说。故知《蜀志》为是。
权遣使云欲共取蜀,或以为宜报听许,吴终不能越荆有蜀,蜀地可为己有。荆州主簿殷观进曰:若为吴先驱,进未能克蜀,退为吴所乘,即事去矣。今但可然赞其伐蜀,而自说新据诸郡,未可与动,吴必不敢越我而独取蜀。如此进退之计,可以收吴、蜀之利。先主从之,权果辍计。迁观为别驾从事。
《献帝春秋》曰:孙权欲与备共取蜀,遣使报备曰:米贼张鲁居王巴汉,为曹操耳目,规图益州。刘璋不
武,不能自守。若操得蜀,则荆州危矣。今欲先攻取璋,进讨张鲁,首尾相连,一统吴楚。虽有十操,无所忧也。备欲自图蜀,拒答不听,曰:益州民富土彊,地险阻。刘璋虽弱,足以自守。张鲁虚伪,未必尽忠于操。今暴师于蜀汉,转运于万里,欲使战克攻取,举不失利,此吴起不能定其规,孙武不能善其事也。曹操虽有无君之心,而有奉主之名。议者见操失利于赤壁,谓其力屈,无复远志也。今操三分天下,已有其二,将欲饮马于沧海,观兵于吴会,何肯守此,坐须老乎。今同盟无故自相攻伐,借枢于操,使敌承其隙,非长计也。权不听,遣孙瑜率水军住夏口。备不听军过,谓瑜曰:汝欲取蜀,吾当被发入山,不失信于天下也。使关羽屯江陵,张飞屯秭归,诸葛亮据南郡,备自往潺陵。权知备意,因召瑜还。
十六年,益州牧刘璋,遥闻曹公将遣钟繇等,向汉中讨张鲁,内怀恐惧。别驾从事蜀郡张松说璋曰:曹公兵彊无敌于天下,若因张鲁之资以取蜀土,谁能禦之者乎。璋曰:吾固忧之而未有计。松曰:刘豫州,使君之宗室而曹公之深雠也,善用兵,若使之讨鲁,鲁必破。鲁破,则益州彊,曹公虽来,无能为也。璋然之,遣法正将四千人迎先主,前后赂遗以巨亿计。正因陈益州可取之策。
《吴书》曰:备前见张松,后得法正,皆厚以恩意接纳,尽其慇勤之欢。因问蜀中阔狭,兵器府库人马众寡,及诸要害道里远近,松等具言之,又画地图山川处所,由是尽知益州虚实也。
先主留诸葛亮、关羽等据荆州,将步卒数万入益州。至涪,璋自出迎,相见甚欢。张松令法正白先主,及谋臣庞统进说,便可于会所袭璋。先主曰:此大事也,不可仓卒。璋推先主行大司马,领司隶校尉;先主亦推璋持镇西大将军,领益州牧。璋增先主兵,使击张鲁,又令督白水军。先主并军三万馀人,车甲器械资货甚盛。是岁,璋还成都。先主北到葭萌,未即讨鲁,厚树恩德,以收众心。明年,曹公征孙权,权呼先主自救。先主遣使告璋曰:曹公征吴,吴忧危急。孙氏与孤本为唇齿,又乐进在青泥与关羽相拒,今不往救羽,进必大克,转侵州界,其忧有甚于鲁。鲁自守之贼,不足虑也。乃从璋求万兵及资宝,欲以东行。璋但许兵四千,其馀皆给半。
《魏书》曰:备因激怒其众曰:吾为益州征强敌,师徒勤瘁,不遑宁居;今积帑藏之财而吝于赏功,望士大夫为出死力战,其可得乎。
张松书与先主及法正曰:今大事垂可立,如何释此去乎。松兄广汉太守肃,惧祸及己,白璋发其谋。于是璋收斩松,嫌隙始搆矣。璋敕关戍诸将文书勿复关通先主。先主大怒,召璋白水军督杨怀,责以无礼,斩之。乃使黄忠、卓膺勒兵向璋。先主径至关中,质诸将井士卒妻子,引兵与忠、膺等进到涪,据其城。璋遣刘瑰、冷苞、张任、邓贤等拒先主于涪,皆破败,退保绵竹。璋复遣李严督绵竹诸军,严率众降先主。先主军益强,分遣诸将平下属县,诸葛亮、张飞、赵云等将兵溯流定白帝、江州、江阳,惟关羽留镇荆州。先主进军围雒;时璋子循守城,被攻且一年。
十九年夏,雒城破,
《益州耆旧杂记》曰:刘璋遣张任、刘瑰率精兵拒捍先主于涪,为先主所破,退与璋子循守雒城。任勒兵出于雁桥,战复败。禽任。先主闻任之忠勇,令军降之,任厉声曰:老臣终不复事二主矣。乃杀之。先主叹息焉。
进围成都数十日,璋出降。
《傅子》曰:初,刘备袭蜀,丞相掾赵戬曰:刘备其不济乎。拙于用兵,每战必败,奔亡不暇,何以图人。蜀虽小区,险固四塞,独守之国,难卒并也。徵士傅干曰:刘备宽仁有度,能得人死力。诸葛亮达治知变正而有谋,而为之相;张飞、关羽勇而有义,皆万人之敌,而为之将。此三人者,皆人杰也。以备之略,三杰佐之,何为不济也。
蜀中殷盛丰乐,先主置酒大飨士卒,取蜀城中金银分赐将士,还其谷帛。先主复领益州牧,诸葛亮为股肱,法正为谋主,关羽、张飞、马超为爪牙,许靖、糜竺、简雍为宾友。及董和、黄权、李严等本璋之所授用也,吴壹、费观等又璋之婚亲也,彭羕又璋之所排摈也,刘巴者宿昔之所忌恨也,皆处之显任,尽其器能。有志之士,无不竞劝。
二十年,孙权以先主已得益州,使使报欲得荆州。先主言:须得凉州,当以荆州相与。权忿之,乃遣吕蒙袭夺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先主引兵五万下公安,令关羽入益阳。是岁,曹公定汉中,张鲁遁走巴西。先主闻之,与权连和,分荆州、江夏、长沙、桂阳东属,南郡、零陵、武陵西属,引军还江州。遣黄权将兵迎张鲁,张鲁已降曹公。曹公使夏侯渊、张合屯汉中,数数犯暴巴界。先主令张飞进兵宕渠,与合等战于瓦口,破合等,收兵还南郑。先主亦还成都。
二十三年,先主率诸将进兵汉中,分遣将军吴兰、雷铜等入武都,皆为曹公军所没。先主次于阳平关,与渊、合等相拒。
二十四年春,自阳平南渡沔水,缘山稍前,于定军山势作营。渊将兵来争其地。先主命黄忠乘高鼓噪攻之,大破渊军,斩渊合及曹公所署益州刺史赵颙等。曹公自长安举众南征。先主遥策之曰: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及曹公至,先主敛众拒险,终不交锋,积月不拔,亡者日多。夏,曹公果引军还,先主遂有汉中。遣刘封、孟达、李平等攻申耽于上庸。秋,群下上先主为汉中王,表于汉帝曰:平西将军都亭侯臣马超、左将军领长史镇军将军臣许靖、营司马臣庞羲、议曹从事中郎军议中郎将臣射援、军师将军臣诸葛亮、荡寇将军汉寿亭侯臣关羽、征卤将军新亭侯臣张飞、征西将军臣黄忠、镇远将军臣赖恭、扬武将军臣法正、兴业将军臣李严等一百二十人上言曰:昔唐尧至圣而四凶在朝,周成仁贤而四国作难,高后称制而诸吕窃命,孝昭幼冲而上官逆谋,皆冯世宠,藉履国权,穷凶极乱,社稷几危。非大舜、周公、朱虚、博陆,则不能流放禽讨,安危定倾。伏惟陛下诞姿圣德,统理万邦,而遭厄运不造之艰。董卓首难,荡覆京畿,曹操阶祸,窃执天衡;皇后太子,鸩杀见害,剥乱天下,残毁民物。久令陛下蒙尘忧厄,幽处虚邑。人神无主,遏绝王命,厌昧皇极,欲盗神器。左将军领司隶校尉豫、荆、益三州牧宜城亭侯备,受朝爵秩,念在输力,以殉国难。睹其机兆,赫然愤发,与车骑将军董承同谋诛操,将安国家,克宁旧都。会承机事不密,令操游魂得遂长恶,残泯海内。臣等每惧王室大有阎乐之祸,小有定安之变,
赵高使阎乐杀二世。王莽废孺子以为定安公。
夙夜惴惴,战慄累息。昔在《虞书》,敦序九族,周监二代,封建同姓,《诗》著其义,历载长久。汉兴之初,割裂疆土,尊王子弟,是以卒折诸吕之难,而成太宗之基。臣等以备肺腑枝叶,宗子藩翰,心存国家,念在弭乱。自操破于汉中,海内英雄望风蚁附,而爵号不显,九锡未加,非所以镇卫社稷,光昭万世也。奉辞在外,礼命断绝。昔河西太守梁统等值汉中兴,限于山河,位同权均,不能相率,咸推窦融以为元帅,卒立效绩,摧破隗嚣。今社稷之难,急于陇、蜀,操外吞天下,内残群寮,朝廷有萧墙之危,而禦侮未建,可为寒心。臣等辄依旧典,封备汉中王,拜大司马,董齐六军,纠合同盟,扫灭凶逆。以汉中、巴、蜀、广汉、犍为为国,所署置依汉初诸侯王故典。夫权宜之制,苟利社稷,专之可也。然后功成事立,臣等退伏矫罪,虽死无恨。遂于沔阳设坛场,陈兵列众,群臣陪位,读奏讫,御王冠于先主。先主上言汉帝曰:臣以具臣之才,荷上将之任,董督三军,奉辞于外,不能扫除寇难,靖匡王室,久使陛下圣教陵迟,六合之内,否而未泰,惟忧反侧,疢如疾首。曩者董卓造为乱阶,自是之后,群凶纵横,残剥海内。赖陛下圣德威灵,人臣同应,或忠义奋讨,或上天降罚,暴逆并殪,以渐冰消。惟独曹操,久未枭除,侵擅国权,恣心极乱。臣昔与车骑将军董承图谋讨操,机事不密,承见陷害,臣播越失据,忠义不果。遂得使操穷凶极逆,主后戮杀,皇子鸩害。虽纠合同盟,念在奋力,懦弱不武,历年未效。常恐殒没,孤负国恩,寤寐永叹,夕惕若厉。今臣群寮以为在昔《虞书》敦叙九族,庶明厉翼,五帝损益,此道不废。周监二代,并建诸姬,实赖晋、郑夹辅之福。高祖龙兴,尊王子弟,大启九国,卒斩诸吕,以安太宗。今操恶直丑正,实繁有徒,包藏祸心,篡盗已显。既宗室微弱,帝族无位,斟酌古式,依假权宜,上臣大司马汉中王。臣伏自三省,受国厚恩,荷任一方,陈力未效,所获已过,不宜复忝高位以重罪谤。群寮见逼,迫臣以义。臣退惟寇贼不枭,国难未已,宗庙倾危,社稷将坠,诚臣忧责碎首之负。若应权通变,以宁靖圣朝,虽赴水火,所不得辞,敢虑常宜,以防后悔。辄顺众议,拜受印玺,以崇国威。仰惟爵号,位高宠厚,俯思报效,忧深责重,惊怖累息,如临于谷。尽力输诚,奖厉六师,率齐群义,应天顺时,扑讨凶逆,以宁社稷,以报万分。谨拜章因驿上还所假左将军、宜城亭侯印绶。于是还治成都。拔魏延为都督,镇汉中。
《典略》曰:备于是起馆舍,筑亭障,从成都至白水关,四百馀区。
时关羽攻曹公将曹仁,禽于禁于樊。俄而孙权袭杀羽,取荆州。
二十五年,魏文帝称尊号,改年曰黄初。或传闻汉帝见害,先主乃发丧制服,追谥曰孝悯皇帝。是后所在并言众瑞,日月相属,故议郎阳泉侯刘豹、青衣侯向举、偏将军张裔、黄权、大司马属殷纯、益州别驾从事赵莋、治中从事杨洪、从事祭酒何宗、议曹从事杜琼、劝学从事张爽、尹默、谯周等上言:臣闻《河图》、《洛书》,五经谶、纬,孔子所甄,验应自远。谨案《洛书甄曜度》曰:赤三日德昌,九世会备,合为帝际。《洛书宝号命》曰:天度帝道备称皇,以统握契,百成不败。《洛书录运期》曰:九侯七杰争命民炊骸,道路籍籍履人头,谁使主者元且来。《孝经钩命决录》曰:帝三建九会备。臣父群未亡时,言西南数有黄气,直立数丈,见来积年,时时有景云祥风,从璿玑下来应之,此为异瑞。又二十一年中,数有气如旗,从西竟东,中天而行,《图》、《书》曰必有天子出其方。加是年太白、荧惑、镇星,常从岁星相追。近汉初兴,五星从岁星谋;岁星主义,汉位在西,义之上方,故汉法常以岁星候人主。当有圣主起于此州,以致中兴。时许帝尚存,故群下不敢漏言。顷者荧惑复追岁星,见在胃昴毕;昴毕为天纲,《经》曰:帝星处之,众邪消亡。圣讳豫睹,推揆期验,符合数至,若此非一。臣闻圣王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故应际而生,与神合契。愿大王应天顺民,速即洪业,以宁海内。太傅许靖、安汉将军糜竺、军师将军诸葛亮、太常赖恭、光禄勋黄权、少府王谋等上言:曹丕篡弑,湮灭汉室,窃据神器,劫迫忠良,酷烈无道。人鬼忿毒,咸思刘氏。今上无天子,海内惶惶,靡所式仰。群下前后上书者八百馀人,咸称述符瑞,图、谶明徵。间黄龙见武阳赤水,九日乃去。《孝经援神契》曰:德至渊泉则黄龙见,龙者,君之象也。《易》乾九五飞龙在天,大王当龙升,登帝位也。又前关羽围樊、襄阳,襄阳男子张嘉、王休献玉玺,玺潜汉水,伏于渊泉,晖景烛耀,灵光彻天。夫汉者,高祖本所起定天下之国号也,大王袭先帝轨迹,亦兴于汉中也。今天子玉玺神光先见,玺出襄阳,汉水之末,明大王承其下流,授与大王以天子之位,瑞命符应,非人力所致。昔周有乌鱼之瑞,咸曰休哉。二祖受命,《图》、《书》先著,以为徵验。今上天告祥,群儒英俊,并进《河》、《洛》,孔子谶、记,咸悉具至。伏惟大王出自孝景皇帝中山靖王之胄,本支百世,乾祗降祚,圣姿硕茂,神武在躬,仁覆积德,爱人好士,是以四方归心焉。考省《灵图》,启发谶、纬,神明之表,名讳昭著。宜即帝位,以纂二祖,绍嗣昭穆,天下幸甚。臣等谨与博士许慈、议郎孟光,建立礼仪,择令辰,上尊号。即皇帝位于成都武担之南。
《蜀本纪》曰:武都有丈夫化为女子,颜色美好,盖山精也。蜀王娶以为妻,不习水土,疾病欲归国,蜀王留之,无几物故。蜀王发卒之成都担土,于成都郭中葬,盖地数亩,高七丈,号武担。臣松之案:武担,山名,在成都西北,盖以乾位在西北,故就以即阼。
为文曰:惟建安二十六年四月丙午,皇帝备敢用元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祇:汉有天下,历数无疆。曩者王莽篡盗,光武皇帝震怒致诛,社稷复存。今曹操阻兵安忍,杀戮主后,滔天泯夏,罔顾天显。操子丕,载其凶逆,窃居神器。群臣将士以为社稷隳废,备宜修之,嗣武二祖,龚行天罚。备虽否德,惧沗帝位。询于庶民,外及蛮裔君长,佥曰天命不可以不答,祖业不可以久替,四海不可以无主。率土式望,在备一人。备畏天明命,又惧汉邦将湮于地,谨择元日,与百寮登坛,受皇帝玺绶。修燔瘗,告类于天神,惟神飨祚于汉家,永绥四海。
《魏书》曰:备闻曹公薨,遣掾韩冉奉书吊,并致赙赠之礼。文帝恶其因丧求好,敕荆州刺史斩冉,绝使命。《典略》曰:备遣军谋掾韩冉赍书吊,并贡锦布。冉称疾,住上庸。上庸致其书,适会受终,有诏报答以引致之。备得报书,遂称制。
章武元年夏四月,大赦,改年。以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置百官,立宗庙,祫祭高皇帝以下。
臣松之以为先主虽云出自孝景,而世数悠远,昭穆难明,既绍汉祚,不知以何帝为元祖以立亲庙。于时英贤作辅,儒生在官,宗庙制度,必有宪章,而载记阙略,良可恨哉。
五月,立皇后吴氏,子禅为皇太子。六月,以子永为鲁王,理为梁王。车骑将军张飞为其左右所害。初,先主忿孙权之袭关羽,将东征,秋七月,遂帅诸将伐吴。孙权遗书请和,先主盛怒不许,吴将陆议、李异、刘阿等屯巫、秭归;将军吴班、冯习自巫攻破异等,军次秭归,武陵五溪蛮裔遣使请兵。
二年春正月,先主军还秭归,将军吴班、陈式水军屯夷陵,夹江东西岸。二月,先主自秭归率诸将进军,缘山截岭,于夷道猇亭驻营,自很山通武陵,遣侍中马良安慰五溪蛮裔,咸相率响应。镇北将军黄权督江北诸军,与吴军相拒于夷陵道。夏六月,黄气见自秭归十馀里中,广数十丈。后十馀日,陆议大破先主军于猇亭,将军冯习、张南等皆没。先主自猇亭还秭归,收合离散兵,遂弃船舫,由步道还鱼复,改鱼复县曰永安。吴遣将军李异、刘阿等踵蹑先主军,屯驻南山。秋八月,收兵还巫。司徒许靖卒。冬十月,诏丞相亮营南北郊于成都。孙权闻先主住白帝,甚惧,遣使请和。先主许之,遣大中大夫宗玮报命。冬十二月,汉嘉太守黄元闻先主疾不豫,举兵拒守。
三年春二月,丞相亮自成都到永安。三月,黄元进兵攻临邛县。遣将军陈曶讨元,元军败,顺流下江,为其亲兵所缚,生致成都,斩之。先主病笃,托孤于丞相亮,尚书令李严为副。夏四月癸巳,先主殂于永安宫,时年六十三。
《诸葛亮集》载:先主遗诏敕后主曰:朕初疾但下痢耳,后转杂他病,殆不自济。人五十不称夭,年已六十有馀,何所复恨,不复自伤,但以卿兄弟为念。射君到,说丞相叹卿智量,甚大增修,过于所望,审能如此,吾复何忧。勉之,勉之。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汝父德薄,勿效之。可读《汉书》、《礼记》,閒暇历观诸子及《六韬》、《商君书》,益人意智。闻丞相为写《申》、《韩》、《管子》、《六韬》一通已毕,未送,道亡,可自更求闻达。临终时,呼鲁王与语:吾亡之后,汝兄弟父事丞相,令卿与丞相共事而已。
亮上言于后主曰:伏惟大行皇帝迈仁树德,覆焘无疆,昊天不吊,寝疾弥留,今月二十四日奄忽升遐,臣妾号咷,若丧考妣。乃顾遗诏,事惟太宗,动容损益;百寮发哀,满三日除服,到葬期复如礼;其郡国太守、相、都尉、县令长,三日便除服。臣亮亲受敕戒,震畏神灵,不敢有违。臣请宣下奉行。五月,梓宫自永安还成都,谥曰昭烈皇帝。秋,八月,葬惠陵。
葛洪《神仙传》曰:仙人李意其,蜀人也。传世见之,云是汉文帝时人。先主欲伐吴,遣人迎意其。意其到,先主礼敬之,问以吉凶。意其不答而求纸笔,画作兵马器仗数十纸已,便一一以手裂坏之,又画作一大人,掘地埋之,便径去。先主大不喜。而自出军征吴,大败还,忿耻发病死,众人乃知其意。其画作大人而埋之者,即是言先主死意。
评曰:先主之弘毅宽厚,知人待士,盖有高祖之风,英雄之器焉。及其举国托孤于诸葛亮,而心神无贰,诚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也。机权干略,不逮魏武,是以基宇亦狭。然折而不挠,终不为下者,抑揆彼之量必不容已,非唯竞利,且以避害云尔。
后主本纪
按《蜀志·后主传》:后主讳禅,字公嗣,先主子也。建安二十四年,先主为汉中王,立为王太子。及即尊号,册曰:惟章武元年五月辛巳,皇帝若曰:太子禅,朕遭汉运艰难,贼臣篡盗,社稷无主,格人群正,以天明命,朕继大统。今以禅为皇太子,以承宗庙,祗肃社稷。使使持节丞相亮授印绶,敬听师傅,行一物而三善皆得焉,可不勉与。三年夏四月,先主殂于永安宫。五月,后主袭位于成都,时年十七。尊皇后曰皇太后。大赦,改元。是岁魏黄初四年也。
《魏略》曰:初备在小沛,不意曹公卒至,遑遽弃家属,后奔荆州。禅时年数岁,窜匿,随人西入汉中,为人所卖。及建安十六年,关中破乱,扶风人刘括避乱入汉中,买得禅,问知其良家子,遂养为子,与娶妇,生一子。初禅与备相失时,识其父字元德。比舍人有姓简者,及备得益州而简为将军,备遣简到汉中,舍都邸。禅乃诣简,简相检讯,事皆符验。简喜,以语张鲁,鲁乃洗沐送诣益州,备乃立以为太子。初备以诸葛亮为太子太傅,及禅立,以亮为丞相,委以诸事,谓亮曰:政由葛氏,祭则寡人。亮亦以禅未闲于政,遂总内外。臣松之案:《二主妃子传》曰后主生于荆州,《后主传》云初即帝位,年十七,则建安十二年生也。十三年败于长阪,备弃妻子走,《赵云传》曰云身抱弱子以免,即后主也。如此,备与禅未尝相失也。又诸葛亮以禅立之明年领益州牧,其年与主簿杜微书曰朝廷今年十八,与禅传相应,理当非虚。而鱼豢云备败于小沛,禅时年始生,及奔荆州,能识其父字元德,计当五六岁。备则败于小沛时,建安五年也,至禅初立,首尾二十四年,禅应过三十矣。以事相验,理不得然。此则《魏略》之妄说,乃至二百馀言,异也。又案诸书记及《诸葛亮集》,亮亦不为太子太傅。
建兴元年夏,牂牁太守朱褒拥郡反。
《魏氏春秋》曰:初,益州从事常房行部,闻褒将有异志,收其主簿案问,杀之。褒怒,攻杀房,诬以谋反。诸葛亮诛房诸子,徙其四弟于越巂,欲以安之。褒犹
不悛改,遂以郡叛应雍闿。臣松之案:以为房为褒所诬,执政所宜澄察,安有妄杀不辜以悦奸慝。斯殆妄矣。
先是,益州郡有大姓雍闿反,流太守张裔于吴,据郡不宾,越巂裔王高定亦背叛。是岁,立皇后张氏。遣尚书郎邓芝固好于吴,吴王孙权与蜀和亲使聘,是岁通好。
二年春,务农殖谷,闭关息民。
三年春三月,丞相亮南征四郡,四郡皆平。改益州郡为建宁郡,分建宁、永昌郡为云南郡,又分建宁、牂牁为兴古郡。十二月,亮还成都。
四年春,都护李严自永安还住江州,筑大城。
五年春,丞相亮出屯汉中,营沔北阳平石马。
《诸葛亮集》载禅三月下诏曰:朕闻天地之道,福仁而祸淫;善积者昌,恶积者丧,古今常数也。是以汤、武修德而王,桀、纣极暴而亡。曩者汉祚中微,网漏凶慝,董卓造难,震荡京畿。曹操阶祸,窃执天衡,残剥海内,怀无君之心。子丕孤竖,敢寻乱阶,盗据神器,更姓改物,世济其凶。当此之时,皇极幽昧,天下无主,则我帝命陨越于下。昭烈皇帝体明睿之德,光演文武,应乾坤之运,出身平难,经营四方,人鬼同谋,百姓与能。兆民欣戴。奉顺符谶,建位易号,丕承天序,补弊兴衰,存复祖业,膺诞皇纲,不坠于地。万国未静,早世遐殂。朕以幼冲,继统鸿基,未习保傅之训,而婴祖宗之重。六合壅否,社稷不建永惟所以,念在匡救,光载前绪,未有攸济,朕甚惧焉。是以夙兴夜寐,不敢自逸,每从菲薄以益国用,劝力务穑以阜民财,授方任能以参其听,断私降意以养将士。欲奋剑长驱,指讨凶逆,朱旗未举,而丕复陨丧,斯所谓不然我薪而自焚也。残类馀丑,又支天祸,恣睢河、洛,阻兵未弭。诸葛丞相弘毅忠壮,忘身忧国,先帝托以天下,以勖朕躬。今授之以旄钺之重,付之以专命之权,统领步骑二十万众,董督元戎,龚行天讨,除患宁乱,克复旧都,在此行也。昔项籍总一彊众,跨州兼土,所务者大,然卒败垓下,死于东城,宗族如焚,为笑千载,皆不以义,陵上虐下故也。今贼效尤,天人所怨,奉时宜速,庶凭炎精祖宗威灵相助之福,所向必克。吴王孙权同恤灾患,潜军合谋,掎角其后。凉州诸国王各遣月支、康居胡侯支富、康植等二十馀人诣受节度,大军北出,便欲率将兵马,奋戈先驰。天命既集,人事又至,师贞势并,必无敌矣。夫王者之兵,有征无战,尊而且义,莫敢抗也,故鸣条之役,军不血刃,牧野之师,商人倒戈。今旌麾首路,其所经至,亦不欲穷兵极武。有能弃邪从正,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者,国有常典,封宠大小,各有品限。及魏之宗族、支叶、中外,有能规利害、审逆顺之数,来诣降者,皆原除之。昔辅果绝亲于智氏,而蒙全宗之福;微子去殷,项伯归汉,皆受茅土之庆。此前世之明验也。若其迷沈不反,将助乱人,不式王命,戮及妻孥,罔有攸赦。广宣恩威,贷其元帅,吊其残民。他如诏书律令,丞相其露布天下,使称朕意焉。
六年春,亮出攻祁山,不克。冬,复出散关,围陈仓,粮尽退。魏将王双率军追亮,亮与战,破之,斩双,还汉中。七年春,亮遣陈式攻武都、阴平,遂克定二郡。冬,亮徙府营于南山下原上,筑汉、乐二城。是岁,孙权称帝,与蜀约盟,共交分天下。
八年秋,魏使司马懿由西城,张合由子午,曹真由斜谷,欲攻汉中。丞相亮待之于城固、赤阪,大雨道绝,真等皆还。是岁,魏延破魏雍州刺史郭淮于阳溪。徙鲁王永为甘陵王,梁王理为安平王,皆以鲁、梁在吴分界故也。
九年春二月,亮复出军围祁山,始以木牛运。魏司马懿、张合救祁山。夏六月,亮粮尽退军,合追至青封,与亮交战,被箭死。秋八月,都护李平废徙梓潼郡。
《汉晋春秋》曰:冬十月,江阳至江州有鸟从江南飞渡江北,不能达。堕水死者以千数。
十年,亮休士劝农于黄沙,作流马木牛毕,教兵讲武。十一年冬,亮使诸军运米,集于斜谷口,治斜谷邸閤。是岁,南裔刘胄反,将军马忠破平之。
十二年春二月,亮由斜谷出,始以流马运。秋八月,亮卒于渭滨。征西大将军魏延与丞相长史杨仪争权不和,举兵相攻,延败走;斩延首,仪率诸军还成都。大赦。以左将军吴壹为车骑将军,假节督汉中。以丞相留府长史蒋琬为尚书令,总统国事。
十三年春正月,中军师杨仪废徙汉嘉郡。夏四月,进蒋琬位为大将军。
十四年夏四月,后主至湔。
臣松之案:湔,县名也,属蜀郡。
登观阪,看汶水之流,旬日还成都。徙武都氐王符健及氐民四百馀户于广都。十五年夏六月,皇后张氏薨。
延熙元年春正月,立皇后张氏。大赦,改元。立子璿为太子,子瑶为安定王。冬十一月,大将军蒋琬出屯汉中。
二年春三月,进蒋琬位为大司马。
三年春,使越巂太守张嶷平定越巂郡。
四年冬十月,尚书令费袆至汉中,与蒋琬咨论事计,岁尽还。
五年春正月,监军姜维督偏军,自汉中还屯涪县。六年冬十月,大司马蒋琬自汉中还,住涪。十一月,大赦。以尚书令费袆为大将军。
七年春闰二月,魏大将军曹爽、夏侯元等向汉中,镇北大将军王平拒兴势围,大将军费袆督诸军往赴救,魏军退。夏四月,安平王理卒。秋九月,袆还成都。八年秋八月,皇太后薨。十二月,大将军费袆至汉中,行围守。
九年夏六月,费袆还成都。秋,大赦。冬十一月,大司马蒋琬卒。
《魏略》曰:琬卒,禅乃自摄国事。
十年,凉州胡王白虎文、治无戴等率众降,卫将军姜维迎逆安抚,居之于繁县。是岁,汶山平康裔反,维往讨,破平之。
十一年夏五月,大将军费袆出屯汉中。秋,涪陵属国民裔反,车骑将军邓芝往讨,皆破平之。
十二年春正月,魏诛大将军曹爽等,右将军夏侯霸来降。夏四月,大赦。秋,卫将军姜维出攻雍州,不克而还。将军句安、李韶降魏。
十三年,姜维复出西平,不克而还。
十四年夏,大将军费袆还成都。冬,复北驻汉寿。大赦。十五年,吴王孙权薨。立子琮为西河王。
十六年春正月,大将军费袆为魏降人郭循所杀于汉寿。夏四月,卫将军姜维复率众围南安,不克而还。十七年春正月,姜维还成都。大赦。夏六月,维复率众出陇西。冬,拔狄道、河间、临洮三县民,居于绵竹、繁县。十八年春,姜维还成都。夏,复率诸军出狄道,与魏雍州刺史王经战于洮西,大破之。经退保狄道城,维郤住钟题。
十九年春,进姜维位为大将军,督戎马,与征西将军胡济期会上邽,济失誓不至。秋八月,维为魏大将军邓艾所破于上邽。维退军还成都。是岁,立子瓒为新平王。大赦。
二十年,闻魏大将军诸葛诞据寿春以叛,姜维复率众出骆谷,至芒水。是岁大赦。
景耀元年,姜维还成都。史官言景星见,于是大赦,改年。宦人黄皓始专政。吴大将军孙綝废其主亮,立琅邪王休。
二年夏六月,立子谌为北地王,恂为新兴王,虔为上党王。
三年秋九月,追谥故将军关羽、张飞、马超、庞统、黄忠。四年春三月,追谥故将军赵云。冬十月,大赦。
五年春正月,西河王琮卒。是岁,姜维复率众出侯和,为邓艾所破,还住沓中。
六年夏,魏大兴徒众,命征西将军邓艾、镇西将军钟会、雍州刺史诸葛绪数道并攻。于是遣左右车骑将军张翼、廖化、辅国大将军董厥等拒之。大赦。改元为炎兴。冬,邓艾破卫将军诸葛瞻于绵竹。用光禄大夫谯周策,降于艾,奉书曰:限分江、汉,遇值深远,偕缘蜀土,斗绝一隅,干运犯冒,渐苒历载,遂与京畿攸隔万里。每惟黄初中,文皇帝命虎牙将军鲜于辅,宣温密之诏,申三好之恩,开示门户,大义炳然,而否德暗弱,窃贪遗绪,俛仰累纪,未率大教。天威既震,人鬼归能之数,怖骇王师,神武所次,敢不革面,顺以从命。辄敕群帅投戈释甲,官府帑藏一无所毁。百姓布野,馀粮栖亩,以俟后来之惠,全元元之命。伏惟大魏布德施化,宰辅伊、周,含覆藏疾。谨遣私署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驸马都尉邓良奉赍印绶,请命告诚,敬输忠款,存亡敕赐,惟所裁之。舆榇在近,不复缕陈。是日,北地王谌伤国之亡,先杀妻子,次以自杀。
《汉晋春秋》曰:后主将从谯周之策,北地王谌怒曰:若理穷力屈,祸败必及,便当父子君臣背城一战,同死社稷,以见先帝可也。后主不纳,遂送玺绶。是日,谌哭于昭烈之庙,先杀妻子,而后自杀,左右无不为涕泣者。
绍、良与艾相遇于雒县。艾得书,大喜,即报书,
王隐《蜀记》曰:艾报书云:王纲失道,群英并起,龙战虎争,终归真主,此盖天命去就之道也。自古圣帝,爰逮汉、魏,受命而王者,莫不在乎中土。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以兴洪业,其不由此,未有不颠覆者也。隗嚣凭陇而亡,公孙述据蜀而灭,此皆前世覆车之鉴也。圣上明哲,宰相忠贤,将比隆黄轩,侔功往代。衔命来征,思闻嘉响,果烦来使,告以德音,
此非人事,岂天启哉。昔微子归周,实为上宾,君子豹变,义存《大易》,来辞谦冲,以礼舆榇,皆前哲归命之典也。全国为上,破国次之,自非通明智达,何以见王者之义乎。禅又遣太常张峻、益州别驾汝超受节度,遣太仆蒋显有命敕姜维。又遣尚书郎李虎送士民簿,领户二十八万,男女口九十四万,带甲将士十万二千,吏四万人,米四十馀万斛,金银各二千斤,锦绮䌽绢各二十万匹,馀物称此。
遣绍、良先还。艾至城北,后主舆榇自缚,诣军垒门。艾解缚焚榇,延请相见。
《晋诸公赞》曰:刘禅乘骡车诣艾,不具亡国之礼。
因承制拜后主为骠骑将军。诸围守悉被后主敕,然后降下。艾使后主止其故宫,身往造焉。资严未发,明年春正月,艾见收。钟会自涪至成都作乱。会既死,蜀中军众钞略,死丧狼藉,数日乃安集。后主举家东迁,既至洛阳,策命之曰:惟景元五年三月丁亥,皇帝临轩,使太常嘉命刘禅为安乐县公。于戏,其进听朕命。盖统天载物,以咸宁为大,光宅天下,以时雍为盛。故孕育群生者,君人之道也,乃顺承天者,坤元之义也。上下交畅,然后万物协和,庶类获乂。乃者汉氏失统,六合震扰。我太祖承运龙兴,弘济八极,是用应天顺民,抚有区夏。于时乃考因群杰虎争,九服不静,乘閒阻远,保据庸蜀,遂使西隅殊封,方外壅隔。自是已来,干戈不戢,元元之民,不得保安其性,几将五纪。朕永惟祖考遗志,思在绥缉四海,率土同轨,故爰整六师,耀威梁、益。公恢崇德度,深秉大正,不惮屈身委质,以爱民全国为贵,降心回虑,应机豹变,履信思顺,以享左右无疆之休,岂不远欤。朕嘉与君公长飨显禄,用考咨前训,开国胙土,率遵旧典,锡兹元牡,苴以白茅,永为魏藩辅,往钦哉。公其祗服朕命,克广德心,以终乃显烈。食邑万户,赐绢万匹,奴婢百人,他物称是。子孙为三都尉封侯者五十馀人。尚书令樊建、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秘书令郤正、殿中督张通并封列侯。
《汉晋春秋》曰:司马文王与禅宴,为之作故蜀技,旁人皆为之感怆,而禅喜笑自若。王谓贾充曰:人之无情,乃可至于是乎。虽使诸葛亮在,不能辅之久全,而况姜维邪。充曰:不如是,殿下何由并之。他日,王问禅曰:颇思蜀否。禅曰:此閒乐,不思蜀。郤正闻之,求见禅曰:若王后问,宜泣而答曰先人坟墓远在陇、蜀,乃心西悲,无日不思,因闭其目。会王复问,对如前,王曰:何乃似郤正语邪。禅惊视曰:诚如尊命。左右皆笑。
公太始七年薨于洛阳。
《蜀记》曰:谥曰思公,子恂嗣。
评曰:后主任贤相则为循理之君,惑阉竖则为昏闇之后,传曰素丝无常,唯所染之,信矣哉。礼,国君继体,踰年改元,而章武之三年,则革称建兴,考之古义,体理为违。又国不置史,注记无官,是以行事多遗,灾异靡书。诸葛亮虽达于为政,凡此之类,犹有未周焉。然经载十二而年名不易,军旅屡兴而赦不妄下,不亦卓乎。自亮没后,兹制渐亏,优劣著矣。
《华阳国志》曰:丞相亮时,有言公惜赦者,亮答曰: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故匡衡、吴汉不愿为赦。先帝亦言:吾周旋陈元方、郑康成閒,每见启告,治乱之道悉矣,曾不语赦也。若刘景升、季玉父子,岁岁赦宥,何益于治。臣松之以为赦不妄下,诚为可称,至于年名不易,犹所未达。案建武、建安之号,皆久而不改,未闻前史以为美谈。经载十二,盖何足云。岂别有他意,求之未至乎。亮殁后,延熙之号,数盈二十,兹制渐亏,事又不然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二十一卷
帝纪部汇考十五
魏一
文帝本纪上〈按曹操汉臣不得称纪故即附载文帝之前晋及齐周皆仿此例〉按《魏志·武帝本纪》:太祖武皇帝,沛国谯人也,姓曹,讳操,字孟德,汉相国参之后。〈注〉太祖一名吉利,小字阿瞒。王沈《魏书》曰:其先出于黄帝。当高阳世,陆终之子曰安,是为曹姓。周武王克殷,存先世之后,封曹侠于邾。春秋之世,与于盟会,逮至战国,为楚所灭。子孙分流,或家于沛。汉高祖之起,曹参以功封平阳侯,世袭爵土,
桓帝世,曹腾为中常侍大长秋,封费亭侯。
司马彪《续汉书》曰:腾父节,字元伟,素以仁厚称。邻人有亡豕者,与节豕相类,诣门认之,节不与争。后所亡豕自还其家。豕主人大惭,送所认豕,并辞谢节,节笑而受之。由是乡党赞叹焉。长子伯兴,次子仲兴,次子叔兴。腾字季兴,少除黄门从官。永宁元年,邓太后诏黄门令选中黄门从官年少温谨者配皇太子书,腾应其选。太子特亲爱腾,饮食赏赐与众有异。顺帝即位,为小黄门,迁至中常侍大长秋。在省闼三十馀年,历事四帝,未尝有过。好进达贤能,终无所毁伤。其所称荐,若陈留虞放、边韶、南阳延固、张温、弘农张奂、颍川堂溪典等,皆致位公卿,而不伐其善。蜀郡太守因计吏修敬于腾,益州刺史种皓于函谷关搜得其笺,上太守,并奏腾内臣外交,所不当为,请免官治罪。帝曰:笺自外来,腾书不出,非其罪也。乃寝皓奏。腾不以介意,常称叹皓,以为皓得事上之节。皓后为司徒,语人曰:今日为公,乃曹常侍恩也。腾之行事,皆此类也。桓帝即位,以腾先帝旧臣,忠孝彰著,封费亭侯,加位特进。太和三年,追尊腾曰高皇帝。
养子嵩嗣,官至太尉,莫能审其生出本末。
《续汉书》曰:嵩字巨高,质性敦慎,所在忠孝。为司隶校尉,灵帝擢拜大司农、大鸿胪,代崔烈为太尉。黄初元年,追尊嵩曰太皇帝。吴人作《曹瞒传》及郭班《世语》并云:嵩,夏侯氏之子,夏侯惇之叔父。太祖于惇为从父兄弟。
嵩生太祖。太祖少机警,有权数,而任侠放荡,不治行业,故世人未之奇也;
《曹瞒传》云:太祖少好飞鹰走狗,游荡无度,其叔父数言之于嵩。太祖患之,后逢叔父于路,乃阳败面喎口;叔父怪而问其故,太祖曰:卒中恶风。叔父以告嵩。嵩惊愕,呼太祖,太祖口貌如故。嵩问曰:叔父言汝中风,已差乎。太祖曰:初不中风,但失爱于叔父,故见罔耳。嵩乃疑焉。自后叔父有所告,嵩终不复信,太祖于是益得肆意矣。
惟梁国桥元、南阳何颙异焉。元谓太祖曰: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
《魏书》曰:太尉桥元,世名知人,睹太祖而异之,曰:吾见天下名士多矣,未有若君者也。君善自持。吾老矣。愿以妻子为托。由是声名益重。《续汉书》曰:元字公祖,严明有才略,长于人物。张璠《汉纪》曰:元历位中外,以刚断称,谦俭下士,不以王爵私亲。光和中为太尉,以久病策罢,拜大中大夫,卒,家贫乏产业,柩无所殡。当世以此称为名臣。《世语》曰:元谓太祖曰:君未有名,可交许子将。太祖乃造子将,子将纳焉,由是知名。孙盛《异同杂语》云:太祖常私入中常侍张让室,让觉之。乃舞手戟于庭,踰垣而出。才武绝人,莫之能害。博览群书,特好兵法,抄集诸家兵法,名曰《节要》。又注《孙武》十三篇,皆传于世。尝问许子将:我何如人。子将不答。固问之,子将曰: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太祖大笑。
年二十,举孝廉为郎,除洛阳北部尉,迁顿丘令,
《曹瞒传》曰:太祖初入尉廨,缮治四门。造五色棒,县门左右各十馀枚,有犯禁者,不避豪强,皆棒杀之。后数月,灵帝爱幸小黄门蹇硕叔父夜行,即杀之。京师敛迹,莫敢犯者。近习宠臣咸疾之,然不能伤,于是共称荐之,故迁为顿丘令。
徵拜议郎。
《魏书》曰:太祖从妹夫㶏彊侯宋奇被诛,从坐免官。后以能明古学,复徵拜议郎。先是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谋诛阉官,反为所害。太祖上书陈武等正
直而见陷害,奸邪盈朝,善人壅塞,其言甚切;灵帝不能用。是后诏书敕三府:举奏州县政理无效,民为作谣言者免罢之。三公倾邪,皆希世见用,货赂并行。彊者为怨,不见举奏,弱者守道,多被陷毁。太祖疾之。是岁以灾异博问得失,因此复上书切谏,说三公所举奏专回避贵戚之意。奏上,天子感寤,以示三府,责让之,诸以谣言徵者皆拜议郎。是后政教日乱,豪猾益炽,多所摧毁;太祖知不可匡正,遂不复献言。
光和末,黄巾起。拜骑都尉,讨颍川贼。迁为济南相,国有十馀县,长吏多阿附贵戚,赃污狼籍。于是奏免其八;禁断淫祀,奸宄逃窜,郡界肃然。
《魏书》曰:长吏受取贪饕,依倚贵势,历前相不见举闻,太祖至,咸皆举免,小大震怖,奸宄遁逃,窜入他郡。政教大行,一郡清平。初,城阳景王刘章以有功于汉,故其国为立祠,青州诸郡转相仿效,济南尤盛,至六百馀祠。贾人或假二千石舆服导从作倡乐,奢侈日甚,民坐贫穷,历世长吏无敢禁绝者。太祖到,皆毁坏祠屋,止绝官吏民不得祠祀。及至秉政,遂除奸邪鬼神之事,世之淫祀由此遂绝。
久之,徵还为东郡太守;不就,称疾归乡里。
《魏书》曰:于是权臣专朝,贵戚横恣。太祖不能违道取容,数数干忤,恐为家祸,遂乞留宿卫。拜议郎,常托疾病,辄告归乡里;筑室城外,春夏习读书传,秋冬弋猎,以自娱乐。
顷之,冀州刺史王芬、南阳许攸、沛国周旌等连结豪杰,谋废灵帝,立合肥侯,以告太祖。太祖拒之。芬等遂败。
司马彪《九州春秋》曰:于是陈蕃子逸与术士平原襄楷会于芬坐,楷曰:天文不利宦者,黄门、常侍贵族灭矣。逸喜。芬曰:若然者,芬愿驱除。于是与攸等结谋。灵帝欲北巡河间旧宅,芬等谋因此作难,上书言黑山贼攻劫郡县,求得起兵。会北方有赤气,东西竟天,太史上言当有阴谋,不宜北行,帝乃止。敕芬罢兵,俄而徵之。芬惧,自杀。《魏书》载太祖拒芬辞曰:夫废立之事,天下之至不祥也。古人有权成败、计轻重而行之者,伊尹、霍光是也。伊尹怀至忠之诚,据宰臣之势,处官司之上,故进退废置,计从事立。及至霍光受托国之任,藉宗臣之位,内因太后秉政之重,外有群卿同欲之势,昌邑即位日浅,未有贵宠,朝乏谠臣,议出密近,故计行如转圜,事成如摧朽。今诸君徒见曩者之易,未睹当今之难。诸君自度,结众连党,何若七国。合肥之贵,孰若吴、楚。而造作非常,欲望必克,不亦危乎。
金城边章、韩遂杀刺史郡守以叛,众十馀万,天下骚动。徵太祖为典军校尉。会灵帝崩,太子即位,太后临朝。大将军何进与袁绍谋诛宦官,太后不听。进乃召董卓,欲以胁太后,
《魏书》曰:太祖闻而笑之曰:阉竖之官,古今宜有,但世主不当假之权宠,使至于此。既治其罪,当诛元恶,一狱吏足矣,何必纷纷召外将乎。欲尽诛之,事必宣露,吾见其败也。
卓未至而进见杀。卓到,废帝为弘农王而立献帝,京都大乱。卓表太祖为骁骑校尉,欲与计事。太祖乃变易姓名,间行东归。
《魏书》曰:太祖以卓终必覆败,遂不就拜,逃归乡里。从数骑过故人成皋吕伯奢;伯奢不在,其子与宾客共劫太祖,取马及物,太祖手刃击杀数人。《世语》曰:太祖过伯奢。伯奢出行,五子皆在,备宾主礼。太祖自以背卓命,疑其图己,手剑夜杀八人而去。
孙盛《杂记》曰:太祖闻其食器声,以为图己,遂夜
杀之。既而悽怆曰:宁我负人,无人负我。遂行。
出关,过中牟,为亭长所疑,执诣县,邑中或窃识之,为请得解。
《世语》曰:中牟疑是亡人,见拘于县。时掾亦已被卓书;唯功曹心知是太祖,以世方乱,不宜拘天下雄隽,因白令释之。
卓遂杀太后及弘农王。太祖至陈留,散家财,合义兵,将以诛卓。冬十二月,始起兵于已吾,
《世语》曰:陈留孝廉卫兹以家财资太祖,使起兵,众有五千人。
是岁中平六年也。
初平元年春正月,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
《英雄记》曰:馥字文节,颍川人。为御史中丞。董卓举为冀州牧。于时冀州民人殷盛,兵粮优足。袁绍之在渤海,馥恐其兴兵,遣数部从事守之,不得动摇。东郡太守桥瑁诈作京师三公移书与州郡,陈卓罪恶,云见逼迫,无以自救,企望义兵,解国患难。馥得移,请诸从事问曰:今当助袁氏耶,助董卓耶。治中从事刘子惠曰:今兴兵为国,何谓袁、董。馥自知言短而有惭色。子惠复言:兵者凶事,不可为首;今
宜往视他州,有发动者,然后和之。冀州于他州不为弱也,他人功未有在冀州之右者也。馥然之。馥乃作书与绍,道卓之恶,听其举兵。
豫州刺史孔胄、
《英雄记》曰:胄字公绪,陈留人。张璠《汉纪》载郑泰说卓云:孔公绪能清谈高论,嘘枯吹生。
兖州刺史刘岱、
岱,刘繇之兄,事见《吴志》。
河内太守王匡、
《英雄记》曰:匡字公节,泰山人。轻财好施,以任侠闻。辟大将军何进府,进符使匡于徐州发彊弩五百西诣京师。会进败,匡还乡里。起家,拜河内太守。谢承《后汉书》曰:匡少与蔡邕善。其年为卓军所败,走还泰山,收集劲勇得数千人,欲与张邈合。匡先杀执金吾胡毋班。班亲属不胜愤怒,与太祖并势,共杀匡。
渤海太守袁绍、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
《英雄记》曰:瑁字元伟,元族子。先为兖州刺史,甚有威惠。
山阳太守袁遗、
遗字伯业,绍从兄。为长安令。河间张超尝荐遗于太尉朱俊,称遗有冠世之懿,干时之量。其忠允亮直,固天所纵;若乃包罗载籍,管综百氏,登高能赋,睹物知名,求之今日,邈焉靡俦。事在《超集》。《英雄记》曰:绍后用遗为扬州刺史,为袁术所败。太祖称长大而能勤学者,惟吾与袁伯业耳。语在文帝《典论》。
济北相鲍信
信事见子勋传
同时俱起兵,众各数万,推绍为盟主。太祖行奋武将军。二月,卓闻兵起,乃徙天子都长安。卓留屯洛阳,遂焚宫室。是时绍屯河内,邈、岱、瑁、遗屯酸枣,术屯南阳,胄屯颍川,馥在邺。卓兵彊,绍等莫敢先进。太祖曰:举义兵以诛暴乱,大众已合,诸君何疑。向使董卓闻山东兵起,倚王室之重,据二周之险,东向以临天下,虽以无道行之,犹足为患;今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不可失也。遂引兵西,将据成皋。邈遣将卫兹分兵随太祖。到荥阳汴水,遇卓将徐荣,与战不利,士卒死伤甚多。太祖为流矢所中,所乘马被创,从弟洪以马与太祖,得夜遁去。荣见太祖所将兵少,力战尽日,谓酸枣未易攻也,亦引兵还。太祖到酸枣,诸军兵十馀万,日置酒高会,不图进取,太祖责让之,因为谋曰:诸君听吾计,使渤海引河内之众临孟津,酸枣诸将守成皋,据敖仓,塞轘辕、太谷,全制其险;使袁将军率南阳之军军丹、析,入武关,以震三辅;皆高垒深壁,勿与战,益为疑兵,示天下形势,以顺诛逆,可立定也。今兵以义动,持疑而不进,失天下之望,窃为诸君耻之。邈等不能用。太祖兵少,乃与夏侯惇等诣扬州募兵,刺史陈温、丹阳太守周昕与兵四千馀人。还到龙亢,士卒多叛。
《魏书》曰:兵谋叛,夜烧太祖帐,太祖手剑杀数十人,馀皆披靡,乃得出营;其不叛者五百馀人。
至铚、建平,复收兵得千馀人,进屯河内。刘岱与桥瑁相恶,岱杀瑁,以王肱领东郡太守。袁绍与韩馥谋立幽州牧刘虞为帝,太祖拒之。
《魏书》载太祖答绍曰:董卓之罪,暴于四海,吾等合大众、兴义兵而远近莫不响应,此以义动故也。今幼主微弱,制于奸臣,未有昌邑亡国之衅,而一旦改易,天下其孰安之。诸军北面,我自西向。
绍又尝得一玉印,于太祖坐中举向其肘,太祖由是笑而恶焉。
《魏书》曰:太祖大笑曰:吾不听汝也。绍复使人说太祖曰:今袁公势盛兵强,二子已长,天下群英,孰踰于此。太祖不应。由是益不直绍,图诛灭之。
二年春,绍、馥遂立虞为帝,虞终不敢当。夏四月,卓还长安。秋七月,袁绍胁韩馥,取冀州。黑山贼于毒、白绕、眭固等十馀万众略魏郡、东郡,王肱不能禦,太祖引兵入东郡,击白绕于濮阳,破之。袁绍因表太祖为东郡太守,治东武阳。
三年春,太祖军顿丘,毒等攻东武阳。太祖乃引兵西入山,攻毒等本屯。
《魏书》曰:诸将皆以为当还自救。太祖曰:孙膑救赵而攻魏,耿弇欲走西安攻临菑。使贼闻我西而还,武阳自解也;不还,我能败其本屯,寇不能拔武阳必矣。遂乃行。
毒闻之,弃武阳还。太祖要击眭固,又击匈奴于夫罗于内黄,皆大破之。
《魏书》曰:于夫罗者,南单于子也。中平中,发匈奴兵,于夫罗率以助汉。会本国反,杀南单于,于夫罗遂将其众留中国。因天下扰乱,与西河白波贼合,破
太原、河内,抄略诸郡为寇。
夏四月,司徒王允与吕布共杀卓。卓将李傕、郭汜等杀允攻布,布败,东出武关。傕等擅朝政。青州黄巾众百万入兖州,杀任城相郑遂,转入东平。刘岱欲击之,鲍信谏曰:今贼众百万,百姓皆震恐,士卒无斗志,不可敌也。观贼众群辈相随,军无辎重,唯以钞略为资,今不若畜士众之力,先为固守。彼欲战不得,攻又不能,其势必离散,后选精锐,据其要害击之,可破也。岱不从,遂与战,果为所杀。
《世语》曰:岱既死,陈宫谓太祖曰:州今无主,而王命断绝,宫请说州中,明府寻往牧之,资之以收天下,此霸王之业也。宫说别驾、治中曰:今天下分裂而州无主;曹东郡,命世之才也,若迎以牧州,必宁生民。鲍信等亦谓之然。
信乃与州吏万潜等至东郡迎太祖领兖州牧。遂进兵击黄巾于寿张东。信力战斗死,仅而破之。
《魏书》曰:太祖将步骑千馀人,行视战地,卒抵贼营,战不利,死者数百人,引还。贼寻前进。黄巾为贼久,数乘胜,兵皆精悍。太祖旧兵少,新兵不习练,举军皆惧。太祖被甲婴冑,亲巡将士,明劝赏罚,众乃复奋,承间讨击,贼稍折退。贼乃移书太祖曰:昔在济南,毁坏神坛,其道乃与中黄太一同,似若知道,今更迷惑。汉行已尽,黄家当立。天之大运,非君才力所能存也。太祖见檄书,呵骂之数,开示降路,遂设奇伏,昼夜会战,战辄禽获,贼乃退走。
购求信丧不得,众乃刻木如信形状,祭而哭焉。追黄巾至济北。乞降。冬,受降卒三十馀万,男女百馀万口,收其精锐者,号为青州兵。袁术与绍有隙,术求援于公孙瓒,瓒使刘备屯高唐,单经屯平原,陶谦屯发干,以逼绍。太祖与绍会击,皆破之。
四年春,军鄄城。荆州牧刘表断术粮道,术引军入陈留,屯封丘,黑山馀贼及于夫罗等佐之。术使将刘详屯匡亭。太祖击详,术救之,与战,大破之。术退保封丘,遂围之,未合,术走襄邑,追到太寿,决渠水灌城。走宁陵,又追之,走九江。夏,太祖还军定陶。下邳阙宣聚众数千人,自称天子;徐州牧陶谦与共举兵,取泰山华、费,略任城。秋,太祖征陶谦,下十馀城,谦守城不敢出。是岁,孙策受袁术使渡江,数年间遂有江东。
兴平元年春,太祖自徐州还。初,太祖父嵩去官后还醮,董卓之乱,避难琅邪,为陶谦所害,故太祖志在复雠东伐。
《世语》曰:嵩在泰山华县。太祖令泰山太守应劭送家诣兖州,劭兵未至,陶谦密遣数千骑掩捕。嵩家以为劭迎,不设备。谦兵至,杀太祖弟德于门中。嵩惧,穿后垣,先出其妾,妾肥,不时得出,嵩逃于厕,与妾俱被害,阖门皆死。劭惧,弃官赴袁绍。后太祖定冀州,劭时已死。韦曜《吴书》曰:太祖迎嵩。辎重百馀两。陶谦遣都尉张闿将骑二百卫送,闿于泰山华、费间杀嵩,取财物,因奔淮南。太祖归咎于陶谦,故伐之。
夏,使荀彧、程昱守鄄城,复征陶谦,拔五城,遂略地至东海。还过郯,谦将曹豹与刘备屯郯东,要太祖。太祖击破之,遂攻拔襄贲,所过多所残戮。
孙盛曰:夫伐罪吊民,古之令轨,罪谦之由,而残其属部,过矣。
会张邈与陈宫叛迎吕布,郡县皆应。荀彧、程昱保鄄城,范、东阿二县固守,太祖乃引军还。布到,攻鄄城不能下,西屯濮阳。太祖曰:布一旦得一州,不能据东平,断亢父,泰山之道乘险要我,而乃屯濮阳,吾知其无能为也。遂进军攻之。布出兵战,先以骑犯青州兵。青州兵奔,太祖阵乱,驰突火出,坠马,烧左手掌。司马楼异扶太祖上马,遂引去。
袁炜《献帝春秋》曰:太祖围濮阳,濮阳大姓田氏为反间,太祖得入城。烧其东门,示无反意。及战,军败。布骑得太祖而不知是,问曰:曹操何在。太祖曰:乘黄马走者是也。布骑乃释太祖而追黄马者。门火犹盛,太祖突火而出。
未至营止,诸将未与太祖相见,皆怖。太祖乃自力劳军,令军中促为攻具,进,复攻之,与布相守百馀日。蝗虫起,百姓大饿,布粮食亦尽,各引去。秋九月,太祖还鄄城。布到乘氏,为其县人李进所破,东屯山阳。于是绍使人说太祖,欲连和。太祖新失兖州,军食尽,将许之。程昱止太祖,太祖从之。冬十月,太祖至东阿。是岁谷一斛五十馀万钱,人相食,乃罢吏兵新募者,陶谦死,刘备代之。
二年春,袭定陶。济阴太守吴资保南城,未拔,会吕布至,又击破之。夏,布将薛兰、李封屯钜野,太祖攻之,布救兰,兰败,布走,遂斩兰等。布复从东缗与陈宫将万馀人来战,时太祖兵少,设伏,纵奇兵击,大破之。
《魏书》曰:于是兵皆出取麦,在者不能千人,屯营不固。太祖乃令妇人守陴,悉兵拒之。屯西有大堤,其
南树木幽深。布疑有伏,乃相谓曰:曹操多谲,勿入伏中。引军屯南十馀里。明日复来,太祖隐兵堤里,出半兵堤外。布益进,乃令轻兵挑战,既合,伏兵乃悉乘堤,步骑并进,大破之。获其鼓车,追至其营而还。
布夜走,太祖复攻,拔定陶,分兵平诸县。布东奔刘备,张邈从布,使其弟超将家属保雍丘。秋八月,围雍丘。冬十月,天子拜太祖兖州牧。十二月,雍丘溃,超自杀,夷邈三族。邈诣袁术请救,为其众所杀,兖州平,遂东略陈地。是岁,长安乱,天子东迁,败于曹阳,渡河幸安邑。
建安元年春正月,太祖军临武平,袁术所置陈相袁嗣降。太祖将迎天子,诸将或疑,荀彧、程昱劝之。乃遣曹洪将兵西迎,卫将军董承与袁术将苌奴拒险,洪不得进。汝南、颍川黄巾何仪、刘辟、黄卲、何曼等,众各数万,初应袁术,又附孙坚。二月,太祖进军讨破之,斩辟、卲等,仪及其众皆降。天子拜太祖建德将军,夏六月,迁镇东将军,封费亭侯。秋七月,杨奉、韩暹以天子还洛阳。
《献帝春秋》曰:天子初至洛阳,幸城西故中常侍赵忠宅。使张扬缮治宫室,名殿曰扬安殿,八月,帝乃迁居。
奉别屯梁。太祖遂至洛阳,卫京都,暹遁走。天子假太祖节钺,录尚书事。
《献帝纪》曰:又领司隶校尉。
洛阳残破,董昭等劝太祖都许。九月,车驾出轘辕而东,以太祖为大将军,封武平侯。自天子西迁,朝廷日乱。至是宗庙社稷制度始立。
张璠《汉纪》曰:初,天子败于曹阳,欲浮河东下。侍中太史令王立曰:自去春太白犯镇星于牛斗,过天津,荧惑又逆行守北河,不可犯也。由是天子遂不北渡河,将自轵关东出。立又谓宗正刘艾曰:前太白守天关,与荧惑会;金火交会,革命之象也。汉祚终矣,晋、魏必有兴者。立后数言于帝曰:天命有去就,五行不常盛,代火者土也,承汉者魏也,能安天下者,曹姓也,唯委任曹氏而已。公闻之,使人语立曰:知公忠于朝廷,然天道深远,幸勿多言。
天子之东也,奉自梁欲要之,不及。冬十月,公征奉,奉南奔袁术,遂攻其梁屯,拔之。于是以袁绍为太尉,绍耻班在公下,不肯受。公乃固辞,以大将军让绍。天子拜公司空,行车骑将军。是岁用枣祇、韩浩等议,始兴屯田。
《魏书》曰:自遭荒乱,率乏粮谷。诸军并起,无终岁之计,饥则寇略,饱则弃馀,瓦解流离,无敌自破者不可胜数。袁绍之在河北,军人仰食桑椹。袁术在江、淮,取给蒲蠃。民人相食,州里萧条。公曰:夫定国之术,在于彊兵足食,秦人以急农兼天下,孝武以屯田定西域,此先代之良式也。是岁乃募民屯田许下,得谷百万斛。于是州郡例置田官,所在积谷。征伐四方,无运粮之劳,遂兼灭群贼,克平天下。
吕布袭刘备,取下邳。备来奔。程昱说公曰:观刘备有雄才而甚得众心,终不为人下,不如早图之。公曰:方今收英雄时也,杀一人而失天下之心,不可。张济自关中走南阳。济死,从子绣领其众。
二年春正月,公到宛。张绣降,既而悔之,复反。公与战,军败,为流矢所中,长子昂、弟子安民遇害。
《魏书》曰:公所乘马名绝影,为流矢所中,伤颊及足,并中公右臂。《世语》曰:昂不能骑,进马于公,公故免,而昂遇害。
公乃引兵还舞阴,绣将骑来钞。公击破之。绣奔穰,与刘表合。公谓诸将曰:吾降张绣等,失不便取其质,以至于此。吾知所以败。诸卿观之,自今已后不复败矣。遂还许。
《世语》曰:旧制,三公领兵入见,皆交戟叉颈而前。初,公将讨张绣,入觐天子,时始复此制。公自此不复朝见。
袁术欲称帝于淮南,使人告吕布。布收其使,上其书。术怒,攻布,为布所破。秋九月,术侵陈,公东征之。术闻公自来,弃军走,留其将桥蕤、李丰、梁纲、乐就;公到,击破蕤等,皆斩之。术走渡淮,公还许。公之自舞阴还也,南阳、章陵诸县复叛为绣,公遣曹洪击之,不利,还屯叶,数为绣、表所侵。冬十一月,公南征,至宛。
《魏书》曰:临淯水,祠亡将士,歔欷流涕,众皆感恸。
表将邓济据湖阳。攻拔之,生擒济,湖阳降。攻舞阴,下之。
三年春正月,公还许,初置军师祭酒。三月,公围张绣于穰夏。五月,刘表遣兵救绣,以绝军后。
《献帝春秋》曰:袁绍叛卒诣公云:田丰使绍早袭许,若挟天子以令诸侯,四海可指麾而定。公乃解绣围。
公将引还,绣兵来,公军不得进,连营稍前。公与荀彧书曰:贼来追吾,虽日行数里,吾策之,到安众,破绣必矣。到安众,绣与表兵合守险,公军前后受敌。公乃夜凿险为地道,悉过辎重,设奇兵。会明,贼谓公为遁也,悉军来追。乃纵奇兵步骑夹攻,大破之。秋七月,公还许。荀彧问公:前以策贼必破,何也。公曰:寇遏吾归师,而与吾死地战,吾是以知胜矣。吕布复为袁术使高顺攻刘备,公遣夏侯惇救之,不利。备为顺所败。九月,公东征布。冬十月,屠彭城,获其相侯谐。进至下邳,布自将骑逆击。大破之,获其骁将成廉。追至城下,布恐,欲降。陈宫等沮其计。求救于术,劝布出战,战又败,乃还固守,攻之不下。时公连战,士卒罢,欲还,用荀攸、郭嘉计,遂决泗、沂水以灌城。月馀,布将宋宪、魏续等执陈宫,举城降,生禽布、宫,皆杀之。太山臧霸、孙观、吴敦、尹礼、昌狶各聚众。布之破刘备也,霸等悉从布。布败,获霸等,公厚纳待,遂割青、徐二州附于海以委焉,分琅邪、东海、北海为城阳、利城、昌虑郡。初,公为兖州,以东平毕谌为别驾。张邈之叛也,邈劫谌母弟妻子;公谢遣之,曰:卿老母在彼,可去。谌顿首无二心,公嘉之,为之流涕。既出,遂亡归。及布破,谌生得,众为谌惧,公曰:夫人孝于其亲者,岂不亦忠于君乎。吾所求也。以为鲁相。
《魏书》曰:袁绍宿与故太尉杨彪、大长秋梁绍、少府孔融有隙,欲使公以他过诛之。公曰:当今天下土崩瓦解,豪杰并起,辅相君长,人怀怏怏,各有自为之心,此上下相疑之秋也,虽以无嫌待之,犹惧未信;如有所除,则谁不自危。且夫起布衣,在尘垢之间,为庸人之所陵陷,可胜怨乎。高祖赦雍齿之雠而群情以安,如何忘之。绍以为公外托公义,内实离异,深怀怨望。臣松之以为杨彪亦曾为魏武所困,几至于死,孔融竟不免于诛戮,岂所谓: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哉。非知之难,其在行之,信矣。
四年春二月,公还至昌邑。张杨将杨丑杀杨,眭固又杀丑,以其众属袁绍,屯射犬。夏四月,进军临河,使史涣、曹仁渡河击之,固使杨故长史薛洪、河内太守缪尚留守,自将兵北迎绍求救,与涣、仁相遇犬城。交战,大破之,斩固。公遂济河,围射犬。洪、尚率众降,封为列侯,还军敖仓。以魏种为河内太守,属以河北事。初,公举种孝康。兖州叛,公曰:唯魏种且不弃孤也。及闻种走,公怒曰:种不南走越、北走胡,不置汝也。既下射犬,生禽种,公曰:唯其才也。释其缚而用之。是时袁绍既并公孙瓒,兼四州之地,众十馀万,将进军攻许。诸将以为不可敌,公曰:吾知绍之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土地虽广,粮食虽丰,适足以为吾奉也。秋八月,公进军黎阳,使臧霸等入青州破齐、北海、东安,留于禁屯河上。九月,公还许,分兵守官渡。冬十一月,张绣率众降,封列侯。十二月,公军官渡。袁术自败于陈,稍困,袁谭自青州遣迎之。术欲从下邳北过,公遣刘备、朱灵要之。会术病死。程昱、郭嘉闻公遣备,言于公曰:刘备不可纵。公悔,追之不及。备之未东也,阴与董承等谋反,至下邳,遂杀徐州刺史车胄,举兵屯沛。遣刘岱、王忠击之,不克。
《献帝春秋》曰:备谓岱等曰:使汝百人来,其无如我何;曹公自来,未可知耳。《魏武故事》曰:岱字公山,沛国人。以司空长史从征伐有功,封列侯。《魏略》曰:王忠,扶风人,少为亭长。三辅乱,忠饥乏啖人,随辈南向武关。值娄子伯为荆州遣迎北方客人;忠不欲去,因率等伍逆击之,夺其兵,聚众千馀人以归公。拜忠中郎将,从征讨。五官将知忠尝啖人,因从驾出行,令掘取冢间髑髅系著忠马鞍,以为欢笑。
庐江太守刘勋率众降,封为列侯。
五年春正月,董承等谋泄,皆伏诛。公将自东征备,诸将皆曰:与公争天下者,袁绍也。今绍方来而弃之东,绍乘人后,若何。公曰:夫刘备,人杰也,今不击,必为后患。
孙盛《魏氏春秋》云:答诸将曰:刘备,人杰也,将生忧寡人。臣松之以为史之记言,既多润色,故前载所述有非实者矣,后之作者又生意改之,于失实也,不亦弥远乎。凡孙盛制书,多用《左氏》以易旧文,如此者非一。嗟乎,后之学者将何取信哉。且魏武方以天下励志,而用夫差分死之言,尤非其类。
袁绍虽有大志,而见事迟,必不动也。郭嘉亦劝公,遂东击备,破之,生擒其将夏侯博。备走奔绍,获其妻子。备将关羽屯下邳,复进攻之,羽降。昌狶叛为备,又攻破之。公还官渡,绍卒不出。二月,绍遣郭图、淳于琼、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绍引兵至黎阳,将渡河。夏四月,公北救延。荀攸说公曰:今兵少不敌,分其势乃可。公到延津,若将渡兵向其后者,绍必西应之,然后轻兵袭白马,掩其不备,颜良可擒也。公从之。绍闻兵渡,即分兵西应之。公乃引军兼行趣白马,未至十馀里,良大惊,来逆战。使张辽、关羽前登,击破,斩良。遂解白马围,徙其民,循河而西。绍于是渡河追公军,至延津南。公勒兵驻营南阪下,使登垒望之,曰:可五六百骑。有顷,复白:骑稍多,步兵不可胜数。公曰:勿复白。乃令骑解鞍放马。是时,白马辎重就道。诸将以为敌骑多,不如还保营。荀攸曰:此所以饵敌,如何去之。绍骑将文丑与刘备将五六千骑前后至。诸将复白:可上马。公曰:未也。有顷,骑至稍多,或分趣辎重。公曰:可矣。乃皆上马。时骑不满六百,遂纵兵击,大破之,斩丑。良、丑皆绍名将也,再战,悉禽,绍军大震。公还军官渡,绍进保阳武,关羽亡归刘备。八月,绍连营稍前,依沙堆为屯,东西数十里。公亦分营与相当。合战不利。
习凿齿《汉晋春秋》曰:许攸说绍曰:公无与操相攻也。急分诸军持之,而径从他道迎天子,则事立济矣。绍不从,曰:吾要当先围取之。攸怒。
时公兵不满万,伤者十二三。
臣松之以为魏武初起兵,已有众五千,自后百战百胜,败者十二三而已矣。但一破黄巾,受降卒三十馀万,馀所吞并,不可悉纪;虽争战损伤,未应如此之少也。夫结营相守,异于摧锋决战。本纪云:绍众十馀万,屯营东西数十里。魏太祖虽机变无方,略不世出,安有以数千之兵,而得逾时相抗者哉。以理而言,窃谓不然。绍为屯数十里,公能分营与相当,此兵不得甚少,一也。绍若有十倍之众,理应当悉力围守,使出入断绝,而公使徐晃等击其运车,公又自出击淳于琼等,扬旌往还,曾无抵阂,明绍力不能制,是不得甚少,二也。诸书皆云公坑绍众八万,或云七万。夫八万人奔散,非八千人所能缚,而绍之大众皆拱手就戮,何缘力能制之。是不得甚少,三也。将记述者欲以少见奇,非其实录也。按《钟繇传》云:公与绍相持,繇为司隶,送马二千馀匹以给军。本纪及《世语》并云:公时有骑六百馀匹,繇马为安在哉。
绍复进临官渡,起土山地道。公亦于内作之,以相应。绍射营中,矢如雨下,行者皆蒙楯,众大惧。时公粮少,与荀彧书,议欲还许。彧以为:绍悉众聚官渡,欲与公决胜败。公以至弱当至彊,若不能制,必为所乘,是天下之大机也。且绍,布衣之雄耳,能聚人而不能用。夫以公之神武明哲而辅以大顺,何向而不济。公从之。孙策闻公与绍相持,乃谋袭许,未发,为刺客所杀。汝南降贼刘辟等叛应绍,略许下。绍使刘备助辟,公使曹仁击破之。备走,遂破辟屯。袁绍运谷车数千乘至,公用荀攸计,遣徐晃、史涣邀击,大破之,尽烧其车。公与绍相拒连月,虽比战斩将,然众少粮尽,士卒疲乏。公谓运者曰:却十五日为汝破绍,不复劳汝矣。冬十月,绍遣车运谷,使淳于琼等五人将兵万馀人送之,宿绍营北四十里。绍谋臣许攸贪财,绍不能足,来奔,因说公击琼等。左右疑之,荀攸、贾诩劝公。公乃留曹洪守,自将步骑五千人夜往,会明至。琼等望见公兵少,出阵门外,公急击之,琼退保营,遂攻之。绍遣骑救琼。左右或言贼骑稍近,请分兵拒之。公怒曰:贼在背后,乃白。士卒皆殊死战,大破琼等,皆斩之。
《曹瞒传》曰:公闻攸来,跣出迎之,抚掌笑曰:子卿,远来,吾事济矣。既入坐,谓公曰:袁氏军盛,何以待之。今有几粮乎。公曰:尚可支一岁。攸曰:无是,更言之。又曰:可支半岁。攸曰:足下不欲破袁氏耶,何言之不实也。公曰:向言戏之耳。其实可半月,为之奈何。攸曰:公孤军独守,外无救援而粮谷已尽,此危急之日也。今袁氏辎重有万馀乘,在故市、乌巢,屯军无严备;今以轻兵袭之,不意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也。公大喜,乃选精锐步骑,皆用袁军旗帜,御枚缚马口,夜从间道出,人抱束薪,所历道有问者,语之曰:袁公恐曹操钞略后军,遣兵以益备。闻者信以为然,皆自若。既至,围屯,大放火,营中惊乱。大破之,尽燔其粮谷宝货,斩督将眭元进、骑督韩莒子、吕威璜、赵睿等首,割得将军淳于仲简鼻,未死,杀士卒千馀人,皆取鼻,牛马割唇舌,以示绍军。将士皆怛惧。时有夜得仲简,将以诣麾下,公谓曰:何为如是。仲简曰:胜负自天,何用为问乎。公意欲不杀。许攸曰:明旦鉴于镜,此益不忘人。乃杀之。
绍初闻公之击琼,谓长子谭曰:就彼攻琼等,吾攻拔其营,彼固无所归矣。乃使张合、高览攻曹洪。合等闻琼破,遂来降。绍众大溃,绍及谭弃军走,渡河。追之不及,尽收其辎重图书珍宝,掳其众。
《献帝起居注》曰:公上言大将军邺侯袁绍前与冀州牧韩馥立故大司马刘虞,刻作金玺,遣故任长毕瑜诣虞,为说命录之数。又绍与臣书曰:可都鄄城,当有所立。擅铸金银印,孝廉计吏皆往诣绍。从弟济阴太守叙与绍书云:今海内丧败,天意实在我家,神应有徵,当在尊兄。南兄臣下欲使即位,南
兄言,以年则北兄长,以位则北兄重。便欲送玺,会曹操断道。绍宗族累世受国重恩,而凶逆无道,乃至于此。辄勒兵马,与战官渡,乘圣朝之威,得斩绍大将淳于琼等八人首,遂大破溃。绍与子谭轻身迸走。凡斩首七万馀级,辎重财物巨亿。
公收绍书中,得许下及军中人书,皆焚之。
《魏氏春秋》曰:公云:当绍之强,孤犹不能自保,而况众人乎。
冀州诸郡多举城邑降者。初,桓帝时有黄星见于楚、宋之分,辽东殷馗善天文,言后五十岁当有真人起于梁、沛之间,其锋不可当。至是凡五十年,而公破绍,天下莫敌矣。
六年夏四月,扬兵河上,击绍仓亭军,破之。绍归,复收散卒,攻定诸叛郡县。九月,公还许。绍之未破也,使刘备略汝南,汝南贼共都等应之。遣蔡扬击都,不利,为都所破。公南征备。备闻公自行,走奔刘表,都等皆散。七年春正月,公军谯,令曰:吾起义兵,为天下除暴乱。旧土人民,死丧略尽,国中终日行,不见所识,使吾悽怆伤怀。其举义兵已来将士绝无后者,求其亲戚以后之,授土田,官给耕牛,置学师以教之。为存者立庙,使祀其先人,魂而有灵,吾百年之后何恨哉。遂至浚仪,治睢阳渠,遣使以太牢祀桥元。
褒赏令载公祀文曰:故太尉桥公,诞敷明德,汎爱博容。国念明训,士思令谟。灵幽体翳,邈哉晞矣。吾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顽鄙之姿,为大君子所纳。增荣益观,皆由奖助,犹仲尼称不如颜渊,李生之厚叹贾复。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又承从容约誓之言:殂逝之后,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车过三步,腹痛勿怪。虽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之笃好,胡肯为此辞乎。匪谓灵忿,能贻己疾,怀旧惟顾,念之悽怆。奉命东征,屯次乡里,北望贵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尚飨。
进军官渡。绍自军破后,发病欧血,夏五月死。小子尚代,谭自号车骑将军,屯黎阳。秋九月,公征之,连战。谭、尚数败退,固守。
八年春三月,攻其郭,乃出战,击,大破之,谭、尚夜遁。夏四月,进军邺。五月还许,留贾信屯黎阳。己酉,令曰:《司马法》将军死绥,
《魏书》云:绥,却也。有前一尺,无却一寸。
故赵括之母,乞不坐括。是古之将者,军破于外,而家受罪于内也。自命将征行,但赏功而不罚罪,非国典也。其令诸将出征,败军者抵罪,失利者免官爵。
《魏书》载庚申令曰:议者或以军吏虽有功能,德行不足堪任郡国之选,所谓可与适道,未可与权。管仲曰:使贤者食于能则上尊,斗士食于功则卒轻于死,二者设于国则天下治。未闻无能之人,不斗之士,并受禄赏,而可以立功兴国者也。故明君不官无功之臣,不赏不战之士;治平尚德行,有事赏功能。论者之言,一似管窥虎欤。
秋七月,令曰:丧乱已来,十有五年,后生者不见仁义礼让之风,吾甚伤之。其令郡国各修文学,县满五百户置校官,选其乡之俊造而教学之,庶几先王之道不废,而有以益于天下。八月,公征刘表,军西平。公之去邺而南也,谭、尚争冀州,谭为尚所败,走保平原。尚攻之急,谭遣辛毗乞降请救。诸将皆疑,荀攸劝公许之,
《魏书》曰:公云:我攻吕布,表不为寇,官渡之役,不救袁绍,此自守之贼也,宜为后图。谭、尚狡猾,当乘其乱,纵谭挟诈,不终束手,使我破尚,偏收其地,利自多矣。乃许之。
公乃引军还。冬十月,到黎阳,为子整与谭结婚。
臣松之案:绍死至此,过周五月耳。谭虽出后其伯,不为绍服三年,而于再期之内以行吉礼,悖矣。魏武或以权宜与之约言;今云结婚,未必便以此年成礼。
尚闻公北,乃释平原还邺。东平吕旷、吕详叛尚,屯阳平,率其众降,封为列侯。
《魏书》曰:谭之围解,阴以将军印绶假旷。旷受印送之,公曰:我固知谭之有小计也。欲使我攻尚,得以其间略民聚众,比尚之破,可得自强以乘我弊也。尚破我盛,何弊之乘乎。
九年春正月,济河,遏淇水入白沟以通粮道。二月,尚复攻谭,留苏由、审配守邺。公进军到洹水,由降。既至,攻邺,为土山、地道。武安长尹楷屯毛城,通上党粮道。夏四月,留曹洪攻邺,公自将击楷,破之而还。尚将沮鹄守邯郸,
沮音菹,河朔閒今犹有此姓。鹄,沮授子也。
又击拔之。易阳令韩范、涉长梁岐举县降,赐爵关内侯。五月,毁土山、地道,作围堑,决漳水灌城;城中饿死者过半,秋七月,尚还救邺。诸将皆以为此归师,人自为战,不如避之。公曰:尚从大道来,当避之;若循西山来者,此成禽耳。尚果循西山来,临滏水为营。
《曹瞒传》曰:遣候者数部前后参之,皆曰定从西道,已在邯郸。公大喜,会诸将曰:孤已得冀州,诸君知之乎。皆曰:不知。公曰:诸君方见不久也。
夜遣兵犯围,公逆击破走之,遂围其营。未合,尚惧,故豫州刺史阴夔及陈琳乞降,公不许,为围益急。尚夜遁,保祁山,追击之。其将马延、张顗等临阵降,众大溃,尚走中山。尽获其辎重,得尚印绶节钺,使尚降人示其家,城中崩沮。八月,审配兄子荣夜开所守城东门内兵。配逆战,败,生禽配,斩之,邺定公临祀绍墓,哭之流涕。慰劳绍妻,还其家人宝物,赐杂缯絮,廪食之。
孙盛云:昔者先王之为诛赏也,将以惩恶劝善,永彰鉴戒。绍因世艰危,遂怀逆谋,上议神器,下干国纪。荐社污宅,古之制也,而乃尽哀于逆臣之冢,加恩于饕餮之室,为政之道,于斯踬矣。夫匿怨友人,前哲所耻,脱骖旧馆,义无虚涕,苟道乖好绝,何哭之有。昔汉高失之于项氏,魏武遵谬于此举,岂非百虑之一失也。
初,绍与公共起兵,绍问公曰:若事不辑,则方面何所可据。公曰:足下意以为何如。绍曰:吾南据河,北阻燕、代,收甲兵之众,南向以争天下,庶可以济乎。公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
《傅子》曰:太祖又云:汤、武之王,岂同土哉。若以险固为资,则不能应机而变化也。
九月,令曰:河北罹袁氏之难,其令无出今年租赋。重豪强兼并之法,百姓喜悦。
《魏书》载公令曰: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袁氏之治也,使豪彊擅恣,亲戚兼并;下民贫弱,代出租赋,衒鬻家财,不足应命;审配宗族,至乃藏匿罪人,为逋逃主。欲望百姓亲附,甲兵彊盛,岂可得耶。其收田租亩四升,户出绢二匹、绵二斤而已,他不得擅兴发。郡国守相明检察之,无令彊民有所隐藏,而弱民兼赋也。
天子以公领冀州牧,公让还兖州。公之围邺也,谭略取甘陵、安平、渤海、河间。尚败,还中山,谭攻之,尚奔故安,遂并其众。公遗谭书,责以负约,与之绝婚,女还,然后进军。谭惧,拔平原,走保南皮。十二月,公入平原,略定诸县。
十年春正月,攻谭,破之,斩谭,诛其妻子,冀州平。
《魏书》曰:公攻谭,旦及日中不决;公乃自执桴鼓,士卒感奋,应时破陷。
下令曰:其与袁氏同恶者,与之更始。令民不得复私雠,禁厚葬,皆一之于法。是月,袁熙大将焦触、张南等叛攻熙、尚,熙、尚奔三郡乌丸。触等举其县降,封为列侯。初讨谭时,民亡椎冰,
臣松之以为讨谭时,川渠冰冻,使民椎冰以通船,民惮役而亡。
令不得降。顷之,亡民有诣门首者,公谓曰:听汝则违令,杀汝则诛首,归深自藏,无为吏所获。民垂泣而去,后竟捕得。夏四月,黑山贼张燕帅其众十馀万降,封为列侯。故安赵犊、霍奴等杀幽州刺史、涿郡太守。三郡乌丸攻鲜于辅于犷平。
《续汉书·郡国志》曰:犷平,县名,属渔阳郡。
秋八月,公征之,斩犊等,乃渡潞河救犷平,乌丸奔走出塞。九月,令曰:阿党比周,先圣所疾也。闻冀州俗,父子异部,更相毁誉。昔直不疑无兄,世人谓之盗嫂;第五伯鱼三娶孤女,谓之挝妇翁;王凤擅权,谷永比之申伯,王商忠议,张匡谓之左道:此皆以白为黑,欺天罔君者也。吾欲整齐风俗,四者不除,吾以为羞。冬十月,公还邺。初,袁绍以甥高干领并州牧,公之拔邺,干降,遂以为刺史。干闻公讨乌丸,乃以州叛,执上党太守,举兵守壶关口。遣乐进、李典击之,干还守壶关城。十一年春正月,公征干。干闻之,乃留其别将守城,走入匈奴,求救于单于,单于不受。公围壶关三月,拔之。干遂走荆州,上洛都尉王琰捕斩之。秋八月,公东征海贼管承,至淳于,遣乐进、李典击破之,承走入海岛。割东海之襄贲、郯、戚以益琅邪,省昌虑郡。
《魏书》载十月乙亥令曰:夫治世御众,建立辅弼,诫在面从,《诗》称听用我谋,庶无大悔,斯实君臣恳恳之求也。吾充重任,每惧失中,频年以来,不闻嘉谋,岂吾开延不勤之咎邪。自今以后,诸掾属治中、别驾,常以月旦各名其失,吾将览焉。
三郡乌丸承天下乱,破幽州,略有汉民合十馀万户。袁绍皆立其酋豪为单于,以家人子为己女,妻焉。辽西单于蹋顿尤彊,为绍所厚,故尚兄弟归之,数入塞为害。公将征之,凿渠,自呼沲入泒水,名平卤渠,又从泃河口凿入潞河,名泉州渠,以通海。
十二年春二月,公自淳于还邺。丁酉令曰:吾起义兵诛暴乱,于今十九年,所征必克,岂吾功哉。乃贤士大夫之力也。天下虽未悉定,吾当要与贤士大夫共定之;而专享其劳,吾何以安焉。其促定功行封。于是大封功臣二十馀人,皆为列侯,其馀各以次受封,及复死事之孤,轻重各有差。
《魏书》载公令曰:昔赵奢、窦婴之为将也,受赐千金,一朝散之,故能济成大功,永世流声。吾读其文,未尝不慕其为人也。与诸将士大夫共从戎事,幸赖贤人不爱其谋,群士不遗其力,是以夷险平乱,而吾得窃大赏,户邑三万。追思窦婴散金之义,今分所受租与诸将掾属及故戍于陈、蔡者,庶以酬答众劳,不擅大惠也。宜差死事之孤,以租谷及之。若年殷用足,租奉毕入,将大与众人悉共享之。
将北征三郡乌丸,诸将皆曰:袁尚,亡寇耳,乌丸贪而无亲,岂能为尚用。今深入征之,刘备必说刘表以袭许。万一为变,事不可悔。惟郭嘉策表必不能任备,劝公行。夏五月,至无终。秋七月,大水,傍海道不通,田畴请为乡导,公从之。引军出卢龙塞,塞外道绝不通,乃堑山堙谷五百馀里,经白檀,历平冈,涉鲜卑庭,东指柳城。未至二百里,寇乃知之。尚、熙与蹋顿、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能臣抵之等将数万骑逆军。八月,登白狼山,卒与寇遇,众甚盛。公车重在后,被甲者少,左右皆惧。公登高,望寇阵不整,乃纵兵击之,使张辽为先锋,寇众大崩,斩蹋顿及名王已下,蕃、汉降者二十馀万口。辽东单于速仆丸及辽西、北平诸豪,弃其种人,与尚、熙奔辽东,众尚有数千骑。初,辽东太守公孙康恃远不服。及公破乌丸,或说公遂征之,尚兄弟可禽也。公曰:吾方使康斩送尚、熙首,不烦兵矣。九月,公引兵自柳城还,
《曹瞒传》曰:时寒且旱,二百里无复水,军又乏食,杀马数千匹以为粮,凿地入三十馀丈乃得水。既还,科问前谏者,众莫知其故,人人皆惧。公皆厚赏之,曰:孤前行,乘危以徼倖,虽得之,天所佐也,故不可以为常。诸君之谏,万安之计,是以相赏,后勿难言之。
康即斩尚、熙及速仆丸等,传其首。诸将或问:公还而康斩送尚、熙,何也。公曰:彼素畏尚等,吾急之则并力,缓之则自相图,其势然也。十一月至易水,代郡乌丸行单于普富卢、上郡乌丸行单于那楼将其名王来贺。
十三年春正月,公还邺,作元武池以肄舟师。汉罢三公官,置丞相、御史大夫。夏六月,以公为丞相。
《献帝起居注》曰:使太常徐璆即授印绶。御史大夫不领中丞,置长史一人。《先贤行状》曰:璆字孟平,广陵人。少履清爽,立朝正色。历任城、汝南、东海三郡,所在化行。被徵当还,为袁术所劫。术僭号,欲授以上公之位,璆终不为屈。术死后,璆得术玺,致之汉朝,拜卫尉、太常;公为丞相,以位让璆焉。
秋七月,公南征刘表。八月,表卒,其子琮代,屯襄阳,刘备屯樊。九月,公到新野,琮遂降,备走夏口。公进军江陵,下令荆州吏民,与之更始。乃论荆州服从之功,侯者十五人,以刘表大将文聘为江夏太守,使统本兵,引用荆州名士韩嵩、邓义等。
皇甫谧《逸士传》曰:汝南王俊,字子文,少为范滂、许章所识,与南阳岑晊善。公之为布衣,特爱俊;俊亦称公有治世之具。及袁绍与弟术丧母,归葬汝南,俊与公会之,会者三万人。公于外密语俊曰:天下将乱,为乱魁者必此二人也。欲济天下,为百姓请命,不先诛此二子,乱今作矣。俊曰:如卿之言,济天下者,舍卿复谁。相对而笑。俊为人外静而内明,不应州郡、三府之命,公车徵,不到。避地居武陵,归俊者一百馀家。帝之都许,复徵为尚书,又不就。刘表见绍强,阴与绍通,俊谓表曰:曹公,天下之雄也,必能兴霸道,继桓、文之功者也。今乃释近而就远,如有一朝之急,遥望漠北之救,不亦难乎。表不从。俊年六十四,以寿终于武陵,公闻而哀伤。及平荆州,自临江而迎丧,改葬于江陵,表为先贤也。
益州牧刘璋始受徵役,遣兵给军。十二月,孙权为备攻合肥。公自江陵征备,至巴丘,遣张憙救合肥。权闻憙至,乃走。公至赤壁,与备战,不利。于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军还。备遂有荆州、江南诸郡。
《山阳公载记》曰:公船舰为备所烧,引军从华容道步归,遇泥泞,道不通,天又大风,悉使羸兵负草填之,骑乃得过。羸兵为人马所蹈藉,陷泥中,死者甚众。军既得出,公大喜,诸将问之,公曰:刘备,吾俦也。但得计少晚;向使早放火,吾徒无类矣。备寻亦放火而无所及。孙盛《异同评》曰:按《吴志》,刘备先破公军,然后权攻合肥,而此记云权先攻合肥,后有赤壁之事。二者不同,《吴志》为是。
十四年春三月,军至谯,作轻舟,治水军。秋七月,自涡入淮,出肥水,军合肥。辛未令曰:自顷已来,军数征行,或遇疫气,吏士死亡不归。家室怨旷,百姓流离,而仁者岂乐之哉。不得已也。其令死者家无基业不能自存者,县官勿绝廪,长吏存恤抚循,以称吾意。置扬州郡县长吏,开芍陂屯田。十二月,军还谯。
十五年春,下令曰: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曷尝不得贤人君子与之共治天下者乎。及其得贤也,曾不出闾巷,岂幸相遇哉。上之人不求之耳。今天下尚未定,此特求贤之急时也。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若必廉士而后可用,则齐桓其何以霸世。今天下得无有被褐怀玉而钓于渭滨者乎。又得无盗嫂受金而未遇无知者乎。二三子其佐我明扬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冬,作铜爵台。
《魏武故事》载公十二月己亥令曰:孤始举孝廉,年少,自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恐为海内人之所见凡愚,欲为一郡守,好作政教,以建立名誉,使世士明知之,故在济南,始除残去秽,平心选举,违迕诸常侍。以为强豪所忿,恐致家祸,故以病还。去官之后,年纪尚少,顾视同岁中,年有五十,未名为老,内自图之,从此却去二十年,待天下清,乃与同岁中始举者等耳。故以四时归乡里,于谯东五十里筑精舍,欲秋夏读书,冬春射猎,求底下之地,欲以泥水自蔽,绝宾客往来之望,然不能得如意。后徵为都尉,迁典军校尉,意遂更欲为国家讨贼立功,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然后题墓道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此其志也。而遭值董卓之难,兴举义兵。是时合兵能多得耳,然常自损,不欲多之;所以然者,兵多意盛,与彊敌争,倘更为祸始。故汴水之战数千,后还到扬州更募,亦复不过三千人,此其本志有限也。后领兖州,破降黄巾三十万众。又袁术僭号于九江,下皆称臣,名门曰建号门,衣被皆为天子之制,两妇预争为皇后。志计已定,人有劝术使遂即帝位,露布天下,答言曹公尚在,未可也。后孤讨禽其四将,获其人众,遂使术穷亡解沮,发病而死。及至袁绍据河北,兵势彊盛,孤自度势,实不敌之,但计投死为国,以义灭身,足垂于后。幸而破绍,枭其二子。又刘表自以为宗室,包藏奸心,乍前乍却,以观世事,据有荆州,孤复定之,遂平天下。身为宰相,人臣之贵已极,意望已过矣。今孤言此,若为自大,欲人言尽,故无讳耳。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或者人见孤彊盛,又性不信天命之事,恐私心相评,言有不逊之志,妄相忖度,每用耿耿。齐桓、晋文所以垂称至今日者,以其兵势广大,犹能奉事周室也。《论语》云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可谓至德矣,夫能以大事小也。昔乐毅走赵,赵王欲与之图燕,乐毅伏而垂泣,对曰:臣事昭王,犹事大王;臣若获戾,放在他国,没世然后已,不忍谋赵之徒隶,况燕后嗣乎。胡亥之杀蒙恬也,恬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孙,积信于秦三世矣;今臣将兵三十馀万,其势足以背叛,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忘先王也。孤每读此二人书,未尝不怆然流涕也。孤祖父以至孤身,皆当亲重之任,可谓见信者矣,以及子植兄弟,过于三世矣。孤非徒对诸君说此也,常以语妻妾,皆令深知此意。孤谓之言:顾我万年之后,汝曹皆当出嫁,欲令传道我心,使他人皆知之。孤此言皆肝鬲之要也。所以勤勤恳恳叙心腹者,见周公有《金縢》之书以自明,恐人不信之故。然欲孤便尔委捐所典兵众以还执事,归就武平侯国,实不可也。何者。诚恐已离兵为人所祸也。既为子孙计,又己败则国家倾危,是以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此所不得为也。前朝恩封三子为侯,固辞不受,今更欲受之,非欲复以为荣,欲以为外援,为万安计。孤闻介推之避晋封,申胥之逃楚赏,未尝不舍书而叹,有以自省也。奉国威灵,仗钺征伐,推弱以克彊,处小而禽大,意之所图,动无违事,心之所虑,何向不济。遂荡平天下,不辱主命,可谓天助汉室,非人力也。然封兼四县,食户三万,何德堪之。江湖未静,不可让位;至于邑土,可得而辞。今上还阳夏、柘、苦三县户二万,但食武平万户,且以分损谤议,少减孤之责也。
十六年春正月,
《魏书》曰:庚辰,天子报:减户五千,分所让三县万五千封三子,植为平原侯,据为范阳侯,豹为饶阳侯,食邑各五千户。
天子命公世子丕为五官中郎将,置官属,为丞相副。太原商曜等以大陵叛,遣夏侯渊、徐晃围破之。张鲁据汉中,三月,遣钟繇讨之。公使渊等出河东与繇会。是时关中诸将疑繇欲自袭,马超遂与韩遂、杨秋、李、成宜等叛。遣曹仁讨之。超等屯潼关,公敕诸将:关西兵精悍,坚壁勿与战。秋七月,公西征,
《魏书》曰:议者多言关西兵强,习长矛,非精选前锋,则不可以当也。公谓诸将曰:战在我,非在贼也。贼虽习长矛,将使不得以刺,诸君但观之耳。
与超等夹关而军。公急持之,而潜遣徐晃、朱灵等夜渡蒲阪津,据河西为营。公自潼关北渡,未济,超赴船急战。校尉丁斐因放牛马以饵贼,贼乱取牛马,公乃得渡,
《曹瞒传》曰:公将过河,前队适渡,超等奄至,公犹坐胡床不起。张合等见事急,共引公入船。河水急,比渡,流四五里,超等骑追射之,矢下如雨。诸将见军败,不知公所在,皆惶惧,至见,乃悲喜,或流涕。公大笑曰:今日几为小贼所困乎。
循河为甬道而南。贼退,拒渭口,公乃多设疑兵,潜以舟载兵入渭,为浮桥,夜,分兵结营于渭南。贼夜攻营,伏兵击破之。超等屯渭南,遣信求割河以西请和,公不许;九月,进军渡渭。
《曹瞒传》曰:时公军每渡渭,辄为超骑所冲突,营不得立,地又多沙,不可筑垒。娄子伯说公曰:今天寒,可起沙为城,以水灌之,可一夜而成。公从之,乃多作缣囊以运水,夜渡兵作城,比明,城立,由是公军尽得渡渭。或疑于时九月,水未应冻。臣松之按《魏书》:公军八月至潼关,闰月北渡河,则其年闰八月也,至此容可大寒耶。
超等数挑战,又不许。固请割地,求送任子,公用贾诩计,伪许之。韩遂请与公相见,公与遂父同岁孝廉,又与遂同时侪辈,于是交马语移时,不及军事,但说京都旧故,拊手欢笑。既罢,超等问遂:公何言。遂曰:无所言也。超等疑之。
《魏书》曰:公后日复与遂等会语,诸将曰:公与寇交语,不宜轻脱,可为木行马以为防遏。公然之。贼将见公,悉于马上拜,两军观者,前后重沓,公笑谓贼曰:汝欲观曹公耶。亦犹人也,非有四目两口,但多智耳。贼前后大观。又列铁骑五千为十重阵,精光曜日,贼益震惧。
他日,公又与遂书,多所点窜,如遂改定者;超等愈疑遂。公乃与克日会战,先以轻兵挑之,战良久,乃纵虎骑夹击,大破之,斩成宜、李堪等。遂、超等走凉州,杨秋奔安定,关中平。诸将或问公曰:初,贼守潼关,渭北道缺,不从河东击冯翊而反守潼关,引日而后北渡,何也。公曰:贼守潼关,若吾入河东,贼必引守诸津,则西河未可渡,吾故盛兵向潼关;贼悉众南守,西河之备虚,故二将得擅取西河;然后引军北渡,贼不能与吾争西河者,以有二将之军也。连车树栅,为甬道而南,
臣松之案:汉高祖二年,与楚战荥阳京、索之间,筑甬道属河以取敖仓粟。应劭曰:恐敌钞辎重,故筑垣墙如街巷也。今魏武不筑垣墙,但连车树栅以捍两面。
既为不可胜,且以示弱。渡渭为坚垒,寇至不出,所以骄之也;故贼不为营垒而求割地。吾顺言许之,所以从其意,使自安而不为备,因畜士卒之力,一旦击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兵之变化,固非一道也。始,贼每一部到,公辄有喜色。贼破之后,诸将问其故。公答曰:关中长远,若贼各依险阻,征之,不一二年不可定也。今皆来集,其众虽多,莫相归服,军无适主,一举可灭,为功差易,吾是以喜。冬十月,军自长安北征杨秋,围安定。秋降,复其爵位,使留抚其民人。
《魏略》曰:杨秋,黄初中迁讨寇将军,位特进,封临泾侯,以寿终。
十二月,自安定还,留夏侯渊屯长安。
十七年春正月,公还邺。天子命公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如萧何故事。马超馀众梁兴等屯蓝田,使夏侯渊击平之。割河内之荡阴、朝歌、林虑、东郡之卫国、顿丘、东武阳、发干,钜鹿之廮陶、曲周、南和,广平之任城,赵之襄国、邯郸、易阳以益魏郡。冬十月,公征孙权。
十八年春正月,进军濡须口,攻破权江西营,获权都督公孙阳,乃引军还。诏书并十四州,复为九州。夏四月,至邺。五月丙申,天子使御史大夫郤虑持节策命公为魏公
《续汉书》曰:虑字鸿豫,山阳高平人。少受业于郑元,建安初为侍中。虞溥《江表传》曰:献帝常特见虑及少府孔融,问融曰:鸿豫何所优长。融曰:可与适道,未可与权。虑举笏曰:融昔宰北海,政散民流,其权安在也。遂与融互相长短,以致不睦。公以书和解之。虑从光禄勋迁为大夫。
曰:朕以不德,少遭悯凶,越在西土,迁于唐、卫。当此之时,若缀旒然,
《公羊传》曰:君若赘旒然。赘犹缀也。何休云:旒,旂旒也。以旒譬者,言为下所执持东西也。
宗庙乏祀,社稷无位;群凶觊觎,分裂诸夏,率土之民,朕无获焉,即我高祖之命将坠于地。朕用夙兴假寐,震悼于厥心,曰:惟祖惟父,股肱先正,
《文侯之命》曰:亦惟先正。郑元云:先正,先臣,谓公卿大夫也。
其孰能恤朕躬。乃诱天衷,诞育丞相,保乂我皇家,弘济于艰难,朕实赖之。今将授君典礼,其敬听朕命。昔者董卓初兴国难,群臣释位以谋王室,
《左氏传》曰:诸侯释位以问王政。服虔曰:言诸侯释其私政而佐王室。
君则摄进,首启戎行,此君之忠于本朝也。后及黄巾反易天常,侵我三州,延及平民,君又剪之以宁东夏,此又君之功也。韩暹、杨奉专用威命,君则致讨,克黜其难,遂迁许都,造我京畿,设官肇祀,不失旧物,天地鬼神于是获乂,此又君之功也。袁术僭逆,肆于淮南,慑惮君灵,用丕显谋,蕲阳之役,桥蕤授首,棱威南迈,术以陨溃,此又君之功也。回戈东征,吕布就戮,乘辕将返,张杨殂毙,眭固伏罪,张绣稽服,此又君之功也。袁绍逆乱天常,谋危社稷,凭恃其众,称兵内侮,当此之时,王师寡弱,天下寒心,莫有固志,君执大节,精贯白日,奋其武怒,运其神策,致届官渡,大歼丑类,
《诗》曰:致天之届,于牧之野。郑元云:届,极也。《洪范》曰:鲧则殛死。
俾我国家拯于危坠。此又君之功也。济师洪河,拓定四州,袁谭、高干,咸枭其首,海盗奔迸,黑山顺轨,此又君之功也。乌丸三种,崇乱二世,袁尚因之,逼据塞北,束马县车,一征而灭,此又君之功也。刘表背诞,不供贡职,王师首路,威风先逝,百城八郡,交臂屈膝,此又君之功也。马超、成宜,同恶相济,滨据河、潼,求逞所欲,殄之渭南,献馘万计,遂定边境,抚和远人,此又君之功也。鲜卑、丁零,重译而至,单于、白屋,请吏率职,此又君之功也。君有定天下之功,重之以明德,班叙海内,宣美风俗,旁施勤教,恤慎刑狱,吏无苛政,民无怀慝;敦崇帝族,表继绝世,旧德前功,罔不咸秩,虽伊尹格于皇天,周公光于四海,方之蔑如也。朕闻先王并建明德,胙之以土,分之以民,崇其宠章,备其礼物,所以藩卫王室,左右厥世也。其在周成,管、蔡不静,惩难念功,乃使邵康公赐齐太公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五侯九伯,实得征之,世胙太师,以表东海;爰及襄王,亦有楚人不供王职,又命晋文登为侯伯,锡以二辂、虎贲、鈇钺、秬鬯、弓矢,大启南阳,世作盟主。故周室之不坏,繄二国是赖。今君称丕显德,明保朕躬,奉答天命,导扬弘烈,绥爰九域,莫不率俾,
《盘庚》曰:绥爰有众。郑元曰:爰,于也,安隐于其众也。《君奭》曰:海隅出日,罔不率俾。率,循也。俾,使也。四海之隅,日出所照,无不循度而可使也。
功高于伊、周,而赏卑于齐、晋,朕甚恧焉。朕以眇眇之身,托于兆民之上,永思厥艰,若涉渊冰,非君攸济,朕无任焉。今以冀州之河东、河内、魏郡、赵国、中山、常山、钜鹿、安平、甘陵、平原凡十郡,封君为魏公。锡君元土,苴以白茅,爰契尔龟,用建冢社。昔在周室,毕公、毛公入为卿佐,周、邵师保出为二伯,外内之任,君实宜之。其以丞相领冀州牧如故。又加君九锡,其敬听朕命。以君经纬礼律,为民轨仪,使安职业,无或迁志,是用锡君大辂、戎辂各一,元牡二驷。君劝分务本,穑人昏作,
《盘庚》曰:堕农自安,不昏作劳。郑元云:昏,勉也。
粟帛滞积,大业惟兴,是用锡君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君敦尚谦让,俾民兴行,少长有礼,上下咸和,是用锡君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君翼宣风化,爰发四方,远人革面,华夏充实,是用锡君朱户以居。君研其明哲,思帝所难,官才任贤,群善必举,是用钖君纳陛以登。君秉国之钧,正色处中,纤毫之恶,靡不抑退,是用锡君虎贲之士三百人。君纠虔天刑,章厥有罪,
纠虔天刑语出《国语》,韦昭注曰:纠,察也。虔,敬也。刑,法也。
犯关干纪,莫不诛殛,是用锡君鈇钺各一。君龙骧虎视,旁眺八维,掩讨逆节,折冲四海,是用锡君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君以温恭为基,孝友为德,明允笃诚,感于朕思,是用锡君秬鬯一卣,圭瓒副焉。魏国置丞相以下群卿百寮,皆如汉初诸侯王之制。往钦哉,敬服朕命。简恤尔众,时亮庶功,用终尔显德,对扬我高祖之休命。
后汉尚书左丞潘勖之辞也。勖字元茂,陈留中牟人。《魏书》载公令曰:夫受九锡,广开土宇,周公其人也。汉之异姓八王者,与高祖俱起布衣,创定王业,其功至大,吾何可比之。前后三让。于是中军师王凌谢亭侯荀攸、前军师东武亭侯钟繇、左军师凉茂,右军师毛玠、平卤将军华乡侯刘勋、建武将军清苑亭侯刘若、伏波将军高安侯夏侯惇、扬武将军都亭侯王忠、奋威将军乐乡侯刘展、建忠将军昌乡亭侯鲜于辅、奋武将军安国亭侯程昱、太中大夫都乡侯贾诩、军师祭酒千秋亭侯董昭、都亭侯薛洪、南乡亭侯董蒙、关内侯王粲、傅巽、祭酒王选,袁涣、王朗、张承、任藩、杜袭、中护军国明亭侯曹洪、中领军万岁亭侯韩浩、行骁骑将军安平亭侯
曹仁,领护军将军王图、长史万潜、谢奂、袁霸等劝进曰:自古三代,胙臣以土,受命中兴,封秩辅佐,皆所以褒功赏德,为国藩卫也。往者天下崩乱,群凶豪起,颠越跋扈之险,不可忍言。明公奋身出命以徇其难,诛二袁篡盗之逆,灭黄巾贼乱之类,殄灭首逆,芟拨荒秽,沐浴霜露二十馀年,书契以来,未有若此功者。昔周公承文、武之迹,受已成之业,高枕墨笔,拱揖群后,商、奄之勤,不过二年,吕望因三分有二之形,据八百诸侯之势,暂把旄钺,一时指麾,然皆大启土宇,跨州兼国。周公八子,并为侯伯,白牡骍刚,郊祀天地,典策备物,拟则王室,荣章宠盛如此之弘也。逮至汉兴,佐命之臣,张耳、吴芮,其功至薄,亦连城开地,南面称孤。此皆明君达主行之于上,贤臣圣宰受之于下,三代令典、汉帝明制。今比劳则周、吕逸,计功则张、吴微,论制则齐、鲁重,言地则长沙多;然则魏国之封,九锡之荣,况于旧赏,犹怀玉而被褐也。且列侯诸将,幸攀龙骥,得窃微劳,佩紫怀黄,盖以百数,亦将因此传之万世,而明公独辞赏于上,将使其下怀不自安,上违圣朝欢心,下失冠带至望,忘辅弼之大业,信匹夫之细行,攸等所大惧也。于是公敕外为章,但受魏郡。攸等复曰:伏见魏国初封,圣朝发虑,稽谋群寮,然后策命;而明公久违上指,不即大礼。今既虔奉诏命,副顺众望,又欲辞多当少,让九受一,是犹汉朝之赏不行,而攸等之请未许也。昔齐、鲁之封,奄有东海,疆域井赋,四百万家,基隆业广,易以立功,故能成翼戴之勋,立一匡之绩。今魏国虽有十郡之名,犹减于曲阜,计其户数,不能参半,以藩卫王室,立垣树屏,犹未足也。且圣上览亡秦无辅之祸,惩曩日震荡之艰,托建忠贤,废坠是为,愿明公恭承帝命,无或拒违。公乃受命。《魏略》载公上书谢曰:臣蒙先帝厚恩,致位郎署,受性疲怠,意望毕足,非敢希望高位,庶几显达。会董卓作乱,义当死难,故敢奋身出命,摧锋率众,遂值千载之运,奉役目下。当二袁炎沸侵侮之际,陛下与臣寒心同忧,顾瞻京师,进受猛敌,常恐君臣俱陷虎口,诚不自意能全首领。赖祖宗灵祐,丑类夷灭,得使微臣窃名其间,陛下加恩,授以上相,封爵宠禄,丰大弘厚,生平之愿,实不望也。口与心计,幸且待罪,保持列侯,遗付子孙,自托圣世,永无忧责。不意陛下乃发盛意,开国备锡,以贶愚臣,地比齐、鲁,礼同藩王,非臣无功所宜膺据。归情上闻,不蒙听许,严诏切至,诚使臣心俯仰逼迫。伏自惟省,列在大臣,命制王室,身非己有,岂敢自私,遂其愚意,亦将黜退,令就初服。今奉疆土,备数藩翰,非敢远期,虑有后世;至于父子相誓终身,灰躯尽命,报塞厚恩。天威在颜,悚惧受诏。
秋七月,始建魏社稷宗庙。天子聘公三女为贵人,少者待年于国。
《献帝起居注》曰:使使持节行太常大司农安阳亭侯王邑赍璧帛元纁、绢五万匹之邺纳聘,介者五人,皆以议郎行大夫事,副介一人。
九月,作金虎台,凿渠引漳水入白沟以通河。冬十月,分魏郡为东西部,置都尉。十一月,初置尚书、侍中、六卿。
《魏氏春秋》曰:以荀攸为尚书令,凉茂为仆射,毛玠、崔琰、常林、徐奕、何夔为尚书,王粲、杜袭、卫觊、和洽为侍中。
马超在汉阳,复因羌、戎为害,氐王千万叛应超,屯兴国,使夏侯渊讨之。
十九年春正月,始耕籍田。南安赵衢、汉阳尹奉等讨超,枭其妻子,超奔汉中。韩遂徙金城,入氐王千万部,率羌、戎万馀骑与夏侯渊战,击,大破之,遂走西平。渊与诸将攻兴国,屠之。省安东、永阳郡。安定太守毋丘兴将之官,公戒之曰:羌、戎欲与中国通,自当遣人来,慎勿遣人往。善人难得,必将教羌、戎妄有所请求,因欲以自利;不从便为失异俗意,从之则无益事。兴至,遣校尉范陵至羌中,陵果教羌,使自请为属国都尉。公曰:吾预知当尔,非圣也,但更事多耳。
《献帝起居注》曰:使行太常事大司农安阳侯王邑与宗正刘艾,皆持节,介者五人,赍束帛驷马,及给事黄门侍郎、掖庭丞、中常侍二人,迎二贵人于魏公国。二月癸亥,又于魏公宗庙授二贵人印绶。甲子,诣魏公宫延秋门,迎贵人升车。魏遣郎中令、少府、博士、御府乘黄厩令、丞相掾属侍送贵人。癸酉,二贵人至洧仓中,遣侍中丹将冗从虎贲前后骆驿往迎之。乙亥,二贵人入宫,御史大夫、中二千石将大夫、议郎会殿中,魏国二卿及侍中、中郎二人,与汉公卿并升殿宴。
三月,天子使魏公位在诸侯王上,改授金玺、赤绂、远游冠。
《献帝起居注》曰:使左中郎将杨宣、亭侯裴茂持节、印授之。
秋七月,公征孙权。
《九州春秋》曰:参军傅干谏曰:治天下之大具有二,文与武也;用武则先威,用文则先德,威德足以相济,而后王道备矣。往者天下大乱,上下失序,明公用武攘之,十平其九。今未承王命者,吴与蜀也,吴有长江之险,蜀有崇山之阻,难以威服,易以德怀。愚以为可且按甲寝兵,息军养士,分土定封,论功行赏,若此则内外之心固,有功者劝,而天下知制矣。然后渐兴学校,以导其善性而长其义节。公神武震于四海,若修文以济之,则普天之下,无思不服矣。今举十万之众,顿之长江之滨,若贼负固深藏,则士马不能逞其能,奇变无所用其权,则大威有屈而敌心未能服矣。惟明公思虞舜舞干戚之义,全威养德,以道制胜。公不从,军遂无功。干字彦材,北地人,终于丞相仓曹属。有子曰元。
初,陇西宋建自称河首平汉王,聚众枹罕,改元,置百官,三十馀年。遣夏侯渊自兴国讨之。冬十月,屠枹罕,斩建,凉州平。公自合肥还。十一月,汉皇后伏氏坐昔与父故屯骑校尉完书,云帝以董承被诛怨恨公,辞甚丑恶,发闻,后废黜死,兄弟皆伏法。
《曹瞒传》曰:公遣华歆勒兵入宫收后,后闭户匿壁中。歆坏户发壁,牵后出。帝时与御史大夫郗虑坐,后被发徒跣过,执帝手曰:不能复相活耶。帝曰:我亦不自知命在何时也。帝谓虑曰:郗公,天下宁有是乎。遂将后杀之,完及宗族死者数百人。
十二月,公至孟津。天子命公置旄头,宫殿设钟簴。乙未,令曰:夫有行之士未必能进取,进取之士未必能有行也。陈平岂笃行,苏秦岂守信邪。而陈平定汉业,苏秦济弱燕。由此言之,士有偏短,庸可废乎。有司明思此义,则士无遗滞,官无废业矣。又曰:夫刑,百姓之命也,而军中典狱者或非其人,而任以三军死生之事,吾甚惧之。其选明达法理者,使持典刑。于是置理曹掾属。
二十年春正月,天子立公中女为皇后。省云中、定襄、五原、朔方郡,郡置一县领其民,合以为新兴郡。三月,公西征张鲁,至陈仓,将自武都入氐,氐人塞道,先遣张合、朱灵等攻破之。夏四月,公自陈仓以出散关,至河池。氐王窦茂众万馀人,恃险不服。五月,公攻屠之。西平、金城诸将曲演、蒋石等共斩送韩遂首。
《典略》曰:遂字文约,始与同郡边章俱著名西州。章为都督从事。遂奉计诣京师,何进宿闻其名,特与相见。遂说进使诛诸阉人,进不从,乃求归。会凉州宋扬、北宫玉等反,举章、遂为主,章寻病卒,遂为扬等所劫,不得已,遂阻兵为乱,积三十二年,至是乃死,年七十馀矣。刘艾《灵帝纪》曰:章,一名元。
秋七月,公至阳平。张鲁使弟卫与将杨昂等据阳平关,横山筑城十馀里,攻之不能拔,乃引军还。贼见大军退,其守备解散。公乃密遣解、高祚等乘险夜袭,大破之,斩其将杨任,进攻卫,卫等夜遁,鲁溃奔巴中。公军入南郑,尽得鲁府库珍宝。
《魏书》曰:军自武都山行千里,升降险阻,军人劳苦;公于是大飨,莫不忘其劳。
巴、汉皆降。复汉宁郡为汉中;分汉中之安阳、西城为西城郡,置太守;分锡、上庸郡,置都尉。八月,孙权围合肥,张辽、李典击破之。九月,巴七姓夷王朴胡、賨邑侯杜濩举巴夷、賨民来附。于是分巴郡,以胡为巴东太守,濩为巴西太守,皆封列侯。天子命公承制封拜诸侯守相。
孔衍《汉魏春秋》曰:天子以公典任于外,临事之赏,或宜速疾,乃命公得承制封拜诸侯守相,诏曰:夫军之大事,在兹赏罚,劝善惩恶,宜不旋时,故《司马法》曰赏不逾日者,欲民速睹为善之利也。昔在中兴,邓禹入关,承制拜军祭酒李文为河东太守,来歙又承制拜高峻为通路将军,察其本传,皆非先请,明临事刻印也,斯则世祖神明,权达损益,盖所用速示威怀而著鸿勋也。其《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专命之事,苟所以利社稷安国家而已。况君秉任二伯,师尹九有,实征遐迩,军行藩甸之外,失得在于斯须之閒,停赏俟诏以滞世务,固非朕之所图也。自今以后,临事所甄,当加宠号者,其便刻印章假授,咸使忠义得相奖励,勿有疑焉。
冬十月,始置名号侯至五大夫,与旧列侯、关内侯凡六等,以赏军功。
《魏书》曰:置名号侯爵十八级,关中侯爵十七级,皆金印紫绶;又置关内外侯十六级,铜印龟纽墨绶;五大夫十五级,铜印环纽,亦墨绶,皆不食租,与旧列侯关内侯凡六等。臣松之以为今之虚封盖自此始。
十一月,鲁自巴中将其馀众降。封鲁及五子皆为列侯。刘备袭刘璋,取益州,遂据巴中;遣张合击之。十二月,公自南郑还,留夏侯渊屯汉中。
是行也,侍中王粲作五言诗以美其事曰:从军有苦乐,但问所从谁。所从神且武,安得久劳师。相公征关右,赫怒震天威,一举灭獯寇,再举服羌彝,西收边地贼,忽若俯拾遗。陈赏越山岳,酒肉踰川坻,军中多饶饫,人马皆溢肥,徒行兼乘还,空出有馀资。拓土三千里,往反速如飞,歌舞入邺城,所愿获无违。
二十一年春二月,公还邺。
《魏书》曰:辛未,有司以太牢告至,策勋于庙,甲午始春祠,令曰:议者以为祠庙上殿当解履。吾受锡命,带剑不解履上殿。今有事于庙而解履,是尊先公而替王命,敬父祖而简君王,故吾不敢解履上殿也。又临祭就洗,以手拟水而不盥。夫盥以洁为敬,未闻拟向不盥之礼,且祭神如神在,故吾亲受水而盥也。又降神礼讫,下阶就幕而立,须奏乐毕竟,似若不愆烈祖,迟祭不速讫也。故吾坐俟乐阕送神乃起也。受胙纳神,以授侍中,此为敬恭不终实也。古者亲执祭事,故吾亲纳于神,终抱而归也。仲尼曰虽违众,吾从下,诚哉斯言也。
三月壬寅,公亲耕籍田。
《魏书》曰:有司奏:四时讲武于农隙。汉承秦制,三时不讲,唯十月都试,车马幸长水南门,会五营士为八阵进退,名曰乘之。今金革未偃,士民素习,自今以后,可无四时讲武,但以立秋择吉日大朝车骑,号曰治兵,上合礼名,下承汉制。奏可。
夏五月,天子进公爵为魏王。
《献帝传》载诏曰:自古帝王,虽号称相变,爵等不同,至乎褒崇元勋,建立功德,光启氏姓,延于子孙,庶姓之与亲,岂有殊焉。昔我圣祖受命,创业肇基,造我区夏,鉴古今之制,通爵等之差,尽封山川以立藩屏,使异姓亲戚,并列土地,据国而王,所以保乂天命,安固万嗣。历世承平,臣主无事。世祖中兴而时有难易,是以旷年数百,无异姓诸侯王之位。朕以不德,继序弘业,遭率土分崩,群凶纵毒,自西徂东,辛苦卑约。当此之际,惟恐溺入于难,以羞先帝之圣德。赖皇天之灵,俾君秉义奋身,震迅神武,捍朕于艰难,获保宗庙,华夏遗民,含气之伦,莫不蒙焉。君勤过稷、禹,忠侔伊、周,而掩之以谦让,守之以弥恭,是以往者初开魏国,锡君土宇,惧君之违命,虑君之固辞,故且怀志屈意,封君为上公,欲以钦顺高义,须俟勋绩。韩遂、宋建,南结巴、蜀,群逆合从,图危社稷,君复命将,龙骧虎奋,枭其元首,屠其窟栖。暨至西征,阳平之役,亲擐甲冑,深入险阻,芟夷蝥贼,殄其凶丑,荡定西陲,县旌万里,声教远振,宁我区夏。盖唐、虞之盛,三后树功,文、武之兴,旦、奭作辅,二祖成业,英豪佐命;夫以圣哲之君,事为己任,犹锡土班瑞以报功臣,岂有如朕寡德,仗君以济,而赏典不丰,将何以答神祇慰万民哉。今进君爵为魏王,使使持节行御史大夫、宗正刘艾奉策玺元土之社,苴以白茅,金虎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君其正王位,以丞相领冀州牧如故。其上魏公玺绶符策。敬服朕命,简恤尔众,克绥庶绩,以扬我祖宗之休命。魏王上书三辞,诏三报不许。又手诏曰:大圣以功德为高美,以中和为典训,故创业垂名,使百世可希,行道制义,使力行可效,是以勋烈无穷,休光茂著。稷、契载元首之聪明,周、召因文、武之智用,虽经营庶官,仰叹俯思,其对岂有若君者哉。朕惟古人之功,美之如彼,思君忠勤之绩,茂之如此,是以每将镂符析瑞,陈礼命册,寤寐慨然,自忘守文之不德焉。今君重违朕命,固辞恳切,非所以称朕心而训后世也。其抑志撙节,勿复固辞。《四体书势序》曰:梁鹄以公为北部尉。《曹瞒传》曰:为尚书右丞司马建公所举。及公为王,召建公到邺,与欢饮,谓建公曰:孤今日可复作尉否。建公曰:昔举大王时,适可作尉耳。王大笑。建公名防,司马宣王之父。臣松之按司马彪《序传》,建公不为右丞,疑此不然,而王隐《晋书》云:赵王篡位,欲尊祖为帝,博士马平议称京兆府君昔举魏武帝为北部尉,贼不犯界。如此则为有徵。
代郡乌丸行单于普富卢与其侯王来朝。天子命王女为公主,食汤沐邑。秋七月,匈奴南单于呼厨泉将其名王来朝,待以客礼,遂留魏,使右贤王去卑监其国。八月,以大理钟繇为相国。
《魏书》曰:始置奉常、宗正官。
冬十月,治兵,
《魏书》曰:王亲执金鼓以令进退。
遂征孙权,十一月至谯。
二十二年春正月,王军居巢。二月,进军屯江西郝溪。权在濡须口筑城拒守,遂逼攻之,权退走。三月,王引军还,留夏侯惇、曹仁、张辽等屯居巢。夏四月,天子命王设天子旌旗,出入称警跸。五月,作泮宫。六月,以军师华歆为御史大夫。
《魏书》曰:初置卫尉官。秋八月,令曰:昔伊挚、傅说出于贱人,管仲,柦公贼也,皆用之以兴。萧何、曹参,县吏也,韩信、陈平负污辱之名,有见笑之耻,卒能成就王业,声著千载。吴起贪将,杀妻自信,散金求官,母死不归,然在魏,秦人不敢东向,在楚则三晋不敢南谋。今天下得无有至德之人放在民间,及果勇不顾,临敌力战;若文俗之吏,高才异质,或堪为将守;负污辱之名,见笑之行,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其各举所知,勿有所遗。
冬十月,天子命王冕十有二旒,乘金根车,驾六马,设五时副车,以五官中郎将丕为魏太子。刘备遣张飞、马超、吴兰等屯下辩;遣曹洪拒之。
二十三年春正月,汉太医令吉本与少府耿纪、司直韦晃等反,攻许,烧丞相长史王必营,
《魏武故事》载令曰:领长史王必,是吾披荆棘时吏也。忠能勤事,心如铁石,国之良吏也。蹉跌久未辟之,舍骐骥而弗乘,焉遑遑而更求哉。故教辟之,己署所宜,便以领长史统事如故。
必与颍川典农中郎将严匡讨斩之。
《三辅决录注》曰:时有京兆金袆字德袆,自以世为汉臣,自日磾讨莽何罗,忠诚显著,名节累叶。睹汉祚将移,谓可复兴,乃喟然发愤,遂与耿纪、韦晃、吉本、本子邈、邈弟穆等结谋。纪字季行,少有美名,为丞相掾,王甚敬异之,迁侍中,守少府。邈字文然,穆字思然,以袆慷慨有日磾之风,又与王必善,因以闻之,若杀必,欲挟天子以攻魏,南援刘备。时关羽彊盛,而王在邺,留必典兵督许中事。文然等率杂人及家僮千馀人夜烧门攻必,袆遣人为内应,射必中肩。必不知攻者为谁,以素与袆善,走投袆,夜唤德袆,袆家不知是必,谓为文然等,错应曰:王长史已死乎。卿曹事立矣。必乃更他路奔。一曰:必欲投袆,其帐下督谓必曰:今日事竟知谁门而投入乎。扶必奔南城。会天明,必犹在,文然等众散,故败。后十馀日,必竟以创死。《献帝春秋》曰:收纪、晃等,将斩之,纪呼魏王名曰:恨吾不自主意,竟为群儿所误耳。晃顿首搏颊,以至于死。《山阳公载记》曰:王闻王必死,盛怒,召汉百官诣邺,令救火者左,不救火者右。众人以为救火者必无罪,皆附左;王以为不救火者非助乱,救火者实贼也,皆杀之。
曹洪破吴兰,斩其将任夔等。三月,张飞、马超走汉中,阴平氐强端斩吴兰,传其首。夏四月,代郡、上谷乌丸无臣氐等叛,遣鄢陵侯彰讨破之。
《魏书》载王令曰:去冬天降疫疠,民有凋伤,军兴于外,垦田损少,吾甚忧之。其令吏民男女:女年七十以上无夫子,若年十二以下无父母兄弟,及目无所见,手不能作,足不能行,而无妻子父兄产业者,廪食终身。幼者至十二止,贫穷不能自赡者,随口给贷。老耄须待养者,年九十以上,复不事,家一人。
六月,令曰:古之葬者,必居瘠薄之地。其规西门豹祠西原上为寿陵,因高为基,不封不树。《周礼》冢人掌公墓之地,凡诸侯居左右以前,卿大夫居后,汉制亦谓之陪陵。其公卿大臣列将有功者,宜陪寿陵,其广为兆域,使足相容。秋七月,治兵,遂西征刘备,九月,至长安。冬十月,宛守将侯音等反,执南阳太守,劫略民吏,保宛。初,曹仁讨关羽,屯樊城,是月使仁围宛。
二十四年春正月,仁屠宛,斩音。
《曹瞒传》曰:是时南阳閒苦繇役,音于是执太守东里褒,与吏民共反,与关羽连和。南阳功曹宗子卿往说音曰:足下顺民心,举大事,远近莫不望风;然执郡将,逆而无益,何不遣之。吾与子共勠力,比曹公军来,关羽兵亦至矣。音从之,即释遣太守。子卿因夜踰城亡出,遂与太守收馀民围音,会曹仁军至,共灭之。
夏侯渊与刘备战于阳平,为备所杀。三月,王自长安出斜谷,军遮要以临汉中,遂至阳平。备因险拒守。
《九州春秋》曰:时王欲还,出令曰鸡肋,官属不知所谓。主簿杨修便自严装,人惊问修:何以知之。修曰:夫鸡肋,弃之如可惜,食之无所得,以比汉中,知王欲还也。
夏五月,引军还长安。秋七月,以夫人卞氏为王后。遣于禁助曹仁击关羽。八月,汉水溢,灌禁军,军没,羽获禁,遂围仁。使徐晃救之。九月,相国钟繇坐西曹掾魏讽反免。
《世语》曰:讽字子京,沛人,有惑众才,倾动邺都,钟繇由是辟焉。大军未反,讽潜结徒党,又与长乐卫尉陈袆谋袭邺。未及期,袆惧,告之太子,诛讽,坐死者数十人。王昶《家诫》曰济阴魏讽,而此云沛人,未详。
冬十月,军还洛阳。
《曹瞒传》曰:王更修治北部尉廨,令过于旧。
孙权遣使上书,以讨关羽自效。王自洛阳南征羽,未至,晃攻羽,破之,羽走,仁围解。王军摩陂。
《魏略》曰:孙权上书称臣,称说天命。王以权书示外曰:是儿欲踞吾著炉火上邪。侍中陈群、尚书桓阶奏曰:汉自安帝以来,政去公室,国统数绝,至于今者,唯有名号,尺土一民,皆非汉有,期运久已尽,历数久已终,非适今日也。是以桓、灵之閒,诸明图纬者,皆言汉行气尽,黄家当兴。殿下应期,十分天下而有其九,以服事汉,群生注望,遐迩怨叹,是故孙权在远称臣,此天人之应,异气齐声。臣愚以为虞、夏不以谦辞,殷、周不吝诛放,畏天知命,无所与让也。《魏氏春秋》曰:夏侯惇谓王曰:天下咸知汉祚已尽,异代方起。自古已来,能除民害为百姓所归者,即民主也。今殿下即戎三十馀年,功德著于黎庶,为天下所依归,应天顺民,复何疑哉。王曰:施于有政,是亦为政。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曹瞒传》及《世语》并云桓阶劝王正位,夏侯惇以为宜先灭蜀,蜀亡则吴服,二方既定,然后遵舜、禹之轨,王从之。及至王薨,惇追恨前言,发病卒。孙盛《评》曰:夏侯惇耻为汉官,求受魏印,桓阶方惇,有义直之节;考其传记,《世语》为妄矣。
二十五年春正月,至洛阳。权击斩羽,传其首。庚子,王崩于洛阳,年六十六。
《世语》曰:太祖自汉中至洛阳,起建始殿,伐濯龙祠树而血出。《曹瞒传》曰:王使工苏越徙美梨,掘之,根伤尽出血。越白状,王躬自视而恶之,以为不祥,还遂寝疾。
遗令曰: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葬毕,皆除服。其将兵屯戍者,皆不得离屯部。有司各率乃职。敛以时服,无藏金玉珍宝。谥曰武王。二月丁卯,葬高陵。
《魏书》曰:太祖自统御海内,芟夷群丑,其行军用师,大较依孙、吴之法,而因事设奇,谲敌制胜,变化如神。自作兵书十馀万言,诸将征伐,皆以新书从事;临事又手为节度,从令者克捷,违教者负败。与寇对阵,意思安闲,如不欲战。然及至决机乘胜,气势盈溢,故每战必克,军无倖胜。知人善察,难眩以伪,拔于禁、乐进于行阵之閒,取张辽、徐晃于亡掳之内,皆佐命立功,列为名将;其馀拔出细微,登为牧守者,不可胜数。是以创造大业,文武并施,御军三十馀年,手不舍书,昼则讲武策,夜则思经传,登高必赋,及造新诗,被之管弦,皆成乐章。才力绝人,手射飞鸟,躬禽猛兽,尝于南皮一日射雉获六十三头。及造作宫室,缮制器械,无不为之法则,皆尽其意。雅性节俭,不好华丽,后宫衣不锦绣,侍御履不二采,帷帐屏风,坏则补纳,茵褥取温,无有缘饰。攻城拔邑,得靡丽之物,则悉以赐有功,勋劳宜赏,不吝千金,无功望施,分毫不与,四方献御,与群下共之。尝以送终之制,袭称之数,繁而无益,俗又过之,故预自制终亡衣服,四箧而已。《傅子》曰:太祖悯嫁娶之奢僭,公女适人,皆以皂帐,从婢不过十人。
张华《博物志》曰:汉世,安平崔瑗、瑗子寔、弘农张
芝、芝弟昶并善草书,而太祖亚之。桓谭、蔡邕善音乐,冯翊山子道、王九真、郭凯等善围棋,太祖皆与埒能。又好养性法,亦解方药,招引方术之士,庐江左慈、谯郡华佗、甘陵甘始、阳城郗俭无不毕至,又习啖野葛至一尺,亦得少多饮鸩酒。《傅子》曰:汉末王公,多委王服,以幅巾为雅,是以袁绍、崔豹之徒,虽为将帅,皆著缣巾。魏太祖以天下凶荒,资财乏匮,拟古皮弁,裁缣帛以为帢,合于简易随时之义,以色别其贵贱,于今施行,可谓军容,非国容也。
《曹瞒传》曰:太祖为人佻易无威重,好音乐,倡优
在侧,常以日达夕。被服轻绡,身自佩小鞶囊,以盛手巾细物,时或冠帢帽以见宾客。每与人谈论,戏弄言诵,尽无所隐,及欢悦大笑,至以头没杯案中,肴膳皆沾污巾帻,其轻易如此。然持法峻刻,诸将有计画胜出己者,随以法诛之,及故人旧怨,亦皆无馀。其所刑杀,辄对之垂涕嗟痛之,终无所活。初,袁忠为沛相,尝欲以法治太祖,沛国桓邵亦轻之,及在兖州,陈留边让言议颇侵太祖,太祖杀让,族其家,忠、邵俱避难交州,太祖遣使就太守士燮尽族之。桓邵得出首,拜谢于庭中,太祖谓曰:跪可解死邪。遂杀之。常出军,行经麦中,令士卒无败麦,犯者死。骑士皆下马,扶麦以相持,于是太祖马腾入麦中,敕主簿议罪;主簿对以《春秋》之义,罚不加于尊。太祖曰:制法而自犯之,何以帅下。然孤为军帅,不可自杀,请自刑。因拔剑割发以置地。又有幸姬常从昼寝,枕之卧,告之曰:须臾觉我。姬见太祖卧安,未即寤,及自觉,棒杀之。常讨贼,廪谷不足,私谓主者曰:如何。主者曰:可以小斛以足之。太祖曰:善。后军中言太祖欺众,太祖谓主者曰:特当借君死
以厌众,不然事不解。乃斩之,取首题徇曰:行小斛,盗官谷,斩之军门。其酷虐变诈,皆此之类也。
评曰:汉末,天下大乱,雄豪并起,而袁绍虎视四州,彊盛莫敌。太祖运筹演谋,鞭挞宇内,揽申、商之法术,该韩、白之奇策,官方授材,各因其器,矫情任算,不念旧恶,终能总御皇机,克成洪业者,惟其明略最优也。抑可谓非常之人,超世之杰矣。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二十二卷
帝纪部汇考十六
魏二
文帝本纪下
按《魏志·文帝本纪》:文皇帝讳丕,字子桓,武帝太子也。中平四年冬,生于谯。
〈注〉《魏书》曰:帝生时,有云气青色圜如车盖当其上,终日,望气者以为至贵之證,非人臣之气。八岁,能属文。有逸才,博贯古今经传及诸子百家。善骑射,好击剑。举茂才,不行。《献帝起居注》曰:建安十五年,为司徒赵温所辟。太祖表温辟臣子弟,选举故不以实。使侍中守光禄勋郗虑持节奉策免温官。
建安十六年,为五官中郎将、副丞相。二十二年,立为魏太子。
《魏略》曰:太祖不时立太子,太子自疑。是时有高元吕者,善相人,乃呼问之,对曰:其贵乃不可言。问:寿几何。元吕曰:其寿至四十当有小苦,过是无忧也。后无几而立为皇太子,至年四十而薨。
太祖崩,嗣位为丞相、魏王,
袁宏《汉纪》载汉帝诏曰:魏太子丕:昔皇天授乃显考以翼我皇家,遂攘除群凶,拓定九州,弘功茂绩,光于宇宙,朕用垂拱负扆二十有馀载。天不憖遗一老,永保余一人,早世潜神,哀悼伤切。丕奕世宣明,宜秉文武,绍熙前绪。今使使持节御史大夫华歆奉策诏授丕丞相印绶、魏王玺绂,领冀州牧。方今外有遗寇,遐方未宾,旗鼓犹在边境,干戈不得韬刃,斯乃播扬洪烈,立功垂名之秋也。岂得修谅闇之礼,究曾、闵之志哉。其敬服朕命,抑弭忧怀,旁祗厥绪,时亮庶功,以称朕意。于戏,可不勉欤。
尊王后曰王太后,改建安二十五年为延康元年。元年二月壬戌,以太中大夫贾诩为太尉,御史大夫华歆为相国,大理王朗为御史大夫。置散骑常侍、侍郎各四人,其宦人为官者不得过诸署令;为金策著令,藏之石室。初,汉熹平五年,黄龙见谯,光禄大夫桥元问太史令单飏:此何祥也。飏曰:其国后当有王者兴,不及五十年,亦当复见。天事恒象,此其应也。内黄殷登默而记之。至四十五年,登尚在。三月,黄龙见谯,登闻之曰:单飏之言,其验兹乎。
《魏书》曰:王召见登,谓之曰:昔成风闻楚丘之繇而敬事季友,邓晨信少公之言而自纳光武。登以笃老,服膺占术,记识天道,岂有是乎。赐登谷三百斛,遣归家。
己卯,以前将军夏侯惇为大将军。濊貊、扶馀单于、焉耆、于阗王皆各遣使奉献。
《魏书》曰:丙戌,令史官奏修重、黎、羲、和之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以奉天时。臣松之按:《魏书》有是言而不闻其职也。丁亥令曰:故尚书仆射毛玠、奉常王修、凉茂、郎中令袁涣、少府谢奂、万潜、中尉徐奕、国渊等,皆忠直在朝,履蹈仁义,并早即世,而子孙陵迟,恻然悯之,其皆拜子男为郎中。
夏四月丁巳,饶安县言白雉见。
《魏书》曰:赐饶安田租,渤海郡百户牛酒,大酺三日;太常以太牢祀宗庙。
庚午,大将军夏侯惇薨。
《魏书》曰:王素服幸邺东城门发哀。孙盛曰:在礼,天子哭同姓于宗庙门之外。哭于城门,失其所也。
五月戊寅,天子命王追尊皇祖太尉曰太王,夫人丁氏曰太王后,封王子睿为武德侯。
《魏略》曰:以侍中郑称为武德侯傅,令曰:龙渊、太阿出昆吾之金,和氏之璧由井里之田,砻之以砥砺,错之以他山,故能致连城之价,为命世之宝。学亦人之砥砺也。称笃学大儒,勉以经学辅侯,宜旦夕入侍,曜明其志。
是月,冯翊山贼郑甘、王照率众降,皆封列侯。
《魏书》曰:初,郑甘、王照及卢水胡率其属来降,王得降书,以示朝曰:前欲有令吾讨鲜卑者,吾不从而降;又有欲使吾及今秋讨卢水胡者,吾不听,今又降。昔魏武侯一谋而当,有自得之色,见讥李悝。吾今说此,非自是也,徒以为坐而降之,其功大于动兵革也。
酒泉黄华、张掖张进等各执太守以叛。金城太守苏则讨进,斩之,华降。
华后为兖州刺史,见《王凌传》。
六月辛亥,治兵于东郊,
《魏书》曰:公卿相仪,王御华盖,视金鼓之节。
庚午,遂南征。
《魏略》曰:王将出征,度支中郎将新平霍性上疏谏曰:臣闻文王与纣之事,是时天下括囊无咎,凡百君子,莫肯用讯。今大王体则乾坤,广开四聪,使贤愚各建所规。伏惟先王功无与比,而今能言之类,不称为德。故圣人曰得百姓之欢心。兵书曰战,危事也。是以六国力战,强秦乘弊,幽王不争,周道用兴。愚谓大王且当委重本朝而守其雌,抗威虎卧,功业可成。而今创基,便复起兵,兵者凶器,必有凶扰,扰则思乱,乱出不意。臣谓此危,危于累卵。昔夏启隐神三年,《易》有不远而复,《论》有不惮改。诚愿大王揆古察今,深谋远虑,与三事大夫算其长短。臣沐浴先王之遇,又初改政,复受重任,虽知言触龙鳞,阿谀近福,窃感所诵危而不持。奏通,帝怒,遣刺奸就考竟,杀之。既而悔之,追原不及。
秋七月庚辰,令曰:轩辕有明台之议,放勋有衢室之问,皆所以广询于下也。
《管子》曰:黄帝立明台之议者,上观于兵也;尧有衢室之问者,下听于民也;舜有告善之旌,而主不蔽也;禹立建鼓于朝,而备诉讼也;汤有总街之庭,以观民非也;武王有灵台之囿,而贤者进也;此古圣帝明王所以有而勿失,得而勿忘也。
百官有司,其务以职尽规谏,将率陈军法,朝士明制度,牧守申政事,缙绅考六艺,吾将兼览焉。孙权遣使奉献。蜀将孟达率众降。武都氐王杨仆率种人内附,居汉阳郡。
《魏略》载王自手笔令曰:吾前遣使宣国威灵,而达即来。吾惟《春秋》褒仪父,即封拜达,使还领新城太守。近复有扶老携幼首向王化者。吾闻夙沙之民自縳其君以归神农,豳国之众襁负其子而入酆、镐,斯岂驱略迫胁之所致哉。乃风化动其情而仁义感其衷,欢心内发使之然也。以此而推,西南将万里无外,权、备将与谁守死乎。
甲午,军次于谯,大飨六军及谯父老百姓于邑东。
《魏书》曰:设伎乐百戏,令曰:先王皆乐其所生,礼不忘其本。谯,霸王之邦,真人本出,其复谯租税二年。三老吏民上寿,曰夕而罢。丙申,亲祠谯陵。孙盛曰:昔者先王之以孝治天下也,内节天性,外施四海,存尽其敬,亡极其哀,思慕谅闇,寄政冢宰,故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于庶人;夫然,故在三之义惇,臣子之恩笃,雍熙之化隆,经国之道固,圣人之所以通天地,厚人伦,显至教,敦风俗,斯万世不易之典,百王服膺之制也。是故丧礼素冠,郐人著庶见之讥,宰予降期,仲尼发不仁之叹,子颓忘戚,君子以为乐祸,鲁侯易服,《春秋》知其不终,岂不以坠至痛之诚心,丧哀乐之大节者哉。故虽三季之末,七雄之弊,犹未有废缞斩于旬朔之间,释麻杖于反哭之日者也。逮于汉文,变易古制,人道之纪,一旦而废,缞素夺于至尊,四海散其遏密,义感阙于群后,大化坠于君亲;虽心存贬约,虑在经纶,至于树德垂声,崇化变俗,固以道薄于当年,风颓于百代矣。且武王载主而牧野不阵,晋襄墨缞而三帅为俘,应务济功,服其焉害。魏王既追汉制,替其大礼,处莫重之哀而设享宴之乐,居贻厥之始而坠王化之基,及至受禅,显纳二女,忘其至恤以诬先圣之典,天心丧矣,将何以终。是以知王龄之不遐,卜世之期促也。
八月,石邑县言凤凰集。冬十一月癸卯,令曰:诸将征伐,士卒死亡者或未收敛,吾甚哀之;其告郡国给槥椟殡敛,送致其家,官为设祭。
槥,音卫。《汉书》高祖八月令曰:士卒从军死,为槥。应劭曰:槥,小棺也,今谓之椟。应璩《百一诗》曰:槥车在道路,征夫不得休。陆机《大墓赋》曰:观细木而闷迟,睹洪椟而念槥。
丙午,行至曲蠡。汉帝以众望在魏,乃召群公卿士,
袁宏《汉纪》载汉帝诏曰:朕在位三十有二载,遭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危而复存。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炎精之数既终,行运在乎曹氏。是以前王既树神武之绩,今王又光曜明德以应其期,是历数昭明,信可知矣。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于厥子,而名播于无穷。朕羡而慕焉,今其追踵尧典,禅位于魏王。
告祠高庙。使兼御史大夫张音持节奉玺绶禅位,册曰:咨尔魏王:昔者帝尧禅位于虞舜,舜亦以命禹,天命不于常,惟归有德。汉道陵迟,世失其序,降及朕躬,大乱兹昏,群凶肆逆,宇内颠覆。赖武王神武,拯兹难于四方,惟清区夏,以保绥我宗庙,岂予一人获乂,俾九服实受其赐。今王钦承前绪,光于乃德,恢文武之大业,昭尔考之弘烈。皇灵降瑞,人神告徵,诞惟亮采,师锡朕命,佥曰尔度克协于虞舜,用率我唐典,敬逊尔位。于戏。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天禄永终;君其祗顺大礼,享兹万国,以肃承天命。
《献帝传》载禅代众事曰:左中郎将李伏表魏王曰:昔先王初建魏国,在境外者闻之未审,皆以为拜王。武都李庶、姜合羁旅汉中,谓臣曰:必为魏公,未便王也。定天下者,魏公子桓,神之所命,当合符谶,以应天人之位。巨以合辞语镇南将军张鲁,鲁亦问合知书所出。合曰:孔子《玉版》也。天子历数,虽百世可知。是后月馀,有亡人来,写得册文,卒如合辞。合长于内学,关右知名。鲁虽有怀国之心,沈溺异道变化,不果寤合之言。后密与臣议策质,国人不协,或欲西通,鲁即怒曰:宁为魏公奴,不为刘备上客也。言发恻痛,诚有由然。合先迎王师,往岁病亡于邺。自臣在朝,每为所亲宣说此意,时未有宜,弗敢显言。殿下即位初年,祯祥众瑞,日月而至,有命自天,昭然著见。然圣德洞达,符表豫明,实乾坤挺庆,万国作孚。臣每庆贺,欲言合验;事君尽礼,人以为謟。况臣名行秽贱,入朝日浅,言为罪尤,自抑而已。今洪泽被四表,灵恩格天地,海内翕习,殊方归服,兆应并集,以扬休命,始终允臧。臣不胜喜舞,谨具表通。王令曰:以示外。薄德之人,何能致此,未敢当也;斯诚先王至德通于神明,固非人力也。魏王侍中刘廙、辛毗、刘叶、尚书令桓阶、尚书陈矫、陈群、给事黄门侍郎王毖、董遇等言:臣伏读左中郎将李伏上事,考图纬之言,以效神明之应,稽之古代,未有不然者也。故尧称历数在躬,璇玑以明天道;周武未战而赤乌㘅书;汉祖未兆而神母告符;孝宣仄微,字成木叶;光武布衣,名已勒谶。是天之所命以著圣哲,非有言语之声,芬芳之臭,可得而知也,徒县象以示人,徵物以效意耳。自汉德之衰,渐染数世,桓、灵之末,皇极不建,暨于大乱,二十馀年。天之不泯,诞生明圣,以济其难,是以符谶先著,以彰至德。殿下践祚未期,而灵象变于上,群瑞应于下,四方不羁之民,归心向义,惟惧在后,虽典籍所传,未若今之盛也。臣妾远近,莫不凫藻。王令曰:犁牛之驳似虎,莠之幼似禾,事有似是而非者,今日是矣。睹斯言事,良重吾不德。于是尚书仆射宣告官寮,咸使闻知。辛亥,太史丞许芝条魏代汉见谶纬于魏王曰:《易传》曰:圣人受命而王,黄龙以戊己日见。七月四日戊寅,黄龙见,此帝王受命之符瑞最著明者也。又曰:初六,履霜,阴始凝也。又有积虫大穴天子之宫,厥咎然,今蝗虫见,应之也。又曰:圣人以德亲比天下,仁恩洽普,厥应麒麟以戊己日至,厥应圣人受命。又曰:圣人清净行中正,贤人福至民从命,厥应麒麟来。《春秋汉含孳》曰:汉以魏,魏以徵。《春秋玉版谶》曰:代赤眉者魏公子。《春秋佐助期》曰:汉以许昌失天下。故白马令李云上事曰:许昌气见于当涂高,当涂高者当昌于许。当涂高者,魏也;象魏者,两观阙是也;当道而高大者魏。魏当代汉。今魏基昌于许,汉徵绝于许,乃今效见,如李云之言,许昌相应也。《佐助期》又曰:汉以蒙孙亡。说者以蒙孙汉二十四帝,童蒙愚昏,以弱亡。或以杂支为蒙其孙当失天下,以为汉帝非正嗣,少时为董侯,名不正,蒙乱之荒惑,其子孙以弱亡。《孝经中黄谶》曰:日载东,绝火光。不横一,圣聪明。四百之外,易姓而王。天下归功,致太平,居八甲;共礼乐,正万民,嘉乐家和杂。此魏王之姓讳,著见图谶。《易运期谶》曰:言居东,西有午,两日并光日居下。其为主,反为辅。五八四十,黄气受,真人出。言午,许字。两日,昌字。汉当以许亡,魏当以许昌。今际会之期在许,是其大效也。《易运期》又曰:鬼在山,禾女连,王天下。臣闻帝王者,五行之精;易姓之符,代兴之会,以七百二十年为一轨。有德者过之,至于八百,无德者不及,至四百载。是以周家八百六十七年,夏家四百数十年,汉行夏正,迄今四百二十六岁。又高祖受命,数虽起乙未,然其兆徵始于获麟。获麟以来七百馀年,天之历数将以尽终。帝王之兴,不常一姓。太微中,黄帝座常明,而赤帝座常不见,以为黄家兴而赤家衰,凶亡之渐。自是以来四十馀年,又荧惑失色不明十有馀年。建安十年,彗星先除紫微,二十三年,复扫太微。新天子气见东南以来,二十三年,白虹贯日,月蚀荧惑,比年己亥、壬子、丙午日蚀,皆水灭火之象也。殿下即位,初践阼,德配天地,行合神明,恩泽盈溢,广被四表,格于上下。是以黄龙数见,凤凰仍翔,麒麟皆臻,白虎效仁,前后献见于郊甸;甘露醴泉,奇兽神物,众瑞并出。斯皆帝王受命易姓之符也。昔黄帝受命,风后受《河图》;舜禹有天下,凤凰翔,洛出《书》;汤之王,白乌为符;文王为西伯,赤乌㘅丹书;武王伐殷,白鱼升舟;高祖始起,
白蛇为徵。巨迹瑞应,皆为圣人兴。观汉前后之大灾,今兹之符瑞,察图谶之期运,揆河洛之所甄,未若今大魏之最美也。夫得岁星者,道始兴。昔武王伐殷,岁在鹑火,有周之分野也。高祖入秦,五星聚东井,有汉之分野也。今兹岁星在大梁,有魏之分野也。而天之瑞应,并集来臻,四方归附,襁负而至,兆民欣戴,咸乐嘉庆。《春秋大传》曰:周公何以不之鲁。盖以为虽有继体守文之君,不害圣人受命而王。周公反政,《尸子》以为孔子非之,以为周公不圣,不为兆民也。京房作《易传》曰:凡为王者,恶者去之,弱者夺之。易姓改代,天命应常,人谋鬼谋,百姓与能。伏惟殿下体尧、舜之圣明,膺七百之禅代,当汤、武之期运,值天命之移授,河洛所表,图谶所载,昭然明白,天下学士所共见也。臣职在史官,考符察徵,图谶效见,际会之期,谨以上闻。王令曰:昔周文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仲尼叹其至德;公旦履天子之籍,听天下之断,终然复子明辟,《书》美其人。吾虽德不及二圣,敢忘高山景行之义哉。若夫唐尧、舜、禹之迹,皆以圣质茂德处之,故能上和灵祇,下宁万姓,流称今日。今吾德至薄也,人至鄙也,遭遇际会,幸承先王馀业,恩未被四海,泽未及天下,虽倾仓竭府以振魏国百姓,犹寒者未尽煖,饥者未尽饱,夙夜忧惧,弗敢遑宁,庶欲保全发齿,长守今日,以没于地,以全魏国,下见先王,以塞负荷之责。望狭志局,守此而已;虽屡蒙祥瑞,当之战惶,五色无主。若芝之言,岂所闻乎。心慄手悼,书不成字,辞不宣口,吾间作诗曰:丧乱悠悠过纪,白骨从横万里,哀哀下民靡恃,吾将佐时整理,复子明辟致仕。庶欲守此辞以自终,卒不虚言也。宜宣示远近,使昭赤心。于是侍中辛毗、刘叶,散骑常侍傅巽、卫臻,尚书令桓阶,尚书陈矫、陈群,给事中博士骑都尉苏林、董巴等奏曰:伏见太史丞许芝上魏国受命之符;令书恳切,允执谦让,虽舜、禹、汤、文,义无以过。然古先哲王所以受天命而不辞者,诚急遵皇天之意,副兆民之望,弗得已也。且《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又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效之。以为天文因人而变,至于河洛之书,著于《洪范》,则殷、周效而用之矣。斯言,诚帝王之明符,天道之大要也。是以由德应录者代兴于前,失道数尽者迭废于后,《传》讥苌弘欲支天之所坏,而说蔡墨雷乘乾之说,明神器之存亡,非人力所能建也。今汉室衰替,帝纲堕坠,天子之诏,歇灭无闻,皇天将舍旧而命新,百姓既去汉而为魏,昭然著明,是可知也,先王拨乱平世,将建洪基;至于殿下,以至德当历数之运,即位以来,天应人事,粲然大备,神灵图籍,兼仍往古,休徵嘉兆,跨越前代;是芝所取《中黄》、《运期》姓纬之谶,斯文乃著于前世,与汉并见。由是言之,天命久矣,非殿下所得而拒之也。神明之意,候望禋享,兆民颙颙,咸注嘉愿,惟殿下览图籍之明文,急天下之公义,辄宣令外内,布告州郡,使知符命著明而殿下谦虚之意。令曰:下四方以明孤款心,是也。至于览馀辞,岂余所谓哉。宁所堪哉。诸卿指论,未若孤自料之审也。夫虚谈谬称,鄙薄所弗当也。且闻比来东征,经郡县,历屯田,百姓面有饥色,衣或裋褐不完,罪皆在孤;是以上惭众瑞,下愧士民。由斯言之,德尚未堪偏王,何言帝者也。宜止息此议,无重吾不德,使逝之后,不愧后之君子。癸丑,宣告群寮。督军御史中丞司马懿、侍御史郑浑、羊秘、鲍勋、武周等言:令如左。伏读太史丞许芝上符命事,臣等闻有唐世衰,天命在虞,虞氏世衰,天命在夏;然则天地之灵,历数之运,去就之符,惟德所在。故孔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今汉室衰,自安、和、冲、质以来,国统屡绝,桓、灵荒淫,禄去公室,此乃天命去就,非一朝一夕,其所由来久矣。殿下践祚,至德广被,格于上下,天人感应,符瑞并臻,考之旧史,未有若今日之盛。夫大人者,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时已至而犹谦让者,舜、禹所不为也,故生民蒙救济之惠,群类受育长之施。今八方颙颙,大小注望,皇天乃眷,神人同谋,十分而九以委质,义过周文,所谓过恭也。臣妾上下,伏所不安。令曰:世之所不足者道义也,所有馀者苟妄也;常人之性,贱所不足,贵所有馀,故日不患无位,患所以立。孤虽寡德,庶自免于常人之责。夫石可破而不可夺坚,丹可磨而不可夺赤。丹石微物,尚保斯质,况吾托士人之末列,曾受教于君子哉。且于陵仲子以仁为富,伯成子高以义为贵,鲍焦感子贡之言,弃其蔬而槁死,薪者讥季札失辞,皆委重而弗视。吾独何人。昔周武,大圣也,使叔旦盟胶鬲于四内,使召公约微子于共头,故伯夷、叔齐相与笑之曰:昔神农氏之有天下,不以人之坏自
成,不以人之卑自高。以为周之伐殷以恭也。吾德非周武而义惭夷、齐,庶欲远苟妄之失道,立丹石之不夺,迈于陵之所富,蹈伯成之所贵,执鲍焦之贞至,遵薪者之清节。故曰: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吾之斯志,岂可夺哉。乙卯,册诏魏王禅代天下曰:惟延康元年十月乙卯,皇帝曰,咨尔魏王:夫命运否泰,依德升降,三代卜年,著于《春秋》,是以天命不于常,帝王不一姓,由来尚矣,汉道陵迟,为日已久,安、顺已降,世失其序,冲、质短祚,三世无嗣,皇纲肇亏,帝典颓沮。暨于朕躬,天降之灾,遭无妄厄运之会,值炎精幽昧之期。变兴辇毂,祸由阉宦。董卓乘衅,恶甚浇、豷,劫迁省御,太仆宫庙,遂使九州幅裂,强敌虎争,华夏鼎沸,蝮蛇塞路。当斯之时,尺土非复汉有,一夫岂复朕民。幸赖武王德膺符运,奋扬神武,芟夷凶暴,清定区夏,保乂皇家。今王缵承前绪,至德光昭,御衡不迷,布德优远,声教被四海,仁风扇鬼区,是以四方效珍,人神响应,天之历数实在尔躬。昔虞舜有大功二十,而放勋禅以天下;大禹有疏导之绩,而重华禅以帝位。汉承尧运,有传圣之义,加顺灵祇,绍天明命,釐降二女,以嫔于魏。使使持节行御史大夫事太常音,奉皇帝玺绶,王其永君万国,敬御天威,允执其中,天禄永终,敬之哉。于是尚书令桓阶等奏曰:汉氏以天子位禅之陛下,陛下以圣明之德,历数之序,承汉之禅,允当天心。夫天命弗可得辞,兆民之望弗可得违,臣请会列侯诸将、群臣陪隶,发玺书,顺天命,具礼仪列奏。令曰:当议孤终不当承之意而已。犹猎,还方有令。尚书令等又奏曰:昔尧、舜禅于文祖,至汉氏,以师征受命,畏天之威,不敢怠遑,便即位行在所之地。今当受禅代之命,宜会百僚群司,六军之士,皆在行位,使咸睹天命。营中促狭,可于平敞之处设坛场,奉答休命。臣辄与侍中常侍会议礼仪,太史官择吉日讫,复奏。令曰:吾殊不敢当之,外亦何豫事也。侍中刘廙、常侍卫臻等奏议曰:汉氏遵唐尧公天下之议,陛下以圣德膺历数之运,天人同忻,靡不得所,宜顺灵符,速践皇阼。问太史丞许芝,今月十七日己未宜成,可受禅命,辄治坛场之处,所当施行别奏。令曰:属出见外,便设坛场,斯何谓乎。今当辞让不受诏也。但于帐前发玺书,威仪如常,且天寒,罢作坛士使归。既发玺书,王令曰:当奉还玺绶为让章。吾岂奉此诏承此贶邪。昔尧让天下于许由、子州支甫,舜亦让于善卷、石户之农、北人无择,或退而耕颍之阳,或辞以幽忧之疾,或远入山林,莫知其处,或携子入海,终身不反,或以为辱,自投深渊;且颜斶惧太璞之不完,守知足之明分,王子搜乐丹穴之潜处,被重而不出,柳下惠不以三公之贵易其介,曾参不以晋、楚之富易其仁。斯九士者,咸高节而尚义,轻富而贱贵,故书名千载,于今称焉。求仁得仁,仁岂在远。孤独何为不如哉。义有蹈东海而逝,不奉汉朝之诏也。亟为上章还玺绶,宣之天下,使咸闻焉。己未,宣告群僚,下魏,又下天下。辅国将军清苑侯刘若等百二十人上书曰:伏读令书,深执克让,圣意恳恻,至诚外昭,臣等有所不安。何者。石户、北人,匹夫狂狷,行不合义,事不经见者,是以史迁谓之不然,诚非圣明所当希慕。且有虞不逆放勋之禅,夏禹亦无辞位之语,故传曰:舜陟帝位,若固有之。斯诚圣人知天命不可逆,历数弗可辞也。伏惟陛下应乾符运,至德发闻,升昭于天,是三灵降瑞,人神以和,休徵杂沓,万国响应,虽欲勿用,将焉避之。而固执谦虚,违天逆众,慕匹夫之微分,背上圣之所蹈,违经谶之明文,信百氏之穿凿,非所以奉答天命,光慰众望也。臣等昧死以请,辄整顿坛场,至吉日受命,如前奏,分别写令宣下。王令曰:昔伯成子高辞夏禹而匿野,颜阖辞鲁币而远迹,夫以王者之重,诸侯之贵,而二子忽之,何则。其节高也。故烈士徇荣名,义夫高贞介,虽蔬食瓢饮,乐在其中。是以仲尼师王骀,而子产嘉申徒。今诸卿皆孤股肱腹心,足以明孤,而今咸若斯,则诸卿游于形骸之内,而孤求为形骸之外,其不相知,未足多怪。亟为上章还玺绶,勿复纷纷也。辅国将军等一百二十人又奏曰:臣闻符命不虚见,众心弗可违,故孔子曰:周公其为不圣乎。以天下让。是天地日月轻去万物也。是以舜享天下,不拜而受命。今火德气尽,炎上数终,帝迁明德,祚隆大魏。符瑞昭晰,受命既固,光天之下,神人同应,虽有虞仪凤,成周跃鱼,方今之事,未足以喻。而陛下违天命以饰小行,逆人心以守私志,上忤皇穹眷命之旨,中忘圣人达节之数,下孤人臣翘首之望,非所以扬圣道之高衢,乘无穷之懿勋也。臣等闻事君有献可替否之道,奉上有逆鳞固争之义,臣等敢以死请。令曰:太古圣王之
治也,至德合乾坤,惠泽均造化,礼教优乎昆虫,仁恩洽乎草木,日月所照,戴天履地含气有生之类,靡不被服清风,沐浴元德;是以金革不起,苛慝不作,风雨应节,祯祥触类而见。今百姓寒者未暖,饥者未饱,鳏者未室,寡者未嫁;权、备尚存,未可舞以干戚,方将整以齐斧;戎役未息于外,士民未安于内,耳未闻康哉之歌,目未睹击壤之戏,婴儿未可托于高巢,馀粮未可以宿于田亩:人事未备,至于此也。夜未曜景星,治未通真人,河未出龙马,山未出象车,蓂荚未植阶庭,萐蒲未生庖厨,王母未献白环,渠搜未见珍裘:灵瑞未效,又如彼也。昔东户季子、容成、大庭、轩辕、赫胥之君,咸得以此就功勒名。今诸卿独不可少假孤精心竭虑,以和天人,以格至理,使彼众事备,群瑞效,然后安乃议此乎,何遽相愧相迫之如是也。速为让章,上还玺绶,无重吾不德也。侍中刘廙等奏曰:伏惟陛下以大圣之纯懿,当天命之历数,观天象则符瑞著明,考图纬则文义焕炳,察人事则四海齐心,稽前代则异世同归;而固拒禅命,未践尊位,圣意恳恻,臣等敢不奉诏。辄具章遣使者。奉上令曰:泰伯三以天下让,人无得而称焉,仲尼叹其至德,孤独何人。庚申,魏王上书曰:皇帝陛下:奉被今月乙卯玺书,伏听册命,五内惊震,精爽散越,不知所处。臣前上还相位。退守藩国,圣恩听许。臣虽无古人量德度身自定之志,保己存性,实其私愿。不寤陛下猥损过谬之命,发不世之诏,以加无德之臣。且闻尧禅重华,举其克谐之德,舜授文命,采其齐圣之美,犹下咨四岳,上观璿玑。今臣德非虞、夏,行非二君,而承历数之咨,应选授之命,内自揆抚,无德以称。且许由匹夫,犹拒帝位,善卷布衣,而逆虞诏。臣虽鄙蔽,敢忘守节以当大命,不胜至愿。谨拜章陈情,使行相国永寿少府粪土臣毛宗奏,并上玺绶。辛酉,给事中博士苏林、董巴上表曰:天有十二次以为分野,王公之国,各有所属,周在鹑火,魏在大梁。岁星行历十二次国,天子受命,诸侯以封。周文王始受命,岁在鹑火,至武王伐纣十三年,岁星复在鹑火,故《春秋传》曰:武王伐纣,岁在鹑火;岁之所在,即我有周之分野也。昔光和七年,岁在大梁,武王始受命,为时将讨黄巾。是岁改年为中平元年。建安元年,岁复在大梁,始拜大将军。十三年复在大梁,始拜丞相。今二十五年,岁复在大梁,陛下受命。此魏得岁与周文王受命相应。今年青龙在庚子,《诗推度灾》曰:庚者更也,子者滋也,圣命天下治。又曰:王者布德于子,治成于丑。此言今年天更命圣人制治天下,布德于民也。魏以改制天下,与时协矣。颛顼受命,岁在豕韦,卫居其地,亦在豕韦,故《春秋传》曰:卫,颛顼之墟也。今十月斗之建,则颛顼受命之分也,始魏以十月受禅,此同符始祖受命之验也。魏之氏族,出自颛顼,与舜同祖,见于《春秋世家》。舜以土德承尧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汉之火,于行运,会于尧舜授受之次。臣闻天之去就,固有常分,圣人当之,昭然不疑,故尧捐骨肉而禅有虞,终无吝色,舜发垄亩而君天下,若固有之,其相授受,閒不替漏;天下已传矣,所以急天命,天下不可一日无君也。今汉期运已终,妖异绝之已审,陛下受天之命,符瑞告徵,丁宁详悉,反复备至,虽言语相喻,无以代此。今既发诏书,玺绶未御,固执谦让,上逆天命,下违民望。臣谨按古之典籍,参以图纬,魏之行运及天道所在,即尊之验,在于今年此月,昭晰分明。唯陛下迁思易虑,以时即位,显告天帝而告天下,然后改正朔,易服色,正大号,天下幸甚。令曰:凡斯皆宜圣德,故曰: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天瑞虽彰,须德而光;吾德薄之人,胡足以当之。今让,冀见听许,外内咸使闻知。壬戌,册诏曰:皇帝问魏王言:遣宗奉庚申书到,所称引,闻之。朕唯汉家世踰二十,年过四百,运周数终,行祚已讫,天心已移,兆民望绝,天之所废,有自来矣。今大命有所底止,神器当归圣德,违天不顺,逆众不祥。王其体有虞之盛德,膺历数之嘉会,是以祯祥告符,图谶表录,神人同应,受命咸宜。朕畏上帝,致位于王;天不可违,众不可拒。且重华不逆尧命,大禹不辞舜位,若夫由、卷匹夫,不载圣籍,固非皇材帝器所当称慕。今使音奉皇帝玺绶,王其陟帝位,无逆朕命,以祗奉天心焉。于是尚书令桓阶等奏曰:今汉使音奉玺书到,臣等以为天命不可稽,神器不可渎。周武中流有白鱼之应,不待师期而大号已建,舜受大麓,桑荫未移而已陟帝位,皆所以祗承天命,若此之速也。故无固让之义,不以守节为贵,必道信于神灵,符合于天地而已。《易》曰:其受命如响,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今陛下应期运之数,为皇天所子,而复稽滞于辞
让,低回于大号,非所以则天地之道,副万国之望。臣等敢以死请,辄敕有司修治坛场,择吉日,受禅命,发玺绶。令曰:冀三让,而不见听,何汲汲于斯乎。
甲子,魏王上书曰:奉今月戊戌玺书,重被圣命,
伏听册告,肝胆战悸,不知所措。天下神器,禅代重事,故尧将禅舜,纳于大麓,舜之命禹,元圭告功;烈风不迷,九州攸平,询事考言,然后乃命,而犹执谦让于德不嗣。况臣顽固,质非二圣,乃应天统,受终明诏;敢守微节,归志箕山,不胜大愿。谨拜表陈情,使并奉上玺绶。侍中刘廙等奏曰:臣等闻圣帝不违时,明主不逆人,故《易》称通天下之志,断天下之疑。伏惟陛下体有虞之上圣,承土德之行运,当亢阳明夷之会,应汉氏祚终之数,合契皇极,同符两仪。是以圣瑞表徵,天下同应,历运去就,深切著明;论之天命,无所与议,比之时宜,无所与争。故受命之期,时清日晏,曜灵施光,休气云蒸。是乃天道悦怿,民心欣戴,而仍见闭拒,于礼何居。且群生不可一日无主,神器不可以斯须无统,故臣有违君以成业,下有矫上以立事,臣等敢不重以死请。王令曰:天下重器,王者正统,以圣德当之,犹有惧心,吾何人哉。且公卿未至乏主,斯岂小事,且宜以待固让之后,乃当更议其可耳。丁卯,册诏魏王曰:天讫汉祚,辰象著明,朕祗天命,致位于王,仍陈历数于诏册,喻符运于翰墨;神器不可以辞拒,皇位不可以谦让,稽于天命,至于再三。且四海不可一日旷主,万机不可以斯须无统,故建大业者不拘小节,知天命者不系细物,是以舜受大业之命而无逊让之辞,圣人达节,不亦远乎。今使音奉皇帝玺绶,王其钦承,以答天下向应之望焉。相国华歆、太尉贾诩、御史大夫王朗及九卿上言曰:臣等被召到,伏见太史丞许芝、左中郎将李伏所上图谶、符命,侍中刘廙等宣叙众心,人灵同谋。又汉朝知陛下圣化通于神明,圣德参于虞、夏,因瑞应之备至,听历数之所在,遂献玺绶,固让尊号。能言之伦,莫不抃舞,《河图》、《洛书》,天命瑞应,人事协于天时,民言协于天叙。而陛下性秉劳谦,体尚克让,明诏恳切,未肯听许,臣妾小人,莫不伊邑。臣等闻自古及今,有天下者不常在乎一姓;考以德势,则盛衰在乎彊弱,论以终始,则废兴在乎期运。唐、虞历数,不在厥子而在舜、禹。舜、禹虽怀克让之意迫,群后执玉帛而朝之,兆民怀欣戴而归之,率土扬歌谣而咏之,故其守节之拘,不可得而常处,达节之权,不可得而久避;是以或逊位而不吝,或受禅而不辞,不吝者未必厌皇宠,不辞者未必渴帝祚,各迫天命而不得以已。既禅之后,则唐氏之子为宾于有虞,虞氏之胄为客于夏代。然则禅代之义,非独受之者实应天福,授之者亦与有馀庆焉。汉自章、和之后,世多变故,稍以陵迟,洎乎孝灵,不恒其心,虐贤害仁,聚敛无度,政在嬖竖,视民如雠,遂令上天震怒,百姓从风如归;当时则四海鼎沸,既没则祸发宫庭,宠势并竭,帝室遂卑,若在帝舜之末节,犹择圣代而授之,荆人抱玉璞,犹思良工而刊之,况汉国既往,莫之能匡,推器移君,委之圣哲,固其宜也。汉朝委质,既愿禅礼之速定也,天祚率土,必将有主。主率土者,非陛下其孰能任之。所谓论德无与为比,考功无推让矣。天命不可久稽,民望不可久违,臣等慺慺,不胜大愿。伏请陛下割撝谦之志,修受禅之礼,副人神之意,慰外内之愿。令曰:以德则孤不足,以时则外寇未灭。若以群贤之灵,得保首领,终君魏国,于孤足矣。若孤者,何足以辱四海。至乎天瑞人事,皆先王圣德遗庆,孤何有焉。是以未敢闻命。己巳,魏王上书曰:臣闻舜有宾于四门之勋,乃受禅于陶唐,禹有存国七百之功,乃承禄于有虞。臣以蒙蔽,德非二圣,猥当天统,不敢闻命。敢屡抗疏,略陈私愿,庶章通紫庭,得全微节,情达宸极,永守本志。而音重复御命,申制诏臣,臣实战惕,不发玺书,而音迫于严诏,不敢复命,愿陛下驰传骋驿,召音还台。不胜至诚,谨使宗奉书。相国歆、太尉诩、御史大夫朗及九卿奏曰:臣等伏读诏书,于悒益甚。臣等闻《易》称圣人奉天时,《论语》云君子畏天命,天命有去就,然后帝者有禅代。是以唐之禅虞,命在尔躬,虞之顺唐,谓之受终;尧知天命去己,故不得不禅舜,舜知历数在躬,故不敢不受;不得不禅,奉天时也,不敢不受,畏天命也。汉朝虽承季末陵迟之馀,犹务奉天命以则尧之道,是以愿禅帝位而归二女。而陛下正于大魏受命之初,抑虞、夏之达节,尚延陵之让退,而所枉者大,所直者小,所详者轻,所略者重,中人凡士犹为陛下陋之。没者有灵,则重华必忿愤于苍梧之神墓,大禹必郁悒于会稽之山阴,武王必不悦于商陵之元宫矣。是以臣等敢以死请。且汉政在阉宦,禄去帝
室七世矣。遂集矢石于其宫殿,而二京为之丘墟。当是之时,四海荡覆,天下分崩,武王亲衣甲而冠胄,沐雨而栉风,为民请命,则活万国,为世拨乱,则致升平,鸠民而立长,筑宫而置吏,元元无过,罔于前业,而始有造于华夏。陛下即位,光昭文德,以翊武功,勤恤民隐,视之如伤,惧者宁之,劳者息之,寒者以暖,饥者以充,远人以恩服,寇敌以恩降,迈恩种德,光被四表,稽古笃睦,茂于放勋,网漏吞舟,弘乎周文。是以布政未期,人神并和,皇天则降甘露而臻四灵,后土则挺芝草而吐醴泉,虎豹鹿兔,皆素其色,雉鸠燕雀,亦白其羽,连理之木,同心之瓜,五彩之鱼,祯祥瑞物,杂沓于其间者,无不毕备。古人有言:微禹,吾其鱼乎。微大魏,则臣等之白骨交横于旷野矣。伏省群臣外内前后章奏,所以陈叙陛下之符命者,莫不条河洛之图书,据天地之瑞应,因汉朝之款诚,宣万方之景附,可谓信矣省矣。三王无以及,五帝无以加。民命之悬于魏政,三十有馀年矣。此乃千世时至之会,万载一遇之秋。达节广度。宜昭于斯际,拘牵小节,不施于此时。久稽天命,罪在臣等。辄营坛场,具礼仪,择吉日,昭告昊天上帝,秩群神之礼,须禋祭毕,会群寮于朝堂,议年号、正朔、服色当施行,上。复令曰:昔者大舜饭糗茹草,将终身焉,斯则孤之前志也。及至承尧禅,被袗裘,妻二女,若固有之,斯则顺天命也。群公卿士诚以天命不可拒,民望不可违,孤亦曷以辞焉。庚午,册诏魏王曰:昔尧以配天之德,秉六合之重,犹睹历运之数,移于有虞,委让帝位,忽如遗迹。今天既讫我汉命,乃眷北顾,帝皇之业,实在大魏。朕守空名以窃古义,顾视前事,犹有惭德,而王逊让至于三四,朕用惧焉。夫不辞万乘之位者,知命达节之数也,虞、夏之君,处之不疑,故勋烈垂于万载,美名传于无穷。今遣守尚书令侍中顗喻,王其速陟帝位,以顺天人之心,副朕之大愿。于是尚书令桓阶等奏曰:今汉氏之命已四至,而陛下前后固辞,臣等伏以为上帝之临圣德,期运之隆大魏,斯岂数载。《传》称周之有天下,非甲子之朝,殷之去帝位,非牧野之日也。故《诗》序商汤,追本元王之至,述姬周,上录后稷之生,是以受命既固,厥德不回。汉氏衰废,行次已绝,三辰垂其徵,史官著其验,耆老记先古之占,百姓协歌谣之声。陛下应天受禅,当速即坛场,柴燎上帝,诚不宜久停神器,拒亿兆之愿。臣辄下太史令择元辰,今月二十九日,可登坛受命,请诏王公群卿,具条礼仪别奏。令曰:可。
乃为坛于繁阳。庚午,王升坛即阼,百官陪位。事讫,降坛,视燎成礼而反。改延康为黄初,大赦。
《献帝传》曰:辛未,魏王登坛受禅,公卿、列侯、诸将、匈奴单于、四裔朝者数万人陪位,燎祭天地、五岳、四渎,曰:皇帝臣丕敢用元牡昭告于皇皇后帝:汉历世二十有四,践年四百二十有六,四海困穷,三纲不立,五纬错行,灵祥并见,推术数者,虑之古道,咸以为天之历数,运终兹世,凡诸嘉祥民神之意,比昭有汉数终之极,魏家受命之符。汉主以神器宜授于臣,宪章有虞,致位于丕。丕震畏天命,虽休勿休。群公庶尹六事之人,外及将士,洎于蛮裔君长,佥曰:天命不可以辞拒,神器不可以久旷,群臣不可以无主,万机不可以无统。丕祗承皇象,敢不钦承。卜之守龟,兆有大横,筮之三《易》,兆有革兆,谨择元日,与群寮登坛受帝玺绶,告类于尔大神:唯尔有神,尚享永吉,兆民之望,祚于有魏世享。遂制诏三公:上古之始有君也,必崇恩化以美风俗,然百姓顺教而刑辟厝焉。今朕承帝王之绪,其以延康元年为黄初元年,议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同律度量,承土行,大赦天下:自殊死以下,诸不当得赦,皆赦除之。《魏氏春秋》曰:帝升坛礼毕,顾谓群臣曰:舜、禹之事,吾知之矣。干宝《搜神记》曰:宋大夫邢史子臣明于天道,周敬王之三十七年,景公问曰:天道其何祥。对曰:后五十年五月丁亥,臣将死。死后五年五月丁卯,吴将亡。亡后五年,君将终。终后四百年,邾王天下。俄而皆如其言。所云邾王天下者,谓魏之兴也。邾,曹姓,魏亦曹姓,皆邾之后。其年数则错,未知邢史失其数耶,将年代久远,注记者传而有谬也。
黄初元年十一月癸酉,以河内之山阳邑万户奉汉帝为山阳公,行汉正朔,以天子之礼郊祭,上书不称臣,京都有事于太庙,致胙;封公之四子为列侯。追尊皇祖太王曰太皇帝,考武王曰武皇帝,尊王太后曰皇太后。赐男子爵人一级,为父后及孝悌力田人二级。以汉诸侯王为崇德侯,列侯为关中侯。以颍阴之繁阳亭为繁昌县。封爵增位各有差。改相国为司徒,御史大夫为司空,奉常为太常,郎中令为光禄勋,大理为廷尉,大农为大司农。郡国县邑,多所改易。更授匈奴南单于呼厨泉魏玺绶,赐青盖车、乘舆、宝剑、玉玦。十二月,初营洛阳宫,戊午幸洛阳。
臣松之按:诸书记是时帝居北宫,以建始殿朝群臣,门曰承明,陈思王植诗曰谒帝承明庐是也。至明帝时,始于汉南宫崇德殿处起太极、昭阳诸殿。
《魏书》曰:以夏数为得天,故即用夏正,而服色尚
黄。《魏略》曰:诏以汉火行也,火忌水,故洛去水而加佳。魏于行次为土,土,水之牡也,水得土而乃流,土得水而柔,故除佳加水,变雒为洛。
是岁,长水校尉戴陵谏不宜数行弋猎,帝大怒;陵减死罪一等。
二年春正月,郊祀天地、明堂。甲戌,校猎至原陵,遣使者以太牢祠汉世祖。乙亥,朝日于东郊。
臣松之以为:礼,天子以春分朝日,秋分夕月。寻比年正月郊祀,有月无日,乙亥朝日,则有日无月,盖文之脱也。按明帝朝日夕月,皆如礼文,故知此纪为脱者也。
初令郡国口满十万者,岁察孝廉一人;其有秀异,无拘户口。辛巳,分三公户邑,封子弟各一人为列侯。壬午,复颍川郡一年田租。
《魏书》载诏曰:颍川,先帝所由起兵征伐也。官渡之役,四方瓦解,远近顾望,而此郡守义,丁壮荷戈,老弱负粮。昔汉祖以秦中为国本,光武以河内为王基,今朕复于此登坛受禅,天以此郡翼成大魏。
改许县为许昌县。以魏郡东部为阳平郡,西部为广平郡。
《魏略》曰:改长安、谯、许昌、邺、洛阳为五都;立石表,西界宜阳,北循太行,东北界阳平,南循鲁阳,东界郯,为中都之地。令天下听内徙,复五年,后又增其复。
诏曰:昔仲尼资大圣之才,怀帝王之器,当衰周之末,无受命之运,在鲁、卫之朝,教化乎洙、泗之上,悽悽焉,惶惶焉,欲屈己以存道,贬身以救世。于时王公终莫能用之,乃退考五代之礼,修素王之事,因鲁史而制《春秋》,就太师而止《雅》《颂》。俾千载之后,莫不宗其文以述作,仰其圣以成谋,咨。可谓命世之大圣,亿载之师表者也。遭天下大乱,百祀堕坏,旧居之庙,毁而不修,褒成之后,绝而莫继,阙里不闻讲诵之声,四时不睹蒸尝之位,斯岂所谓崇礼报功,盛德百世必祀者哉。其以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邑百户,奉孔子祀。令鲁郡修起旧庙,置百户吏卒以守卫之,又于其外广为室屋以居学者。春三月,加辽东太守公孙恭为车骑将军。初复五铢钱。夏四月,以车骑将军曹仁为大将军。五月,郑甘复叛,遣曹仁讨斩之。六月庚子,初祀五岳四渎,咸秩群祀。
《魏书》曰:甲辰,以京师宗庙未成,帝亲祀武皇帝于建始殿,躬执馈奠,如家人之礼。
丁卯,夫人甄氏卒。戊辰晦,日有食之,有司奏免太尉,诏曰:灾异之作,以谴元首,而归过股肱,岂禹、汤罪己之义乎。其令百官各虔厥职,后有天地之眚,勿复劾三公。秋八月,孙权遣使奉章,并遣于禁等还。丁巳,使太常邢贞持节拜权为大将军,封吴王,加九锡。冬十月,授杨彪光禄大夫。
《魏书》曰:己亥,公卿朝朔旦,并引故汉太尉杨彪,待以客礼,诏曰:夫先王制几杖之赐,所以宾礼黄耇褒崇元老也。昔孔光、卓茂皆以淑德高年,受兹嘉赐。公故汉宰臣,乃祖已来,世著名节,年过七十,行不踰矩,可谓老成人矣,所宜宠异以章旧德。其赐公延年杖及溤几;谒请之日,便使杖入,又可使著鹿皮冠。彪辞让,不听。竟著布单衣、皮弁以见。《续汉书》曰:彪见汉祚将终,自以累世为三公,耻为魏臣,遂称足挛,不复行。积十馀年,帝即王位,欲以为太尉,令近臣宣旨。彪辞曰:尝以汉朝为三公,值世衰乱,不能立尺寸之益,若复为魏臣,于国之选,亦不为荣也。帝不夺其意。黄初四年,诏拜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朝见位次三公,如孔光故事。彪上章固让,帝不听,又为门施行马,致吏卒,以优崇之。年八十四,以六年薨。子修,事见《陈思王传》。
以谷贵,罢五铢钱。
《魏书》曰:十一月辛未,镇西将军曹真命众将及州郡兵讨破叛寇治元多、卢水、封赏等,斩首五万馀级,获生口十万,羊一百一十一万口,牛八万,河西遂平。帝初闻寇决水灌显美,谓左右诸将曰:昔隗嚣灌洛阳,而光武因其疲敝,进兵灭之。今寇决水灌显美,其事正相似,破寇事今至不久。旬日,破寇告檄到,上大笑曰:吾策之于帷幕之内,诸将奋击于万里之外,其相应若合符节。前后战克,未有如此也。
己卯,以大将军曹仁为大司马。十二月,行东巡。是岁筑陵云台。
三年春正月丙寅朔,日有食之。庚午,行幸许昌宫。诏曰:今之计、考,古之贡士也;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若限年然后取士,是吕尚、周晋不显于前世也。其令郡国所选,勿拘老幼;儒通经术,吏达文法,到皆试用。有司纠故不以实者。
《魏书》曰:癸亥,孙权上书,说:刘备支党四万人,马二三千匹,出秭归,请往扫扑,以克捷为效。帝报曰:昔隗嚣之弊,祸发栒邑,子阳之禽,变起捍关,将军其亢厉威武,勉蹈奇功,以称吾意。
二月,鄯善、龟兹、于阗王各遣使奉献,诏曰:西戎即叙,氐、羌来王,《诗》、《书》美之。顷者西域外裔并款塞内附,
应劭《汉书注》曰:款,叩也;皆叩塞门来服从。
其遣使者抚劳之。是后西域遂通,置戊己校尉。三月乙丑,立齐公睿为平原王,帝弟鄢陵公彰等十一人皆为王。初制封王之庶子为乡公,嗣王之庶子为亭侯,公之庶子为亭伯。甲戌,立皇子霖为河东王。甲午,行幸襄邑。夏四月戊申,立鄄城侯植为鄄城王。癸亥,行还许昌宫。五月,以荆、扬江表八郡为荆州,孙权领牧故也;荆州江北诸郡为郢州。闰月,孙权破刘备于夷陵。初,帝闻备兵东下,与权交战,树栅连营七百馀里,谓群臣曰:备不晓兵,岂有七百里营可以拒敌者乎。苞原隰险阻而为军者为敌所禽,此兵忌也。孙权上事今至矣。后十日,破备书到。秋七月,冀州大蝗,民饥,使尚书杜畿持节开仓廪以振之。八月,蜀大将黄权率众降。
《魏书》曰:权及领南郡太守史合等三百一十八人,诣荆州刺史奉上所假印绶、棨戟、幢麾、牙门、鼓车。权等诣行在所,帝置酒设乐,引见于承光殿。权、合等人人前自陈,帝为论说军旅成败去就之分,诸将无不喜悦。赐权金帛、车马、衣裘、帷帐、妻妾,下及偏裨皆有差。拜权为侍中,镇南将军,封列侯,即日召使骖乘,及封史合等四十二人皆为列侯,为将军郎将百馀人。
九月甲午,诏曰:夫妇人与政,乱之本也。自今以后,群臣不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当辅政之任,又不得横受茅土之爵;以此诏传后世,若有背违,天下共诛之。
孙盛曰:夫经国营治,必凭俊哲之辅,贤达令德,必居参乱之任。故虽周室之盛,有妇人与焉。然则坤道承天,南面罔二,三从之礼,谓之至顺,至于号令自天子出。奏事专行,非古义也。昔在申、吕,实匡有周。苟以天下为心,惟德是仗,则亲疏之授,至公一也,何至后族而必斥远之哉。二汉之季世,王道陵迟,故令外戚凭宠,职为乱阶。于此自时昏道丧,运祚将移,纵无王、吕之难,岂乏田、赵之祸乎。而后世观其若此,深怀酸毒之戒也。至于魏文,遂发一概之诏,可谓有识之爽言,非帝者之宏议。
庚子,立皇后郭氏。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笃癃及贫不能自存者赐谷。冬十月甲子,表首阳山东为寿陵,作终制曰:礼,国君即位为椑,存不忘亡也。
椑,音扶历反。臣松之按:礼,天子诸侯之棺,各有重数;棺之亲身者曰椑。
昔尧葬谷林,通树之,禹葬会稽,农不易亩,
《吕氏春秋》:尧葬于谷林,通树之;舜葬于纪,市廛不变其肆;禹葬会稽,不变人徒。
故葬于山林,则合乎山林。封树之制,非上古也,吾无取焉。寿陵因山为体,无为封树,无立寝殿,造园邑,通神道。夫葬也者,藏也,欲人之不得见也。骨无痛痒之知,冢非栖神之宅,礼不墓祭,欲存亡之不黩也,为棺椁足以朽骨,衣衾足以朽肉而已。故吾营此丘墟不食之地,欲使易代之后不知其处。无施苇炭,无藏金银铜铁,一以瓦器,合古涂车、刍灵之义。棺但漆际会三过,饭含无以珠玉,无施珠襦玉匣,诸愚俗所为也。季孙以玙璠敛,孔子历级而救之,譬之暴骸中原。宋公厚葬,君子谓华元、乐莒不臣,以为弃君于恶。汉文帝之不发,霸陵无求也;光武之掘,原陵封树也。霸陵之完,功在释之;原陵之掘,罪在明帝。是释之忠以利君,明帝爱以害亲也。忠臣孝子,宜思仲尼、丘明、释之之言,鉴华元、乐莒、明帝之戒,存于所以安君定亲,使魂灵万载无危,斯则贤圣之忠孝矣。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也。丧乱以来,汉氏诸陵无不发掘,至乃烧取玉匣金缕,骸骨并尽,是焚如之刑也,岂不重痛哉。祸由乎厚葬封树。桑、霍为我戒,不亦明乎。其皇后及贵人以下,不随王之国者,有终没皆葬涧西,前又以表其处矣。盖舜葬苍梧,二妃不从,延陵葬子,远在嬴、博,魂而有灵,无不之也,一涧之閒,不足为远。若违今诏,妄有所变改造施,吾为戮尸地下,戮而重戮,死而重死。臣子为蔑死君父,不忠不孝,使死者有知,将不福汝。其以此诏藏之宗庙,副在尚书、秘书、三府。是月,孙权复叛。复郢州为荆州。帝自许昌南征,诸军兵并进,权临江拒守。十一月辛丑,行幸宛。庚申晦,日有食之。是岁,穿灵芝池。
四年春正月,诏曰:丧乱以来,兵革未戢,天下之人,互相残杀。今海内初定,敢有私复雠者皆族之。筑南巡台于宛。三月丙申,行自宛还洛阳宫。癸卯,月犯心中央大星。
《魏书》曰丙午诏曰:孙权残害民物,朕以寇不可长,故分命猛将三道并征。今征东诸军与权党吕范等水战,则斩首四万,获船万艘。大司马据守濡须,其所禽获亦以万数。中军、征南,攻围江陵,左将军张合等舳舻直渡,击其南渚,贼赴水溺死者数千人,又为地道攻城,城中外雀鼠不得出入,此几上肉耳。而贼中疠气疾病,夹江涂地,恐相染污。昔周武伐殷,旋师孟津,汉祖征隗嚣,还军高平,皆知天时而度贼情也。且成汤解三面之网,天下归仁。今开江陵之围,以缓成死之禽。且休力役,罢省繇戍,畜养士民,咸使安息。
丁未,大司马曹仁薨。是月大疫。夏五月,有鹈鹕鸟集灵芝池,诏曰:此诗人所谓污泽也。《曹诗》刺恭公远君子而近小人,今岂有贤智之士处于下位乎。否则斯鸟何为而至。其博举天下俊德茂才、独行君子,以答曹人之刺。
《魏书》曰:辛酉,有司奏造二庙,立太皇帝庙,大长秋特进侯与高祖合祭,亲尽以次毁。特立武皇帝庙,四时享祀,为魏太祖,万载不毁也。
六月甲戌,任城王彰薨于京都。甲申,太尉贾诩薨。太白昼见。是月大雨,伊、洛溢流,杀人民,坏庐宅。
《魏书》曰:七月乙未,大军当出,使太常以特牛一告祠于郊。臣松之按:魏郊祀奏中,尚书卢毓议祀厉殊事云:具牺牲祭器,如前后师出告郊之礼。如此,则魏氏出师,皆告郊也。
秋八月丁卯,以廷尉钟繇为太尉。
《魏书》曰:有司奏改汉氏宗庙安世乐曰正世乐,嘉至乐曰迎灵乐,武德乐曰武颂乐,昭容乐曰昭业乐,云翻舞曰凤翔舞,育命舞曰灵应舞,武德舞曰武颂舞,文昭舞曰大昭舞,五行舞曰大武舞。
辛未,校猎于荥阳,遂东巡。论征孙权功,诸将已下进爵增户各有差。九月甲辰,行幸许昌宫。
《魏书》曰:十二月丙寅,赐山阳公夫人汤沐邑,公女曼为长乐郡公主,食邑各五百户。是夕,甘露降芳林园。臣松之按:芳林园即今华林园,齐王芳即位,改为华林。
五年春正月,初令谋反大逆乃得相告,其馀皆勿听治;敢妄相告,以其罪罪之。三月,行自许昌还洛阳宫。夏四月,立太学,制五经课试之法,置《春秋谷梁》博士。五月,有司以公卿朝朔望日,因奏疑事,听断大政,论辨得失。秋七月,行东巡。幸许昌宫。八月,为水军,亲御龙舟,循蔡、颍,浮淮,幸寿春。扬州界将吏士民,犯五岁刑已下,皆原除之。九月,遂至广陵,赦青、徐二州,改易诸将守。冬十月乙卯,太白昼见。行还许昌宫。
《魏书》载癸酉诏曰:近之不绥,何远之怀。今事多而民少,上下相弊以文法,百姓无所措其手足。昔泰山之哭者,以为苛政甚于猛虎,吾备儒者之风,服圣人之遗教,岂可以目玩其辞,行违其诫者哉。广议轻刑,以惠百姓。
十一月庚寅,以冀州饥,遣使者开仓廪振之。戊申晦,日有食之。十二月,诏曰:先王制礼,所以昭孝事祖,大则郊社,其次宗庙,三辰五行,名山大川,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叔世衰乱,崇信巫史,至乃宫殿之内,户牖之间,无不沃酹,甚矣其惑也。自今其敢设非祀之祭,巫祝之言,皆以执左道论,著于令典。是岁穿天渊池。六年春二月,遣使者循行许昌以东尽沛郡,问民所疾苦,贫者振贷之。
《魏略》载诏曰:昔轩辕建四面之号,周武称予有乱臣十人,斯盖先圣所以体国君民,亮成天工,多贤为贵也。今内有公卿以镇京师,外设牧伯以监四方,至于元戎出征,则军中宜有柱石之贤帅,辎重所在,又宜有镇守之重臣,然后车驾可以周行天下,无内外之虑。吾今当征贼,欲守之积年。其以尚书令颍乡侯陈群为镇军大将军,尚书仆射西乡侯司马懿为抚军大将军。若吾临江授诸将方略,则抚军当留许昌,督后诸军,录后台文书事;镇军随车驾,当董督众军,录行尚书事;皆假节鼓吹,给中军兵骑六百人。吾欲去江数里,筑宫室,往来其中,见贼可击之形,便出奇兵击之;若或未可,则当舒六军以游猎,飨赐军士。
三月,行幸召陆,通讨卤渠。乙巳,还许昌宫。并州刺史梁习讨鲜卑轲比能,大破之。辛未,帝为舟师东征。五月戊申,幸谯。壬戌,荧惑入太微。六月,利成郡兵蔡方等以郡反,杀太守徐质。遣屯骑校尉任福、步兵校尉段昭与青州刺史讨平之;其见胁略及亡命者,皆赦其罪。秋七月,立皇子鉴为东武阳王。八月,帝遂以舟师自谯循涡入淮,从陆道幸徐。九月,筑东巡台。冬十月,行幸广陵故城,临江观兵,戎卒十馀万,旌旗数百里。
《魏书》载帝于马上为诗曰:观兵临江水,水流何汤汤。戈矛成山林,元甲曜日光。猛将怀暴怒,胆气正纵横。谁云江水广。一苇可以航。不战屈敌寇,戢兵称贤良。古公宅岐邑,实始剪殷商。孟献营虎牢,郑人惧稽颡。充国务耕殖,先零自破亡。兴农淮泗閒,筑室都徐方。量宜运权略,六军咸悦康;岂如《东山诗》,悠悠多忧伤。
是岁大寒,水道冰,舟不得入江,乃引还。十一月,东武阳王鉴薨。十二月,行自谯过梁,遣使以太年祀故汉太尉桥元。
七年春正月,将幸许昌,许昌城南门无故自崩,帝心恶之,遂不入。壬子,行还洛阳宫。三月,筑九华台。夏五月丙辰,帝疾笃,召中军大将军曹真、镇军大将军陈群、征东大将军曹休、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并受遗诏辅嗣主。遣后宫淑媛、昭仪以下归其家。丁巳,帝崩于嘉福殿,时年四十。
《魏书》曰:殡于崇华前殿
六月戊寅,葬首阳陵。自殡及葬,皆以终制从事。
《魏氏春秋》曰:明帝将送葬,曹真、陈群、王朗等以暑热固谏,乃止。孙盛曰:夫窀穸之事,孝子之极痛也,人伦之道,于斯莫重。故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夫以义感之情,犹尽临隧之哀,况乎天性发中,敦礼者重之哉。魏氏之德,仍世不基矣。昔华元厚葬,君子以为弃君于恶,群等之谏,弃孰甚焉。鄄城侯植为诔曰:惟黄初七年五月七日,大行皇帝崩,呜呼哀哉。于时天震地骇,崩山陨霜,阳精薄景,五纬错行,百姓吁嗟,万国悲悼,若丧考妣,恩过慕唐,擗踊郊野,仰想穹苍,佥曰何辜,早世殒丧,呜呼哀哉。悲夫大行,忽焉光灭,永弃万国,云往雨绝。承问恍惚,惛懵哽咽,袖锋抽刃,欲自僵毙,追慕三良,甘心同穴。感惟南风,惟以郁滞,终于偕没,指景自誓。考诸先记,寻之哲言,生若浮寄,惟德可论,朝闻夕逝,孔志所存。皇虽一没,天禄永延,何以述德。表之素旃。何以咏功。宣之管弦。乃作诔曰:皓皓太素,两仪始分,中和产物,肇有人伦,爰暨三皇,实秉道真,降逮五帝,继以懿纯,三代制作,踵武立勋。季嗣不维,网漏于秦,崩乐灭学,儒坑礼焚,二世而歼,汉氏乃因,弗求古训,嬴政是遵,王纲帝典,阒尔无闻。求光幽昧,道究运迁,乾坤回历,简圣授贤,乃眷大行,属以黎元。龙飞启祚,合契上元,正行定纪,改号革年,明明赫赫,受命于天。仁风偃物,德以礼宣。祥惟圣质,岐嶷幼龄。研几六典,学不过庭。潜心无罔,亢志青冥。才秀藻朗,如玉之莹,听察无响,瞻睹未形。其刚如金,其贞如琼,如冰之洁,如砥之平。爵功无私,戮违无轻,心镜万机,鉴照下情。思良股肱,嘉昔伊、吕,搜扬侧陋,举汤代禹。拔才岩穴,取士蓬户,惟德是萦,弗拘祢祖。宅土之中,道义是图,弗营厥险,六合是虞。齐契共检逮,下以纯,恢拓规矩,克绍前人。科条品制,褒贬以因。乘殷之辂,行夏之辰。金根黄屋,翠葆龙鳞,绋冕崇丽,衡紞维新,尊肃礼容,瞩之若神。方牧妙举,钦于恤民,虎将荷节,镇彼四邻;朱旗所剿,九壤被震,畴克不若。孰敢不臣。县旌海表,万里无尘。寇备凶彻,鸟殪江岷,摧若涸鱼,乾腊矫鳞,肃慎纳贡,越裳效珍,条支绝域,侍子内宾。德侪先皇,功侔太古。上灵降瑞,黄初俶祜:河龙洛龟,陵波游下;平均应绳,神鸾翔舞;数荚阶除,系风扇暑;皓兽素禽,飞走郊野;神钟宝鼎,形自旧土;云英甘露,瀸涂被宇;灵芝冒沼,朱华荫渚。回回凯风,祁祁甘雨,稼穑丰登,我稷我黍。家佩惠君,户蒙慈父。图致太和,洽德全义。将登泰山,先皇作俪。镌石纪勋,兼录众瑞,方隆封禅,归功天地,宾礼百灵,勋命视规,望祭四岳,燎封奉柴,肃于南郊,宗祀上帝。三牲既供,夏禘秋尝,元侯佐祭,献璧奉璋。鸾舆幽蔼,龙旂太常,爰迄太庙,钟鼓锽锽,颂德咏功,八佾锵锵。皇祖既飨,烈考来享,神具醉止,降兹福祥。天地震荡,大行康之;三辰暗昧,大行光之;皇纮绝维,大行纲之;神器莫统,大行当之;礼乐废弛,大行张之;仁义陆沉,大行扬之;潜龙隐凤,大行翔之;疏狄遐方,大行匡之。在位七载,元功仍举,将永太和,绝迹三五,宜作物师,长为神主,寿终金石,等算东父,如何奄忽,摧身后土,俾我茕茕,靡瞻靡顾。嗟嗟皇穹,胡宁忍务。呜呼哀哉。明监吉凶,体远存亡,深垂典制,申之嗣皇。圣上虔奉,是顺是将,乃创元宇,基为首阳,拟迹谷林,追尧慕唐,合山同陵,不树不疆,涂车刍灵,珠玉靡藏。百神警侍,来宾幽堂,耕禽田兽,望魂之翔。于是,俟大隧之致功兮,练元辰之淑祯,潜华体于梓宫兮,冯正殿以居灵。顾皇嗣之号咷兮,存临者之悲声,悼晏驾之既疾兮,感容车之速征。浮飞魂于轻霄兮,就黄墟以灭形,背三光之昭晰兮,归元宅之冥冥。嗟一往之不反兮,痛閟闼
之长扃。咨远臣之渺渺兮,成凶讳以怛惊,心孤绝而靡告兮,纷流涕而交颈。思恩荣以横奔兮,阂阙塞之峣峥,顾衰绖以轻举兮,迫关防之我婴。欲高飞而遥逝兮,惮天网之远经,遥投骨于山足兮,报恩养于下庭。慨拊心而自悼兮,惧施重而命轻,嗟微区之是效兮,甘九死而忘生,几司命之役籍兮,先黄发而陨零,天盖高而察卑兮,冀神明之我听。独郁伊而莫愬兮,追顾景而怜形,奏斯文以写思兮,结翰墨以敷诚。呜呼哀哉。
初,帝好文学,以著述为务,自所勒成垂百篇。又使诸儒撰集经传,随类相从,凡千馀篇,号曰《皇览》。
《魏书》曰:帝初在东宫,疫疠大起,时人凋伤,帝深感叹,与素所敬者大理王朗书曰:生有七尺之形,死为一棺之土,唯立德扬名,可以不朽,其次莫如著篇籍。疫疠大起,士人凋落,余独何人,能全其寿。故论撰所著《典论》、诗赋,盖百馀篇,集诸儒于肃城门内,讲论大义,侃侃无倦。常嘉汉文帝之为君,宽仁元默,务欲以德化民,有贤圣之风。时文学诸儒,或以为孝文虽贤,其于聪明通达国体,不如贾谊。帝由是著《太宗论》曰:昔有苗不宾,重华舞以干戚,尉佗称帝,孝文抚以恩德,吴王不朝,锡之几杖以抚其意,而天下赖安。乃宏三章之教,恺悌之化,欲使曩时累息之民,得阔步高谈,无危惧之心。若贾谊之才敏,筹画国政,特贤臣之器,管、晏之姿,岂若孝文大人之量哉。三年之中,以孙权不服,复班《太宗论》于天下,明示不愿征伐也。他日又从容言曰:顾我亦有所不取于汉文帝者三:杀薄昭;幸邓通;慎夫人衣不曳地,集上书囊为帷帐。以为汉文俭而无法,舅后之家,但当养育以恩而不当假借以权,既触罪法,又不得不害矣。其欲秉持中道,以为帝王仪表者如此。胡冲《吴历》曰:帝以素书所著《典论》及诗赋饷孙权,又以纸写一通与张昭。
评曰:文帝天资文藻,下笔成章,博闻彊记,才艺兼该;
《典论》帝《自叙》曰:初平之元,董卓杀主鸩后,荡覆王室。是时四海既困中平之政,兼恶卓之凶逆,家家思乱,人人自危。山东牧守,咸以《春秋》之义,卫人讨州吁于濮,言人人皆得讨贼。于是大兴义兵,名豪大侠,富室彊族,飘扬云会,万里相赴。兖、豫之师战于荥阳,河内之甲军于孟津。卓遂迁大驾,西都长安。而山东大者连郡国,中者婴城邑,小者聚阡陌,以还相吞灭。会黄巾盛于海、岳,山寇暴于并、冀,乘胜转攻,席捲而南,乡邑望烟而奔,城郭睹尘而溃,百姓死亡,暴骨如莽。时余年五岁,上以世方扰乱,教余学射,六岁而知射,又教余骑马,八岁而能骑射矣。以时之多故,每征,余常从。建安初,上南征荆州,至宛,张绣降。旬日而反,亡兄孝廉子修、从兄安民遇害。时余年十岁,乘马得脱。夫文武之道,各随时而用,生于中平之季,长于戎旅之閒,是以少好弓马,于今不衰。逐禽辄十里,驰射常百步,日多体健,心每不厌。建安十年,始定冀州,濊、貊贡良弓,燕、代献名马。时岁之暮春,勾芒司节,和风扇物,弓燥手柔,草浅兽肥,与族兄子丹猎于邺西,终日手获獐鹿九,雉兔三十。后军南征次曲蠡,尚书令荀彧奉使犒军,见余谈论之末,彧言:闻君善左右射,此实难能。余言:执事未睹夫项发口纵,俯马蹄而仰月支也。彧喜笑曰:乃尔。余曰:埒有常径,的有常所,虽每发辄中,非至妙也。若驰平原,赴丰草,要狡兽,截轻禽,使弓不虚弯,所中必洞,斯则妙矣。时军祭酒张京在坐,顾彧拊手曰:善。余又学击剑,阅师多矣。四方之法各异,惟京师为善。桓、灵之閒,有虎贲王越善斯术,称于京师。河南史阿言昔与越游,具得其法,余从阿学之精熟。尝与平卤将军刘勋、奋威将军邓展等共饮,宿闻展善有手臂,晓五兵,又称其能空手入白刃。余与论剑良久,谓言:将军法非也,余顾常好之,又得善术。因求与余对。时酒酣耳热,方食甘蔗,便以为杖,下殿数交,三中其臂,左右大笑。展意不平,求更为之。余言:吾法急属,难相中面,故齐臂耳。展言:愿复一交。余知其欲突以取交中也,因伪深进,展果寻前,余却脚剿,正截其颡,坐中惊视。余还坐,笑曰:昔阳庆使淳于意去其故方,更授以秘术,今余亦愿邓将军捐弃故技,更受要道也。一座尽欢。夫事不可自谓己长,余少晓持复,自谓无对。俗名双戟为坐铁室,镶楯为蔽木户。后从陈国袁敏学,以单攻复,每为若神,对家不知所出,告曰若逢敏于狭路,直决耳。余于他戏弄之事少所喜,惟弹棋略尽其巧,少为之赋。昔京师先工有马合乡侯、东方安世、张公子,常恨不得与彼数子者对。上雅好诗书文籍,虽在军旅,手不释卷,每每定省从容,尝言:人少好学则思专,长则善忘。长大而能勤学者,惟吾与袁伯业耳。余是以少诵《诗》、《论》,及长而备历五经、四部,《史》、《汉》、诸子百家之言,
靡不毕览。《博物志》曰:帝善弹棋,能用手巾角。时有一书生,又能低头以所冠著葛巾角撇棋。
若加之旷大之度,励以公平之诚,迈志存道,克广德心,则古之贤主,何远之有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二十三卷
帝纪部汇考十七
魏三
明帝本纪
按《魏志·明帝本纪》:明皇帝讳睿,字元仲,文帝太子也。生而太祖爱之,常令在左右。
〈注〉《魏书》曰:帝生数岁而有岐嶷之姿,武皇帝异之,曰:我基于尔三世矣。每朝宴会同与侍中近臣并列帷幄。好学多识,特留意于法理。
年十五,封武德侯,黄初二年为齐公,三年为平原王。以其母诛,故未建为嗣。
《魏略》曰:文帝以郭后无子,诏使子养帝。帝以母不以道终,意甚不平。后不获已,乃敬事郭后,旦夕因长御问起居。郭后亦自以无子,遂加慈爱。文帝始,欲以他姬子京兆王为嗣,故久不拜太子。《魏末传》曰:帝尝从文帝猎,见子母鹿。文帝射杀鹿母,使帝射鹿子,帝不从,曰:陛下已杀其母,臣不忍复杀其子。因涕泣。文帝放弓箭,深奇之,而树立之意定。
七年夏五月,帝病笃,乃立为皇太子。丁巳,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诸臣封爵各有差。
《世语》曰:帝与朝士素不接,即位之后,群下想闻风采。居数日,独见侍中刘叶,语尽日。众人侧听,叶既出,问:何如。叶曰:秦皇、汉武之俦,才具微不及耳。
癸未,追谥母甄夫人曰文昭皇后。壬辰,立皇弟蕤为阳平王。八月,孙权攻江夏郡,太守文聘坚守。朝议欲发兵救之,帝曰:权习水战,所以敢下船陆攻者,几掩不备也。今已与聘相持,夫攻守势倍,终不可久也。先时遣治书侍御史荀禹慰劳边方,禹到,于江夏发所经县兵及所从步骑千人乘山举火,权退走。辛巳,立皇子囧为清河王。吴将诸葛瑾、张霸等寇襄阳,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讨破之,斩霸,征东大将军曹休又破其别将于寻阳。论功行赏各有差。冬十月,清河王囧薨。十二月,以太尉钟繇为太傅,征东大将军曹休为大司马,中军大将军曹真为大将军,司徒华歆为太尉,司空王朗为司徒,镇军大将军陈群为司空,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为骠骑大将军。
太和元年春正月,郊祀武皇帝以配天,宗祀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分江夏南部,置江夏南部都尉。西平曲英反,杀临羌令、西都长,遣将军郝昭、鹿磐讨斩之。二月辛未,帝耕于籍田。辛巳,立文昭皇后寝庙于邺。丁亥,朝日于东郊。夏四月乙亥,行五铢钱。甲申,初营宗庙。秋八月,夕月于西郊。冬十月丙寅,治兵于东郊。焉耆王遣子入侍。十一月,立皇后毛氏。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赐谷。十二月,封后父毛嘉为列侯。新城太守孟达反,诏骠骑将军司马宣王讨之。
《三辅决录》曰:伯郎,凉州人,名不令休。其注曰:伯郎姓孟,名他,扶风人。灵帝时,中常侍张让专朝政,让监奴典护家事。他仕不遂,乃尽以家财赂监奴,与其结亲,积年家业为之破尽。众奴皆惭,问他所欲,他曰:欲得卿曹拜耳。奴被恩久,皆许诺。时宾客求见让者,门下车常数百乘,或累日不得通。他最后到,众奴伺其至,皆迎车而拜,径将他车独入。众人悉惊,谓他与让善,争以珍物遗他。他得之,尽以赂让,让大喜。他又以蒲桃酒一斛遗让,即拜凉州刺史。他生达,少入蜀。其处蜀事迹在《刘封传》。《魏略》曰:达以延康元年率部曲四千馀家归魏。文帝初即王位,既宿知有达,闻其来,甚悦,令贵臣有识察者往观之,还曰:将帅之才也。或曰:卿相之器也。王益钦达。逆与达书曰:近日有命,未足达旨,何者。昔伊挚背商而归周,百里去虞而入秦,乐毅感鸱夷以蝉蜕,王遵识逆顺以去就,皆审废兴之符效,知成败之必然,故丹青画其形容,良史载其功勋。闻卿姿度纯茂,器量优绝,当骋能明时,收名传记。今者翻然濯鳞清流,甚相嘉乐,虚心西望,依依若旧,下笔属辞,欢心从之。昔虞卿入赵,再见取相,陈平就汉,一觐参乘,孤今于卿,情过于往,故致所御马物以昭忠爱。又曰:今者海内清定,万里一统,三垂无边尘之警,中夏无狗吠之虞,以是弛罔阔禁,与世无疑,保官空虚,初无资任。卿来相就,当明孤意,慎勿令家人缤纷道路,以亲骇疏也。若卿欲来相
见,且当先安部曲,有所保固,然后徐徐轻骑来东。达既至谯,进见闲雅,才辨过人,众莫不属目。又王近出,乘小辇,执达手,抚其背戏之曰:卿得无为刘备刺客邪。遂与同载。又加拜散骑常侍,领新城太守,委以西南之任。时众臣或以为待之太猥,又不宜委以方任。王闻之曰:吾保其无他,亦譬以蒿箭射蒿中耳。达既为文帝所宠,又与桓阶、夏侯尚亲善,及文帝崩,时桓、尚皆卒,达自以羁旅久在疆场,心自不安。诸葛亮闻之,阴欲诱达,数书招之,达与相报答。魏兴太守申仪与达有隙,密表达与蜀潜通,帝未之信也。司马宣王遣参军梁几察之,又劝其入朝。达惊惧,遂反。干宝《晋纪》曰:达初入新城,登白云塞,叹曰:刘封、申耽,据金城千里而失之乎。
二年春正月,宣王攻破新城,斩达,传其首。
《魏略》曰:宣王诱达将李辅及达甥邓贤,贤等开门纳军。达被围旬有六日而败,焚其首于洛阳四达之衢。
分新城之上庸、武灵、巫县为上庸郡,锡县为锡郡。蜀大将诸葛亮寇边,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吏民叛应亮。
《魏书》曰:是时朝臣未知计所出,帝曰:亮阻山为固,今者自来,既合兵书致人之术;且亮贪三郡,知进而不知退,今因此时,破亮必也。乃部勒兵马步骑五万拒亮。
遣大将军曹真都督关右,并进兵。右将军张合击亮于街亭,大破之。亮败走,三郡平。丁未,行幸长安。
《魏略》载帝露布天下并班告益州曰:刘备背恩,自窜巴蜀。诸葛亮弃父母之国,阿残贼之党,神人被毒,恶积身灭。亮外慕立孤之名,而内贪专擅之实。刘升之兄弟守空城而已。亮又侮易益土,虐用其民,是以利狼、宕渠、高定、青羌莫不瓦解,为亮雠敌。而亮反裘负薪,里尽毛殚,刖趾适屦,刻肌伤骨,反更称说,自以为能。行兵于井底,游步于牛蹄。自朕即位,三边无事,犹哀怜天下数遭兵革,且欲养四海之耆老,长后生之孤幼,先移风于礼乐,次讲武于农隙,置亮画外,未以为虞。而亮怀李熊愚勇之智,不思荆邯度德之戒,驱略吏民,盗利祁山。王师方振,胆破气夺,马谡、高祥,望旗奔败。虎臣逐北,蹈尸涉血,亮也小子,震惊朕师。猛锐踊跃,咸思长驱。朕惟率土莫非王臣,师之所处,荆棘生焉,不欲使千室之邑忠信贞良,与夫淫昏之党,共受涂炭。故先开示,以昭国诚,勉思变化,无滞乱邦。巴独将吏士民诸为亮所劫迫,公卿已下皆听束手。
夏四月丁酉,还洛阳宫。
《魏略》曰:是时讹言云帝已崩,从驾群臣迎立雍丘王植。京师自卞太后群公尽惧。及帝还,皆私察颜色。卞太后悲喜,欲推始言者,帝曰:天下皆言,将何所推。
赦系囚非殊死以下。乙巳,论讨亮功,封爵增邑各有差。五月,大旱。六月,诏曰:尊儒贵学,王教之本也。自顷儒官或非其人,将何以宣明圣道。其高选博士,才任侍中、常侍者。申敕郡国,贡士以经学为先。秋九月,曹休率诸军至皖,与吴将陆议战于石亭,败绩。乙酉,立皇子穆为繁阳王。庚子,大司马曹休薨。冬十月,诏公卿近臣举良将各一人。十一月,司徒王朗薨。十二月,诸葛亮围陈仓,曹真遣将军费曜等拒之。
《魏略》曰:先是,使将军郝昭筑陈仓城;会亮至,围昭,不能拔。昭字伯道,太原人,为人雄壮,少入军为部曲督,数有战功,为杂号将军,遂镇守河西十馀年,民人畏服。亮围陈仓,使昭乡人靳详于城外遥说之,昭于楼上应详曰:魏家科法,卿所练也;我之为人,卿所知也。我受国恩多而门户重,卿无可言者,但有必死耳。卿还谢诸葛,便可攻也。详以昭语告亮,亮又使详重说昭,言人兵不敌,无为空自破灭。昭谓详曰:前言已定矣。我识卿耳,箭不识也。详乃去。亮自以有众数万,而昭兵才千馀人,又度东救未能便到,乃进兵攻昭,起云梯冲车以临城。昭于是以火箭逆射其云梯,梯然,梯上人皆烧死。昭又以绳连石磨压其冲车,冲车折。亮乃更为井阑百尺以射城中,以土瓦填堑,欲直攀城,昭又于内筑重墙。亮又为地突,欲踊出于城里,昭又于城内穿地横截之。昼夜相攻拒二十馀日,亮无计,救至,引退。诏嘉昭善守,赐爵列侯。及还,帝引见慰劳之,顾谓中书令孙资曰:卿乡里乃有尔曹快人,为将灼如此,朕复何忧乎。仍欲大用之。会病亡,遗令戒其子凯曰:吾为将,知将不可为也。吾数发冢,取其木以为攻战具,又知厚葬无益于死者也。汝必敛以时服。且人生有处所耳。死复何在耶。今去本墓远,东西南北,在汝而已。
辽东太守公孙恭兄子渊,劫夺恭位,遂以渊领辽东太守。
三年夏四月,元城王礼薨。六月癸卯,繁阳王穆薨。戊申,追尊高祖大长秋曰高皇帝,夫人吴氏曰高皇后。秋七月,诏曰:礼,皇后无嗣,择建支子以继大宗,则当纂正统而奉公义,何得复顾私亲哉。汉宣继昭帝后,加悼考以皇号;哀帝以外藩援立,而董宏等称引亡秦,或误时朝,既尊恭皇,立庙京都,又宠藩妾,使比长信,叙昭穆于前殿,并四位于东宫,僭差无度,人神弗祐,而非罪师丹忠正之谏,用致丁、傅焚如之祸。自是之后,相踵行之。昔鲁文逆祀,罪由夏父;宋国非度,讥在华元。其令公卿有司,深以前世行事为戒,后嗣万一有由诸侯入奉大统,则当明为人后之义;敢为佞邪导谀时君,妄建非正之号以干正统,谓考为皇,称妣为后,则股肱大臣。诛之无赦。其书之金策,藏之宗庙,著于令典。冬十月,改平望观曰听讼观。帝常言狱者,天下之性命也,每断大狱,常幸观临听之。初,洛阳宗庙未成,神主在邺庙。十一月,庙始成,使太常韩暨持节迎高皇帝、太皇帝、武帝、文帝神主于邺。十二月己丑至,奉安神主于庙。
臣松之按:黄初四年,有司奏立二庙,太皇帝大长秋与文帝之高祖共一庙,特立武帝庙,百世不毁。今此无高祖神主,盖以亲尽毁也。此则魏初唯立亲庙,祀四室而已。至景初元年,始定七庙之制。孙盛曰:事亡犹存,祭如神在,迎迁神主。正斯宜矣。
癸卯,大月氏王波调遣使奉献,以调为亲魏大月氏王。
四年春二月壬午,诏曰:世之质文,随教而变。兵乱以来,经学废绝,后生进趣,不由典谟。岂训导未洽,将进用者不以德显乎。其郎吏学通一经,才任牧民,博士课试,擢其高第者,亟用;其浮华不务道本者,皆罢退之。戊子,诏太傅三公:以文帝《典论》刻石,立于庙门之外。癸巳,以大将军曹真为大司马,骠骑将军司马宣王为大将军,辽东太守公孙渊为车骑将军。夏四月,太傅钟繇薨。六月戊子,太皇太后崩。丙申,省上庸郡。秋七月,武宣卞后祔葬于高陵。诏大司马曹真、大将军司马宣王伐蜀。八月辛巳,行东巡,遣使者以特牛祠中岳。
《魏书》曰:行过繁昌,使执金吾臧霸行太尉事,以特牛祠受禅坛。臣松之按:《汉纪》章帝元和三年,诏高邑县祠即位坛五成陌,比腊祠门户。此虽前代已行故事,然为坛以祀天,而坛非神也,今无事于上帝,而致祀于虚坛,求之义典,未详所据。
乙未,幸许昌宫。九月,大雨,伊、洛、河、汉水溢,诏真等班师。冬十月乙卯,行还洛阳宫。庚申,令:罪非殊死,听赎各有差。十一月,太白犯岁星。十二月辛未,改葬文昭甄后于朝阳陵。丙寅,诏公卿举贤良。
五年春正月,帝耕于藉田。三月,大司马曹真薨。诸葛亮寇天水,诏大将军司马宣王拒之。自去冬十月至此月不雨,辛巳,大雩。夏四月,鲜卑附义王轲比能率其种人及丁零大人儿禅诣幽州贡名马。复置护匈奴中郎将。秋七月丙子,以亮退走,封爵增位各有差。
《魏书》曰:初,亮出,议者以为亮军无辎重,粮必不继,不击自破,无为劳兵;或欲自芟上邽左右生麦以夺贼食,帝皆不从。前后遣兵增宣王军,又敕使护麦。宣王与亮相持,赖得此麦以为军粮。
乙酉,皇子殷生,大赦。八月,诏曰:古者诸侯朝聘,所以敦睦亲亲协和万国也。先帝著令,不欲使诸王在京都者,谓幼主在位,母后摄政,防微以渐,关诸盛衰也。朕惟不见诸王十有二载,悠悠之怀,能不兴思。其令诸王及宗室公侯各将适子一人朝。后有少主、母后在宫者,自如先帝令,申明著于令。十一月乙酉,月犯轩辕大星。戊戌晦,日有蚀之。十二月甲辰,月犯镇星。戊午,太尉华歆薨。
六年春二月,诏曰:古之帝王,封建诸侯,所以藩屏王室也。《诗》不云乎:怀德维宁,宗子维城。秦、汉继周,或彊或弱,俱失厥中。大魏创业,诸王开国,随时之宜,未有定制,非所以永为后法也。其改封诸侯王,皆以郡为国。三月癸酉,行东巡,所过存问高年鳏寡孤独,赐谷帛。乙亥,月犯轩辕大星。夏四月壬寅,行幸许昌宫。甲子。初进新果于庙。五月,皇子殷薨,追封谥安平哀王。秋七月,以卫尉董昭为司徒。九月,行幸摩陂,治许昌宫,起景福、承光殿。冬十月,殄裔将军田豫帅众讨吴将周贺于成山,杀贺。十一月丙寅,太白昼见。有星孛于翼,近太微上将星。庚寅,陈思王植薨。十二月,行还许昌宫。
青龙元年春正月甲申,青龙见郏之摩陂井中。二月丁酉,幸摩陂观龙,于是改年;改摩陂为龙陂,赐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无出今年租赋。三月甲子,诏公卿举贤良笃行之士各一人。夏五月壬申,诏祀故大将军夏侯惇、大司马曹仁、车骑将军程昱于太祖庙庭。
《魏书》载诏曰:昔先王之礼,于功臣存则显其爵禄,没则祭于大烝,故汉氏功臣,祀于庙庭。大魏元功
之臣功勋优著,终始休明者,其皆依礼祀之。于是以惇等配享之。
戊寅,北海王蕤薨。闰月庚寅朔,日有蚀之。丁酉,改封宗室女非诸王女皆为邑主。诏诸郡国山川不在祠典者勿祠。六月,洛阳宫鞠室灾。保塞鲜卑大人步度根与叛鲜卑大人轲比能私通,并州刺史毕轨表,辄出军以外威比能,内镇步度根。帝省表曰:步度根以为比能所诱,有自疑心。今轨出军,适使二部惊合为一,何所威镇乎。促敕轨,以出军者慎勿越塞过句注也。比诏书到,轨以进军屯阴馆,遣将军苏尚、董弼追鲜卑。比能遣子将千馀骑迎步度根部落,与尚、弼相遇,战于楼烦,二将没。步度根部落皆叛出塞,与比能合寇边。遣骁骑将军秦朗将中军讨之,寇乃走漠北。秋九月,安定保塞匈奴大人胡薄居姿职等叛,司马宣王遣将军胡遵等追讨,破降之。冬十月,步度根部落大人戴胡阿狼泥等诣并州降,朗引军还。
《魏氏春秋》曰:朗字元明,新兴人。《献帝传》曰:朗父名宜禄,为吕布使诣袁术,术妻以汉宗室女。其前妻杜氏留下邳。布之被围,关羽屡请于太祖,求以杜氏为妻,太祖疑其有色,及城陷,太祖见之,乃自纳之。宜禄归降,以为铚长。及刘备走小沛,张飞随之,过谓宜禄曰:人取汝妻,而为之长,乃蚩蚩若是耶。随我去乎。宜禄从之数里,悔欲还,飞杀之。朗随母氏畜于公宫,太祖甚爱之,每坐席,谓宾客曰:世有人爱假子如孤者乎。《魏略》曰:朗游遨诸侯间,历武、文之世而无尤。及明帝即位,授以内官,为骁骑将军、给事中,每车驾出入,朗常随从。时明帝喜发举,数有以轻微而致大辟者,朗终不能有所谏止,又未尝进一善人,帝亦以是亲爱;每顾问之,多呼其小字阿苏,数加赏赐,为起大第于京城中。四方虽知朗无能为益,犹以附近至尊,多赂遗之,富均公侯。《世语》曰:朗子秀,劲厉能直言,为晋武帝博士。《魏略》以朗与孔桂俱在《佞倖篇》。桂字叔林,天水人。建安初,数为将军杨秋使诣太祖,太祖表拜骑都尉。桂性便辟,晓博弈、踏鞠,故太祖爱之,每在左右,出入随从。桂察太祖意,喜乐之时,因言次曲有所陈,事多见从,数得赏赐,人多馈遗,桂由此侯服玉食。太祖既爱桂,五官将及诸侯亦皆亲之。其后桂见太祖久不立太子,而有意于临菑侯,因更亲附临菑侯而简于五官将,将甚御之。及太祖薨,文帝即王位,未及致其罪。黄初元年,随例转拜驸马都尉。而桂私受西域货赂,许为人事。事发,诏收问,遂杀之。鱼豢曰:为上者不虚授,处下者不虚受,然后外无伐檀之叹,内无尸素之刺,雍熙之美著,太平之律显矣。而佞倖之徒,但姑息人主,至乃无德而荣,无功而禄,如是焉得不使中正日脧,倾邪滋多乎。以武皇帝之慎赏,明皇帝之持法,而犹有若此等人,而况下斯者乎。
十二月,公孙渊斩送孙权所遣使张弥、许晏首,以渊为大司马乐浪公。
《世语》曰:并州刺史毕轨送汉故渡辽将军范明友鲜卑奴,年三百五十岁,言语饮食如常人。奴云:霍显,光后小妻。明友妻,光前妻女。《博物志》曰:时京邑有一人,失其姓名,食啖兼十许人,遂肥不能动。其父曾作远方长吏,官徙送彼县,令故义传供食之;一二年中,一乡中辄为之俭。《傅子》曰:时太原发冢破棺,棺中有一生妇人,将出与语,生人也。送之京师,问其本事,不知也。视其冢上树木可三十岁,不知此妇人三十岁常生于地中邪。将一朝欻生,偶与发冢者会也。
二年春二月乙未,太白犯荧惑。癸酉,诏曰:鞭作官刑,所以纠慢怠也,而顷多以无辜死。其灭鞭杖之制,著于令。三月庚寅,山阳公薨,帝素服发哀,遣使持节典护丧事。己酉,大赦。夏四月,大疫。崇华殿灾。丙寅,诏有司以太牢告祠文帝庙。追谥山阳公为汉孝献皇帝。葬以汉礼。
《献帝传》曰。帝变服,率群臣哭之,使使持节行司徒太常和洽吊祭,又使持节行大司空大司农崔林监护丧事。诏曰:盖五帝之事尚矣,仲尼盛称尧、舜巍巍荡荡之功者,以为禅代乃大圣之懿事也。山阳公深识天禄永终之运,禅位文皇帝以顺天命。先帝命公行汉正朔,郊天祀祖以天子之礼,言事不称臣,此舜事尧之义也。昔放勋殂落,四海如丧考妣,遏密八音,明丧葬之礼同于王者也。今有司奏丧礼比诸侯王,此岂古之遗制而先帝之至意哉。今谥公汉孝献皇帝。使太尉具以一太牢告祠文帝庙,曰:睿闻夫礼也者,反本修古,不忘厥初,是以先代之君,尊尊亲亲,咸有尚焉。今山阳公寝疾弃国,有司建言丧纪之礼视诸侯王。睿惟山阳公昔知天命永终于己,深观历数允在圣躬,传祚禅位,尊我民主,斯乃陶唐懿德之事也。黄初受终,命
公于国行汉正朔,郊天祀祖礼乐制度率乃汉旧,斯亦舜、禹明堂之义也。上考遂初,皇极攸建,允熙克让,莫朗于兹。盖子以继志嗣训为孝,臣以配命钦述为忠,故《诗》称匪棘其犹,聿追来孝,《书》曰前人受命,兹不忘大功。睿敢不奉承徽典,以昭皇考之神灵。今追谥山阳公曰孝献皇帝,册赠玺绶。命司徒、司空持节吊祭护丧,光禄、大鸿胪为副,将作大匠、复土将军营成陵墓,及置百官群吏,车旗服章丧葬礼仪,一如汉氏故事;丧葬所供群官之费,皆仰大司农。立其后嗣为山阳公,以通三统,永为魏宾。于是赠册曰:呜呼,昔皇天降戾于汉,俾逆臣董卓,播厥凶虐,焚灭京都,劫迁大驾。于时六合云扰,奸雄熛起。帝自西京,徂唯求定,臻兹洛邑。畴咨圣贤,聿改乘辕,又迁许昌,武皇帝是依。岁在元枵,皇师肇征,迄于鹑尾,十有八载,群寇歼殄,九域咸乂。惟帝念功,祚兹魏国,大启土宇。爰及文皇帝,齐圣广渊,仁声旁流,柔远能迩,殊俗向义,乾精承祚,坤灵吐曜,稽极玉衡,允膺历数,度于轨仪,克厌帝心。乃仰钦七政,俯察五典,弗采四岳之谋,不俟师锡之举,幽赞神明,承天禅位。祚建朕躬,统承洪业。盖闻昔帝尧,元、恺既举,凶族未流,登舜百揆,然后百揆时序,内平外成,授位明堂,退终天禄,故能冠德百王,表功高岳。自往迄今,弥历七代,岁暨三千,而大运来复,庸命底绩,纂我民主,作建皇极。念重光,绍咸池。继韶夏,超群后之遐踪,邈商、周之惭德,可谓高朗令终,昭明洪烈之懿盛者矣。非夫汉、魏与天地合德,与四时合信,动和民神,格于上下,其孰能至于此乎。朕惟孝献享年不永,钦若顾命,考之典谟,恭述皇考先灵遗意,阐崇弘谥,奉成圣美,以章希世同符之隆,以传亿载不朽之荣。魂而有灵,嘉玆弘休。呜呼哀哉。八月壬申,葬于山阳国,陵曰禅陵,置园邑。葬之日,帝制锡衰弁绖,哭之恸。适孙桂氏乡侯康,嗣立为山阳公。
是月,诸葛亮出斜谷,屯渭南,司马宣王率诸军拒之。诏宣王:但坚壁拒守以挫其锋,彼进不得志,退无与战,久停则粮尽,寇略无所获,则必走矣。走而追之,以逸待劳,全胜之道也。
《魏氏春秋》曰:亮既屡遣使交书,又致巾帼妇人之饰,以怒宣王。宣王将出战,辛毗杖节奉诏,勒宣王及军吏已下,乃止。宣王见亮使,唯问其寝食及其事之烦简,不问戎事。使对曰:诸葛公夙兴夜寐,罚二十已上,皆亲览焉;所啖食不过数升。宣王曰:亮体毙矣,其能久乎。
五月,太白昼见。孙权入居巢湖口,向合肥新城,又遣将陆议、孙韶各将万馀人入淮、沔。六月,征东将军满宠进军拒之。宠欲拔新城守,致贼寿春,帝不听,曰:昔汉光武遣兵县据略阳,终以破隗嚣,先帝东置合肥,南守襄阳,西固祁山,贼来辄破于三城之下者,地有所必争也。纵权攻新城,必不能拔。敕诸将坚守,吾将自往征之,比至,恐权走也。秋七月壬寅,帝亲御龙舟东征,权攻新城,将军张颖等拒守力战,帝军未至数百里,权遁走,议、韶等亦退。群臣以为大将军方与诸葛亮相持未解,车驾可西幸长安。帝曰:权走,亮胆破,大将军以制之,吾无忧矣。遂进军幸寿春,录诸将功,封赏各有差。八月己未,大曜兵,飨六军,遣使者持节犒劳合肥、寿春诸军。辛巳,行还许昌宫。司马宣王与亮相持,连围积日,亮数挑战,宣王坚垒不应。会亮卒,其军退还。冬十月乙丑,月犯镇星及轩辕。戊寅,月犯太白,十一月,京都地震,从东南来,隐隐有声,摇动屋瓦。十二月,诏有司删定大辟,减死罪。
三年春正月戊子,以大将军司马宣王为太尉。己亥,复置朔方郡。京都大疫。丁巳,皇太后崩。乙亥,陨石于寿光县。三月庚寅,葬文德郭后,营陵于首阳陵涧西,如终制。
顾恺之《启蒙注》曰:魏时人有开周王冢者,得殉葬女子,经数日而有气,数月而能语,年可二十。送诣京师,郭太后爱养之。十馀年,太后崩,哀思哭泣,一年馀而死。
是时,大治洛阳宫,起昭阳、太极殿,筑总章观。百姓失农时,直臣杨阜、高堂隆等各数切谏,虽不能听,帝优容之。
《魏略》曰:是年起太极诸殿,筑总章观,高十馀丈,建翔凤于其上,又于芳林园中起陂池,楫棹越歌;又于列殿之北,立八坊,诸才人以次序处其中,贵人夫人以上,转南附焉,其秩石拟百官之数。帝常游宴在内,乃选女子知书可付信者六人,以为女尚书,使典省外奏事,处当画可,自贵人以下至尚保,及给掖庭洒扫,习伎歌者,各有千数。通引谷水过九龙前,为玉井绮栏,蟾蜍含受,神龙吐出。使博士马均作司南军,水转百戏。岁首建巨兽,鱼龙曼延,弄马倒骑,备如汉西京之制,筑阊阖诸门阙外罘
罳。太子舍人张茂以吴、蜀数动,诸将出征,而帝盛兴宫室,留意于玩饰,赐与无度,帑藏空竭;又录夺士女前已嫁为吏民妻者,还以配士,既听以生口自赎,又简选其有姿色者,内之掖庭。乃上书谏曰:臣伏见诏书,诸士女嫁非士者,一切录夺,以配战士,斯诚权时之宜,然非大化之善者也。臣请论之。陛下,天之子也,百姓吏民,亦陛下之子也。礼,赐君子小人不同日,所以殊贵贱也。吏属君子,士为小人,今夺彼以与此,亦无以异于夺兄之妻妻弟也,于父母之恩偏矣。又诏书听得以生口年纪、颜色与妻相当者自代,故富者则倾家尽产,贫者举假贷贳,贵买生口以赎其妻。县官以配士为名而实内之掖庭,其丑恶者乃出与士。得妇者未必有欢心,而失妻者必有忧色,或穷或愁,皆不得志。夫君有天下而不得万姓之欢心者,鲜不危殆。且军师在外数千万人,一日之费非徒千金,举天下之赋以奉此役,犹将不给,况复有宫庭非员无禄之女,椒房母后之家,赏赐横兴,内外交引,其费半军。昔汉武帝好神仙,信方士,掘地为海,封土为山,赖是时天下为一,莫敢与争者耳。自衰乱以来,四五十载,马不舍鞍,士不释甲,每一交战,血流丹野,创痍号痛之声,于今未已。犹强寇在疆,图危魏室。陛下不兢兢业业,念崇节约,思所以安天下者,而乃奢靡是务,中尚方纯作玩弄之物,炫耀后园,建承露之盘,斯诚快耳目之观,然亦足以骋寇雠之心矣。惜乎,舍尧舜之节俭,而为汉武之侈事,臣窃为陛下不取也。愿陛下沛然下诏,万机之事有无益而有损者悉除去之。以所除无益之费,厚赐将士父母妻子之饥寒者,问民所疾而除其所恶,实仓廪,缮甲兵,恪恭以临天下。如是,吴贼面缚,蜀寇舆榇,不待诛而自服,太平之路可计日而待也。陛下可无劳神思于海表,军师高枕,战士备员。今群公皆结舌,而臣所以不敢不献瞽言者,臣昔上《要言》,散骑奏臣书,以《听谏篇》为善,诏曰是也,擢臣为太子舍人;且臣作书讥为人臣不能谏诤,今有可谏之事而臣不谏,此为作书虚妄而不能言也。臣年五十,常恐至死无以报国,是以投躯没身,冒昧以闻,惟陛下裁察。书通,上顾左右曰:张茂恃乡里故也。以事付散骑而已。茂字彦林,沛人。
秋七月,洛阳崇华殿灾。八月庚午,立皇子芳为齐王,询为秦王。丁巳,行还洛阳宫。命有司复崇华,改名九龙殿。冬十月己酉,中山王衮薨。壬申,太白昼见。十一月丁酉,行幸许昌宫。
《魏氏春秋》曰:是岁张掖郡删丹县金山元川溢涌,宝石负图,状象灵龟,广一丈六尺,长一丈七尺一寸,围五丈八寸,立于川西。有石马七,其一仙人骑之,其一羁绊,其五有形而不善成。有玉匣关盖于前,上有玉字,玉玦二,璜一。麒麟在东,凤鸟在南,白虎在西,牺牛在北,马自中布列四面,色皆苍白。其南有五字,曰上上三天王;又曰述大金,大讨曹,金但取之,金立中,大金马一匹在中,大告开寿,此马甲寅述水。凡中字六,金字十;又有若八卦及列宿孛彗之象焉。《世语》曰:又有一鸡象。《搜神记》曰:初,汉元、成之世,先识之士有言曰,魏年有和,当有开石于西三千馀里,系五马,文曰大讨曹。及魏之初兴也,张掖之柳谷,有开石,始见于建安,形成于黄初,文备于太和,周围七寻,中高一仞,苍质素章,龙马、麟鹿、凤凰、仙人之象,粲然咸著,此一事者,魏、晋代兴之符也。至晋泰始三年,张掖太守焦胜上言,以留郡本国图校今石文,文字多少不同,谨具图上。其文有五马象,其一有人平上帻,执戟而乘之,其一有若马形而不成,其字有金,有中,有大司马,有王,有大吉,有正,有开寿,其一成行,曰金当取之。
《汉晋春秋》曰:氐池县大柳谷口夜激波涌溢,其
声如雷,晓而有苍石立水中,长一丈六尺,高八尺,白石画之,为十三马,一牛,一鸟,八卦玉玦之象,皆隆起,其文曰大讨曹,适水中,甲寅。帝恶其讨也,使凿去为计,以苍石窒之,宿昔而白石满焉。至晋初,其文愈明,马象皆焕彻如玉焉。
四年春二月,太白复昼见,月犯太白,又犯轩辕一星,入太微而出。夏四月,置崇文观,徵善属文者以充之。五月乙卯,司徒董昭薨。丁巳,肃慎氏献楛矢。六月壬申,诏曰:有虞氏画象而民弗犯,周人刑错而不用。朕从百王之末,追望上世之风,邈乎何相去之远。法令滋章,犯者弥多,刑罚愈众,而奸不可止。往者按大辟之条,多所蠲除,思济生民之命,此朕之至意也。而郡国蔽狱,一岁之中尚过数百,岂朕训导不醇,俾民轻罪,将苛法犹存,为之陷阱乎。有司其议狱缓死,务从宽简,及乞恩者,或辞未出而狱以报断,非所以究理尽情也。其令廷尉及天下狱官,诸有死罪具狱以定,非谋反及手杀人,亟语其亲治,有乞恩者,使与奏当文书俱上,朕将思所以全之。其布告天下,使明朕意。秋七月,高句骊王宫斩送孙权使胡卫等首,诣幽州。甲寅,太白犯轩辕大星。冬十月己卯,行还洛阳宫。甲申,有星孛于大辰,乙酉,又孛于东方。十一月己亥,彗星见,犯宦者天纪星。十二月癸巳,司空陈群薨。乙未,行幸许昌宫。
景初元年春正月壬辰,山茌县言黄龙见。于是有司奏,以为魏得地统,宜以建丑之月为正。三月,定历改年为孟夏四月。
《魏书》曰:初,文皇帝即位,以受禅于汉,因循汉正朔弗改。帝在东宫著论,以为五帝三王虽同气共祖,礼不相袭,正朔自宜改变,以明受命之运。及即位,优游者久之,史官复著言宜改,乃诏三公、特进、九卿、中郎将、大夫、博士、议郎、千石、六百石博议,议者或不同。帝据古典,甲子诏曰:夫太极运三辰五星于上,元气转三统五行于下,登降周旋,终则又始。故仲尼作《春秋》,于三微之月,每月称王,以明三正迭相为首。今推三统之次,魏得地统,当以建丑之月为正月。考之群艺,厥义章矣。其改青龙五年三月为景初元年四月。
服色尚黄,牺牲用白,戎事乘黑首白马,建大赤之旗,朝会建大白之旗。
臣松之按:魏为土行,故服色尚黄。行殷之时,以建丑为正,故牺牲旌旗一用殷礼。《礼记》云:夏后氏尚黑,故戎事乘骊,牲用元。殷人尚白,戎事乘翰,牲用白。周人尚赤,戎事乘騵,牲用骍。郑元云:夏后氏以建寅为正,物生色黑。殷以建丑为正,物牙色白。周以建子为正,物萌色赤。翰,白色马也,《易》曰白马翰如。《周礼·巾车职》建大赤以朝、大白以即戎,此则周以正色之旗以朝,先代之旗即戎。今魏用殷礼,变周之制,故建大白以朝,大赤即戎。
改太和历曰景初历。其春夏秋冬孟仲季月虽与正岁不同,至于郊祀、迎气、礿祠、蒸尝、巡狩、蒐田、分至启闭、班宣时令、中气早晚、敬授民事,皆以正岁斗建为历数之序。五月己巳,行还洛阳宫。己丑,大赦。六月戊申,京都地震。己亥,以尚书令陈矫为司徒,尚书左仆射卫臻为司空。丁未,分魏兴之魏阳、锡郡之安富、上庸为上庸郡。省锡郡,以锡县属魏兴郡。有司奏:武皇帝拨乱反正,为魏太祖,乐用武始之舞。文皇帝应天受命,为魏高祖,乐用咸熙之舞。帝制作兴治,为魏烈祖,乐用章武之舞。三祖之庙,万世不毁。其馀四庙,亲尽迭毁,如周后稷、文、武庙祧之制。
孙盛曰:夫谥以表行,庙以存容,皆于既没然后著焉,所以原始要终,以示百世也。未有当年而逆制祖宗,未终而豫自尊显。昔华乐以厚敛致讥,周人以豫凶违礼,魏之群司,于是乎失正。
秋七月丁卯,司徒陈矫薨。孙权遣将朱然等二万人围江夏郡,荆州刺史胡质等击之,然退走。初,权遣使浮海与高句骊通,欲袭辽东。遣幽州刺史毋丘俭率诸军及鲜卑、乌丸屯辽东南界,玺书徵公孙渊。渊发兵反,俭进军讨之,会连雨十日,辽水大涨,诏俭引军还。右北平乌丸单于寇娄敦、辽西乌丸都督王护留等居辽东,率部众随俭内附。己卯,诏辽东将吏士民为渊所胁略不得降者,一切赦之。辛卯,太白昼见。渊自俭还,遂自立为燕王,置百官,称绍汉元年。诏青、兖、幽、冀四州大作海船。九月,冀、兖、徐、豫四州民遇水,遣侍御史循行没溺死亡及失财产者,在所开仓赈救之。庚辰,皇后毛氏卒。冬十月丁未,月犯荧惑。癸丑,葬悼毛后于悯陵。乙卯,营洛阳南委粟山为圜丘。
《魏书》载诏曰:盖帝王受命,莫不恭承天地以章神明,尊祀世统以昭功德,故先代之典既著,则禘郊祖宗之制备也。昔汉氏之初,承秦灭学之后,采摭残缺,以备郊祀,自甘泉后土、雍宫五畤,神祇兆位,多不见经,是以制度无常,一彼一此,四百馀年,废无禘祀。古代之所更立者,遂有阙焉。曹氏系世,出自有虞氏,今祀圜丘,以始祖帝舜配,号圜丘曰皇皇帝天;方丘所祭曰皇皇后地,以舜妃伊氏配;天郊所祭曰皇天之神,以太祖武皇帝配;地郊所祭曰皇地之祇,以武宣后配;宗祀皇考高祖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至晋泰始二年,并圜丘、方丘二至之祀于南北郊。
十二月壬子冬至,始祀。丁巳,分襄阳临沮、宜城、旌阳、邔四县,置襄阳南部都尉。己未,有司奏文昭皇后立庙京都。分襄阳郡之鄀叶县属义阳郡。
《魏略》曰:是岁,徙长安诸钟簴、骆驼、铜人、承露盘。盘折,铜人重不可致,留于霸城。大发铜铸作铜人二,号曰翁仲,列坐于司马门外。又铸黄龙、凤凰各一,龙高四丈,凤高三丈馀,置内殿前。起土山于芳林园西北陬,使公卿群僚皆负土成山,树松竹杂木善草于上,捕山禽杂兽置其中。《汉晋春秋》曰:帝徙盘,盘折,声闻数十里,金狄或泣,因留于霸城。《魏
略》载司徒军议掾河东董寻上书谏曰:臣闻古之直士,尽言于国,不避死亡,故周昌比高祖于桀、纣,刘辅譬赵后于人婢。天生忠直,虽白刃沸汤,往而不顾者,诚为时主爱惜天下也。建安以来,野战死亡。或门殚户尽,虽有存者,遗孤老弱。若今宫室狭小,当广大之,犹宜随时,不妨农务,况乃作无益之物,黄龙,凤凰,九龙、承露盘,土山、渊池,此皆圣明之所不兴也,其功参倍于殿舍。三公九卿侍中尚书,天下至德,皆知非道而不敢言者,以陛下春秋方刚,心畏雷霆。今陛下既尊群臣,显以冠冕,被以文绣,载以华舆,所以异于小人;而使穿方举土,面目垢黑,沾体涂足,衣冠了鸟,毁国之光以崇无益,甚非谓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无忠无礼,国何以立。故有君不君,臣不臣,上下不通,心怀郁结,使阴阳不和,灾害屡降,凶恶之徒,因间而起,谁当为陛下尽言是者乎。又谁当千万乘以死为戏乎。臣知言出必死,而臣自比于牛之一毛,生既无益,死亦何损。秉笔流涕,心与世辞。臣有八子,臣死之后,累陛下矣。将奏,沐浴。既通,帝曰:董寻不畏死邪。主者奏收寻,有诏勿问。后为贝丘令,清省得民心。
二年春正月,诏太尉司马宣王帅众讨辽东。
干宝《晋纪》曰:帝问宣王:度渊将何计以待君。宣王对曰:渊弃城预走,上计也;据辽水拒大军,其次也;坐守襄平,此为成禽耳。帝曰:然则三者何出。对曰:唯明智审量彼我,乃预有所割弃,此既非渊所及,又谓今往县远,不能持久,必先拒辽水,后守也。帝曰:往还几日。对曰:往百日,攻百日,还百日,以六十日休息,如此,一年足矣。《魏名臣奏》载散骑常侍何曾表曰:臣闻先王制法,必于全慎,故建官授任,则置假辅,陈师命将,则立监贰,宣命遣使,则设介副,临敌交刃,则参御右,盖以尽谋思之功,防安危之变也。是以在险当难,则权足相济,陨缺不预,则手足相代,其为固防,至深至远。及至汉氏,亦循旧章。韩信伐赵,张耳为贰;马援讨越,刘隆副军。前世之迹,著在篇志。今懿奉辞诛罪,步骑数万,道路回阻,四千馀里,虽假天威,有征无战,寇或潜遁,消散日月,命无常期,人非金石,远虑详备,诚宜有副。今北边诸将及懿所督,皆为僚属,名位不殊,素无定分,卒有变急,不相镇摄。存不忘亡,圣达所戒,宜选大臣名将威重宿著者,盛其礼秩,遣诣懿军,进同谋略,退为副佐。虽有万一不虞之灾,军主有储,则无患矣。《毋丘俭志记》云,时以俭为宣王副也。
二月癸卯,以大中大夫韩暨为司徒。癸丑,月犯心距星,又犯心中央大星。夏四月庚子,司徒韩暨薨。壬寅,分沛国萧、相、竹邑、符离、蕲、铚、龙亢、山桑、洨、虹十县为汝阴郡。宋县、陈郡苦县皆属谯郡。以沛、杼秋、公丘、彭城丰国、广戚,并五县为沛王国。庚戌,大赦。五月乙亥,月犯心距星,又犯中央大星。
《魏书》载戊子诏曰:昔汉高祖创业,光武中兴,谋除残暴,功昭四海,而坟陵崩颓,童儿牧竖践蹈其上,非大魏尊崇所承代之意也。其表高祖、光武陵四面百步,不得使民耕牧樵采。
六月,省渔阳郡之狐奴县,复置安乐县。秋八月,烧当羌王芒中、注诣等叛,凉州刺史率诸郡攻讨,斩注诣首。癸丑,有彗星见张宿。
《汉晋春秋》曰:史官言于帝曰:此周之分野也,洛邑恶之。于是大修禳祷之术以厌焉。《魏书》曰:九月,蜀阴平太守廖惇反,攻守善羌侯宕蕈营。雍州刺史郭淮遣广魏太守王赟、南安太守游奕将兵讨惇。淮上书:赟、奕等分兵夹山东西,围落贼表,破在旦夕。帝曰:兵势恶离。促诏淮敕奕:诸别营非要处者,还令据便地。诏敕未到,奕军为惇所破;赟为流矢所中死。
丙寅,司马宣王围公孙渊于襄平,大破之。传渊首于京都,海东诸郡平。冬十一月,录讨渊功,太尉宣王以下增邑封爵各有差。初,帝议遣宣王讨渊,发卒四万人。议臣皆以为四万兵多,役费难供。帝曰:四千里征伐,虽云用奇,亦当任力,不当稍计役费。遂以四万人行。及宣王至辽东,霖雨不得时攻,群臣或以为渊未可卒破,宜诏宣王还。帝曰:司马懿临危制变,擒渊可计日待也。卒皆如所策。壬午,以司空卫臻为司徒,司隶校尉崔林为司空。闰月,月犯心中央大星。十二月乙丑,帝寝疾不豫。辛巳,立皇后。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谷。以燕王宇为大将军,甲申免,以武卫将军曹爽代之。
《汉晋春秋》曰:帝以燕王宇为大将军,使与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等对辅政。中书监刘放、令孙资久专权宠,为朗等素所不善,惧有后害,阴图间之,而宇常在帝侧,故未得有言。甲申,帝气微,宇下殿呼曹肇有
所议,未还,而帝少间,惟曹爽独在。放知之,呼资与谋。资曰:不可动也。放曰:俱入鼎镬,何不可之有。乃突前见帝,垂泣曰:陛下气微,若有不讳,将以天下付谁。帝曰:卿不闻用燕王邪。放曰:陛下忘先帝诏敕,藩王不得辅政。且陛下方病,而曹肇、秦朗等便与才人侍疾者言戏。燕王拥兵南面,不听臣等入,此即竖刁、赵高也。今皇太子幼弱,未能统政,外有强暴之寇,内有劳怨之民,陛下不远虑存亡,而近系恩旧。委祖宗之业,付二二凡士,寝疾数日,外内拥隔,社稷危殆,而已不知,此臣等所以痛心也。帝得放言,大怒曰:谁可任者。放、资乃举爽代宇,又白宜诏司马宣王使相参,帝从之。放、资出,曹肇入,涕泣固谏,帝使肇敕停。肇出户,放、资趋而往,复说止帝,帝又从其言。放曰:宜为手诏。帝曰:我困笃,不能。放即上床,执帝手强作之,遂赍出,大言曰:有诏免燕王宇等官,不得停省中。于是宇、肇、献、朗相与泣而归第。
初,青龙三年中,寿春农民妻自言为天神所下,命为登女,当营卫帝室,蠲邪纳福。饮人以水,及以洗疮,或多愈者。于是立馆后宫,下诏称扬,甚见优宠。及帝疾,饮水无验,于是杀焉。
三年春正月丁亥,太尉宣王还至河内,帝驿马召到,引入卧内,执其手谓曰:吾疾甚,以后事属君,君其与爽辅少子。吾得见君,无所恨。宣王顿首流涕。
《魏略》曰:帝既从刘放计,召司马宣王,自力为诏,既封,顾呼宫中常所给使者曰:辟邪来。汝持我此诏授太尉也。辟邪驰去。先是,燕王为帝画计,以为关中事重,宜便道遣宣王从河内西还,事以施行。宣王得前诏,斯须复得后手笔,疑京师有变,乃驰到,入见帝。劳问讫,乃召齐、秦二王以示宣王,别指齐王谓宣王曰:此是也,君谛视之,勿误也。又教齐王令前抱宣王颈。《魏氏春秋》曰:时太子芳年八岁,秦王九岁,在于御侧。帝执宣王手,目太子曰:死乃复可忍,朕忍死待君,君其与爽辅此。宣王曰:陛下不见先帝属臣以陛下乎。
即日,帝崩于嘉福殿,
《魏书》曰:殡于九龙前殿。
时年三十六。
臣松之案:魏武以建安九年八月定邺,文帝始纳甄后,明帝应以十年生,计至此年正月,整三十四年耳。时改正朔,以故年十二月为今年正月,可彊名三十五年,不得三十六也。
癸丑,葬高平陵。
《魏书》曰:帝容止可观,望之俨然。自在东宫,不交朝臣,不问政事,唯潜思书籍而已。即位之后,褒礼大臣,料简功能,真伪不得相贸,务绝浮华谮毁之端,行师动众,论决大事,谋臣将相,咸服帝之大略。性特强识,虽左右小臣官簿性行,名迹所履,及其父兄子弟,一经耳目,终不遗忘。含垢藏疾,容受直言,听受吏民士庶上书,一月之中至数十百封,虽文辞鄙陋,犹览省究竟,意无厌倦。孙盛曰:闻之长老,明帝天姿秀出,立发垂地,口吃少言,而沈毅好断。初,诸公受遗辅导,帝皆以方任处之,政自己出。而优礼大臣,开容善直,虽犯颜极谏,无所摧戮,其君人之量如此之伟也。然不思建德垂风,不固维城之基,至使大权偏据,社稷无卫,悲夫。
评曰:明帝沈毅断识,任心而行,盖有君人之至概焉。时于百姓彫弊,四海分崩,不先聿修显祖,阐拓洪基,而遽追秦皇、汉武,宫馆是营,格之远猷,其殆疾乎。
齐王本纪
按《魏志·齐王本纪》:齐王讳芳,字兰卿。明帝无子,养王及秦王询;宫省事秘,莫有知其所由来者。
〈注〉《魏氏春秋》曰:或云任城王楷子。
青龙三年,立为齐王。景初三年正月丁亥朔,帝病甚,乃立为皇太子。是日,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后曰皇太后。大将军曹爽、太尉司马宣王辅政。诏曰:朕以眇身,继承洪业,茕茕在疚,靡所控告。大将军、太尉奉受末命,夹辅朕躬,司徒、司空、冢宰、元辅总率百寮,以宁社稷,其与群卿大夫勉勖乃心,称朕意焉。诸所兴作宫室之役,皆以遗诏罢之。官奴婢六十已上,免为良人。二月,西域重译献火浣布,诏大将军、太尉临试以示百寮。
《异物志》曰:斯调国有火洲,在南海中。其上有野火,春夏自生,秋冬自死。有木生于其中而不消也。枝皮更活,秋冬火死则皆枯瘁。其俗常冬采其皮以为布,色小青黑;若尘垢污之,便投火中,则更鲜明。
《傅子》曰:汉桓帝时,大将军梁冀以火浣布为单
衣,常大会宾客,冀阳争酒,失杯而污之,伪怒,解衣曰:烧之。布得火,炜煜赫然,如烧凡布,垢尽火灭,粲然洁白,若用灰水焉。《搜神记》曰:昆崙之墟,有炎火山,山上有鸟兽草木,皆生于炎火之中,故有火浣布,非此山草木之皮枲,则其鸟兽之毛也。汉世西域尝献此布,中间久绝;至魏初,时人疑其无有。文帝以为火性酷烈,无含生之气,著之《典论》,明其不然之事,绝智者之听。及明帝立,诏三公曰:先帝昔著《典论》,不朽之格言,其刊石于庙门之外及太学,与石经并,以永示来世。至是西域使至而献火浣布焉,于是刊灭此论,天下笑之。臣松之昔从征西至洛阳,历观旧物,见《典论》石在太学者尚存,而庙门外无之,问诸长老,云晋初受禅,即用魏庙,移此石于太学,非两处立也。窃谓此言为不然。又东方朔《神异经》曰:南荒之外有火山,长三十里,广五十里,其中皆生不烬之木,昼夜火烧,得暴风不猛,猛雨不灭。火中有鼠,重百斤,毛长二尺馀,细如丝,可以作布。常居火中,色洞赤,时时出外而色白,以水逐而沃之即死,续其毛,织以为布。
丁丑诏曰:太尉体道正直,尽忠三世,南擒孟达,西破蜀寇,东灭公孙渊,功盖海内。昔周成建保傅之官,近汉显宗崇宠邓禹,所以优隆隽乂,必有尊也。其以太尉为太傅,持节统兵都督诸军事如故。三月,以征东将军满宠为太尉。夏六月,以辽东东沓县吏民渡海居齐郡界,以故纵城为新沓县以居徙民。秋七月,上始亲临朝,听公卿奏事。八月,大赦。冬十月,以镇南将军黄权为车骑将军。十二月,诏曰:烈祖明皇帝以正月弃背天下,臣子永惟忌日之哀,其复用夏正;虽违先帝通三统之义,斯亦礼制所由变改也。又夏正于数为得天正,其以建寅之月为正始元年正月,以建丑月为后十二月。
正始元年春二月乙丑,加侍中中书监刘放、侍中中书令孙资为左右光禄大夫。丙戌,以辽东汶、北丰县民流徙渡海,规齐郡之西安、临菑、昌国县界为新汶、南丰县,以居流民。自去冬十二月至此月不雨。丙寅,诏令狱官亟平冤枉,理出轻微;群公卿士谠言嘉谋,各悉乃心。夏四月,车骑将军黄权薨。秋七月,诏曰:《易》称损上益下,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方今百姓不足而御府多作金银杂物,将奚以为。今出黄金银物百五十种,千八百馀斤,销冶以供军用。八月,车驾巡省洛阳界秋稼,赐高年力田各有差。
二年春二月,帝初通《论语》,使太常以太牢祭孔子于辟雍,以颜渊配。夏五月,吴将朱然等围襄阳之樊城,太傅司马宣王率众拒之。
干宝《晋纪》曰:吴将全琮寇芍陂,朱然、孙伦五万人围樊城,诸葛瑾、步骘寇柤中;琮已破走而樊围急。宣王曰:柤中民夷十万,隔在水南,流离无主,樊城被攻,历月不解,此危事也,请自讨之。议者咸言:贼远围樊城不可拔,剉于坚城之下,有自破之势,宜长策以御之。宣王曰:军志有之:将能而御之,此为縻军;不能而任之,此为覆军。今疆场骚动,民心疑惑,是社稷之大忧也。六月,督诸军南征,车驾送津阳城门外。宣王以南方暑湿,不宜持久,使轻骑挑之,然不敢动。于是乃令诸军休息洗沐,简精锐,募先登,申号令,示必攻之势。然等闻之,乃夜遁。追至三州口,大杀获。
六月辛丑,退。己卯,以征东将军王凌为车骑将军。冬十二月,南安郡地震。
三年春正月,东平王徽薨。三月,太尉满宠薨。秋七月甲申,南安郡地震。乙酉,以领军将军蒋济为太尉。冬十二月,魏郡地震。
四年春正月,帝加元服,赐群臣各有差。夏四月乙卯,立皇后甄氏,大赦。五月朔,日有食之,既。秋七月,诏祀故大司马曹真、曹休、征南大将军夏侯尚、太常桓阶、司空陈群、太傅钟繇、车骑将军张合、左将军徐晃、前将军张辽、右将军乐进、太尉华歆、司徒王朗、骠骑将军曹洪、征西将军夏侯渊、后将军朱灵、文聘、执金吾臧霸、破卤将军李典、立义将军庞德、武猛校尉典韦于太祖庙庭。冬十二月,倭国女王俾弥呼遣使奉献。五年春二月,诏大将军曹爽率众征蜀。夏四月朔,日有蚀之。五月癸巳,讲《尚书》经通,使太常以太牢祠孔子于辟雍,以颜渊配;赐太傅、大将军及侍讲者各有差。丙午,大将军曹爽引军还。秋八月,秦王询薨。九月,鲜卑内附,置辽东属国,立昌黎县以居之。冬十一月癸卯,诏祀故尚书令荀攸于太祖庙庭。
臣松之以为故魏氏配飨不及荀彧,盖以其末年异议,又位非魏臣故也。至于升程昱而遗郭嘉,先钟繇而后荀攸,则未详厥趣也。徐佗谋逆而许褚心动,忠义之至远同于日磾,且潼关之危,非褚不济,褚之功烈有过典韦,今祀韦而不及褚,又所未达也。
己酉,复秦国为京兆郡。十二月,司空崔林薨。
六年春二月丁卯,南安郡地震。丙子,以骠骑将军赵俨为司空;夏六月,俨薨。八月丁卯,以太常高柔为司空。癸巳,以左光禄大夫刘放为骠骑将军,右光禄大夫孙资为卫将军。冬十一月,祫祭太祖庙,始祀前所论佐命臣二十一人。十二月辛亥,诏故司徒王朗所作《易传》,令学者得以课试。乙亥,诏曰:明日大会群臣,其令太傅乘舆上殿。
七年春二月,幽州刺史毋丘俭讨高句骊,夏五月,讨濊貊,皆破之。韩那奚等数十国各率种落降。秋八月戊申,诏曰:属到市观见所斥卖官奴婢,年皆七十,或癃疾残病,所谓天民之穷者也。且官以其力竭而复鬻之,进退无谓,其悉遣为良民。若有不能自存者,郡县振给之。
臣松之案:帝初即位,有诏官奴婢六十以上免为良人。既有此诏,则宜遂为永制。七八年间,而复货年七十者,且七十奴婢及癃疾残病,并非可售之物,而鬻之于市,此皆事之难解。
己酉,诏曰:吾乃当以十九日亲祠,而昨出已见治道,得雨当复更治,徒弃功夫。每念百姓力少役多,夙夜存心。道路但当期于通利,闻乃檛棰老小,务崇修饰,疲困流离,以至哀叹,吾岂安乘此而行,致馨德于宗庙邪。自今已后,明申敕之。冬十二月,讲《礼记》通,使太常以太牢祀孔子于辟雍,以颜渊配。
习凿齿《汉晋春秋》曰:是年,吴将朱然入柤中,斩获数千;柤中民吏万馀家渡沔。司马宣王谓曹爽曰:若便令还,必复致寇,宜权留之。爽曰:今不修守沔南,留民沔北,非长策也。宣王曰:不然。凡物置之安地则安,危地则危,故兵书曰,成败,形也,安危,势也,形势御众之要,不可不审。设令贼二万人断沔水,三万人与沔南诸军相持,万人陆钞柤中,君将何以救之。爽不听,卒令还。然后袭破之。袁淮言于爽曰:吴楚之民脆弱寡能,英才大贤不出其土,比技量力,不足与中国相抗,然自上世以来常为中国患者,盖以江汉为池,舟楫为用,利则陆钞,不利则入水,攻之道远,中国之长技无所用之也。孙权自十数年以来,大畋江北,缮治甲兵,精其守禦,数出盗窃,敢远其水,陆次平土,此中国所愿闻也。夫用兵者,贵以饱待饥,以逸击劳,师不欲久,行不欲远,守少则固,力专则强。当今宜捐淮、汉以南,退却避之。若贼能入居中央,来侵边境,则随其所短,中国之长技得用矣。若不敢来,则边境得安,无钞盗之忧矣。使我国富兵强,政修民一,陵其国不足为远矣。今襄阳孤在汉南,贼循汉而上,则断而不通,一战而胜,则不攻而自服,故置之无益于国,亡之不足为辱。自江夏已东,淮南诸郡,三后已来,其所亡几何,以近贼疆界易钞掠之故哉。若徙之淮北,远绝其间,则民人安乐,何鸣吠之惊乎。遂不徙。
八年春二月朔,日有蚀之。夏五月,分河东之汾北十县为平阳郡。秋七月,尚书何晏奏曰:善为国者必先治其身,治其身者慎其所习。所习正则其身正,其身正则不令而行;所习不正则其身不正,其身不正则虽令不从。是故为人君者,所与游必择正人,所观览必察正象,放郑声而弗听,远佞人而弗近,然后邪心不生而正道可弘也。季末闇主,不知损益,斥远君子,引近小人,忠良疏远,便辟亵狎,乱生近昵,譬之社鼠;考其昏明,所积以然,故圣贤谆谆以为至虑。舜戒禹曰邻哉邻哉,言慎所近也,周公戒成王曰:其朋其朋,言慎所与也。《书》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可自今以后,御幸式乾殿及游豫后园,皆大臣侍从,因从容戏宴,兼省文书,询谋政事,讲论经义,为万世法。冬十二月,散骑常侍谏议大夫孔晏乂奏曰:礼,天子之宫,有斲砻之制,无朱丹之饰,宜循礼复古。今天下已平,君臣之分明,陛下但当不懈于位,平公正之心,审赏罚以使之。可绝后园习骑乘马,出必御辇乘车,天下之福,臣子之愿也。晏、乂咸因阙以进规谏。
九年春二月,卫将军中书令孙资,癸巳,骠骑将军中书监刘放,三月甲午,司徒魏臻,各逊位,以侯就第,位特进。四月,以司空高柔为司徒;光禄大夫徐邈为司空,固辞不受。秋九月,以车骑将军王凌为司空。冬十月,大风发屋折树。
嘉平元年春正月甲午,车驾谒高平陵。
孙盛《魏世籍》曰:高平陵在洛水南大石山,去洛城九十里。
太傅司马宣王奏免大将军曹爽、爽弟中领军羲、武卫将军训、散骑常侍彦官,以侯就第。戊戌,有司奏收黄门张当付廷尉,考实其辞,爽与谋不轨。又尚书丁谧、邓飏、何晏、司隶校尉毕轨、荆州刺史李胜、大司农桓范皆与爽通奸谋,夷三族。语在《爽传》。丙午,大赦。丁未,以太傅司马宣王为丞相,固让乃止。
孔衍《汉魏春秋》曰:诏使太常王肃册命太傅为丞
相,增邑万户,群臣奏事不得称名,如汉霍光故事。太傅上书辞让曰:臣亲受顾命,忧深责重,凭赖天威,摧毙奸凶,赎罪为幸,功不足论。又三公之官,圣王所制,著之典礼。至于丞相,始自秦政。汉氏因之,无复变改。今三公之官皆备,横复宠臣,违越先典,革圣明之经,袭秦汉之路,虽在异人,臣所宜正,况当臣身而不固争,四方议者将谓臣何。书十馀上,诏乃许之,复加九锡之礼。太傅又言:太祖有大功大德,汉氏崇重,故加九锡,此乃历代异事,非后代之君臣所得议也。又辞不受。
夏四月乙丑,改年。丙子,太尉蒋济薨。冬十二辛月卯,以司空王凌为太尉。庚子,以司隶校尉孙礼为司空。二年夏五月,以征西将军郭淮为车骑将军。冬十月,以特进孙资为骠骑将军。十一月,司空孙礼薨。十二月甲辰,东海王霖薨。乙未,征南将军王昶渡江,掩攻吴,破之。
三年春正月,荆州刺史王基、新城太守陈泰攻吴,破之,降者数千口。二月,置南郡之夷陵县以居降附。三月,以尚书令司马孚为司空。四月甲申,以征南将军王昶为征南大将军。壬辰,大赦。丙午,闻太尉王凌谋废帝,立楚王彪,太傅司马宣王东征凌。五月甲寅,凌自杀。六月,彪赐死。秋七月壬戌,皇后甄氏崩。辛未,以司空司马孚为太尉。戊寅,太傅司马宣王薨,以卫将军司马景王为抚军大将军,录尚书事。乙未,葬怀甄后于太清陵。庚子,骠骑将军孙资薨。十一月,有司奏诸功臣应飨食于太祖庙者,更以官为次,太傅司马宣王功高爵尊,最在上。十二月,以光禄勋郑冲为司空。
四年春正月癸卯,以抚军大将军司马景王为大将军。二月,立皇后张氏,大赦。夏五月,鱼二,见于武库屋上。
《汉晋春秋》曰:初,孙权筑东兴堤以遏巢湖。后征淮南,坏不复修。是岁诸葛恪帅军更于堤左右结山挟筑两城,使全端、留略守之,引军而还。诸葛诞言于司马景王曰:致人而不致于人者,此之谓也。今因其内侵,使文舒逼江陵,仲恭向武昌,以羁吴之上流,然后简精卒攻两城,比救至,可大获也。景王从之。
冬十一月,诏征南大将军王昶、征东将军胡遵、镇南将军毋丘俭等征吴。十二月,吴大将军诸葛恪拒战,大破众军于东关。不利而还。
《汉晋春秋》曰:毋丘俭、王昶闻东军败,各烧屯走。朝议贬黜诸将,景王曰:我不听公休,以至于此。此我过也,诸将何罪。悉原之。时司马文王为监军,统诸军,唯削文王爵而已。是岁,雍州刺史陈泰求敕并州并力讨恪,景王从之。未集,而雁门、新兴二郡以为将远役,遂惊反。景王又谢朝士曰:此我过也,非元伯之责。于是魏人愧悦,人思其报。习凿齿曰:司马大将军引二败以为己过,过消而业隆,可谓智矣。夫民忘其败,而下思其报,虽欲不康,其可得邪。若乃讳败推过,归咎万物,常执其功而隐其丧,上下离心,贤愚解体,是楚再败而晋再克也,谬之甚矣。君人者,苟统斯理而以御国,则朝无秕政,身靡留愆,行失而名扬,兵挫而战胜,虽百败可也,况于再乎。
五年夏四月,大赦。五月,吴太傅诸葛恪围合肥新城,诏太尉司马孚拒之。
《汉晋春秋》曰:是时姜维亦出围狄道。司马景王问虞松曰:今东西有事,二方皆急,而诸将意沮,若之何。松曰:昔周亚夫坚壁昌邑而吴楚自败,事有似弱而强,或似强而弱,不可不察也。今恪悉其锐众,足以肆暴,而坐守新城,欲以致一战耳。若攻城不拔,请战不得,师老众疲,势将自走,诸将之不径进,乃公之利也。姜维有重兵而县军应恪,投食我麦,非深根之寇也。且谓我并力于东,西方必虚,是以径进。今若使关中诸军倍道急赴,出其不意,殆将走矣。景王曰:善。乃使郭淮、陈泰悉关中之众,解狄道之围;敕毋丘俭等案兵自守,以新城委吴。姜维闻淮进兵,军食少,乃退至陇西界。
秋七月,恪退还。
是时,张特守新城。《魏略》曰:特字子产,涿郡人。先时领牙门,给事镇东诸葛诞,诞不以为能也,欲遣还护军。会毋丘俭代诞,遂使特屯守合肥新城。及诸葛恪围城,特与将军乐方等三军众合有三千人,吏兵疾病及战死者过半,而恪起土山急攻,城将陷,不可护。特乃谓吴人曰:今我无心复战也。然魏法,被攻百日而救不至者,虽降,家不坐也。自受敌以来,已九十馀日矣。此城中本有四千馀人,而战死者已过半,城虽陷,尚有半人不欲降,我当还为相语之,条名别善恶,明日早送名,且持我印绶去以为信。乃投其印绶以与之。吴人听其辞而不取
印绶。不攻。顷之,特还,乃夜彻诸屋材栅,补其缺为二重。明日,谓吴人曰:我但有斗死耳。吴人大怒,进攻之,不能拔,遂引去。朝廷嘉之,加杂号将军,封列侯,又迁安丰太守。
八月,诏曰:故中郎西平郭修,砥节厉行,秉心不回,乃者蜀将姜维寇钞修郡,为所执略。往岁伪大将军费祎驱率群众,阴图窥𨵦,道经汉寿,请会众宾,修于广坐之中手刃击祎,勇过聂政,功逾介子,可谓杀身成仁,释生取义者矣。夫追加褒宠,所以表扬忠义;祚及后裔,所以奖劝将来。其追封修为长乐乡侯,食邑千户,谥曰威侯;子袭爵,加拜奉车都尉;赐银千鉼,绢千匹,以光宠存亡,永垂来世焉。
《魏氏春秋》曰:修字孝先,素有业行,著名西州。姜维劫之,修不为屈。刘禅以为左将军,修欲刺禅而不得亲近,每因庆贺,且拜且前,为左右所遏,事辄不克,故杀袆。臣松之以为古之舍生取义者,必有理存焉,或感恩怀德,投命无悔,或利害有机,奋发以应会,诏所称聂政、介子是也。事非斯类,则陷乎妄作矣。魏之与蜀,虽为敌国,非有赵襄灭智之仇,燕丹危亡之急;且刘禅凡下之主,费祎中材之相,二人存亡,固无关于兴丧。郭修在魏,西州之男子耳,始获于蜀,既不能抗节不辱,于魏又无食禄之责,不为时主所使,而无故规规然糜身于非所,义无所加,功无所立,可谓折柳樊圃,其狂也且,此之谓也。
自帝即位至于是岁,郡国县道多所置省,俄或复还,不可胜纪。
六年春二月己丑,镇东将军毋丘俭上言:昔诸葛恪围合肥新城,城中遣士刘整出围传消息,为贼所得,考问所传,语整曰:诸葛公欲活汝,汝可具服。整骂曰:死狗,此何言也。我当必死为魏国鬼,不苟求活,逐汝去也。欲杀我者,便速杀之。终无他辞。又遣士郑像出城传消息,或以语恪,恪遣马骑寻围迹索,得像还。四五人的头面缚,将绕城表,敕语像,使大呼,言大军已还洛,不如早降。像不从其言,更大呼城中曰:大军近在围外,壮士努力。贼以刀筑其口,使不得言,像遂大呼,令城中闻知。整、像为兵,能守义执节,子弟宜有差异。诏曰:夫显爵所以褒元功,重赏所以宠烈士。整、像召募通使,越蹈重围,冒突白刃,轻身守信,不幸见获,抗节弥厉,扬六军之大势,安城守之惧心,临难不顾,毕志传命。昔解扬执楚,有陨无贰,齐路中大夫以死成命,方之整、像,所不能加。今追赐整、像爵关中侯,各除士名,使子袭爵,如部曲将死事科。庚戌,中书令李丰与皇后父光禄大夫张缉等谋废易大臣,以太常夏侯元为大将军。事觉,诸所连及者皆伏诛。辛亥,大赦。三月,废皇后张氏。夏四月,立皇后王氏,大赦。五月,封后父奉车都尉王夔为广明乡侯、光禄大夫,位特进,妻田氏为宣阳乡君。秋九月,大将军司马景王将谋废帝,以闻皇太后。
《世语》及《魏氏春秋》并云:此秋,姜维寇陇右。时安东将军司马文王镇许昌,徵还击维,至京师,帝于平乐观以临军过。中领军许允与左右小臣谋,因文王辞,杀之,勒其众以退大将军。已书诏于前。文王入,帝方食栗,优人云午等唱曰:青头鸡,青头鸡。青头鸡者,鸭也。帝惧不敢发。文王引兵入城,景王因是谋废帝。臣松之按《夏侯元传》及《魏略》,许允此年春与李丰事相连。丰既诛,即出允为镇北将军,未发,以放散官物收付廷尉,徙乐浪,追杀之。允此秋不得故为领军而建此谋。
甲戌,太后令曰:皇帝芳春秋已长,不亲万机,耽淫内宠,沈漫女德,日延倡优,纵其丑谑;迎六宫家人留止内房,毁人伦之叙,乱男女之节;恭孝日亏,悖傲滋甚,不可以承天绪,奉宗庙。使兼太尉高柔奉策,用一元大武告于宗庙,遣芳归藩于齐,以避皇位。
《魏书》曰:是日,景王承皇太后令,诏公卿中朝大臣会议,群臣失色。景王流涕曰:皇太后令如是,诸君其若王室何。咸曰:昔伊尹放太甲以宁殷,霍光废昌邑以安汉,夫权定社稷以济四海,二代行之于古,明公当之于今,今日之事,亦唯公命。景王曰:诸君所以望师者重,师安所避之。于是乃与群臣共为奏永宁宫曰:守尚书令太尉长社侯臣孚、大将军武阳侯臣师、司徒万岁亭侯臣柔、司空文阳亭侯臣冲、行征西安东将军新城侯臣昭、光禄大夫关内侯臣邕、太常臣晏、卫尉昌邑侯臣伟、太仆臣嶷、廷尉定陵侯臣繁、大鸿胪臣芝、大司农臣祥、少府臣褒、永宁卫尉臣祯、永宁太仆臣闳、大长秋臣模、司隶校尉颍昌侯臣曾、河南尹兰陵侯臣肃、城门校尉臣虑、中护军永安定侯臣望、武卫将军安寿亭侯臣演、中坚将军平原侯臣德、中垒将军昌武亭侯臣廙、中骑校尉关内侯臣陔、步兵校尉临晋侯臣建、射声校尉安阳乡侯臣温、越骑校尉睢
阳侯臣初、长水校尉关内侯臣超、侍中臣小同、臣顗、臣酆、博平侯臣表、侍中中书监安阳亭侯臣诞、散骑常侍臣瑰、臣仪、关内侯臣芝、尚书仆射光禄大夫高乐亭侯臣毓、尚书关内侯臣观、臣嘏、长合乡侯臣亮、臣赞、臣骞、中书令臣康、御史中丞臣钤、博士臣范、臣峻等稽首言:臣等闻天子者,所以济育群生,永安万国,三祖勋烈,光被六合。皇帝即位,纂继洪业,春秋已长,未亲万机,耽淫内宠,沈漫女色,废捐讲学,弃辱儒士,日延小优郭怀、袁信等于建始芙蓉殿前裸袒游戏,使与保林、女尚等为乱,亲将后宫瞻观。又于广望观上,使怀、信等于观下作辽东妖妇,嬉亵过度,道路行人掩目,帝于观上以为宴笑。于陵云台曲中施帷,见九亲妇女,帝临宣曲观,呼怀、信使入帷共饮酒。怀、信等更行酒,妇女皆醉,戏侮无别。使保林李华、刘勋等与怀、信等戏,清商令令狐景呵华、勋曰:诸女,上左右人,各有官职,何以得尔。华、勋数谗毁景。帝常喜以弹弹人,以此恚景,弹景不避首目。景语帝曰:先帝持门户急,今陛下日将妃后游戏无度,至乃共观倡优,裸袒为乱,不可令皇太后闻。景不爱死,为陛下计耳。帝言:我作天子,不得自在耶。太后何与我事。使人烧铁灼景,身体皆烂。甄后崩后,帝欲立王贵人为皇后。太后更欲外求,帝恚语景等:魏家前后立皇后,皆从所爱耳,太后必违我意,知我当往不也。后卒待张皇后疏薄。太后遭合阳君丧,帝日在后园,倡优音乐自若,不数往定省。清商丞庞熙谏帝:皇太后至孝,今遭重忧,水浆不入口,陛下当数往宽慰,不可但在此作乐。帝言:我自尔,谁能奈我何。皇太后还北宫,杀张美人及禺婉,帝恚望,语景等:太后横杀我所宠爱,此无复母子恩。数往至故处啼哭,私使暴室厚殡棺,不令太后知也。每见九亲妇女有美色,或留以付清商。帝至后园竹间戏,或与从官携手共行。熙白:从官不宜与至尊相提挈。帝怒,复以弹弹熙。日游后园,每有外文书入,帝不省,左右曰出,帝亦不索视。太后令帝常在式乾殿上讲学,不欲,使行来,帝径去;太后来问,辄诈令黄门答言在耳。景、熙等畏恐,不敢复止,更共谄媚。帝肆行昏淫,败人伦之叙,乱男女之节,恭孝弥颓。凶德寖盛。臣等忧惧倾覆天下,危坠社稷,虽杀身毙命不足以塞责。今帝不可以承天绪,臣请依汉霍光故事,收帝玺绶。帝本以齐王践祚,宜归藩于齐。使司徒臣柔持节,与有司以太牢告祀宗庙。臣谨昧死以闻。奏可。
是日迁居别宫,年二十三。使者持节送卫,营齐王宫于河内重门,制度皆如藩国之礼。
《魏略》曰:景王将废帝,遣郭芝入白太后,太后与帝对坐。芝谓帝曰:大将军欲废陛下,立彭城王据。帝乃起去。太后不悦。芝曰:太后有子不能教,今大将军意已成,又勒兵于外以备非常,但当顺旨,将复何言。太后曰:我欲见大将军,口有所说。芝曰:何可见邪。但当速取玺绶。太后意折,乃遣傍侍御取玺绶著座侧。芝出报景王,景王甚欢。又遣使者授齐王印绶,当出就西宫。帝受命,遂载王车,与太后别,垂涕,始从太极殿南出,群臣送者数十人,太尉司马孚悲不自胜,馀多流涕。王出后,景王又使使者请玺绶。太后曰:彭城王,我之季叔也,今来立,我当何之。且明皇帝当绝嗣乎。吾以为高贵乡公者,文皇帝之长孙,明皇帝之弟子,于礼,小宗有后大宗之义,其详议之。景王乃更召群臣,以皇太后令示之,乃定迎高贵乡公。是时太常已发二日,待玺绶于温。事定,又请玺绶。太后令曰:我见高贵乡公,小时识之,明日我自欲以玺绶手授之。
丁丑,令曰:东海王霖,高祖文皇帝之子。霖之诸子,与国至亲,高贵乡公髦有大成之量,其以为明皇帝嗣。
《魏书》曰:景王复与群臣共奏永宁宫曰:臣等闻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礼,大宗无嗣,则择支子之贤者;为人后者,为之子也。东海定王子高贵乡公,文皇帝之孙,宜承正统,以嗣烈祖明皇帝后。率土有赖,万邦幸甚,臣请徵公诣洛阳宫。奏可。使中护军望、兼太常河南尹肃持节,与少府褒、尚书亮、侍中表等奉法驾,迎公于元城。《魏世谱》曰:晋受禅,封齐王为邵陵县公。年四十三,泰始十年薨,谥曰厉公。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二十四卷
帝纪部汇考十八
魏四
高贵乡公本纪
按《魏志·高贵乡公本纪》:高贵乡公讳髦,字彦士,文帝孙,东海定王霖子也。正始五年,封郯县高贵乡公。少好学,夙成。齐王废,公卿议迎立公。十月己丑,公至于元武馆,群臣奏请舍前殿,公以先帝旧处,避止西厢;群臣又请以法驾迎,公不听。庚寅,公入于洛阳,群臣迎拜西掖门南,公下舆将答拜,傧者请曰:仪不拜。公曰:吾人臣也。遂答拜。至止车门下舆,左右曰:旧乘舆入。公曰:吾被皇太后徵,未知所为。遂步至太极东堂,见于太后。其日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百僚陪位者欣欣焉。
〈注〉《魏氏春秋》曰:公神明爽俊,德音宣朗。罢朝,景王私曰:上何如主也。钟会对曰:才同陈思,武类太祖。景王曰:若如卿言,社稷之福也。
诏曰:昔三祖神武圣德,应天受祚。齐王嗣位,肆行非度,颠覆厥德。皇太后深惟社稷之重,延纳宰辅之谋,用替厥位,集大命于余一人。以眇眇之身,托于王公之上,夙夜祗畏,惧不能嗣守祖宗之大训,恢中兴之弘业,战战兢兢,如临于谷。今群公卿士股肱之辅,四方征镇宣力之佐,皆积德累功,忠勤帝室;庶凭先祖先父有德之臣,左右小子,用保乂皇家,俾朕蒙闇,垂拱而治。盖闻人君之道,德厚侔天地,润泽施四海,先之以慈爱,示之以好恶,然后教化行于上,兆民听于下。朕虽不德,昧于大道,思与宇内共臻兹路。《书》不云乎:安民则惠,黎民怀之。大赦,改元。减乘舆服御,后宫用度,及罢尚方御府百工技巧靡丽无益之物。正元元年冬十月壬辰,遣侍中持节分适四方,观风俗,劳士民,察冤枉失职者。癸巳,假大将军司马景王黄钺,入朝不趋,奏事不名,剑履上殿。戊戌,黄龙见邺井中。甲辰,命有司论废立定策之功,封爵、增邑、进位、班赐各有差。
二年春正月乙丑,镇东将军毋丘俭、扬州刺史文钦反。戊戌,大将军司马景王征之。癸未,车骑将军郭淮薨。闰月己亥,破钦于乐嘉。钦遁走,遂奔吴。甲辰,安风淮津都尉斩俭,传首京都。
《世语》曰:大将军奉天子征俭,至项;俭既破,天子先还。臣松之检诸书都无此事,至诸葛诞反,司马文王始挟太后及帝与俱行。故发诏引明帝亲征以为前比,知明帝已后始有此行也。案张璠、虞溥、郭颁皆晋令史,璠撰《后汉纪》,溥著《江表传》,颁撰《魏晋世语》,干宝、孙盛采为《晋书》,其中虚错者,往往而有。
壬子,复特赦淮南士民诸为俭、钦所诖误者。以镇南将军诸葛诞为镇东大将军。司马景王薨于许昌。二月丁巳,以卫将军司马文王为大将军,录尚书事。甲子,吴大将孙峻等众号十万至寿春,诸葛诞拒击破之,斩吴左将军留赞,献捷于京都。三月,立皇后卞氏,大赦。夏四月甲寅,封后父卞隆为列侯。甲戌,以征南大将军王昶为骠骑将军。秋七月,以征东大将军胡遵为卫将军,镇东大将军诸葛诞为征东大将军。八月辛亥,蜀大将军姜维寇狄道,雍州刺史王经与战洮西,经大败,还保狄道城。辛未,以长水校尉邓艾行安西将军,与征西将军陈泰并力拒维。戊辰,复遣太尉司马孚为后继。九月庚子,讲《尚书》业终,赐执经视授者司空郑冲、侍中郑小同等各有差。甲辰,姜维退还。冬十月,诏曰:朕以寡德,不能式遏寇虐,乃令蜀贼陆梁边陲。洮西之战,至取负败,将士死亡,计以千数,或没命战场,冤魂不反,或牵掣敌手,流离异域,吾深痛悯,为之悼心。其令所在郡典农及安、抚夷二护军各部大吏慰恤其门户,无差赋役一年;其力战死事者,皆如旧科,勿有所漏。十一月甲午,以陇右四郡及金城连年受敌,或亡叛投贼,其亲戚留在本土者不安,皆特赦之。癸丑,诏曰:往者洮西之战,将士吏民或临阵战亡,或沈溺洮水,骸骨不收,弃于原野,吾常痛之。其告征西将军、安西将军,各令部人于战处及水次钩求尸丧,收敛藏埋,以慰存亡。
甘露元年春正月辛丑,青龙见轵县井中。乙巳,沛王林薨。
《魏氏春秋》曰:二月丙辰,帝宴群臣于太极东堂,与侍中荀顗、尚书崔赞、袁亮、钟毓、给事中中书令虞
松等并讲述礼典,遂言帝王优劣之差。帝慕夏少康,因问顗等曰:有夏既衰,后相殆灭,少康收集夏众,复禹之绩,高祖拔起陇亩,驱帅豪俊,芟夷秦、项,包举宇内,斯二主可谓殊才异略,命世大贤者也。考其功德,谁宜为先。顗等对曰:夫天下重器,王者天授,圣德应期,然后能受命创业。至于阶缘前绪,兴复旧绩,造之与因,难易不同。少康功德虽美,犹为中兴之君,与世祖同流可也。至如高祖,臣等以为优。帝曰:自古帝王,功德言行,互有高下,未必创业者皆优,绍继者咸劣也。汤、武、高祖虽俱受命,贤圣之分,所觉县殊。少康、殷宗中兴之美,夏启、周成守文之盛,论德较实,方诸汉祖,吾见其优,未闻其劣;顾所遇之时殊,故所名之功异耳。少康生于灭亡之后,降为诸侯之隶,崎岖逃难,仅以身免,能布其德而兆其谋,卒灭过、戈,克复禹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非至德弘仁,岂济斯勋。汉祖因土崩之势,仗一时之权,专任智力以成功业,行事动静,多违圣检;为人子则数危其亲,为人君则囚系贤相,为人父则不能卫子;身没之后,社稷几倾,若与少康易时而处,或未能复大禹之绩也。推此言之,宜高夏康而下汉祖矣。诸卿具论详之。翌日丁巳,讲业既毕,顗、亮等议曰:三代建国,列土而治,当其衰弊,无土崩之势,可怀以德,难屈以力。逮至战国,强弱相兼,去道德而任智力。故秦之弊可以力争。少康布德,仁者之英也;高祖任力,智者之㒞也。仁智不同,二帝殊矣。《诗》、《书》述殷中宗、高宗,皆列《大雅》,少康功美过于二宗,其为《大雅》明矣。少康为优,宜如诏旨。赞、毓、松等议曰:少康虽积德累仁,然上承大禹遗泽馀庆,内有虞、仍之援,外有靡、艾之助,寒浞谗慝,不德于民,浇、豷无亲,外内弃之,以此有国,盖有所因。至于汉祖,起自布衣,率乌合之士,以成帝者之业。论德则少康优,课功则高祖多,语资则少康易,校时则高祖难。帝曰:诸卿论少康因资,高祖创造,诚有之矣,然未知三代之世,任德济勋如彼之难,秦、项之际,任力成功如此之易。且太上立德,其次立功,汉祖功高,未若少康盛德之茂也。且夫仁者必有勇,诛暴必用武,少康武烈之威,岂必降于高祖哉。但夏书沦亡,旧文残缺,故勋美阙而罔载,唯有伍员粗述大略,其言复禹之绩,不失旧物,祖述圣业,旧章不行,自非大雅兼才,孰能与于此。向令坟、典俱存,行事详备,亦岂有异同之论哉。于是群臣咸悦服。中书令松进曰:少康之事,去世久远,其文昧如,是以自古及今,议论之士莫有言者,德美隐而不宣。陛下既垂心远鉴,考详古昔,又发德音,赞明少康之美,使显于千载之上,宜录以成篇,永垂于后。帝曰:吾学不博,所闻浅狭,惧于所论,未获其宜。纵有可采,亿则屡中,又不足贵,无乃致笑后贤,彰吾闇昧乎。于是侍郎钟会退论次焉。
夏四月庚戌,赐大将军司马文王衮冕之服,赤舄副焉。丙辰,帝幸太学,问诸儒曰:圣人幽赞神明,仰观俯察,始作八卦,后圣重之为六十四,立爻以极数,凡斯大义,罔有不备,而夏有《连山》,殷有《归藏》,周曰《周易》,《易》之书,其故何也。《易》博士淳于俊对曰:包羲因燧皇之图而制八卦,神农演之为六十四,黄帝、尧、舜通其变,三代随时,质文各繇其事。故《易》者,变易也;名曰《连山》,似山出内气连天地也;《归藏》者,万事莫不归藏于其中也。帝又曰:若使包羲因燧皇而作《易》,孔子何以不云燧人氏没包羲氏作乎。俊不能答。帝又问曰:孔子作彖、象,郑元作注,虽圣贤不同,其所释经义一也。今彖、象不与经文连,而注连之,何也。俊对曰:郑元合彖、象于经者,欲使学者寻省易了也。帝曰:若郑元合之,于学诚便,则孔子曷为不合以了学者乎。俊对曰:孔子恐其与文王相乱,是以不合,此圣人以不合为谦。帝曰:若圣人以不合为谦,则郑元何独不谦邪。俊对曰:古义弘深,圣问奥远,非臣所能详尽。帝又问曰:《系辞》云: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此包羲、神农之世为无衣裳。但圣人化天下,何殊异尔邪。俊对曰:三皇之时,人寡而禽兽众,故取其羽皮而天下用足,及至黄帝,人众而禽兽寡,是以作为衣裳以济时变也。帝又问:乾为天,而复为金,为玉,为老马,与细物并邪。俊对曰:圣人取象,或远或近,近取诸物,远则天地。讲《易》毕,复命讲《尚书》。帝问曰:郑元云稽古同天,言尧同于天也。王肃云尧顺考古道而行之。二义不同,何者为是。博士庾峻对曰:先儒所执,各有乖异,臣不足以定之。然《洪范》称,三人占,从二人之言。贾、马及肃皆以为顺考古道。以《洪范》言之,肃义为长。帝曰:仲尼言唯天为大,唯尧则之。尧之大美,在乎则天,顺考古道,非其至也。今发篇开义以明圣德,而舍其大,更称其细,岂作者之意邪。峻对曰:臣奉遵师说,未喻大义,至于折中,裁之圣思。次及四岳举鲧,帝又问曰: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思无不周,明无不照,今王肃云尧意不能明鲧,是以试用。如此,圣人之明有所未尽耶。峻对曰:虽圣人之弘,犹有所未尽,故禹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然卒能改授圣贤,缉熙庶绩,亦所以成圣也。帝曰:夫有始有卒,其唯圣人。若不能始,何以为圣。其言惟帝难之,然卒能改授,盖谓知人,圣人所难,非不尽之言也。《经》云:知人则哲,能官人。若尧疑鲧,试之九年,官人失叙,何得谓之圣哲。峻对曰:臣窃观经传,圣人行事不能无失,是以尧失之四凶,周公失之二叔,仲尼失之宰予。帝曰:尧之任鲧,九载无成,汨陈五行,民用昏垫。至于仲尼失之宰予,言行之间,轻重不同也。至于周公、管、蔡之事,亦《尚书》所载,皆博士所当通也。峻对曰:此皆先贤所疑,非臣寡见所能究论。次及有鳏在下曰虞舜,帝问曰:当尧之时,洪水为害,四凶在朝,宜速登贤圣济斯民之时也。舜年在既立,圣德光明,而久不进用,何也。峻对曰:尧咨嗟求贤,欲逊己位,岳曰否德沗帝位。尧复使岳扬举仄陋,然后荐舜。荐舜之本,实由于尧,此盖圣人欲尽众心也。帝曰:尧既闻舜而不登用,又时忠臣亦不进达,乃使岳扬仄陋而后荐举,非急于用圣恤民之谓也。峻对曰:非臣愚见所能逮及。于是复命讲《礼记》。帝问曰:太上立德,其次务施报。为治何由而教化各异,皆修何政而能致于立德,施而不报乎。博士马照对曰:太上立德,谓三皇五帝之世以德化民,其次报施,谓三王之世以礼为治也。帝曰:二者致化薄厚不同,将主有优劣耶。时使之然乎。照对曰:诚由时有朴文,故化有薄厚也。
《帝集》载帝自叙始生祯祥曰:昔帝王之生,或有祯祥,盖所以彰显神异也。惟予小子,支嗣末流,谬为灵祇之所相祐也,岂敢自比于前哲,聊记录以示后世焉。其辞曰:惟正始三年九月辛未朔,二十五日乙未直成,予生。于时也,天气清明,日月晖光,爰有黄气,烟煴于堂,照曜室宅,其色煌煌。相而论之曰:未者为土,魏之行也;厥日直成,应嘉名也;烟煴之气,神之精也;无灾无害,蒙神灵也。齐王不吊,颠覆厥度,群公受予,绍继皇祚。以眇眇之身,质性顽固,未能涉道,而遵大路,临深履冰,涕泗忧惧。古人有云,惧则不亡。伊予小子,曷敢怠荒。庶不沗辱,永奉烝尝。傅畅《晋诸公赞》曰:帝常与中护军司马望、侍中王沈、散骑常侍裴秀、黄门侍郎钟会等讲宴于东堂,并属文论。名秀为儒林丈人,沈为文籍先生,望、会亦各有名号。帝性急,请召欲速。秀等在内职,到得及时;以望在外,特给追锋车、虎贲卒五人,每有集会,望辄奔驰而至。
五月,邺及上谷并言甘露降。夏六月丙午,改元为甘露。乙丑,青龙见元城县界井中。秋七月己卯。卫将军胡遵薨。癸未,安西将军邓艾大破蜀大将姜维于上邽,诏曰:兵未极武,丑类摧破,斩首获生,动以万计,自顷战克,无如此者。今遣使者犒赐将士,大会临飨,饮宴终日,称朕意焉。八月庚午,命大将军司马文王加号大都督,奏事不名,假黄钺。癸酉,以太尉司马孚为太傅。九月,以司徒高柔为太尉。冬十月,以司空郑冲为司徒,尚书左仆射卢毓为司空。
二年春二月,青龙见温县井中。三月,司空卢毓薨。夏四月癸卯,诏曰:元菟郡高显县吏民反叛,长郑熙为贼所杀。民王简负担熙丧,晨夜星行,远致本州,忠节可嘉。其特拜简为忠义都尉,以旌殊行。甲子,以征东大将军诸葛诞为司空。五月辛未,幸辟雍,会命群臣赋诗。侍中和逌、尚书陈骞等作诗稽留,有司奏免官,诏曰:吾以暗昧,爱好文雅,广延诗赋,以知得失,而乃尔纷纭,良用反仄。其原逌等。主者宜敕自今以后,群臣皆当玩习古义,修明经典,称朕意焉。乙亥,诸葛诞不就徵,发兵反,杀扬州刺史乐綝。丙子,赦淮南将吏士民为诞所诖误者。丁丑,诏曰:诸葛诞造为凶乱,荡覆扬州。昔黥布逆叛,汉祖亲戎,隗嚣违戾,光武西伐,及烈祖明皇帝躬征吴、蜀,皆所以奋扬赫斯,震耀威武也。今宜皇太后与朕暂共临戎,速定丑类,时宁东夏。己卯,诏曰:诸葛诞造搆逆乱,迫胁忠义,平寇将军临渭亭侯庞会、骑督偏将军路蕃,各将左右,斩门突出,忠壮勇烈,所宜加异。其进会爵乡侯,蕃封亭侯。六月乙巳,诏:吴使持节都督夏口诸军事镇军将军沙羡侯孙壹,贼之枝属,位为上将,畏天知命,深鉴祸福,翻然举众,远归大国,虽微子去殷,乐毅遁燕,无以加之。其以壹为侍中车骑将军、假节、交州牧、吴侯,开府辟召仪同三司,依古侯伯八命之礼,衮冕赤舄,事从丰厚。
臣松之以为壹畏逼归命,事无可嘉,格以古义,欲盖而弥彰者也。当时之宜,未得远遵式典,固应量才受赏,足以酬其来情而已。至乃光锡八命,礼同台鼎,不亦过乎。于招携致远,又无取焉。何者。若使彼之将守,与时无嫌,终不悦于殊宠;坐生叛心,以叛而愧,辱孰甚焉。如其忧危将及,非奔不免,则必
逃死苟存,无希荣利矣,然则高位厚禄何为者哉。魏初有孟达、黄权,在晋有孙秀、孙楷。达、权爵赏,比壹为轻;秀、楷礼秩,优异尤甚。及至吴平,而降黜数等,不承权舆,岂不缘在始失中乎。
甲子,诏曰:今车驾驻项,大将军恭行天罚,前临淮浦。昔相国大司马征讨,皆与尚书俱行,今宜如旧。乃令散骑常侍裴秀、给事黄门侍郎钟会咸与大将军俱行。秋八月,诏曰:昔燕刺王谋反,韩谊等谏而死,汉朝显登其子。诸葛诞创造凶乱,主簿宣隆、部曲督秦絜秉节守义,临事固争,为诞所杀,所谓无比干之亲而受其戮者。其以隆、絜子为骑都尉,加以赠赐,光示远近,以殊忠义。九月,大赦。冬十二月,吴大将全端、全怿等率众降。
三年春二月,大将军司马文王陷寿春城,斩诸葛诞。三月,诏曰:古者克敌,收其尸以为京观,所以惩昏逆而章武功也。汉孝武元鼎中,改桐乡为闻喜,新乡为获嘉,以著南越之亡。大将军亲总六戎,营据丘头,内夷群凶,外殄寇盗,功济兆民,声振四海。克敌之地,宜有令名,其改丘头为武丘,明以武平乱,后世不忘,亦京观二邑之义也。夏五月,命大将军司马文王为相国,封晋公,食邑八郡,加之九锡,文王前后九让乃止。六月丙子,诏曰:昔南阳郡山贼扰攘,欲劫质故太守东里衮,功曹应余独身捍衮,遂免于难。余颠沛殒毙,杀身济君。其下司徒,署余孙伦吏,使蒙仗节之报。
《楚国先贤传》曰:余字子正,天姿方毅,志尚仁义,建安二十三年为郡功曹。是时吴、蜀不宾,疆场多虞。宛将侯音扇动山民,保城以叛。余与太守东里衮当扰攘之际,迸窜得出。音即遣骑追逐,去城十里相及,贼便射衮,飞矢交流。余前以身当箭,被七创,因谓追贼曰:侯音狂佞,造为凶逆,大军寻至,诛夷在近。谓卿曹本是善人,素无恶心,当思反善,何为受其指挥。我以身代君,以被重创,若身死君全,陨没无恨。因仰天号哭泣涕,血泪俱下。贼见其义烈,释衮不害。贼去之后,余亦命绝。征南将军曹仁讨平音,表余行状,并修祭醊。太祖闻之,嗟叹良久,下荆州复表门闾,赐谷千斛。衮后为于禁司马,见《魏略·游说传》。
辛卯,大论淮南之功,封爵行赏各有差。秋八月甲戌,以骠骑将军王昶为司空。丙寅,诏曰:夫养老兴教,三代所以树风化垂不朽也,必有三老、五更以崇至敬,乞言纳诲,著在惇史,然后六合承流,下观而化。宜妙简德行,以充其选。关内侯王祥,履仁秉义,雅志淳固。关内侯郑小同,温恭孝友,帅礼不忒。其以祥为三老,小同为五更。车驾亲率群司,躬行古礼焉。
《汉晋春秋》曰:帝乞言于祥,祥对曰:昔者明王礼乐既备,加之以忠诚,忠诚之发,形于言行。夫大人者,行动乎天地;天且弗违,况于人乎。祥事别见《吕虔传》。小同,郑元孙也。《元别传》曰:元有子,为孔融吏,举孝廉。融之被围,往赴,为贼所害。有遗腹子,以丁卯日生;而元以丁卯岁生,故名小同。《魏名臣奏》载太尉华歆表曰:臣闻励俗宣化,莫先于表善;班禄叙爵,莫美于显能。是以楚人思子文之治,复命其嗣;汉室嘉江公之德,用显其世。伏见故汉大司农北海郑元,当时之学,名冠华夏,为世儒宗。文皇帝旌录先贤,拜元适孙小同以为郎中,长假在家。小同年踰三十,少有令质,学综六经,行著乡邑。海、岱之人莫不嘉其自然,美其气量。迹其所履,有质直不渝之性,然恪恭静默,色养其亲,不治可见之美,不竞人间之名,斯诚清时所宜式叙,前后明诏所斟酌而求也。臣老病委顿,无益视听,谨具以闻。《魏氏春秋》曰:小同诣司马文王,文王有密疏,未之屏也。如厕还,谓之曰:卿见吾疏乎。对曰:否。文王犹疑而鸩之,卒。郑元注《文王世子》曰三老、五更各一人,皆年老更事致仕者。注《乐记》曰皆老人更知三德五事者也。蔡邕《明堂论》曰:更应作叟。叟,长老之称,字与更相似,书者遂误以为更。嫂字女傍叟,今亦以为更,以此验知应为叟也。臣松之以为邕谓更为叟诚为有似,而诸儒莫之从,未知孰是。
是岁,青龙、黄龙仍见顿丘、冠军、阳夏县界井中。四年春正月,黄龙二,见宁陵县界井中。
《汉晋春秋》曰:是时龙仍见,咸以为吉祥。帝曰:龙者,君德也,上不在天,下不在田,而数屈于井,非嘉兆也。仍作《潜龙》之诗以自讽,司马文王见而恶之。
夏六月,司空王昶薨。秋七月,陈留王峻薨。冬十月丙寅,分新城郡,复置上庸郡。十一月癸卯,车骑将军孙壹为婢所杀。
五年春正月朔,日有蚀之。夏四月,诏有司率遵前命,复进大将军司马文王位为相国,封晋公,加九锡。五月己丑,高贵乡公卒,年二十。
《汉晋春秋》曰:帝见威权日去,不胜其忿。乃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谓曰:司马昭之心,
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自出讨之。王经曰:昔鲁昭公不忍季氏,败走失国,为天下笑。今权在其门,为日久矣,朝廷四方皆为致死,不顾逆顺之理,非一日也。且宿卫空阙,兵甲寡弱,陛下何所资用。而一旦如此,无乃欲除疾而更深之耶。祸殆不测,宜见重详。帝乃出怀中版令投地,曰:行之决矣。正使死,何所惧。况不必死邪。于是入白太后,沈、业奔走告文王,文王为之备。帝遂帅僮仆数百,鼓噪而出。文王弟屯骑校尉胄入,遇帝于东止车门,左右呵之,胄众奔走。中护军贾充又逆帝战于南阙下,帝自用剑。众欲退,太子舍人成济问充曰:事急矣。当云何。充曰:畜养汝等,正为今日。今日之事,无所问也。济即前刺帝,刃出于背。文王闻,大惊,自投于地曰:天下其谓我何。太傅孚奔往,枕帝股而哭,哀甚,曰:杀陛下者,臣之罪也。臣松之以为习凿齿书,虽最后出,然述此事差有次第。故先载习语,以其馀所言微异者次后。《世语》曰:王沈、王业驰告文王,尚书王经以正直不出,因沈、业申意。《晋诸公赞》曰:沈、业将出,呼王经。经不从,曰:吾子行矣。干宝《晋纪》曰:成济问贾充曰:事急矣。若之何。充曰:公畜养汝等,为今日事也。夫何疑。济曰:然。乃抽戈犯跸。《魏氏春秋》曰:戊子夜,帝自将冗从仆射李昭、黄门从官焦伯等下陵云台,铠仗授兵,欲因际会,自出讨文王。会雨,有司奏却日,遂见王经等出黄素诏于怀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今日便当决行此事。入白太后,遂拔剑升辇,帅殿中宿卫苍头官僮击战鼓,出云龙门。贾充自外而入,帝师溃散,犹称天子,手剑奋击,众莫敢逼。充帅厉将士,骑督成倅弟成济以矛进,帝崩于师。时暴雨雷霆,晦冥。《魏末传》曰:贾充呼帐下督成济谓曰:司马家事若败,汝等岂复有种乎。何不出击。倅兄弟二人乃帅帐下人出,顾曰:当杀耶。执耶。充曰:杀之。兵交,帝曰:放仗。大将军士皆放仗。济兄弟因前刺帝,帝倒车下。
皇太后令曰:吾以不德,遭家不造,昔援立东海王子髦以为明帝嗣,见其好书疏文章,冀可成济,而性情暴戾,日月滋甚。吾数呵责,遂更忿恚,造作丑逆不道之言以诬谤吾,遂隔绝两宫。其所言道,不可忍听,非天地所覆载。吾即密有令语大将军,不可以奉宗庙,恐颠覆社稷,死无面目以见先帝。大将军以其尚幼,谓当改心为善,殷勤执据。而此儿忿戾,所行益甚,举弩遥射吾宫,祝当令中吾项,箭亲堕吾前。吾语大将军,不可不废之,前后数次。此儿具闻,自知罪重,便图为弑逆,赂遗吾左右人,令因吾服药,密行鸩毒,重相设计。事已觉露,直欲因际会举兵入西宫杀吾,出取大将军,呼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
《国语》曰:业,武陵人,后为晋中护军。
尚书王经,出怀中黄素诏示之,言今日便当施行。吾之危殆,过于累卵。吾老寡,岂复多惜馀命耶。但伤先帝遗意不遂,社稷颠覆为痛耳。赖宗庙之灵,沈、业即驰语大将军,得先严警,而此儿便将左右出云龙门,雷战鼓,躬自拔刃,与左右杂卫共入兵阵间,为前锋所害。此儿既行悖逆不道,而又自陷大祸,重令吾悼心不可言。昔汉昌邑王以罪废为庶人,此儿亦宜以民礼葬之,当令内外咸知此儿所行。又尚书王经,凶逆无状,其收经及家属皆诣廷尉。庚寅,太傅孚、大将军文王、太尉柔、司徒冲稽首言:伏见中令,故高贵乡公悖逆不道,自陷大祸,依汉昌邑王罪废故事,以民礼葬。臣等备位,不能匡救祸乱,式遏奸逆,奉令震悚,肝心悼慄。《春秋》之义,王者无外,而书襄王出居于郑,不能事母,故绝之于位也。今高贵乡公肆行不轨,几危社稷,自取倾覆,人神所绝,葬以民礼,诚当旧典。然臣等伏惟殿下仁慈过隆,虽存大义,犹垂哀矜,臣等之心实有不忍,以为可加恩以王礼葬之。太后从之。
《汉晋春秋》曰:丁卯,葬高贵乡公于洛阳西北三十里瀍涧之滨。下车数乘,不设旌旐,百姓相聚而观,曰:是前日所杀天子也。或掩面而泣,悲不自胜。臣松之以为若但下车数乘,不设旌旐,何以为王礼葬乎。斯盖恶之过言,所谓不如是之甚者。
使使持节行中护军中垒将军司马炎北迎常道乡公璜嗣明帝后。辛卯,群公奏太后曰:殿下圣德光隆,宁济六合,而犹称令,与藩国同。请自今殿下令书,皆称诏制,如先代故事。癸卯,大将军固让相国、晋公、九锡之宠。太后诏曰:夫有功不隐,《周易》大义;成人之美,古贤所尚。今听所执,出表示外,以章公之谦光焉。戊申,大将军文王上言:高贵乡公率将从驾人兵,拔刃鸣金鼓向臣所止;惧兵刃相接,即敕将士不得有所伤害,违令以军法从事。骑督成倅弟太子舍人济,横入兵阵伤公,遂至陨命;辄收济行军法。臣闻人臣之节,有死无二,事上之义,不敢逃难。前者变故卒至,祸同发机,诚欲委身守死,唯命所裁。然惟本谋乃欲上危皇太后,倾覆宗庙。臣忝当大任,义在安国,惧虽身死,罪责弥重。欲遵伊、周之权,以安社稷之难,即骆驿申敕,不得迫近辇舆,而济遽入阵间,以致大变。哀怛痛恨,五内摧裂,不知何地可以陨坠。科律大逆无道,父母妻子同产皆斩。济凶戾悖逆,干国乱纪,罪不容诛。辄敕侍御史收济家属,付廷尉,结正其家。
《魏氏春秋》曰:成济兄弟不即伏罪,袒而升屋,丑言悖慢;自下射之,方殪。
太后诏曰:夫五刑之罪,莫大于不孝。夫人有子不孝,尚告治之,此儿岂复成人主邪。吾妇人不达大义,以谓济不得便为大逆也。然大将军志意恳切,发言恻怆,故听如所奏。当班下远近,使知本末也。
《世语》曰:初,青龙中,石苞鬻铁于长安,得见司马宣王,宣王知焉,后擢为尚书郎,历青州刺史,镇东将军。甘露中入朝,当还,辞高贵乡公,留中尽日。文王遣人要令过。文王问苞:何淹留也。苞曰:非常人也。明日发至荥阳,数日而难作。
六月癸丑,诏曰:古者人君之为名字,难犯而易讳。今常道乡公讳字甚难避,其朝臣博议改易,列奏。
陈留王本纪
按《魏志·陈留土本纪》:陈留王讳奂,字景明,武帝孙,燕王宇子也。甘露二年,封安次县常道乡公。高贵乡公卒,公卿议迎立公。六月甲寅,入于洛阳,见皇太后,是日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大赦,改年,赐民爵及谷帛各有差。景元元年夏六月丙辰,进大将军司马文王位为相国,封晋公,增封二郡,并前满十,加九锡之礼,一如前奏;诸群从子弟,其未有侯者皆封亭侯,赐钱千万,帛万疋,文王固让,乃止。己未,故汉献帝夫人节薨,帝临于华林园,使使持节追谥夫人为献穆皇后。及葬,车服制度皆如汉氏故事。癸亥,以尚书右仆射王观为司空,冬十月,观薨。十一月,燕王上表贺冬至,称臣。诏曰:古之王者,或有所不臣,王将宣依此义。表不称臣乎。又当为报。夫后大宗者,降其私亲,况所继者重邪。若便同之臣妾,亦情所未安。其皆依礼典处当,务尽其宜。有司奏,以为礼莫崇于尊祖,制莫大于正典。陛下稽德期运,抚临万国,绍太宗之重,隆三祖之基。伏惟燕王体尊戚属,正位藩服,躬秉虔肃,率蹈恭德以先万国;其于正典,阐济大顺,所不得制。圣朝诚宜崇以非常之制,奉以不臣之礼。臣等平议,以为燕王章表可听如旧式。中诏所施,或存好问,准之义类,则宴觌之族也,可少顺圣敬,加崇仪称,示不敢斥,宜曰皇帝敬问大王侍御。至于制书,国之正典,朝廷所以辨章公制,宣昭轨仪于天下者也,宜循法,故曰制诏燕王。凡诏命、制书、奏事、上书诸称燕王者,可皆上平。其非宗庙助祭之事,皆不得称王名,奏事、上书、文书及吏民皆不得触王讳,以彰殊礼,加于群后。上遵正典尊祖之制,俯顺圣敬烝烝之心,二者不愆,礼实宜之,可普告施行。十二月甲申,黄龙见华阴县井中。甲午,以司隶校尉王祥为司空。
二年夏五月朔,日有食之。秋七月,乐浪外裔韩、濊貊各率其属来朝贡。八月戊寅,赵王干薨。甲寅,复命大将军进爵晋公,加位相国,备礼崇锡,一如前诏;又固辞,乃止。
三年春二月,青龙见于轵县井中。夏四月,辽东郡言肃慎国遣使重译入贡,献其国弓三十张,长三尺五寸,楛矢长一尺八寸,石砮三百枚,皮骨铁杂铠二十领,貂皮四百枚。冬十月,蜀大将姜维寇洮阳,镇西将军邓艾拒之,破维于侯和,维遁走。是岁,诏祀故军祭酒郭嘉于太祖庙庭。
四年春二月,复命大将军进位爵赐一如前诏,又固辞,乃止。夏五月,诏曰:蜀,蕞尔小国,土狭民寡,而姜维虐用其众,曾无废志;往岁破败之后,犹复耕种沓中,刻剥众羌,劳役无已,民不堪命。夫兼弱攻昧,武之善经,致人而不致于人,兵家之上略。蜀所恃赖,唯维而已,因其远离巢窟,用力为易,今使征西将军邓艾督帅诸军,趋甘松、沓中以罗取维,雍州刺史诸葛绪督诸军趋武都、高楼,首尾踧讨。若擒维,便当东西并进,扫灭巴蜀也。又命镇西将军钟会由骆谷伐蜀。秋九月,太尉高柔薨。冬十月甲寅,复命大将军进位爵赐一如前诏。癸卯,立皇后卞氏。十一月,大赦。自邓艾、钟会率众伐蜀,所至辄克。是月,蜀主刘禅诣艾降,巴蜀皆平。十二月庚戌,以司徒郑冲为太保。壬子,分益州为梁州。癸丑。特赦益州士民,复除租赋之半五年。乙卯,以征西将军邓艾为太尉,镇西将军钟会为司徒。皇太后崩。
咸熙元年春正月壬辰,槛车徵邓艾。甲子,行幸长安。壬申,使使者以璧币祀华山。是月,钟会反于蜀,为众所讨;邓艾亦见杀。二月辛卯,特赦诸在益土者。庚申,葬明元郭后。三月丁丑,以司空王祥为太尉,征北将军何曾为司徒,尚书左仆射荀顗为司空。己卯,进晋公爵为王,封十郡,并前二十。
〈注〉《汉晋春秋》曰:晋公既进爵为王,太尉王祥、司徒何曾、司空荀顗并诣王。顾曰:相王尊重,何侯与一朝之臣皆已尽敬,今日便当相率而拜,无所疑也。祥曰:相国位势诚为尊贵,然要是魏之宰相,吾等魏之三公;王、公相去,一阶而已,班列大同,安有天子三公可辄拜人者。损魏朝之望,亏晋王之德,君子爱人以礼,吾不为也。及入,顗遂拜,而祥独长揖。王谓祥曰:今日然后知君见顾之重。
丁亥,封刘禅为安乐公。夏五月庚申,相国晋王奏复五等爵。甲戌,改年。癸未,追命舞阳宣文侯为晋宣王,舞阳忠武侯为晋景王。六月,镇西将军卫瓘。上雍州兵于成都县获璧玉印各一,印文似成信字,依周成王归禾之义,宣示百官,藏于相国府。
孙盛曰:昔公孙述自以起成都,号曰成。二玉之文,殆述所作也。
初,自平蜀之后,吴寇屯逼永安,遣荆、豫诸军掎角赴救。七月,贼皆遁退。八月庚寅,命中抚军司马炎副贰相国事,以同鲁公拜后之义。癸巳,诏曰:前逆臣钟会搆造反乱,聚集征行将士,劫以兵威,始吐奸谋,发言桀逆,逼胁众人,皆使下议,仓卒之际,莫不惊慑。相国左司马夏侯和、骑士曹属朱抚时使在成都,中领军司马贾辅、郎中羊琇各参会军事;和、琇、抚皆抗节不挠,拒会凶言,临危不顾,词指正烈。辅语散将王起,说会奸逆凶暴,欲尽杀将士,又云相国已率三十万众西行讨会,欲以称张形势,感激众心。起出,以辅言宣语诸军,遂使将士益怀奋励。宜加显宠,以彰忠义。其进和、辅爵为乡侯,琇、抚爵关内侯。起宣传辅言,告令将士,所宜赏异。其以起为部曲将。癸卯,以卫将军司马望为骠骑将军。九月戊午,以中抚军司马炎为抚军大将军。辛未,诏曰:吴贼政刑暴虐,赋敛无极。孙休遣使邓句,敕交阯太守锁送其民,发以为兵。吴将吕兴因民心愤怒,又承王师平定巴蜀,即纠合豪杰,诛除句等,驱逐太守长吏,抚和吏民,以待国命。九真、日南郡闻兴去逆即顺,亦齐心响应,与兴协同。兴移书日南州郡,开示大计,兵临合浦,告以祸福;遣都尉唐谱等诣进乘县,因南中都督护军霍弋上表自陈。又交阯将吏各上表,言兴创造事业,大小承命。郡有山寇,入连诸郡,惧其计异,各有携贰。权时之宜,以兴为督交阯诸军事、上大将军、定安县侯,乞赐褒奖,以慰边荒。乃心款诚,形于辞旨。昔仪父朝鲁,《春秋》所美;窦融归汉,待以殊礼。今国威远震,抚怀六合,方包举殊裔,混一四表。兴首向王化,举众稽服,万里驰义,请吏帅职,宜加宠遇,崇其爵位。既使兴等怀忠感悦,远人闻之,必皆竞劝。其以兴为使持节、都督交州诸军事、南中大将军,封定安县侯,得以便宜从事,先行后上。策命未至,兴为下人所杀。冬十月丁亥,诏曰:昔圣帝明王,静乱济世,保大定功,文武殊涂,勋烈同归。是故或舞干戚以训不庭,或陈师旅以威暴慢。至于爱民全国,康惠庶类,必先修文教,示之轨仪,不得已然后用兵,此盛德之所同也。往者季汉分崩,九土颠覆,刘备、孙权乘间作祸。三祖绥宁中夏,日不暇给,遂使遗寇僭逆历世。幸赖宗庙威灵,宰辅忠武,爰发四方,拓定庸、蜀,役不浃时,一征而克。自顷江表衰弊,政刑荒闇,巴、汉平定,孤危无援,交、荆、扬、越,靡然向风。今交阯伪将吕兴已帅三郡,万里归命;武陵邑侯相严等纠合五县,请为臣妾;豫章庐陵山民举众叛吴,以助北将军为号。又孙休病死,主帅改易,国内乖违,人各有心,伪将施绩,贼之名臣,怀疑自猜,深见忌恶。众叛亲离,莫有固志,自古及今,未有亡徵若此之甚。若六军震曜,南临江、汉,吴会之域必扶老携幼以迎王师,必然之理也。然兴动大众,犹有劳费,宜告喻威德,开示仁信,始知顺附和同之利。相国参军事徐绍、水曹掾孙彧,昔在寿春,并见掳获。绍本伪南陵督,才质开壮;彧,孙权支属,忠良见事。其遣绍南还,以彧为副,宣扬国命,告喻吴人,诸所示语,皆以事实,若其觉悟,不损征伐之计,盖庙胜长算,自古之道也。其以绍兼散骑常侍,加奉车都尉,封都亭侯;彧兼给事黄门侍郎,赐爵关内侯。绍等所赐妾及男女家人在此者,悉听自随,以明国恩,不必使还,以开广大信。丙午,命抚军大将军新昌乡侯炎为晋世子。是岁,罢屯田官以均政役,诸典农皆为太守,都尉皆为令长;劝募蜀人能内移者,给廪二年,复除二十岁。安弥、福禄县各言嘉禾生。二年春二月甲辰,朐䏰县获灵龟以献,归之于相国府。庚戌,以虎贲张脩昔于成都驰马至诸营言钟会反逆,以至没身,赐脩弟倚爵关内侯。夏四月,南深泽县言甘露降。吴遣使纪陟、弘璆请和。五月,诏曰:相国晋王诞敷神虑,光被四海;震耀武功,则威盖殊荒,流风迈化,则旁洽无外,悯恤江表,务存济育,戢武崇仁,示以威德。文告所加,承风向慕,遣使纳献,以明委顺,方宝纤珍,欢以效意。而王谦让之至,一皆簿送,非所以慰副初附,从其款愿也。孙皓诸所献致,其皆还送,归之于王,以协古义。王固辞,乃止。又命晋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䍐,乐舞八佾,设钟虡宫县。进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王子、王女、王孙,爵命之号如旧仪。癸未,大赦。秋八月辛卯,相国晋王薨。壬辰,晋太子炎绍封袭位,总摄百揆,备物典册,一皆如前。是月,襄武县言有大人见,三丈馀,迹长三尺二寸,白发,著黄单衣,黄巾,柱杖,呼民王始语云:今当太平。九月乙未,大赦。戊午,司徒何曾为晋丞相。癸亥,以骠骑将军司马望为司徒,征东大将军石苞为骠骑将军,征南大将军陈骞为车骑将军。乙亥,葬晋文王,闰月庚辰,康居、大宛献名马,归于相国府,以显怀万国致远人之勋。十二月壬戌,天禄永终,历数在晋。诏群公卿士具仪设坛于南郊,使使者奉皇帝玺绶册,禅位于晋嗣王,如汉魏故事。甲子,使使者奉策。遂改次于金墉城,而终馆于邺,时年二十。
《魏世谱》曰:封帝为陈留王。年五十八,太安元年崩,谥曰元皇帝。
评曰:古者以天下为公,唯贤是与。后代世位,立子以适;若适嗣不继,则宜取旁亲明德,若汉之文、宣者,斯不易之常准也。明帝既不能然,情系私爱,抚养婴孩,传以大器,托付不专,必参枝族,终于曹爽诛夷,齐王替位。高贵公才慧夙成,好问尚辞,盖亦文帝之风流也;然轻躁忿肆,自蹈大祸。陈留王恭己南面,辅宰统政,仰遵前式,揖让而禅,遂飨封大国,作宾于晋,比之山阳,班宠有加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二十五卷
帝纪部汇考十九
晋一
武帝本纪上
按《晋书·宣帝本纪》:宣皇帝讳懿,字仲达,河内温县孝敬里人,姓司马氏。其先出自帝高阳之子重黎,为夏官祝融。历唐、虞、夏、商,世序其职。及周,以夏官为司马。其后程伯休父,周宣王时,以世官克平徐方,锡以官族,因而为氏。楚汉间,司马邛为赵将,与诸侯伐秦。秦亡,立为殷王,都河内。汉以其地为郡,子孙遂家焉。自邛八世,生征西将军钧,字叔平。钧生豫章太守量,字公度。量生颍川太守俊,字元异。俊生京兆尹防,字建公。帝即防之第二子也。少有奇节,聪朗多大略,博学洽闻,服膺儒教。汉末大乱,常慨然有忧天下心。南郡太守同郡杨俊名知人,见帝,未弱冠,以为非常之器。尚书清河崔琰与帝兄朗善,亦谓朗曰:君弟聪亮明允,刚断英特,非子所及也。汉建安六年,郡举上计掾。魏武帝为司空,闻而辟之。帝知汉运方微,不欲屈节曹氏,辞以风痹,不能起居。魏武使人夜往密刺之,帝坚卧不动。及魏武为丞相,又辟为文学掾,敕行者曰:若复盘桓,便收之。帝惧而就职。于是使与太子游处,迁黄门侍郎,转议郎、丞相东曹属,寻转主簿。从讨张鲁,言于魏武曰:刘备以诈力掳刘璋,蜀人未附而远争江陵,此机不可失也。今若曜威汉中,益州震动,进兵临之,势必瓦解。因此之势,易为功力。圣人不能违时,亦不失时矣。魏武曰:人苦无足,既得陇右,复欲得蜀。言竟不从。既而从讨孙权,破之。军还,权遣使乞降,上表称臣,陈说天命。魏武帝曰:此儿欲踞吾著炉炭上邪。答曰:汉运垂终,殿下十分天下而有其九,以服事之。权之称臣,天人之意也。虞、夏、殷、周不以谦让者,畏天知命也。魏国既建,迁太子中庶子。每与大谋,辄有奇策,为太子所信重,与陈群、吴质、朱铄号曰四友。迁为军司马,言于魏武曰:昔箕子陈谋,以食为首。今天下不耕者盖二十馀万,非经国远筹也。虽戎甲未卷,自宜且耕且守。魏武纳之,于是务农积谷,国用丰赡。帝又言荆州刺史胡脩粗暴,南乡太守傅方骄奢,并不可居边。魏武不之察。及蜀将关羽围曹仁于樊,于禁等七军皆没,脩、方果降羽,而仁围甚急焉。是时汉帝都许昌,魏武以为近贼,欲徙河北。帝谏曰:禁等为水所没,非战守之所失,于国家大计未有所损,而便迁都,既示敌以弱,又淮沔之人大不安矣。孙权、刘备,外亲内疏,羽之得意,权所不愿也。可喻权所,令掎其后,则樊围自解。魏武从之。权果遣将吕蒙西袭羽公安,拔之,羽遂为蒙所获。魏武以荆州遗黎及屯田在颍川者逼近南寇,皆欲徙之。帝曰:荆楚轻脱,易动难安。关羽新破,诸为恶者藏窜观望。今徙其善者,既伤其意,将令去者不敢复还。从之。其后诸亡者悉复业。及魏武薨于洛阳,朝野危惧。帝纪纲丧事,内外肃然。乃奉梓宫还邺。魏文帝即位,封河津亭侯,转丞相长史。会孙权帅兵西过,朝议以樊、襄阳无谷,不可以禦寇。时曹仁镇襄阳,请召仁还宛。帝曰:孙权新破关羽,此其欲自结之时也,必不敢为患。襄阳水陆之冲,禦寇要害,不可弃也。言竟不从。仁遂焚弃二城,权果不为寇,魏文悔之。及魏受汉禅,以帝为尚书。顷之,转督军、御史中丞,封安国乡侯。黄初二年,督军官罢,迁侍中、尚书右仆射。五年,天子南巡,观兵吴疆。帝留镇许昌,改封向乡侯,转抚军、假节,领兵五千,加给事中、录尚书事。帝固辞。天子曰:吾于庶事,以夜继昼,无须臾宁息。此非以为荣,乃分忧耳。六年,天子复大兴舟师征吴,复命帝居守,内镇百姓,外供军资。临行,诏曰:吾深以后事为念,故以委卿。曹参虽有战功,而萧何为重。使吾无西顾之忧,不亦可乎。天子自广陵还洛阳,诏帝曰:吾东,抚军当总西事;吾西,抚军当总东事。于是帝留镇许昌。及天子疾笃,帝与曹真、陈群等见于崇华殿之南堂,并受顾命辅政。诏太子曰:有间此三公者,慎勿疑之。明帝即位,改封舞阳侯。及孙权围江夏,遣其将诸葛瑾、张霸并攻襄阳,帝督诸军讨权,走之。进击,败瑾,斩霸,并首级千馀。迁骠骑将军。太和元年六月,天子诏帝屯于宛,加督荆、豫二州诸军事。初,蜀将孟达之降也,魏朝遇之甚厚。帝以达言行倾巧不可任,骤谏不见听,乃以达领新城太守,封侯,假节。达于是连吴固蜀,潜图中国。蜀相诸葛亮恶其反覆,又虑其为患。达与太守申仪有隙,亮欲促其事,乃遣郭模诈降,过仪,因漏泄其谋。达闻其谋漏泄,将举兵。帝恐达速发,以书喻之曰:将军昔弃刘备,托身国家,国家委将军以疆场之任,任将军以图蜀之事,可谓心贯白日。蜀人愚智,莫不切齿于将军。诸葛亮欲相破,惟苦无路耳。模之所言,非小事也,亮岂轻之而令宣露,此殆易知耳。达得书大喜,犹豫不决。帝乃潜军进讨。诸将言达与二贼交构,宜观望而后动。帝曰:达无信义,此其相疑之时也,当及其未定促决之。乃倍道兼行,八日到其城下。吴蜀各遣将向西城安桥、禾阑塞以救达,帝分诸将以距之。初,达与亮书曰:宛去洛八百里,去吾一千二百里,闻吾举事,当表上天子,比相反覆,一月间也,则吾城已固,诸军足办。则吾所在深险,司马公必不自来;诸将来,吾无患矣。及兵到,达又告亮曰:吾举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也。上庸城三面阻水,达于城外为木栅以自固。帝渡水,破其栅,直造城下。八道攻之,旬有六日,达甥邓贤、将李辅等开门出降。斩达,首传京师。俘获万馀人,振旅还于宛。乃劝农桑,禁浮费,南土悦附焉。初,申仪久在魏兴,专威疆场,辄承制刻印,多所假授。达既诛,有自疑心。时诸郡守以帝新克捷,奉礼来贺,皆听之。帝使人讽仪,仪至,问承制状,执之,归于京师。又徙孟达馀众七千馀家于幽州。蜀将姚静、郑他等帅其属七千馀人来降。时边郡新附,多无户名,魏朝欲加隐实。属帝朝于京师,天子访之于帝。帝对曰:贼以密网束下,故下弃之。宜弘以大纲,则自然安乐。又问二敌宜讨,何者为先。对曰:吴以中国不习水战,故敢散居东关。凡攻敌,必扼其喉而舂其心。夏口、东关,贼之心喉。若为陆军以向皖城,引权东下,为水战军向夏口,乘其虚而击之,此神兵从天而坠,破之必矣。天子并然之,复命帝屯于宛。四年,迁大将军,加大都督、假黄钺,与曹真伐蜀。帝自西城斫山开道,水陆并进,溯沔而上,至于朐䏰,拔其新丰县。军次丹口,遇雨,班师。明年,诸葛亮寇天水,围将军贾嗣、魏平于祁山。天子曰:西方有事,非君莫可付者。乃使帝西屯长安,都督雍、梁二州诸军事,统车骑将军张合、后将军费曜、征蜀护军戴凌、雍州刺史郭淮等讨亮。张合劝帝分军住雍、郿为后镇,帝曰:料前军独能当之者,将军言是也。若不能当,而分为前后,此楚之三军所以为黥布禽也。遂进军隃麋。亮闻大军且至,乃自帅众将芟上邽之麦。诸将皆惧,帝曰:亮虑多决少,必安营自固,然后芟麦,吾得二日兼行足矣。于是卷甲晨夜赴之,亮望尘而遁。帝曰:吾倍道疲劳,此晓兵者之所贪也。亮不敢据渭水,此易与耳。进次汉阳,与亮相遇,帝列阵以待之。使将牛金轻骑饵之,兵才接而亮退,追至祁山。亮屯卤城,据南北二山,断水为重围。帝攻拔其围,亮宵遁,追击破之,俘斩万计。天子使使者劳军,增封邑。时军师杜袭、督军薛悌皆言明年麦熟,亮必为寇,陇右无谷,宜及冬豫运。帝曰:亮再出祁山,一攻陈仓,挫衄而反。纵其后出,不复攻城,当求野战,必在陇东,不在西也。亮每以粮少为恨,归必积谷,以吾料之,非三稔不能动矣。于是表徙冀州农夫佃上邽,兴京兆、天水、南安监冶。青龙元年,穿成国渠,筑临晋陂,溉田数千顷,国以充实焉。二年,亮又帅众十馀万出斜谷,垒于郿之渭水南原。天子忧之,遣征蜀护军秦朗督步骑二万,受帝节度。诸将欲住渭北以待之,帝曰:百姓积聚皆在渭南,此必争之地也。遂引军而济,背水为垒。因谓诸将曰:亮若勇者,当出武功,依山而东。若西上五丈原,则诸军无事矣。亮果上原,将北渡渭,帝遣将军周当屯阳遂以饵之。数日,亮不动。帝曰:亮欲争原而不向阳遂,此意可知也。遣将军胡遵、雍州刺史郭淮共备阳遂,与亮会于积石。临原而战,亮不得进,还于五丈原。会有长星坠亮之垒,帝知其必败,遣奇兵掎亮之后,斩五百馀级,获生口千馀,降者六百馀人。时朝廷以亮侨军远寇,利在急战,每命帝持重,以候其变。亮数挑战,帝不出,因遗帝巾帼妇人之饰。帝怒,表请决战,天子不许,乃遣骨鲠臣卫尉辛毗杖节为军师以制之。后亮复来挑战,帝将出兵以应之,毗杖节立军门,帝乃止。初,蜀将姜维闻毗来,谓亮曰:辛毗杖节而至,贼不复出矣。亮曰:彼本无战心,所以固请者,以示武于其众耳。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岂千里而请战邪。帝弟孚书问军事,帝复书曰:亮志大而不见机,多谋而少决,好兵而无权,虽提卒十万,已堕吾画中,破之必矣。与之对垒百馀日,会亮病卒,诸将烧营遁走,百姓奔告,帝出兵追之。亮长史杨仪反旗鸣鼓,若将距帝者。帝以穷寇不之逼,于是杨仪结阵而去。经日,乃行其营垒,观其遗事,获其图书、粮谷甚众。帝审其必死,曰:天下奇才也。辛毗以为尚未可知。帝曰:军家所重,军书密计、兵马粮谷,今皆弃之,岂有人捐其五藏而可以生乎。宜急追之。关中多蒺藜,帝使军士二千人著软材平底木屐前行,蒺藜悉著屐,然后马步俱进。追到赤岸,乃知亮死审问。时百姓为之谚曰:死诸葛走生仲达。帝闻而笑曰:吾便料生,不便料死故也。先是,亮使至,帝问曰:诸葛公起居何如,食可几米。对曰:三四升。次问政事,曰:二十罚已上皆自省览。帝既而告人曰:诸葛孔明其能久乎。竟如其言。亮部将杨仪、魏延争权,仪斩延,并其众。帝欲乘隙而进,有诏不许。三年,迁太尉,累增封邑。蜀将马岱入寇,帝遣将军牛金击走之,斩千馀级。武都氐王苻双、强端帅其属六千馀人来降。关东饥,帝运长安粟五百万斛于京师。四年,获白鹿,献之。天子曰:昔周公旦辅成王,有素雉之贡。今君受陕西之任,有白鹿之献,岂非忠诚协符,千载同契,俾乂邦家,以永厥休耶。及辽东太守公孙文懿反,徵帝诣京师。天子曰:此不足以劳君,事欲必克,故以相烦耳。君度其行何计。对曰:弃城预走,上计也。据辽水以距大军,次计也。坐守襄平,此成擒耳。天子曰:其计将安出。对曰:惟明者能深度彼己,豫有所弃,此非其所及也。今悬军远征,将谓不能持久,必先距辽水而后守,此中下计也。天子曰:往还几时。对曰:往百日,还百日,攻百日,以六十日为休息,一年足矣。是时大修宫室,加之以军旅,百姓饥敝。帝将即戎,乃谏曰:昔周公营洛邑,萧何造未央,今宫室未备,臣之责也。然自河以北,百姓困穷,外内有役,势不并兴,宜假绝内务,以救时急。景初二年,帅牛金、胡遵等步骑四万,发自京都。车驾送出西明门,诏弟孚、子师送过温,赐以谷帛牛酒,敕郡守典农已下皆往会焉。见父老故旧,宴饮累日。帝叹息,怅然有感,为歌曰:天地开辟,日月重光。遭遇际会,毕力遐方。将埽群秽,还过故乡。肃清万里,总齐八荒。告成归老,待罪舞阳。遂进师,经孤竹,越碣石,次于辽水。文懿果遣步骑数万,阻辽隧,坚壁而守,南北六七十里,以距帝。帝盛兵多张旗帜出其南,贼尽锐赴之。乃泛舟潜济以出其北,与贼营相逼,沉舟焚梁,傍辽水作长围,弃贼而向襄平。诸将言曰:不攻贼而作围,非所以示众也。帝曰:贼坚营高垒,欲以老吾兵也。攻之,正入其计,此王邑所以耻过昆阳也。古人曰,敌虽高垒,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贼大众在此,则巢窟虚矣。我直指襄平,则人怀内惧,惧而求战,破之必矣。遂整阵而过。贼见兵出其后,果邀之。帝谓诸将曰:所以不攻其营,正欲致此,不可失也。乃纵兵逆击,大破之,三战皆捷。贼保襄平,进军围之。初,文懿闻魏师之出也,请救于孙权。权亦出兵遥为之声援,遗文懿书曰:司马公善用兵,变化若神,所向无前,深为弟忧之。会霖潦,大水平地数尺,三军恐,欲移营。帝令军中敢有言徙者斩。都督令史张静犯令,斩之,军中乃定。贼恃水,樵牧自若。诸将欲取之,皆不听。司马陈圭曰:昔攻上庸,八部并进,昼夜不息,故能一旬之半,拔坚城,斩孟达。今者远来而更安缓,愚窃惑焉。帝曰:孟达众少而食支一年,将士四倍于达而粮不淹月,以一月图一年,安可不速。以四击一,正令半解,犹当为之。是以不计死伤,与粮竞也。今贼众我寡,贼饥我饱,水雨乃尔,功力不设,虽当促之,亦何所为。自发京师,不忧贼攻,但恐贼走。今贼粮垂尽,而围落未合,掠其牛马,抄其樵采,此故驱之走也。夫兵者诡道,善因事变。贼凭众恃雨,故虽饥困,未肯束手,当示无能以安之。取小利以惊之。非计也。朝廷闻师遇雨,咸请召还。天子曰:司马公临危制变,计日禽之矣。既而雨止,遂合围。起土山地道,楯橹钩橦,发矢石雨下,昼夜攻之。时有长星,色白,有芒鬣,自襄平城西南流于东北,坠于梁水,城中震慑。文懿大惧,乃使其所署相国王建、御史大夫柳甫乞降,请解围面缚。不许,执建等,皆斩之。檄告文懿曰:昔楚郑列国,而郑伯犹肉袒牵羊而迎之。孤为王人,位则上公,而建等欲孤解围退舍,岂楚郑之谓邪。二人老耄,必传言失旨,已相为斩之。若意有未已,可便遣年少有明决者来。文懿复遣侍中卫演乞剋日送任。帝谓演曰:军事大要有五,能战当战,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馀二事惟有降与死耳。汝不肯面缚,此为决就死也,不须送任。文懿攻南围突出,帝纵兵击败之,斩于梁水之上星坠之所。既入城,立两标以别新旧焉。男子年十五已上七千馀人皆杀之,以为京观。伪公卿已下皆伏诛,戮其将军毕盛等二千馀人。收户四万,口三十馀万。初,文懿篡其叔父恭位而囚之。及将反,将军纶直、贾范等苦谏,文懿皆杀之。帝乃释恭之囚,封直等之墓,显其遗嗣。令曰:古之伐国,诛其鲸鲵而已,诸为文懿所诖误者,皆原之。中国人欲还旧乡,恣听之。时有兵士寒冻,乞襦,帝弗之与。或曰:幸多故襦,可以赐之。帝曰:襦者官物,人臣无私施也。乃奏军人年六十已上者罢遣千馀人,将吏从军死亡者致丧还家。遂班师。天子遣使者劳军于蓟,增封食昆阳,并前二县。初,帝至襄平,梦天子枕其膝,曰:视吾面。俛视有异于常,心恶之。先是,诏帝便道镇关中;及次白屋,有诏召帝,三日之间,诏书五至。手诏曰:间侧息望到,到便直排閤入,视吾面。帝大遽,乃乘追锋车昼夜兼行,自白屋四百馀里,一宿而至。引入嘉福殿卧内,升御床。帝流涕问疾,天子执帝手,目齐王曰:以后事相托。死乃复可忍,吾忍死待君,得相见,无复恨矣。与大将军曹爽并受遗诏辅少主。及齐王即帝位,迁侍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与爽各统兵三千人,共执朝政,更直殿中,乘舆入殿。爽欲使尚书奏事先由己,乃言于天子,徙帝为大司马。朝议以为前后大司马累薨于位,乃以帝为太傅,入殿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如汉萧何故事。嫁娶丧葬取给于官,以世子师为散骑常侍,子弟三人为列侯,四人为骑都尉。帝固让子弟官不受。魏正始元年春正月,东倭重译纳贡,焉耆、危须诸国,弱水以南,鲜卑名王,皆遣使来献。天子归美宰辅,又增帝封邑。初,魏明帝好修宫室,制度靡丽,百姓苦之。帝自辽东还,役者犹万馀人,雕玩之物动以千计。至是皆奏罢之,节用务农,天下欣赖焉。二年夏五月,吴将全琮寇芍陂,朱然、孙伦围樊城,诸葛瑾、步骘掠柤中,帝请自讨之。议者咸言,贼远来围樊,不可卒拔。挫于坚城之下,有自破之势,宜长策以御之。帝曰:边城受敌而安坐庙堂,疆场骚动,众心疑惑,是社稷之大忧也。六月,乃督诸军南征,车驾送出津阳门。帝以南方暑湿,不宜持久,使轻骑挑之,然不敢动。于是休战士,简精锐,募先登,申号令,示必攻之势。吴军夜遁走,追至三州口,斩获万馀人,收其舟船军资而还。天子遣侍中常侍劳军于宛。秋七月,增封食郾、临颍,并前四县,邑万户,子弟十一人皆为列侯。帝勋德日盛,而谦恭愈甚。以太常常林乡邑旧齿,见之每拜。恒戒子弟曰:盛满者道家之所忌,四时犹有推移,吾何德以堪之。损之又损之,庶可以免乎。三年春,天子追封谥皇考京兆尹为舞阳成侯。三月,奏穿广漕渠,引河入汴,溉东南诸陂,始大佃于淮北。先是,吴遣将诸葛恪屯皖,边鄙苦之,帝欲自击恪。议者多以贼据坚城,积谷,欲引致官兵。今悬军远攻,其救必至,进退不易,未见其便。帝曰:贼之所长者水也,今攻其城,以观其变。若用其所长,弃城奔走,此为庙胜也。若敢固守,湖水冬浅,船不得行,势必弃水相救,由其所短,亦吾利也。四年秋九月,帝督诸军击诸葛恪,车驾送出津阳门。军次于舒,恪焚烧积聚,弃城而遁。帝以灭贼之要,在于积谷,乃大兴屯守,广开淮阳、百尺二渠,又修诸陂于颍之南北,万馀顷。自是淮北仓庾相望,寿阳至于京师,农官屯兵连属焉。五年春正月,帝至自淮南,天子使持节劳军。尚书邓飏、李胜等欲令曹爽建立功名,劝使伐蜀。帝止之,不可,爽果无功而还。六年秋八月,曹爽毁中垒中坚营,以兵属其弟中领军羲。帝以先帝旧制禁之,不可。冬十二月,天子诏帝朝会乘舆升殿。七年春正月,吴寇柤中,夷夏万馀家避寇北度沔。帝以沔南近贼,若百姓奔还,必复致寇,宜权留之。曹爽曰:今不能修守沔南而留百姓,非长策也。帝曰:不然。凡物置之安地则安,危地则危。故兵书曰成败,形也;安危,势也。形势,御众之要,不可以不审。设令贼以二万人断沔水,三万人与沔南诸军相持,万人陆梁柤中,将何以救之。爽不从,卒令还南。贼果袭破柤中,所失万计。八年夏四月,夫人张氏薨。曹爽用何晏、邓飏、丁谧之谋,迁太后于永宁宫,专擅朝政,兄弟并典禁兵,多树亲党,屡改制度。帝不能禁,于是与爽有隙。五月,帝称疾不与政事。时人为之谣曰:何、邓、丁,乱京城。九年春三月,黄门张当私出掖庭才人石英等十一人,与曹爽为伎人。爽、晏谓帝疾笃,遂有无君之心,与当密谋,图危社稷,期有日矣。帝亦潜为之备,爽之徒属亦颇疑帝。会河南尹李胜将莅荆州,来候帝。帝诈疾笃,使两婢侍,持衣衣落,指口言渴,婢进粥,帝不持杯饮,粥皆流出沾胸。胜曰:众情谓明公旧风发动,何意尊体乃尔。帝使声气才属,说年老枕疾,死在旦夕。君当屈并州,并州近边,善为之备。恐不复相见,以子师、昭兄弟为托。胜曰:当还忝本州,非并州。帝乃错乱其辞曰:君方到并州。胜复曰:当忝荆州。帝曰:年老意荒,不解君言。今还为本州,盛德壮烈,好建功勋。胜退告爽曰:司马公尸居馀气,形神已离,不足虑矣。他日,又言曰:太傅不可复济,令人怆然。故爽等不复设备。嘉平元年春正月甲午,天子谒高平陵,爽兄弟皆从。是日,太白袭月。帝于是奏永宁太后废爽兄弟。时景弟为中护军,将兵屯司马门。帝列阵阙下,经爽门。爽帐下督严世上楼,引弩将射帝,孙谦止之曰:事未可知。三注三止,皆引其肘不得发。大司农桓范出赴爽,蒋济言于帝曰:智囊往矣。帝曰:爽与范内疏而智不及,驽马恋短豆,必不能用也。于是假司徒高柔节,行大将军事,领爽营,谓柔曰:君为周勃矣。命太仆王观行中领军,摄羲营。帝亲帅太尉蒋济等勒兵出迎天子,屯于洛水浮桥,上奏曰:先帝诏陛下、秦王及臣升于御床,握臣臂曰深以后事为念。今大将军爽背弃顾命,败乱国典,内则僭拟,外专威权。群臣要职,皆置所亲;宿卫旧人,并见斥黜。根据槃牙,纵恣日甚。又以黄门张当为都监,专共交关,伺候神器。天下汹汹,人怀危惧。陛下便为寄坐,岂得久安。此非先帝诏陛下及臣升御床之本意也。臣虽朽迈,敢忘前言。昔赵高极意,秦是以亡;吕霍早断,汉祚永延。此乃陛下之殷鉴,臣授命之秋也。公卿群臣皆以爽有无君之心,兄弟不宜典兵宿卫;奏皇太后,皇太后敕如奏施行。臣辄敕主者及黄门令罢爽、羲、训吏兵,各以本官侯就第。若稽留车驾,以军法从事。臣辄力疾将兵诣洛水浮桥,伺察非常。爽不通奏,留车驾宿伊水南,伐树为鹿角,发屯兵数千人以守。桓范果劝爽奉天子幸许昌,移檄徵天下兵。爽不能用,而夜遣侍中许允、尚书陈泰诣帝,观望风旨。帝数其过失,事止免官。泰还以报爽,劝之通奏。帝又遣爽所信殿中校尉尹大目谕爽,指洛水为誓,爽意信之。桓范等援引古今,谏说万端。终不能从,乃曰:司马公正当欲夺吾权耳。吾得以侯还第,不失为富家翁。范拊膺曰:坐卿,灭吾族矣。遂通帝奏。既而有司劾黄门张当,并发爽与何晏等反事,乃收爽兄弟及其党与何晏、丁谧、邓飏、毕轨、李胜、桓范等诛之。蒋济曰:曹真之勋,不可以不祀。帝不听。初,爽司马鲁芝、主簿杨综斩关奔爽。及爽之将归罪也,芝、综泣谏曰:公居伊周之任,挟天子,杖天威,孰敢不从。舍此而欲就东市,岂不痛哉。有司奏收芝、综科罪,帝赦之,曰:以劝事君者。二月,天子以帝为丞相,增封颍川之繁昌、鄢陵、新汲、父城,并前八县,邑二万户,奏事不名。固让丞相。冬十二月,加九锡之礼,朝会不拜。固让九锡。二年春正月,天子命帝立庙于洛阳,置左右长史,增掾属、舍人满十人,岁举掾属任御史、秀才各一人,增官骑百人,鼓吹十四人,封子肜平乐亭侯,伦安乐亭侯。帝以久疾不任朝请,每有大事,天子亲幸第以咨访焉。兖州刺史令狐愚、太尉王淩贰于帝,谋立楚王彪。三年春正月,王淩诈言吴人塞涂水,请发兵以讨之。帝潜知其计,不听。夏四月,帝自帅中军,汎舟沿流,九日而到甘城。淩计无所出,乃迎于武丘,面缚水次,曰:淩若有罪,公当折简召淩,何苦自来耶。帝曰:以君非折简之客故耳。即以淩归于京师。道经贾逵庙,淩呼曰:贾梁道。王淩是大魏之忠臣,惟尔有神知之。至项,仰鸩而死。收其馀党,皆夷三族,并杀彪。悉录魏诸王公置于邺,命有司监察,不得交关。天子遣侍中韦诞持节劳军于五池。帝至自甘城,天子又使兼大鸿胪、大仆庾嶷持节,策命帝为相国,封安平郡公,孙及兄子各一人为列侯,前后食邑五万户,侯者十九人。固让相国、郡公不受。六月,帝寝疾,梦贾逵、王淩为祟,甚恶之。秋八月戊寅,崩于京师,时年七十三。天子素服临吊,丧葬威仪依霍光故事,追赠相国、郡公。弟孚表陈先志,辞郡公及辒辌车。九月庚申,葬于河阴,谥曰文,贞后改谥文宣。先是,预作终制,于首阳山为土藏,不坟不树;作顾命三篇,敛以时服,不设明器,后终者不得合葬。一如遗命。晋国初建,追尊曰宣王。武帝受禅,上尊号曰宣皇帝,陵曰高原,庙称高祖。帝内忌而外宽,猜忌多权变。魏武察帝有雄豪志,闻有狼顾相,欲验之。乃召使前行,令反顾,面正向后而身不动。又尝梦三马同食一槽,甚恶焉。因谓太子丕曰:司马懿非人臣也,必预汝家事。太子素与帝善,每相全佑,故免。帝于是勤于吏职,夜以忘寝,至于刍牧之间,悉皆临履,由是魏武意遂安。及平公孙文懿,大行杀戮。诛曹爽之际,支党皆夷及三族,男女无少长,姑姊妹女子之适人者皆杀之,既而竟迁魏鼎云。明帝时,王导侍坐。帝问前世所以得天下,导乃陈帝创业之始,及高贵乡公事。明帝以面覆床曰:若如公言,晋祚复安得长远。迹其猜忍,盖有符于狼顾也。太宗制曰:夫天地之大,黎元为本;邦国之贵,元首为先。治乱无常,兴亡有运。是故五帝之上,居万乘以为忧;三王已来,处其忧而为乐。竞智力,争利害,大小相吞,强弱相袭。逮乎魏室,三方鼎峙,干戈不息,氛雾交飞。宣皇以天挺之姿,应期佐命,文以缵治,武以陵威。用人如在己,求贤若不及;情深阻而莫测,性宽绰而能容。和光同尘,与时舒卷,戢鳞潜翼,思属风云。饰忠于已诈之心,延安于将危之命。观其雄略内断,英猷外决,殄公孙于百日,擒孟达于盈旬,自以兵动若神,谋无再计矣。既而拥众西举,与诸葛相持。抑其甲兵,本无斗志,遗其巾帼,方发愤心。杖节当门,雄图顿屈,请战千里,诈欲示威。且秦蜀之人,勇懦非敌,夷阻之路,劳逸不同,以此争功,其利可见。而反闭军固垒,莫敢争锋,生怯实而未前,死疑虚而犹遁,良将之道,失在斯乎。文帝之世,辅翼权重,许昌同萧何之委,崇华甚霍光之寄。当谓竭诚尽节,伊傅可齐。及明帝将终,栋梁是属,受遗二主,佐命三朝,既承忍死之托,曾无殉生之报。天子在外,内起甲兵,陵土未乾,遽相诛戮,贞臣之体,宁若此乎。尽善之方,以斯为惑。夫征讨之策,岂东智而西愚。辅佐之心,何前忠而后乱。故晋明掩面,耻欺伪以成功;石勒肆言,笑奸回以定业。古人有云,积善三年,知之者少;为恶一日,闻于天下,可不谓然乎。虽自隐过当年,而终见嗤后代。亦犹窃钟掩耳,以众人为不闻;锐意盗金,谓市中为莫睹。故知贪于近者则遗远,溺于利者则伤名;若不损己以益人,则当祸人而福己。顺理而举易为力,背时而动难为功。况以未成之晋基,逼有馀之魏祚。虽复道格区宇,德被苍生,而天未启时,宝位犹阻,非可以智竞,不可以力争,虽则庆流后昆,而身终于北面矣。
按《晋书·景帝本纪》:景皇帝讳师,字子元,宣帝长子也。雅有风彩,沉毅多大略。少流美誉,与夏侯元、何晏齐名。晏常称曰:惟几也能成天下之务,司马子元是也。魏景初中,拜散骑常侍,累迁中护军。为选用之法,举不越功,吏无私焉。宣穆皇帝崩,居丧以至孝闻。宣帝之将诛曹爽,深谋秘策,独与帝潜画,文帝弗之知也,将发夕乃告之。既而使人觇之,帝寝如常,而文帝不能安席。晨会兵司马门,镇静内外,置阵甚整。宣帝曰:此子竟可也。初,帝阴养死士三千,散在人间,至是一朝而集,众莫知所出也。事平,以功封长平乡侯,食邑千户,寻加卫将军。及宣帝薨,议者咸云伊尹既卒,伊陟嗣事,天子命帝以抚军大将军辅政。魏嘉平四年春正月,迁大将军,加侍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命百官举贤才,明少长,恤穷独,理废滞。诸葛诞、毋丘俭、王昶、陈泰、胡遵都督四方,王基、州泰、邓艾、石苞典州郡,卢毓、李丰掌选举,傅嘏、虞松参计谋,钟会、夏侯元、王肃、陈本、孟康、赵酆、张缉预朝议,四海倾注,朝野肃然。或有请改易制度者,帝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诗人之美也。三祖典制,所宜遵奉;自非军事,不得妄有改革。五年夏五月,吴太傅诸葛恪围新城,朝议虑其分兵以寇淮泗,欲戍诸水口。帝曰:诸葛恪新得政于吴,欲徼一时之利,并兵合肥,以冀万一,不暇复为青徐患也。且水口非一,多戍则用兵众,少戍则不足以禦寇。恪果并力合肥,卒如所度。帝于是使镇东将军毋丘俭、扬州刺史文钦等距之。俭、钦请战,帝曰:恪卷甲深入,投兵死地,其锋未易当。且新城小而固,攻之未可拔。遂命诸将高垒以敝之。相持数月,恪攻城力屈,死伤大半。乃敕钦督锐卒趣合榆,要其归路,俭帅诸将以为后继。恪惧而遁,钦逆击,大破之,斩首万馀级。正元元年春正月,天子与中书令李丰、后父光禄大夫张缉、黄门监苏铄、永宁署令乐敦、冗从仆射刘宝贤等谋以太常夏侯元代帝辅政。帝密知之,使舍人王羡以车迎丰。丰见迫,随羡而至,帝数之。丰知祸及,因肆恶言。帝怒,遣勇士以刀镮筑杀之。逮捕元、缉等,皆夷三族。三月,乃讽天子废皇后张氏,因下诏曰:奸臣李丰等靖谮庸回,阴搆凶慝。大将军纠虔天刑,致之诛辟。周勃之克吕氏,霍光之擒上官,曷以过之。其增邑九千户,并前四万。帝让不受。天子以元、缉之诛,深不自安。而帝亦虑难作,潜谋废立,乃密讽魏永宁太后。秋九月甲戌,太后下令曰:皇帝春秋已长,不亲万机,耽淫内宠,沉嫚女德,日近倡优,纵其丑虐,迎六宫家人留止内房,毁人伦之叙,乱男女之节。又为群小所迫,将危社稷,不可承奉宗庙。帝召群臣会议,流涕曰:太后令如是,诸君其如王室何。咸曰:伊尹放太甲以宁殷,霍光废昌邑以安汉,权定社稷,以清四海。二代行之于古,明公当之于今,今日之事,唯命是从。帝曰:诸君见望者重,安敢避之。乃与群公卿士共奏太后曰:臣闻天子者,所以济育群生,永安万国。皇帝春秋已长,未亲万机,日使小优郭怀、袁信等裸袒淫戏。又于广望观下作辽东妖妇,道路行人莫不掩目。清商令令狐景谏帝,帝烧铁炙之。太后遭合阳君丧,帝嬉乐自若。清商丞庞熙谏帝,帝勿听。太后还北宫,杀张美人,帝甚恚望。熙谏,帝怒,复以弹弹熙。每文书入,帝不省视。太后令帝在式乾殿讲学,帝又不从。不可以承天序。臣请依奏霍光故事,收皇帝玺绶,以齐王归藩。奏可,于是有司以太牢策告宗庙,王就乘舆副车,群臣从至西掖门。帝泣曰:先臣受历世殊遇,先帝临崩,托以遗诏。臣复忝重任,不能献可替否。群公卿士,远惟旧典,为社稷深计,宁负圣躬,使宗庙血食。于是使使者持节卫送,舍河内之重门,诛郭怀、袁信等。是日,与群臣议所立。帝曰:方今宇宙未清,二寇争衡,四海之主,惟在贤哲。彭城王据,太祖之子,以贤,则仁圣明允;以年,则皇室之长。天位至重,不得其才,不足以宁济六合。乃与群公奏太后。太后以彭城王先帝诸父,于昭穆之序为不次,则烈祖之世永无承嗣。东海定王,明帝之弟,欲立其子高贵乡公髦。帝固争不获,乃从太后令,遣使迎高贵乡公于元城而立之,改元曰正元。天子受玺堕,举趾高,帝闻而忧之。及将大会,帝训于天子曰:夫圣王重始,正本敬初,古人所慎也。明当大会,万众瞻穆穆之容,公卿听玉振之音。诗云:示人不佻,是则是效。易曰: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虽礼仪周备,犹宜加之以祗恪,以副四海颙颙式仰。癸巳,天子诏曰:朕闻创业之君,必须股肱之臣;守文之主,亦赖匡佐之辅。是故文武以吕召彰受命之功,宣王倚山甫享中兴之业。大将军世载明德,应期作辅。遭天降险,帝室多难,齐王莅政,不迪率典。公履义执忠,以宁区夏,式是百辟,总齐庶事。内摧寇虐,外静奸宄,日昃忧勤,劬劳夙夜。德声光于上下,勋烈施于四方。深惟大义,首建明策,权定社稷,援立朕躬,宗庙获安,亿兆庆赖。伊摰之保乂殷邦,公旦之绥宁周室,蔑以尚焉。朕甚嘉之。夫德茂者位尊,庸大者禄厚,古今之通义也。其登位相国,增邑九千,并前四万户;进号大都督、假黄钺,入朝不趋,奏事不名,剑履上殿;赐钱五百万,帛五千匹,以彰元勋。帝固辞相国。又上书训于天子曰:荆山之璞虽美,不琢不成其宝;颜冉之才虽茂,不学不弘其量。仲尼有云:予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仰观黄轩五代之主,莫不有所禀则,颛顼受学于绿图,高辛问道于柏招。逮至周成,旦望作辅,故能离经辨志,安道乐业。夫然,故君道明于上,兆庶顺于下。刑措之隆,实由于此。宜遵先王下问之义,使讲诵之业屡闻于听,典谟之言日陈于侧也。时天子颇修华饰,帝又谏曰:履端初政,宜崇元朴。并敬纳焉。十一月,有白气经天。二年春正月,有彗星见于吴楚之分,西北竟天。镇东大将军毋丘俭、扬州刺史文钦举兵作乱,矫太后令移檄郡国,为坛盟于西门之外,各遣子四人质于吴以请救。二月,俭、钦帅众六万,渡淮而西。帝会公卿谋征讨计,朝议多谓可遣诸将击之,王肃及尚书傅嘏、中书侍郎钟会劝帝自行。戊午,帝统中军步骑十馀万以征之。倍道兼行,召三方兵,大会于陈许之郊。甲申,次于㶏桥,俭将史招、李续相次来降。俭、钦移入项城,帝遣荆州刺史王基进据南顿以逼俭。帝深壁高垒,以待东军之集。诸将请进军攻其城,帝曰:诸君得其一,未知其二。淮南将士本无反志。且俭、钦欲蹈纵横之迹,习仪秦之说,谓远近必应。而事起之日,淮北不从,史招、李续前后瓦解。内乖外叛,自知必败,困兽思斗,速战更合其志。虽云必克,伤人亦多。且俭等欺诳将士,诡变万端,小与持久,诈情自露,此不战而克之也。乃遣诸葛诞督豫州诸军自安风向寿春,征东将军胡遵督青、徐诸军出谯宋之间,绝其归路。帝屯汝阳,遣襄州刺史邓艾督太山诸军进屯乐嘉,示弱以诱之。钦进军将攻艾,帝潜军御枚,径造乐嘉,与钦相遇。钦子鸯,年十八,勇冠三军,谓钦曰:及其未定,请登城鼓噪,击之可破也。既谋而行,三噪而钦不能应,鸯退,相与引而东。帝谓诸将曰:钦走矣。命发锐军以追之。诸将皆曰:钦旧将,鸯少而锐,引军内入,未有失利,必不走也。帝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鸯三鼓,钦不应,其势已屈,不走何待。钦将遁,鸯曰:不先折其势,不得去也。乃与骁骑十馀摧锋陷阵,所向皆披靡,遂引去。帝遣左长史司马琏督骁骑八千翼而追之,使将军乐綝等督步兵继其后。比至沙阳,频陷钦阵,弩矢雨下,钦蒙楯而驰。大破其军,众皆投戈而降,钦父子与麾下走保项。俭闻钦败,弃众宵遁淮南。安风津都尉追俭,斩之,传首京都。钦遂奔吴,淮南平。初,帝目有瘤疾,使医割之。鸯之来攻也,惊而目出。惧六军之恐,蒙之以被,痛甚,齧被败而左右莫知焉。闰月疾笃,使文帝总统诸军。辛亥,崩于许昌,时年四十八。二月,帝之丧至自许昌,天子素服临吊,诏曰:公有济世宁国之勋,剋定祸乱之功,重之以死王事,宜加殊礼。其令公卿议制。有司议以为忠安社稷,功济宇内,宜依霍光故事,追加大司马之号以冠军大将军,增邑五万户,谥曰武公。文帝表让曰:臣亡父不敢受丞相相国九命之礼,亡兄不敢受相国之位,诚以太祖常所阶历也。今谥与二祖同,必所祗惧。昔萧何、张良、霍光有匡佐之功,何谥文终,良谥文成,光谥宣成。必兼文武,请依何等就加。诏许之,谥忠武。晋国既建,追尊景王。武帝受禅,上尊号曰景皇帝,陵曰峻平,庙称世宗。按《晋书·文帝本纪》:文皇帝讳昭,字子上,景帝之母弟也。魏景初二年,封新城乡侯。正始初,为洛阳典农中郎将。值魏明奢侈之后,帝蠲除苛碎,不夺农时,百姓大悦。转散骑常侍。大将军曹爽之伐蜀也,以帝为征蜀将军,副夏侯元出骆谷,次于兴势。蜀将王林夜袭帝营,帝坚卧不动。林退,帝谓元曰:费袆以据险距守,进不获战,攻之不可,宜亟旋军,以为后图。爽等引旋,袆果驰兵趣三岭,争险乃得过。遂还,拜议郎。及诛曹爽,帅众卫二宫,以功增邑千户。蜀将姜维之寇陇右也,征西将军郭淮自长安距之。进帝位安西将军、持节,屯关中,为诸军节度。淮攻维别将句安于曲,久而不决。帝乃进据长城,南趋骆谷以疑之。维惧,退保南郑,安军绝援,帅众来降。转安东将军、持节,镇许昌。及大军讨王淩,帝督淮北诸军事,帅师会于项。增邑三百户,假金印紫绶。寻进号都督,统征东将军胡遵、镇东将军诸葛诞伐吴,战于东关。二军败绩,坐失侯。蜀将姜维又寇陇右,扬声欲攻狄道。以帝行征西将军,次长安。雍州刺史陈泰欲先贼据狄道,帝曰:姜维攻羌,收其质任,聚谷作邸阁讫,而复转行至此,正欲了塞外诸羌,为后年之资耳。若实向狄道,安肯宣露,令外人知。今扬声言出,此欲归也。维果烧营而去。会新平羌胡叛,帝击破之,遂耀兵灵州,北鄙震詟,叛者悉降。以功复封新城乡侯。高贵乡公之立也,以参定策,进封高都侯,增封二千户。毋丘俭、文钦之乱,大军东征,帝兼中领军,留镇洛阳。及景帝疾笃,帝自京都省疾,拜卫将军。景帝崩,天子命帝镇许昌,尚书傅嘏帅六军还京师。帝用嘏及钟会策,自帅军而还。至洛阳,进位大将军,加侍中,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辅政,剑履上殿。帝固辞不受。甘露元年春正月,加大都督,奏事不名。夏六月,进封高都公,地方七百里,加之九锡,假斧钺,进号大都督,剑履上殿。又固辞不受。秋八月庚申,加假黄钺,增封三县。二年夏五月辛未,镇东大将军诸葛诞杀扬州刺史乐綝,以淮南作乱,遣子靓为质于吴以请救。议者请速伐之,帝曰:诞以毋丘俭轻疾倾覆,今必外连吴寇,此为变大而迟。吾当与四方同力,以全胜制之。乃表曰:昔黥布叛逆,汉祖亲征;隗嚣违戾,光武西伐;烈祖明皇帝乘舆仍出:皆所以奋扬赫斯,震耀威武也。陛下宜暂临戎,使将士得凭天威。今诸军可五十万,以众击寡,蔑不剋矣。秋七月,奉天子及皇太后东征,徵兵青、徐、荆、豫,分取关中游军,皆会淮北。师次于项,假廷尉何桢节,使淮南,宣慰将士,申明逆顺,示以诛赏。甲戌,帝进军丘头。吴使文钦、唐咨、全端、全怿等三万馀人来救诞,诸将逆击,不能禦。将军李广临敌不进,泰山太守常时称疾不出,并斩之以徇。八月,吴将朱异帅兵万馀人,留辎重于都陆,轻兵至黎浆。监军石苞、兖州刺史州泰禦之,异退。泰山太守胡烈以奇兵袭都陆,焚其粮运。苞、泰复进击异,大破之。异之馀卒馁甚,食葛叶而遁,吴人杀异。帝曰:异不得至寿春,非其罪也,而吴人杀之,适以谢寿春而坚诞意,使其犹望救耳。若其不尔,彼当突围,决一旦之命。或谓大军不能久,省食减口,冀有他变。料贼之情,不出此三者。今当多方以乱之,备其越逸,此胜计也。因命合围,分遣羸疾就谷淮北,廪军士大豆,人三升。钦闻之,果喜。帝愈羸形以示之,多纵反间,扬言吴救方至。诞等益宽恣食,俄而城中乏粮。石苞、王基并请攻之,帝曰:诞之逆谋,非一朝一夕也,聚粮完守,外结吴人,自谓足据淮南。钦既同恶相济,必不便走。今若急攻之,损游军之力。外寇卒至,表里受敌,此危道也。今三叛相聚于孤城之中,天其或者将使同戮。吾当以长策縻之,但坚守三面。若贼陆道而来,军粮必少,吾以游兵轻骑绝其转输,可不战而破外贼。外贼破,钦等必成擒矣。全怿母,孙权女也,得罪于吴,全端兄子袆及仪奉其母来奔。仪兄静时在寿春,用钟会计,作袆、仪书以谲静。静兄弟五人帅其众来降,城中大骇。三年春正月壬寅,诞、钦等出攻长围,诸军逆击,走之。初,诞、钦内不相协,及至穷蹙,转相疑贰。会钦计事与诞忤,诞手刃杀钦。钦子鸯攻诞,不克,踰城降。以为将军,封侯,使鸯巡城而呼。帝见城上持弓者不发,谓诸将曰:可攻矣。二月乙酉,攻而拔之,斩诞,夷三族。吴将唐咨、孙曼、孙弥、徐韶等帅其属皆降,表加爵位,廪其馁疾。或言吴兵必不为用,请坑之。帝曰:就令亡还,适见中国之弘耳。于是徙之三河。夏四月,归于京师,魏帝命改丘头曰武丘,以旌武功。五月,天子以并州之太原上党西河乐平新兴雁门、司州之河东平阳八郡,地方七百里,封帝为晋公,加九锡,进位相国,晋国置官司焉。九让,乃止。于是增邑万户,食三县,诸子之无爵者皆封列侯。秋七月,奏录先世名臣元功大勋之子孙,随才叙用。四年夏六月,分荆州置二都督,王基镇新野,州泰镇襄阳。使石苞都督扬州,陈骞都督豫州,钟毓都督徐州,宋钧监青州诸军事。景元元年夏四月,天子复命帝爵秩如前,又让不受。天子既以帝三世宰辅,政非己出,情不能安,又虑废辱,将临轩召百寮而行放黜。五月戊子夜,使穴从仆射李昭等发甲于陵云台,召侍中王沉、散骑常侍王业、尚书王经,出怀中黄素诏示之,戒严俟旦。沉、业驰告于帝,帝召护军贾充等为之备。天子知事泄,帅左右攻相府,称有所讨,敢有动者族诛。相府兵将止不敢战,贾充叱诸将曰:公畜养汝辈,正谓今日耳。太子舍人成济抽戈犯跸,刺之,刃出于背,天子崩于车中。帝召百寮谋其故,仆射陈泰不至。帝遣其舅荀顗舆致之,延于曲室,谓曰:元伯,天下其如我何。泰曰:惟腰斩贾充,微以谢天下。帝曰:卿更思其次。泰曰:但见其上,不见其次。于是归罪成济而斩之。太后令曰:昔汉昌邑王以罪废为庶人,此儿亦宜以庶人礼葬之,使外内咸知其所行也。杀尚书王经,贰于我也。庚寅,帝奏曰:故高贵乡公帅从驾人兵,拔刃鸣鼓向臣所,臣惧兵刃相接,即敕将士不得有所伤害,违令者以军法从事。骑督成倅弟太子舍人济入兵阵,伤公至陨。臣闻人臣之节,有死无贰,事上之义,不敢逃难。前者变故卒至,祸同发机,诚欲委身守死,惟命所裁。然惟本谋,乃欲上危皇太后,倾覆宗庙。臣忝当元辅,义在安国,即骆驿申敕,不得迫近舆辇。而济妄入阵间,以致大变,哀怛痛恨,五内摧裂。济干国乱纪,罪不容诛,辄收济家属,付廷尉。太后从之,夷济三族。与公卿议,立燕王宇之子常道乡公璜为帝。六月,改元。景辰,天子进帝为相国,封晋公,增十郡,加九锡如初,群从子弟未侯者封亭侯,赐钱千万,帛万匹。固让,乃止。冬十一月,吴吉阳督萧慎以书诣镇东将军石苞伪降,求迎。帝知其诈也,使苞外示迎之,而内为之备。二年秋八月甲寅,天子使太尉高柔授帝相国印绶,司空郑冲致晋公茅土九锡,固辞。三年夏四月,肃慎来献楛矢、石弩、弓甲、貂皮等,天子命归于大将军府。四年春二月丁丑,天子复命帝如前,又固让。三月,诏大将军府增置司马一人,从事中郎二人,舍人十人。夏,帝将伐蜀,乃谋众曰:自定寿春已来,息役六年,治兵缮甲,以拟二国。略计取吴,作战船,通水道,当用千馀万功,此十万人百数十日事也。又南土下湿,必生疾疫。今宜先取蜀,三年之后,因巴蜀顺流之势,水陆并进,此灭虞定虢,吞韩并魏之势也。计蜀战士九万,居守成都及备他郡不下四万,然则馀众不过五万。今绊姜维于沓中,使不得东顾,直指骆谷,出其空虚之地,以袭汉中。彼若婴城守险,兵势必散,首尾离绝。举大众以屠城,散锐卒以略野,剑阁不暇守险,关头不能自存。以刘禅之闇,而边城外破,士女内震,其亡可知也。征西将军邓艾以为未有衅,屡陈异议。帝患之,使主簿师纂为艾司马以喻之,艾乃奉命。于是徵四方之兵十八万,使邓艾自狄道攻姜维于沓中,雍州刺史诸葛绪自祁山军于武街,绝维归路,镇西将军钟会帅前将军李辅、征蜀护军胡烈等自骆谷袭汉中。秋八月,军发洛阳,大赉将士,陈师誓众。将军邓敦谓蜀未可讨,帝斩以徇。九月,又使天水太守王颀攻维营,陇西太守牵弘邀其前,金城太守杨欣趋甘松。钟会分为三队,入自斜谷,使李辅围王含于乐城,又使步将易恺攻蒋斌于汉城。会直指阳安,护军胡烈攻陷关城。姜维闻之,引还,王颀追败维于彊川。维与张翼、廖化合军守剑阁,钟会攻之。冬十月,天子以诸侯献捷交至,乃申前命曰:朕以寡德,获承天序,嗣我祖宗之洪烈。遭家多难,不明于训。曩者奸逆屡兴,方寇内侮,大惧沦丧四海,以堕三祖之弘业。惟公经德履哲,明允广深,迪宣武文,世作保傅,以辅乂皇家。栉风沐雨,周旋征伐,劬劳王室,二十有馀载。毗翼前人,乃断大政,克厌不端,维安社稷。暨俭、钦之乱,公绥援有众,分命兴师,统纪有方,用缉宁淮浦。其后巴蜀屡侵,西土不靖,公奇画指授,制胜千里。是以段谷之战,乘衅大捷,斩将搴旗,枭首万计。孙峻猾夏,致寇徐方,戎车首路,威灵先迈,黄钺未启,鲸鲵窜迹。孙壹搆隙,自相疑阻,幽鉴远照,奇策洞微,远人归命,作藩南夏,爰授锐卒,毕力戎行。暨诸葛诞滔天作逆,称兵扬楚,钦、咨逋罪,同恶相济,帅其蝥贼,以入寿春,凭阻淮山,敢距王命。公躬擐甲胄,龚行天罚,元谋庙算,遵养时晦。奇兵震击,而朱异摧破;神变应机,而全琮稽服;取乱攻昧,而高墉不守。兼九伐之弘略,究五兵之正度。用能战不穷武,而大敌歼溃;旗不再麾,而元憝授首。收勍吴之隽臣,系亡命之逋寇。交臂屈膝,委命下吏,俘馘十万,积尸成京。雪宗庙之滞耻,拯兆庶之艰难。扫平区域,信威吴会,遂戢干戈,靖我疆土,天地鬼神,罔不获乂。乃者王室之难,变起萧墙,赖公之灵,弘济艰险。宗庙危而获安,社稷坠而复宁。忠格皇天,功济六合。是用畴咨古训,稽诸典籍,命公崇位相国,加于群后,启土参墟,封以晋域。所以方轨齐鲁,翰屏帝室。而公远蹈谦损,深履冲让,固辞策命,至于八九。朕重违让德,抑礼亏制,以彰公志,于今四载。上阙在昔建侯之典,下违兆庶具瞻之望。惟公严虔王度,阐济大猷,敦尚纯朴,省繇节用,务穑劝分,九野康乂。耆叟荷崇养之德,鳏寡蒙矜恤之施,仁风兴于中夏,流泽布于要荒。是以东西,南朔遐陬僻壤,狂狡贪悍,世为寇雠者,皆感义怀惠,款塞内附,或委命纳贡,或求置官司。九服之外,绝域之氓,旷世所希至者,咸浮海来享,鼓舞王德,前后至者八百七十馀万口。海隅幽裔,无思不服;虽西旅远贡,越裳九译,义无以踰。维翼朕躬,下匡万国,思靖殊方,宁济八极。以庸蜀未宾,蛮荆作猾,潜谋独断,整军经武。简练将帅,授以成策,始践贼境,应时摧陷。狂狡奔北首尾震溃禽其戎帅屠其城邑巴汉震叠江源云彻地平天成诚在斯举。公有济六合之勋,加以茂德,实总百揆,允釐庶政。敦五品以崇仁,恢六典以敷训。而靖恭夙夜,劳谦昧旦,虽尚父之左右文武,周公之勤劳王家,罔以加焉。昔先王选建明德,光启诸侯,体国经野,方制五等。所以藩翼王畿,垂祚百世也。故齐鲁之封,于周为弘,山川土田,邦畿七百,官司典策,制殊群后。惠襄之难,桓文以翼戴之劳,犹受锡命之礼,咸用光畴大德,作范于后。惟公功迈于前烈,而赏阙于旧式,百辟于邑,人神同恨焉,岂可以公谦冲而久淹弘典哉。今以并州之太原上党西河乐平新兴雁门、司州之河东平阳弘农、雍州之冯翊凡十郡,南至于华,北至于陉,东至于壶口,西踰于河,提封之数,方七百里,皆晋之故壤,唐叔受之,世作盟主,实纪纲诸夏,用率旧职。爰胙玆土,封公为晋公。命使持节、兼司徒、司隶校尉陔即授印绶策书,金兽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锡兹元土,苴以白茅,建尔国家,以永藩魏室。昔在周召,并以公侯,入作保傅。其在近代,酂侯萧何,实以相国,光佐汉朝。随时之制,礼亦宜之。今进公位为相国,加绿綟绶。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以公思弘大猷,崇正典礼,仪刑作范,旁训四方,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元牡二驷。公道和阴阳,敬授人时,啬夫反本,农殖维丰,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光敷显德,惠下以和,敬信思顺,庶尹允谐,是用锡公轩悬之乐、六佾之舞。公镇靖宇宙,翼播声教,海外怀服,荒裔款附,殊方驰义,诸夏顺轨,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简贤料材,营求俊逸,爰升多士,寘彼周行,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严恭寅畏,底平四国,式遏寇虐,苛厉不作,是用锡公武贲之士三百人。公明慎用刑,简恤大中,章厥天威,以纠不虔,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爰整六军,典司征伐,犯命陵正,乃维诛殛,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公飨祀蒸蒸,孝思维则,笃诚之至,通于神明,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晋国置官司以下,率由旧式。往钦哉。祗服朕命,弘敷训典,光泽庶方,永终尔明德,丕显余一人之休命。公卿将校皆诣府喻旨,帝以礼辞让。司空郑冲率群官劝进曰:伏见嘉命显至,窃闻明公固让,冲等眷眷,实有愚心。以为圣王作制,百代同风,褒德赏功,有自来矣。昔伊尹,有莘氏之媵臣耳,一佐成汤,遂荷阿衡之号。周公藉已成之势,据既安之业,光宅曲阜,奄有龟蒙。吕尚,磻溪之渔者也,一朝指麾,乃封营丘。自是以来,功薄而赏厚者,不可胜数,然贤哲之士,犹以为美谈。况自先相国以来,世有明德,翼辅魏室,以绥天下,朝无秕政,人无谤言。前者明公西征灵州,北临沙漠,榆中以西,望风震服,羌戎来驰,回首内向,东诛叛逆,全军独克。禽阖闾之将,掳轻锐之卒以万万计,威加南海,名慑三越,宇内康宁,苛慝不作。是以时俗畏怀,东裔献舞。故圣上览乃昔以来礼典旧章,开国光宅,显兹太原。明公宜承奉圣旨,受兹介福,允当天人。元功盛勋,光光如彼;国土嘉祚,巍巍如此。内外协同,靡愆靡违。由斯征伐,则可朝服济江,扫除吴会,西塞江源,望祀岷山。回戈弭节,以麾天下,远无不服,迩无不肃。令大魏之德,光于唐虞;明公盛勋,超于桓文。然后临沧海而谢文伯,登箕山而揖许由,岂不盛乎。至公至平,谁与为邻,何必勤勤小让也哉。帝乃受命。十一月,邓艾帅万馀人自阴平踰绝险至江油,破蜀将诸葛瞻于绵竹,斩瞻,传首。进军雒县,刘禅降。天子命晋公以相国总百揆,于是上节传,去侍中、大都督、录尚书之号焉。表邓艾为太尉,钟会为司徒。会潜谋叛逆,因密使谮艾。咸熙元年春正月,槛车徵艾。乙丑,帝奉天子西征,次于长安。是时魏诸王侯悉在邺城,命从事中郎山涛行军司事,镇于邺,遣护军贾充持节、督诸军,据汉中。钟会遂反于蜀,监军卫瓘、右将军胡烈攻会,斩之。初,会之伐蜀也,西曹属邵悌言于帝曰:钟会难信,不可令行。帝笑曰:取蜀如指掌,而众人皆言不可,惟会与吾意同。灭蜀之后,中国将士,人自思归,蜀之遗黎,犹怀震恐,纵有异志,无能为也。卒如所量。景辰,帝至自长安。三月己卯,进帝爵为王,增封并前二十郡。夏五月癸未,天子追加舞阳宣文侯为晋宣王,舞阳忠武侯为晋景王。秋七月,帝奏司空荀顗定礼仪,中护军贾充正法律,尚书仆射裴秀议官制,太保郑冲总而裁焉。始建五等爵。冬十月丁亥,奏遣吴人相国参军徐劭、散骑常侍水曹属孙彧使吴,喻孙皓以平蜀之事,致马锦等物,以示威怀。景午,天子命中抚军新昌乡侯炎为晋世子。二年春二月甲辰,朐䏰县献灵龟,归于相府。夏四月,孙皓使纪陟来聘,且献方物。五月,天子命帝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䍐,乐舞八佾,设钟虡宫悬,位在燕王上。进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王女王孙爵命之号皆如帝者之仪。诸禁网烦苛及法式不便于时者,帝皆奏除之。晋国置御史大夫、侍中、常侍、尚书、中领军、卫将军官。秋八月辛卯,帝崩于露寝,时年五十五。九月癸酉,葬崇阳陵,谥曰文王。武帝受禅,追尊号曰文皇帝,庙称太祖。
史臣曰:世宗以睿略创基,太祖以雄才成务。事殷之迹空存,剪商之志弥远,三分天下,功业在焉。及踰剑销氛,浮淮静乱,桐宫胥怨,或所不堪。若乃体以名臣,格之端揆,周公流连于此岁,魏武得意于兹日。轩悬之乐,大启南阳,师挚之图,于焉北面。壮矣哉,包举天人者也。为帝之主,不亦难乎。
按《晋书·武帝本纪》:武皇帝讳炎,字安世,文帝长子也。宽惠仁厚,沉深有度量。魏嘉平中,封北平亭侯,历给事中、奉车都尉、中垒将军,加散骑常侍,累迁中护军、假节。迎常道乡公于东武阳,迁中抚军,进封新昌乡侯。及晋国建,立为世子,拜抚军大将军,开府、副贰相国。初,文帝以景帝既宣帝之嫡,早世无后,以帝弟攸为嗣,特加爱异,自谓摄居相位,百年之后,大业宜归攸。每曰:此景王之天下也,吾何与焉。将议立世子,属意于攸。何曾等固争曰:中抚军聪明神武,有超世之才。发委地,手过膝,此非人臣之相也。由是遂定。咸熙二年五月,立为晋王太子。八月辛卯,文帝崩,太子嗣相国、晋王位。下令宽刑宥罪,抚众息役,国内行服三日。是月,长人见于襄武,长三丈,告县人王始曰:今当太平。九月戊午,以魏司徒何曾为丞相,镇南将军王沉为御史大夫,中护军贾充为卫将军,议郎裴秀为尚书令、光禄大夫,皆开府。十一月,初置四护军,以统城外诸军。乙未,令诸郡中正以六条举淹滞:一曰忠恪匪躬,二曰孝敬尽礼,三曰友于兄弟,四曰洁身劳谦,五曰信义可复,六曰学以为己。是时晋德既洽,四海宅心。于是天子知历数有在,乃使太保郑冲奉策曰:咨尔晋王:我皇祖有虞氏诞膺灵运,受终于陶唐,亦以命于有夏。惟三后陟配于天,而咸用光敷圣德。自兹厥后,天又辑大命于汉。火德既衰,乃眷命我高祖。方轨虞夏四代之明显,我不敢知。惟王乃祖乃父,服膺明哲,辅亮我皇家,勋德光于四海。格尔上下神祇,罔不克顺,地平天成,万邦以乂。应受上帝之命,协皇极之中。肆予一人,祗承天序,以敬授尔位,历数实在尔躬。允执其中,天禄永终。于戏。王其钦顺天命。率循训典,底绥四国,用保天休,无替我二皇之弘烈。帝初以礼让,魏朝公卿何曾、王沉等固请,乃从之。泰始元年冬十二月景寅,设坛于南郊,百僚在位及匈奴南单于四夷会者数万人,柴燎告类于上帝曰:皇帝臣炎敢用元牡明告于皇皇后帝:魏帝稽协皇运,绍天明命以命炎。昔者唐尧,熙隆大道,禅位虞舜,舜又以禅禹,迈德垂训,多历年载。暨汉德既衰,太祖武皇帝拨乱济时,扶翼刘氏,又用受命于汉。粤在魏室,仍世多故,几于颠坠,实赖有晋匡拯之德,用获保厥肆祀,弘济于艰难,此则晋之有大造于魏也。诞惟四方,罔不祗顺,廓清梁岷,包怀扬越,八纮同轨,祥瑞屡臻,天人协应,无思不服。肆予宪章三后,用集大命于兹。炎惟德不嗣,辞不获命。于是群公卿士,百辟庶僚,黎献陪隶,暨于百蛮君长,佥曰:皇天鉴下,求人之瘼,既有成命,固非克让所得距违。天序不可以无统,人神不可以旷主。炎虔奉皇运,寅畏天威,敬简元辰,升坛受禅,告类上帝,永答众望。礼毕,即洛阳宫幸太极前殿,诏曰:昔朕皇祖宣王,圣哲钦明,诞应期运,熙帝之载,肇启洪基。伯考景王,履道宣猷,缉熙诸夏。至于皇考文王,睿哲光远,允协灵祇,应天顺时,受兹明命。仁济于宇宙,功格于上下。肆魏氏弘鉴于古训,仪型于唐虞,畴咨群后,爰辑大命于朕身。予一人畏天之命,用不敢违。惟朕寡德,负荷洪烈,托于王公之上,以君临四海,惴惴惟惧,罔知所济。惟尔股肱爪牙之佐,文武不贰之臣,乃祖乃父,实左右我先王,光隆我大业。思与万国,共飨休祚。于是大赦,改元。赐天下爵,人五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谷,人五斛。复天下租赋及关市之税一年,逋债宿负皆勿收。除旧嫌,解禁锢,亡官失爵者悉复之。丁卯,遣太仆刘原告于太庙。封魏帝为陈留王,邑万户,居于邺宫;魏氏诸王皆为县侯。追尊宣王为宣皇帝,景王为景皇帝,文王为文皇帝,宣王妃张氏为宣穆皇后。尊太妃王氏曰皇太后,宫曰崇化。封皇叔祖父孚为安平王,皇叔父干为平原王,亮为扶风王,胄为东莞王,骏为汝阴王,彤为梁王,伦为琅邪王,皇弟攸为齐王,鉴为乐安王,几为燕王,皇从伯父望为义阳王,皇从叔父辅为渤海王,晃为下邳王,瑰为太原王,圭为高阳王,衡为常山王,子文为沛王,泰为陇西王,权为彭城王,绥为范阳王,遂为济南王,逊为谯王,睦为中山王,淩为北海王,斌为陈王,皇从父兄洪为河间王,皇从父弟楙为东平王。以骠骑将军石苞为大司马,封乐陵公,车骑将军陈骞为高平公,卫将军贾充为车骑将军、鲁公,尚书令裴秀为钜鹿公,侍中荀勖为济北公,太保郑冲为太傅、寿光公,太尉王祥为太保、睢陵公,丞相何曾为太尉、朗陵公,御史大夫王沉为骠骑将军、博陵公,司空荀顗为临淮公,镇北大将军卫瓘为菑阳公。其馀增封进爵各有差,文武普增位二等。改景初历为太始历,腊以酉,社以丑。戊辰,下诏大弘俭约,出御府珠玉玩好之物,颁赐王公以下各有差。置中军将军,以统宿卫七军。己巳,诏陈留王载天子旌旗,备五时副车,行魏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皆如魏旧,上书不称臣。赐山阳公刘康、安乐公刘禅子弟一人为驸马都尉。乙亥,以安平王孚为太宰、假黄钺、大都督中外诸军事。诏曰:昔王淩谋废齐王,而王竟不足以守位。邓艾虽矜功失节,然束手受罪。今大赦其家,还使立后。兴灭继绝,约法省刑。除魏氏宗室禁锢。诸将吏遭三年丧者,遣宁终丧。百姓复其徭役。罢部曲将长吏以下质任。省郡国御调,禁乐府靡丽百戏之技及雕文游畋之具。开直言之路,置谏官以掌之。是月,凤凰六、青龙三、白龙二、麒麟各一见于郡国。
二年春正月景戌,遣兼侍中侯史光等持节四方,循省风俗,除禳祝之不在祀典者。丁亥,有司请建七庙,帝重其役,不许。庚寅,罢鸡鸣鼓。辛丑,尊景皇帝夫人羊氏曰景皇后,宫曰弘训。景午,立皇后杨氏。二月,除汉宗室禁锢。己未,常山王衡薨。诏曰:五等之封,皆录旧勋。本为县侯者传封次子为亭侯,为乡侯为关内侯,亭侯为关中侯,皆食本户十分之一。丁丑,郊祀宣皇帝以配天,宗祀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庚午,诏曰:古者百官,官箴王阙。然保氏特以谏诤为职,今之侍中、常侍实处此位。择其能正色弼违匡救不逮者,以兼此选。三月戊戌,吴人来吊祭,有司奏为答诏。帝曰:昔汉文、光武怀抚尉佗、公孙述,皆未正君臣之仪,所以羁縻未宾也。皓遣使之始,未知国庆,但以书答之。夏五月戊辰,诏曰:陈留王操尚谦冲,每事辄表,非所以优崇之也。主者喻意,非大事皆使王官表上之。壬子,骠骑将军博陵公王沉卒。六月壬申,济南王遂薨。秋七月辛巳,营太庙,致荆山之木,采华山之石;铸铜柱十二,涂以黄金,镂以百物,缀以明珠。戊戌,谯王逊薨。景午晦,日有食之。八月景辰,省右将军官。初,帝虽从汉魏之制,既葬除服,而深衣素冠,降席撤膳,哀敬如丧者。戊辰,有司奏改服进膳,不许,遂礼终而后复吉。及太后之丧,亦如之。九月乙未,散骑常侍皇甫陶、傅元领谏官,上书谏诤,有司奏请寝之。诏曰:凡关言人主,人臣所至难,而苦不能听纳,自古忠臣直士之所慷慨也。每陈事出付主者,多从深刻,乃云恩贷当由主上,是何言乎。其详评议。戊戌,有司奏:大晋继三皇之踪,蹈舜禹之迹,应天顺时,受禅有魏,宜一用前代正朔服色,皆如虞遵唐故事。奏可。冬十月景午朔,日有食之。丁未,诏曰:昔舜葬苍梧,农不易亩;禹葬成纪,市不改肆。上惟祖考清简之旨,所徙陵十里内居人,动为烦扰,一切停之。十一月己卯,倭人来献方物。并圜丘、方丘于南、北郊,二至之祀合于二郊。罢山阳公国督军,除其禁制。己丑,追尊景帝夫人夏侯氏为景怀皇后。辛卯,迁祖祢神主于太庙。十二月,罢农官为郡县。是岁,凤凰六、青龙十、黄龙九、麒麟各一见于郡国。
三年春正月癸丑,白龙二见于弘农、渑池。丁卯,立皇子衷为皇太子。诏曰:朕以不德,托于四海之上,兢兢祗畏,惧无以康济宇内,思与天下式明王度,正本清源,于置嗣树嫡,非所先务。又近世每建太子,宽宥施惠之事,间不获已,顺从王公卿士之议耳。今世运垂平,将陈之以德义,示之以好恶,使百姓蠲多幸之虑,笃终始之行,曲惠小仁,故无取焉。咸使知闻。三月戊寅,初令二千石得终三年丧。丁未,昼昏。罢武卫将军官。以李憙为太子太傅。太山石崩。夏四月戊午,张掖太守焦胜上言,氐池县大柳谷口有元石一所,白昼成文,寔大晋之休祥,图之以献。诏以制币告于太庙,藏之天府。秋八月,罢都护将军,以其五署还光禄勋。九月甲申,诏曰:古者以德诏爵,以庸制禄,虽下士犹食上农,外足以奉公忘私,内足以养亲施惠。今在位者禄不代耕,非所以崇化之本也。其议增吏俸。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以太尉何曾为太保,义阳王望为太尉,司空荀顗为司徒。冬十月,听士卒遭父母丧者,非在疆场,皆得奔赴。十二月,徙宗圣侯孔震为奉圣亭侯。山阳公刘康来朝。禁星气谶纬之学。
四年春正月辛未,以尚书令裴秀为司空。景戌,律令成,封爵赐帛各有差。有星孛于轸。丁亥,帝耕于籍田。戊子,诏曰:古设象刑而众不犯,今虽参夷而奸不绝,何德刑相去之远哉。先帝深悯黎元,哀矜庶狱,乃命群后,考正典刑。朕守遗业,永惟保乂皇基,思与万国以无为为政。方今阳春养物,东作始兴,朕亲率王公卿士耕籍田千亩。又律令既就,班之天下,将以简法务本,惠育海内。宜宽有罪,使得自新,其大赦天下。长吏、郡丞、长史各赐马一匹。二月庚子,增置山阳公国相、郎中令、陵令、杂工宰人、鼓吹车马各有差。罢中军将军,置北军中候官。甲寅,以东海刘俭有至行,拜为郎。以中军将军羊祜为尚书左仆射,东莞王胄为尚书右仆射。三月戊子,皇太后王氏崩。夏四月戊戌,太保、睢陵公王祥薨。己亥,祔葬文明皇后王氏于崇阳陵。罢震威、扬威护军官,置左右积弩将军。六月甲申朔,诏曰:郡国守相,三载一巡行属县,必以春,此古者所以述职宣风展义也。见长吏,观风俗,协礼律,考度量,存问耆老,亲见百年。录囚徒,理冤枉,详察政刑得失,知百姓所患苦。无有远近,便若朕亲临之。敦喻五教,劝务农功,勉励学者,思勤正典,无为百家庸末,致远必泥。士庶有好学笃道,孝弟忠信,清白异行者,举而进之;有不孝敬于父母,不长悌于族党,悖礼弃常,不率法令者,纠而罪之。田畴辟,生业修,礼教设,禁令行,则长吏之能也。人穷匮,农事荒,奸盗起,刑狱烦,下陵上替,礼义不兴,斯长吏之否也。若长吏在官公廉,虑不及私,正色直节,不饰名誉者,及身行贪秽,谄黩求容,公节不立,而私门日富者,并谨察之。扬清激浊,举善弹违,此朕所以垂拱总纲,责成于良二千石也。于戏戒哉。秋七月,太山石崩,众星西流。戊午,遣使者侯史光循行天下。己卯,谒崇阳陵。九月,青、徐、兖、豫四州大水,伊洛溢,合于河,开仓以赈之。诏曰:虽诏有所欲,及奏得可而于事不便者,皆不可隐情。冬十月,吴将施绩入江夏,万郁寇襄阳。遣太尉义阳王望屯龙陂。荆州刺史胡烈击败郁。吴将顾容寇郁林,太守毛炅大破之,斩其交州刺史刘俊、将军脩则。十一月,吴将丁奉等出芍陂,安东将军汝阴王骏与义阳王望击走之。己未,诏王公卿尹及郡国守相,举贤良方正直言之士。十二月,班五条诏书于郡国:一曰正身,二曰勤百姓,三曰抚孤寡,四曰敦本息末,五曰去人事。庚寅,帝临听讼观,录廷尉洛阳狱囚,亲平决焉。扶南、林邑各遣使来献。
五年春正月癸巳,申戒郡国计吏守相令长,务尽地利,禁游食商贩。景申,帝临听讼观录囚徒,多所原遣。青龙二见于荥阳。二月,以雍州陇右五郡及凉州之金城、梁州之阳平置秦州。辛巳,白龙二见于赵国。青、徐、兖三州水,遣使振恤之。壬寅,以尚书左仆射羊祜都督荆州诸军事,征东大将军卫瓘都督青州诸军事,东莞王胄为镇东大将军、都督徐州诸军事。丁亥,诏曰:古者岁书群吏之能否,三年而诛赏之。诸令史前后,但简遣疏劣,而无有劝进,非黜陟之谓也。其条勤能有称尤异者,岁以为常。吾将议其功劳。己未,诏蜀相诸葛亮孙京随才署吏。夏四月,地震。五月辛卯朔,凤凰见于赵国。曲赦交趾、九真、日南五岁刑。六月,邺奚官督郭廙上疏陈五事以谏,言甚切直,擢为屯留令。西平人曲路伐登闻鼓,言多妖谤,有司奏弃市。帝曰:朕之过也。舍而不问。罢镇军将军,复置左右将军官。秋七月,延群公,询谠言。九月,有星孛于紫宫。冬十月景子,以汲郡太守王宏有政绩,赐谷千斛。十一月,追封谥皇弟兆为城阳哀王,以皇子景度嗣。十二月,诏州郡举勇猛秀异之才。
六年春正月丁亥朔,帝临轩,不设乐。吴将丁奉入涡口,扬州刺史牵弘击走之。三月,赦五岁刑已下。夏四月,白龙二见于东莞。五月,立寿安亭侯承为南宫王。六月戊午,秦州刺史胡烈击叛寇于万斛堆,力战,死之。诏遣尚书石鉴行安西将军、都督秦州诸军事,与奋威护军田章讨之。秋七月丁酉,复陇右五郡遇寇害者租赋,不能自存者廪贷之。乙巳,城阳王景度薨。诏曰:自泰始以来,大事皆撰录秘书,写副。后有其事,辄宜缀集以为常。丁未,以汝阴王骏为镇西大将军、都督雍凉二州诸军事。九月,大宛献汗血马,焉耆来贡方物。冬十一月,幸辟雍,行乡饮酒之礼,赐太常博士、帛牛酒各有差。立皇子东为汝南王。十二月,吴夏口督、前将军孙秀帅众来奔,拜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会稽公。戊辰,复置镇军官。
七年春正月景午,皇太子冠,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匈奴帅刘猛叛出塞。二月,孙皓帅众趋寿阳,遣大司马望屯淮北以距之。三月景戌,司空、钜鹿公裴秀薨。癸巳,以中护军王业为尚书左仆射,高阳王圭为尚书右仆射。孙秀部将何崇帅众五千人来降。夏四月,九真太守董元为吴将虞汜所攻,军败,死之。北地裔寇金城,凉州刺史牵弘讨之。群寇内叛,围弘于青山,弘军败,死之。五月,立皇子宪为城阳王。雍、凉、秦三州饥,赦其境内殊死以下。闰月,大雪,大官减膳。诏交趾三郡、南中诸郡,无出今年户调。六月,诏公卿以下举将帅各一人。辛丑,大司马义阳王望薨。大雨霖,伊、洛、河溢,流居人四千馀家,杀三百馀人,有诏振贷给棺。秋七月癸酉,以车骑将军贾充为都督秦、凉二州诸军事。吴将陶璜等围交趾,太守杨稷与郁林太守毛炅及日南等三郡降于吴。八月景戌,以征东大将军卫瓘为征北大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景申,城阳王宪薨。分益州之南中四郡置宁州,曲赦四郡殊死已下。冬十月丁丑,日有食之。十一月丁巳,卫公姬署薨。十二月,大雪。罢中领军,并北军中候。以光禄大夫郑袤为司空。
八年春正月,监军何槙讨匈奴刘猛,屡破之,左部帅李恪杀猛而降。癸亥,帝耕于籍田。二月乙亥,禁彫文绮组非法之物。壬辰,太宰、安平王孚薨。诏内外群官举任边郡者各三人。帝与右将军皇甫陶论事,陶与帝争言,散骑常侍郑徽表请罪之。帝曰:谠言謇谔,所望于左右也。人主常以阿媚为患,岂以争臣为损哉。徽越职妄奏,岂朕之意。遂免徽官。夏四月,置后将军,以备四军。六月,益州牙门张弘诬其刺史皇甫晏反,杀之,传首京师。弘坐伏诛,夷三族。壬辰,大赦。景申,诏复陇右四郡遇寇害者田租。秋七月,以车骑将军贾充为司空。九月,吴西陵督步阐来降,拜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宜都公。吴将陆抗攻阐,遣车骑将军羊祜率众出江陵,荆州刺史杨肇迎阐于西陵,巴东监军徐引击建平以救阐。冬十月辛未朔,日有食之。十二月,肇攻抗,不克而还。阐城陷,为抗所禽。
九年春正月辛酉,司空、密陵侯郑袤薨。二月癸巳,司徒、乐陵公石苞薨。立安平亭侯隆为安平王。三月,立皇子祗为东海王。夏四月戊辰朔,日有食之。五月,旱。以太保何曾领司徒。六月乙未,东海王祗薨。秋七月丁酉朔,日有食之。吴将鲁淑围弋阳,征卤将军王浑击败之。罢五官左右中郎将、弘训太仆、卫尉、大长秋等官。鲜卑寇广宁,杀略五千人。诏聘公卿以下子女以备六宫,采择未毕,权禁断婚姻。冬十月辛巳,制女年十七父母不嫁者,使长吏配之。十一月丁酉,临宣武观大阅诸军,甲辰乃罢。
十年春正月辛亥,帝耕于籍田。闰月癸酉,太傅、寿光公郑冲薨。己卯,高阳王圭薨。庚辰,太原王瑰薨。丁亥,诏曰:嫡庶之别,所以辨上下,明贵贱。而近世以来,皆多内宠,登妃后之职,乱尊卑之序。自今以后,皆不得登用妾媵以为嫡正。二月,分幽州五郡置平州。三月癸亥,日有食之。夏四月己未,太尉、临淮公荀顗薨。六月癸巳,临听讼观录囚徒,多所原遣。是夏,大蝗。秋七月景寅,皇后杨氏崩。壬午,吴平卤将军孟泰、偏将军王嗣等帅众降。八月,凉州贼寇金城诸郡,镇西将军、汝阴王骏讨之,斩其帅乞文泥等。戊申,葬元皇后于峻阳陵。九月癸亥,以大将军陈骞为太尉。攻拔吴枳里城,获吴立信校尉庄祜。吴将孙遵、李承帅众寇江夏,太守嵇喜击破之。立河桥于富平津。冬十一月,立城东七里涧石桥。庚午,帝临宣武观,大阅诸军。十二月,有星孛于轸。置籍田令。立太原王子缉为高阳王。吴威北将军严聪、扬威将军严整、偏将军朱买来降。是岁,凿陕南山,决河,东注洛,以通运漕。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二十六卷
帝纪部汇考二十
晋二
武帝本纪下
按《晋书·武帝本纪》:咸宁元年春正月戊午朔,大赦,改元。二月,以将士应已娶者多,家有五女者给复。辛酉,以故邺令夏谡有清称,赐谷百斛。以奉禄薄,赐公卿以下帛有差。叛寇树机能送质请降。夏五月,下邳、广陵大风,拔木,坏庐舍。六月,鲜卑力微遣子来献。吴人寇江夏。西域戊己校尉马循讨叛鲜卑,破之,斩其渠帅。〈按鲜卑力微即魏之始祖叛鲜卑又其别部也〉戊申,置太子詹事官。秋七月甲申晦,日有食之。郡国螟。八月壬寅,沛王子文薨。以故太傅郑冲、太尉荀顗、司徒石苞、司空裴秀、骠骑将军王沉、安平献王孚等及太保何曾、司空贾充、太尉陈骞、中书监荀勖、平南将军羊祐、齐王攸等皆列于铭飨。九月甲子,青州螟,徐州大水。冬十月乙酉,常山王殷薨。癸巳,彭城王权薨。十一月癸亥,大阅于宣武观,至于己巳。十二月丁亥,追尊宣帝庙曰高祖,景帝曰世宗,又帝曰太祖。是月大疫,洛阳死者大半。封裴頠为钜鹿公。
二年春正月,以疾疫废朝。赐诸散吏至于士卒丝各有差。二月景戌,河间王洪薨。甲午,赦五岁刑以下。东裔八国归化。并州寇犯塞,监并州诸军事胡奋击破之。初,燉煌太守尹璩卒,州以燉煌令梁澄领太守事,议郎令狐丰废澄,自领郡事。丰死,弟宏代之。至是,凉州刺史杨欣斩宏,传首洛阳。先是,帝不豫,及瘳,群臣上寿。诏曰:每念顷遇疫气死亡,为之怆然。岂以一身之休息,忘百姓之艰邪。诸上礼者皆绝之。夏五月,镇西大将军、汝阴王骏讨北戎,斩其渠帅吐敦。立国子学。庚午,大雩。六月癸丑,荐荔枝于太庙。甲戌,有星孛于氐。自春旱,至于是月始雨。吴京下督孙楷帅众来降,以为车骑将军,封丹阳侯。白龙二见于新兴井中。秋七月,有星孛于大角。吴临平湖自汉末壅塞,至是自开。父老相传云:此湖塞,天下乱;此湖开,天下平癸丑,安平王隆薨。东裔十七国内附。河南、魏郡暴水,杀百馀人,诏给棺。鲜卑阿罗多等寇边,西域戊己校尉马循讨之,斩首四千馀级,获生九千馀人,于是来降。八月庚辰,河东、平阳地震。己亥,以太保何曾为太傅,太尉陈骞为大司马,司空贾充为太尉,镇东大将军齐王攸为司空。有星孛于太微,九月又孛于翼。丁未,起太仓于城东,常平仓于东西市。闰月,荆州五郡水,流四千馀家。冬十月,以汝阴王骏为征西大将军,平南将军羊祜为征南大将军。丁卯,立皇后杨氏,大赦,赐王公以下及于鳏寡各有差。十一月,白龙二见于梁国。十二月,徵处士安定皇甫谧为太子中庶子,封后父镇军将军杨骏为临晋侯。是月,以平州刺史傅询、前广平太守孟桓清白有闻,询赐帛二百匹,桓百匹。
三年春正月景子朔,日有食之。立皇子裕为始平王,安平穆王隆弟敦为安平王。诏曰:宗室戚属,国之枝叶,欲令奉率德义,为天下式。然处富贵而能慎行者寡,召穆公纠合兄弟而赋棠棣之诗,此姬氏所以本支百世也。今以卫将军、扶风王亮为宗师,所当施行,皆咨之于宗师也。庚寅,始平王裕薨。有星孛于西方。使征北大将军卫瓘讨鲜卑力微。三月,平卤护军文淑讨叛寇树机能等,破之。有星孛于胃。乙未,帝将射雉,虑损麦苗而止。夏五月戊子,吴将邵凯、夏祥帅众七千馀人来降。六月,益、梁八郡水,杀三百馀人,没邸阁别仓。秋七月,以都督豫州诸军事王浑为都督扬州诸军事。中山王睦以罪废为丹水侯。八月癸亥,徙扶风王亮为汝南王,东莞王胄为琅邪王,汝阴王骏为扶风王,琅邪王伦为赵王,渤海王辅为太原王,太原王颙为河间王,北海王陵为任城王,陈王斌为西河王,汝南王柬为南阳王,济南王耽为中山王,河间王威为章武王。立皇子玮为始平王,允为濮阳王,该为新都王,遐为清河王,钜平侯羊祜为南城侯。以汝南王亮为镇南大将军。大风拔树,暴寒且冰,郡国五陨霜,伤谷。九月戊子,以左将军胡奋为都督江北诸军事,兖、豫、徐、青、荆、益、梁七州大水,伤秋稼,诏振给之。立齐王子蕤为辽东王,赞为广汉王。冬十一月景戌,帝临宣武观大阅,至于壬辰。十二月,吴将孙慎入江夏、汝南,略千馀家而去。是岁,西北杂寇及鲜卑、匈奴、五溪蛮裔、东裔三国前后千馀辈,各帅种人部落内附。
四年春正月庚午朔,日有食之。三月甲申,尚书左仆射卢钦卒。辛酉,以尚书右仆射山涛为尚书左仆射。东裔六国来献。夏四月,蚩尤旗见于东井。六月丁未,阴平、广武地震,甲子又震。凉州刺史杨欣与寇若罗拔能等战于武威,败绩,死之。弘训皇后羊氏崩。秋七月己丑,祔葬景献皇后羊氏于峻平陵。庚寅,高阳王缉薨。癸巳,范阳王绥薨。荆、扬郡国二十皆大水。九月,以太傅何曾为太宰。辛巳,以尚书令李引为司徒。冬十月,以征北大将军卫瓘为尚书令。扬州刺史应绰伐吴皖城,斩首五千级,焚谷米百八十万斛。十一月辛巳,太医司马程据献雉头裘,帝以奇技异服典礼所禁,焚之于殿前。甲申,敕内外敢有犯者罪之。吴昭武将军刘翻、厉武将军祖始来降。辛卯,以尚书杜预都督荆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羊祜卒。十二月乙未,西河王斌薨。丁未,太宰朗陵公何曾薨。是岁,东裔九国内附。
五年春正月,寇帅树机能攻陷凉州。乙丑,使讨卤护军武威太守马隆击之。二月甲午,白麟见于平原。三月,匈奴都督拔奕虚帅部落归化。乙亥,以百姓饥馑,减御膳之半。有星孛于柳。夏四月,又孛于女御。大赦,降除部曲督以下质任。丁亥,郡国八雨雹,伤秋稼,坏百姓庐舍。秋七月,有星孛于紫宫。九月甲午,麟见于河南。冬十月戊寅,匈奴馀渠都督独雍等帅部落归化。汲郡人不准掘魏襄王冢,得竹简小篆古书十馀万言,藏于秘府。十一月,大举伐吴,遣镇军将军、琅邪王胄出涂中,安东将军王浑出江西,建威将军王戎出武昌,平西将军胡奋出夏口,镇南大将军杜预出江陵,龙骧将军王浚、广武将军唐彬率巴蜀之卒浮江而下,东西凡二十馀万。以太尉贾充为大都督,行冠军将军杨济为副,总统众军。十二月,马隆击叛寇树机能,大破,斩之,凉州平。肃慎来献楛矢石砮。太康元年春正月己丑朔,五色气冠日。癸丑,王浑克吴寻阳赖乡诸城,获吴威武将军周兴。二月戊午,王浚、唐彬等克丹阳城。庚申,又克西陵,杀西陵都督、镇军将军留宪,征南将军成璩,西陵监郑广。壬戌,浚叉克夷道乐乡城,杀夷道监陆晏、水军都督陆景。甲戌,杜预克江陵,斩吴江陵督王延;平南将军胡奋剋江安。于是诸军并进,乐乡、荆门诸戍相次来降。乙亥,以浚为都督益、梁二州诸军事,复下诏曰:浚、彬东下,埽除巴丘,与胡奋、王戎共平夏口、武昌,顺流长骛,直造秣陵,与奋、戎审量其宜。杜预当镇静零、桂,怀辑衡阳。大兵既过,荆州南境固当传檄而定,预当分万人给浚,七千给彬。夏口既平,奋宜以七千人给浚。武昌既了,戎当以六千人增彬。太尉充移屯项,总督诸方。浚进破夏口、武昌,遂泛舟东下,所至皆平。王浑、周浚与吴丞相张悌战于版桥,大败之,斩悌及其将孙震、沈莹,传首洛阳。孙皓穷蹙请降,送玺绶于琅邪王胄。三月壬申,王浚以舟师至于建业之石头,孙皓大惧,面缚舆榇,降于军门。浚杖节解缚焚榇,送于京都。收其图籍,克州四,郡四十三,县三百一十三,户五十二万三千,吏三万二千,兵二十三万,男女口二百三十万。其牧守已下皆因吴所置,除其苛政,示之简易,吴人大悦。乙酉,大赦,改元,大酺五日,恤孤老困穷。夏四月,河东、高平雨雹,伤秋稼。遣兼侍中张侧、黄门侍郎朱震分使扬越,慰其初附。白麟见于顿丘。三河、魏郡、弘农雨雹,伤宿麦。五月辛亥,封孙皓为归命侯,拜其太子为中郎,诸子为郎中。吴之旧望,随才擢叙。孙氏大将战亡之家徙于寿阳,将吏渡江复十年,百姓及百工复二十年。景寅,帝临轩大会,引皓升殿,群臣咸称万岁。丁卯,荐酃渌酒于太庙。郡国六雹,伤秋稼。庚午,诏诸士卒年六十以上罢归于家。庚辰,以王浚为辅国大将军、襄阳侯,杜预当阳侯,王戎安丰侯,唐彬上庸侯,贾充、琅邪王胄以下增封。于是论功行封,赐公卿以下帛各有差。六月丁丑,初置翊军校尉官。封丹水侯睦为高阳王。甲申,东裔十国归化。秋七月,轲成泥入寇西平、浩舋,杀督将以下三百馀人。东裔二十国朝献。庚寅,以尚书魏舒为尚书右仆射。八月,车师前部遣子入侍。己未,封皇弟延祚为乐平王。白龙三见于永昌。九日,群臣以天下一统,屡请封禅,帝谦让弗许。冬十月丁巳,除五女复。十二月戊辰,广汉王赞薨。
二年春二月,淮南、丹阳地震。三月景申,安平王敦薨。赐王公以下吴生口各有差。诏选孙皓妓妾五千人入宫。东裔五国朝献。夏六月,东裔五国内附。郡国十六雨雹,大风拔树,坏百姓庐舍。江夏、泰山水,流居人三百馀家。秋七月,上党又暴风雨雹,伤秋稼。八月,有星孛于张。冬十月,鲜卑慕容廆寇昌黎。十一月壬寅,大司马陈骞薨。有星孛于轩辕。鲜卑寇辽西,平州刺史鲜于婴讨破之。三年春正月丁丑,罢秦州,并雍州。甲午,以尚书张华都督幽州诸军事。三月,安北将军严询败鲜卑慕容廆于昌黎,杀伤数万人。夏四月庚午,太尉、鲁公贾充薨。闰月景子,司徒、广陆侯李引薨。癸丑,白龙二见于济南。秋八月,罢平州、宁州刺史三年一入奏事。九月,东裔二十九国归化,献其方物。吴故将莞恭、帛奉举兵反,攻害建邺令,遂围扬州,徐州刺史嵇喜讨平之。冬十二月甲申,以司空齐王攸为大司马、督青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琅邪王胄为抚军大将军,汝南王亮为太尉,光禄大夫山涛为司徒,尚书令卫瓘为司空。景申,诏四方水旱甚者无出田租。
四年春正月甲申,以尚书右仆射魏舒为尚书左仆射,下邳王晃为尚书右仆射。戊午,司徒山涛薨。二月己丑,立长乐亭侯寔为北海王。三月辛丑朔,日有蚀之。癸丑,大司马齐王攸薨。夏四月,任城王陵薨。五月己亥,大将军、琅邪王胄薨。徙辽东王蕤为东莱王。六月,增九卿礼秩。牂柯獠二千馀落内属。秋七月壬子,以尚书右仆射、下邳王晃为都督青州诸军事。景寅,兖州大水,复其田租。八月,鄯善国遣子入侍,假其归义侯。以陇西王泰为尚书右仆射。冬十一月戊午,新都王该薨。以尚书左仆射魏舒为司徒。十二月庚午,大阅于宣武观。是岁,河南及荆州、扬州大水。
五年春正月己亥,青龙二见于武库井中。二月景寅,立南宫王子玷为长乐王。壬辰,地震。夏四月,任城、鲁国池水赤如血。五月景午,宣帝庙梁折。六月,初置黄沙狱。秋七月戊申,皇子恢薨。任城、梁国、中山雨雹,伤秋稼。减天下户课三分之一。九月,南安大风折木,郡国五大水,陨霜,伤秋稼。冬十一月甲辰,太原王辅薨。十二月庚午,大赦。林邑、大秦国各遣使来献。闰月,镇南大将军、当阳侯杜预卒。
六年春正月庚申朔,以比岁不登,免租贷宿负。戊辰,以征南大将军王浑为尚书左仆射,尚书褚契都督扬州诸军事,杨济都督荆州诸军事。三月,郡国六陨霜,伤桑麦。夏四月,扶南等十国来献,参离四千馀落内附。郡国四旱,十大水,坏百姓庐舍。秋七月,巴西地震。八月景戌朔,日有食之。减百姓绵绢三分之一。白龙见于京兆。以镇军大将军王浚为抚军大将军。九月景子,山阳公刘康薨。冬十月,南安山崩,水出。南阳郡获两足兽。龟兹、焉耆国遣子入侍。十二月甲申,大阅于宣武观,旬日而罢。庚寅,抚军大将军、襄阳侯王浚卒。
七年春正月甲寅朔,日有食之。乙卯,诏曰:比年灾异屡发,日食三朝,地震山崩。邦之不臧,实在朕躬。公卿大臣各上封事,极言其故,勿有所讳。夏五月,郡国十三旱。鲜卑慕容廆寇辽东。秋七月,朱提山崩,犍为地震。八月,东裔十一国内附。京兆地震。九月戊寅,骠骑将军、扶风王骏薨。郡国八大水。冬十一月壬子,以陇西王泰都督关中诸军事。十二月,遣侍御史巡遭水诸郡。出后宫才人、妓女以下二百七十人归于家。始制大臣听终丧三年。己亥,河阴雨赤雪二顷。是岁,扶南等二十一国、马韩等十一国遣使来献。
八年春正月戊申朔,日有食之。太庙殿陷。三月乙丑,临商观震。夏四月,齐国、大水陨霜,伤麦。六月,鲁国大风,拔树木,坏百姓庐舍。郡国八大水。秋七月,前殿地陷,深数丈,中有破船。八月,东裔二国内附。九月,改营太庙。冬十月,南康平固县吏李丰反,聚众攻郡县,自号将军。十一月,海安令萧辅聚众反。十二月,吴兴人蒋迪聚党反,围阳羡县,州郡捕讨,皆伏诛。南裔扶南、西域康居国各遣使来献。是岁,郡国五地震。
九年春正月壬申朔,日有食之。诏曰:兴化之本,由政平讼理也。二千石长吏不能勤恤人隐,而轻挟私故,兴长刑狱,又多贪浊,烦挠百姓。其敕刺史二千石纠其秽浊,举其公清,有司议其黜陟。令内外群官举清能,拔寒素。江东四郡地震。二月,尚书右仆射、阳夏侯胡奋卒,以尚书朱整为尚书右仆射。三月丁丑,皇后亲桑于西郊,赐帛各有差。壬辰,初并二社为一。夏四月,江南郡国八地震;陇西陨霜,伤宿麦。五月,义阳王奇有罪,黜为三纵亭侯。诏内外群官举守令之才。六月庚子朔,日有食之。徙章武王威为义阳王。郡国三十二大旱,伤麦。秋八月壬子,星陨如雨。诏郡国五岁刑以下决遣,无留庶狱。九月,东裔七国诣校尉内附。郡国二十四螟。冬十二月癸卯,立河间平王洪子英为章武王。戊申,青龙、黄龙各一见于鲁国。
十年夏四月,以京兆太守刘霄、阳平太守梁柳有政绩,各赐谷千斛。郡国八陨霜。太庙成。乙巳,迁神主于新庙,帝迎于道左,遂祫祭。大赦,文武增位一等,作庙者二等。丁未,尚书右仆射、广兴侯朱整卒。癸丑,崇圣殿灾。五月,鲜卑慕容廆来降,东裔十一国内附。六月庚子,山阳公刘瑾薨。复置二社。冬十月壬子,徙南宫王承为武邑王。十一月景辰,守尚书令、左光禄大夫荀勖卒。帝疾瘳,赐王公以下帛有差。含章殿鞠室火。甲申,以汝南王亮为大司马、大都督、假黄钺。改封南阳王柬为秦王,始平王玮为楚王,濮阳王允为淮南王,并假节之国,各统方州军事。立皇子乂为长沙王,颍为成都王,晏为吴王,炽为豫章王,演为代王,皇孙遹为广陵王。立濮阳王子迪为汉王,始平王子仪为毗陵王,汝南王次子羕为西阳公。徙扶风王畅为顺阳王,畅弟歆篇新野公,琅邪王觐弟澹为东武公,繇为东安公,漼为广陵公,卷为东莞公。改诸王国相为内史。十二月庚寅,太庙梁折。是岁,东裔绝远三十馀国、西南裔二十馀国来献。掳壬戌奚轲男女十万口来降。
太熙元年春正月辛酉朔,改元。乙巳,以尚书左仆射王浑为司徒,司空卫瓘为太保。二月辛丑,东裔七国朝贡。琅邪王觐薨。三月甲子,以右光禄大夫石鉴为司空。夏四月辛丑,以侍中车骑将军杨骏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己酉,帝崩于含章殿,时年五十五,葬峻阳陵,庙号世祖。帝宇量弘厚,造次必于仁恕;容纳谠正,未尝失色于人;明达善谋,能断大事,故得抚宁万国,绥静四方。承魏氏奢侈革弊之后,百姓思古之遗风,乃厉以恭俭,敦以寡欲。有司尝奏御牛青丝纼断,诏以青麻代之。临朝宽裕,法度有恒。高阳许允既为文帝所杀,允子奇为太常丞。帝将有事于太庙,朝议以奇受害之门,不欲接近,请出为长史。帝乃追述允夙望,称奇之才,擢为祠部郎,时论称其夷旷。平吴之后,天下乂安,遂怠于政术,耽于游宴,宠爱后党,亲贵当权,旧臣不得专任,彝章紊废,请谒行矣。爰至末年,知惠帝弗克负荷,然恃皇孙聪睿,故无废立之心。复虑非贾后所生,终致危败,遂与腹心共图后事。说者纷然,久而不定,竟用王佑之谋,遣太子母弟秦王柬都督关中,楚王玮、淮南王允并镇守要害,以彊帝室。又恐杨氏之偪,复以佑为北军中候,以典禁兵。既而寝疾弥留,至于大渐,佐命元勋,皆已先没,群臣惶惑,计无所从。会帝小差,有诏以汝南王亮辅政,又欲令朝士之有名望年少者数人佐之,杨骏秘而不宣。帝复寻至迷乱,杨后辄为诏以骏辅政,促亮进发。帝寻小间,问汝南王来未,意欲见之,有所付托。左右答言未至,帝遂困笃。中朝之乱,实始于斯矣。制曰:武皇承基,诞膺天命,握图御宇,敷化导民,以佚代劳,以治易乱。绝缣纶之贡,去雕琢之饰,制奢俗以变俭约,止浇风而反淳朴。雅好直言,留心采擢,刘毅、裴楷以质直见容,嵇绍、许奇虽仇雠不弃。仁以御物,宽而得众,安略大度,有帝王之量焉。于时民和俗静,家给人足,聿修武用,思启封疆。决神算于深衷,断雄图于议表。马隆西伐,王浚南征,师不延时,獯人削迹,兵无血刃,扬越为墟。通上代之不通,服前王之未服。祯祥显应,风教肃清,天人之功成矣,霸王之业大矣。虽登封之礼,让而不为,骄泰之心,因而斯起。见土地之广,谓万叶而无虞;睹天下之安,谓千年而永治。不知处广以思狭,则广可长广;居治而忘危,则治无常治。加之建立非所,委寄失才,志欲就于升平,行先迎于祸乱。是犹将适越者指沙漠以遵途,欲登山者涉舟航而觅路,所趣逾远,所尚转难,南北倍殊,高下相反,求其至也,不亦难乎。况以新集易动之基,而无久安难拔之虑,故贾充凶竖,怀奸志以拥权;杨骏豺狼,苞祸心以专辅。及乎宫车晚出,谅闇未周,藩翰变亲以成疏,连兵竞灭其本;栋梁回忠而起伪,拥众各举其威。曾未数年,纲纪大乱,海内版荡,宗庙播迁。帝道王猷,反居文身之俗;神州赤县,翻成被发之乡。弃所大以资人,掩其小而自托,为天下笑,其故何哉。良由失慎于前,所以贻患于后。且知子者贤父,知臣者明君;子不肖则家亡,臣不忠则国乱;国乱不可以安也,家亡不可以全也。是以君子防其始,圣人闲其端。而世祖惑荀勖之奸谋,迷王浑之伪策,心屡移于众口,事不定于己图。元海当除而不除,卒令扰乱区夏;惠帝可废而不废,终使倾覆洪基。夫全一人者德之轻,拯天下者功之重,弃一子者忍之小,安社稷者孝之大;况乎资三世而成业,延二孽以丧之,所谓取轻德而舍重功,畏小忍而忘大孝。圣贤之道,岂若斯乎。虽则善始于初,而乖令终于末,所以殷勤史策,不能无慷慨焉。
惠帝本纪
按《晋书·惠帝本纪》:孝惠皇帝讳衷,字正度,武帝第二子也。泰始三年,立为皇太子,时年九岁。太熙元年四月己酉,武帝崩。是日,皇太子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为永熙。尊皇后杨氏曰皇太后,立妃贾氏为皇后。夏五月辛未,葬武皇帝于峻阳陵。丙子,增天下位一等,预丧事者二等,复租调一年,二千石已上皆封关中侯。以太尉杨骏为太傅,辅政。秋八月壬午,立广陵王遹为皇太子,以中书监何劭为太子太师,吏部尚书王戎为太子太傅,卫将军杨济为太子太保。遣南中郎将石崇、射声校尉胡弈、长水校尉赵俊、杨烈将军赵欢将屯兵四出。冬十月辛酉,以司空石鉴为太尉,前镇西将军、陇西王泰为司空。
永平元年春正月乙酉朔,临朝,不设乐。诏曰:朕夙遭不造,淹恤在疚。赖祖宗遗灵,宰辅忠贤,得以眇身托于群后之上。昧于大道,不明于训,战战兢兢,夕惕若厉。乃者哀迷之际,三事股肱,惟社稷之重,率遵翼室之典,犹欲长奉先皇之制,是以有永熙之号。然日月踰迈,已涉新年,开元易纪,礼之旧章。其改永熙二年为永平元年。又诏子弟及郡官并不得谒陵。景午,皇太子冠,丁未,见于太庙。二月甲寅,赐王公已下帛各有差。癸酉,镇南将军楚王玮、镇东将军淮南王允来朝。戊寅,复置秘书监官。三月辛卯,诛太傅杨骏,骏弟卫将军瑶,太子太保济,中护军张劭,散骑常侍段广、杨邈,左将军刘预,河南尹李斌,中书令苻俊,东裔校尉文淑,尚书武茂,皆夷三族。壬辰,大赦,改元。贾后矫诏废皇太后为庶人,徙于金墉城,告于天地宗庙。诛太后母庞氏。壬寅,徵大司马、汝南王亮为太宰,与太保卫瓘辅政。以秦王柬为大将军,东平王楙为抚军大将军,镇南将军、楚王玮为卫将军,领北军中候,下邳王晃为尚书令,东安公繇为尚书左仆射,进封东安王。督将侯者千八十一人。庚戌,免东安王繇及东平王楙,繇徙带方。夏四月癸亥,以征东将军、梁王肜为征西大将军、都督关西诸军事,太子少傅阮垣为平东将军、监青徐二州诸军事。己巳,以太子太傅王戎为尚书右仆射。五月甲戌,毗陵王轨薨。壬午,除天下户调绵绢,赐孝弟、高年、鳏寡、力田者帛,人三匹。六月,贾后矫诏使楚王玮杀太宰、汝南王亮,太保、菑阳公卫瓘。乙丑,以玮擅害亮、瓘,杀之。曲赦洛阳。以广陵王师刘寔为太子太保,司空、陇西王泰录尚书事。秋七月,分扬州、荆州十郡为江州。八月庚申,以赵王伦为征东将军、都督徐兖二州诸军事;河间王颙为北中郎将,镇邺;太子太师何劭为都督豫州诸军事,镇许昌。徙长沙王乂为常山王。己巳,进西阳公羕爵为王。辛未,立陇西世子越为东海王。九月甲午,大将军、秦王柬薨。辛丑,徵征西大将军、梁王肜为卫将军、录尚书事,以赵王伦为征西大将军、都督雍梁二州诸军事。冬十二月辛酉,京师地震。是岁,东裔十七国、南裔二十四部并诣校尉内附。
二年春二月己酉,贾后弑皇太后于金墉城。秋八月壬子,大赦。九月乙酉,中山王耽薨。冬十一月,大疫。是岁,沛国雨雹,伤麦。
三年夏四月,荥阳雨雹。六月,弘农郡雨雹,深二尺。冬十月,太原王泓薨。
四年春正月丁酉朔,侍中、太尉、安昌公石鉴薨。夏五月,蜀郡山移,淮南寿春洪水出,山崩地陷,坏城府及百姓庐舍。匈奴郝散反,攻上党,杀长吏。六月,寿春地大震,死者二十馀家。上庸郡山崩,杀二十馀人。秋八月,郝散帅众降,冯翊都尉杀之。上谷居庸、上庸并地陷裂,水泉涌出,人有死者。大饥。九月景辰,赦诸州之遭地灾者。甲午,枉矢东北竟天。是岁,京师及郡国八地震。
五年夏四月,彗星见于西方,孛于奎,至轩辕。六月,金城地震。东海雨雹,深五寸。秋七月,下邳暴风,坏庐舍。九月,雁门、新兴、太原、上党大风,伤禾稼。冬十月,武库火,焚累代之宝。十二月景戌,新作武库,大调兵器。丹阳雨雹。有石生于京师宜年里。是岁,荆、扬、兖、豫、青、徐等六州大水,诏遣御史巡行振贷。
六年春正月,大赦。司空、下邳王晃薨。以中书监张华为司空,太尉、陇西王泰为尚书令,卫将军、梁王肜为太子太保。丁丑,地震。三月,东海陨霜,伤桑麦。彭城吕县有流血,东西百馀步。夏四月,大风。五月,荆、扬二州大水。匈奴郝散弟度元帅冯翊、北地马兰羌、卢水胡反,攻北地,太守张损死之。冯翊太守欧阳建与度元战,建败绩。徵征西大将军、赵王伦为车骑将军,以太子太保、梁王肜为征西大将军、都督雍梁二州诸军事,镇关中。秋八月,雍州刺史解系又为度元所破。秦雍氐、羌悉叛,推氐帅齐万年僭号称帝,围泾阳。冬十月乙未,曲赦雍、凉二州。十一月景子,遣安西将军夏侯俊、建威将军周处等讨万年,梁王肜屯好畤。关中饥,大疫。
七年春正月癸丑,周处及齐万年战于六陌,王师败绩,处死之。夏五月,鲁国雨雹。秋七月,雍、梁州疫。大旱,陨霜,杀秋稼。关中饥,米斛万钱。诏骨肉相卖者不禁。丁丑,司徒、京陵公王浑薨。九月,以尚书右仆射王戎为司徒,太子太师何劭为尚书左仆射。
八年春正月景辰,地震。诏发仓廪,振雍州饥人。三月壬戌,大赦。夏五月,郊禖石破为二。秋九月,荆、豫、扬、徐、冀等五州大水。雍州有年。
九年春正月,左积弩将军孟观伐氐,战于中亭,大破之,获齐万年。徵征西大将军、梁王肜录尚书事。以北中郎将、河间王颙为镇西将军,镇关中;成都王颖为镇北大将军,镇邺。夏四月,邺人张承基等妖言署置,聚党数千。郡县逮捕,皆伏诛。六月戊戌,太尉、陇西王泰薨。秋八月,以尚书裴頠为尚书仆射。冬十一月甲子朔,日有食之。京师大风,发屋折木。十二月壬戌,废皇太子遹为庶人,及其三子幽于金墉城,弑太子母谢氏。
永康元年春正月癸亥朔,大赦,改元。己卯,日有食之。景子,皇孙霖卒。二月丁酉,大风,飞沙拔木。三月,尉氏雨血,妖星见于南方。癸未,贾后矫诏害庶人遹于许昌。夏四月辛卯,日有食之。癸巳,梁王肜、赵王伦矫诏废贾后为庶人,司空张华、尚书仆射裴頠皆遇害,侍中贾谧及党与数十人皆伏诛。甲午,伦矫诏大赦,自为相国、都督中外诸军,如宣文辅魏故事,追复故皇太子位。丁酉,以梁王肜为太宰,左光禄大夫何劭为司徒,右光禄大夫刘寔为司空,淮南王允为骠骑将军。己亥,赵王伦矫诏害贾庶人于金墉城。五月己巳,立皇孙臧为皇太孙,尚为襄阳王。六月壬寅,葬悯怀太子于显平陵。抚军将军、清河王遐薨。癸卯,震崇阳陵标。秋八月,淮南王允举兵讨赵王伦,不克,允及其二子秦王郁、汉王迪皆遇害。曲赦洛阳。平东将军、彭城王植薨。改封吴王晏为宾徒县王。以齐王囧为平东将军,镇许昌;光禄大夫陈准为太尉、录尚书事。九月,改司徒为丞相,以梁王肜为之。冬十月,黄雾四塞。十一月戊午,大风飞砂石,六日乃止。甲子,立皇后羊氏,大赦,大酺三日。十二月,彗星见于东方。益州刺史赵廞与洛阳流人李庠害成都内史耿胜、犍为太守李密、汶山太守霍固、西裔校尉陈总,据成都反。永宁元年春正月乙丑,赵王伦篡帝位。景寅,迁帝于金墉城,号曰太上皇,改金墉曰永昌宫。废皇太孙臧为濮阳王。五星经天,纵横无常。癸酉,伦害濮阳王臧。洛阳流人李特杀赵廞,传首京师。三月,平东将军、齐王囧起兵以讨伦,传檄州郡,屯于阳翟。征北大将军、成都王颖,征西大将军、河间王颙,常山王乂,豫州刺史李毅,兖州刺史王彦,南中郎将、新野公歆,皆举兵应之,众数十万。伦遣其将闾和出伊阙,张泓、孙辅出堮坂以距囧,孙会、士猗、许超出黄桥以距颖。及颖将赵骧、石超战于溴水,会等大败,弃军走。闰月景戌朔,日有食之。夏四月,岁星昼见。囧将何勖等击张泓于阳翟,大破之,斩孙辅等。辛酉,左卫将军王舆与尚书、淮陵王漼勒兵入宫,禽伦党孙秀、孙会、许超、士猗、骆休等,皆斩之。逐伦归第,即日乘舆反正。群臣顿首谢罪,帝曰:非诸卿之过也。癸亥,诏曰:朕以不德,纂承皇统,远不能光济大业,靖绥四方;近不能开明刑威,式遏奸宄,至使逆臣孙秀敢肆凶虐,窥间王室,遂奉赵王伦饕据天位。镇东大将军、齐王囧,征北大将军、成都王颖,征西大将军、河间王颙,并以明德茂亲,忠规允著,首建大策,匡救国难。尚书漼共立大谋,左卫将军王舆与群公卿士,协同谋略,亲勒本营,斩秀及其二子。前赵王伦为秀所误,与其子等已诣金墉迎朕幽宫,旋轸阊阖。岂在予一人独飨其庆,宗庙社稷实有赖焉。于是大赦,改元,孤寡赐谷五斛,大酺五日。诛赵王伦、义阳王威、九门侯质等及伦之党与。五月,立襄阳王尚为皇太孙。六月戊辰,大赦,增吏位二等。复封宾徒王晏为吴王。庚午,东莱王蕤、左卫将军王舆谋废齐王囧,事泄,蕤废为庶人,舆伏诛,夷三族。甲戌,以齐王囧为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成都王颖为大将军、录尚书事,河间王颙为太尉。罢丞相,复置司徒官。己卯,以梁王肜为太宰,领司徒。封齐王囧功臣葛旟牟平公,路季小黄公,卫毅平阴公,刘真安乡公,韩泰封丘公。秋七月甲午,立吴王晏子国为汉王,复封常山王乂为长沙王。八月,大赦。戊辰,原徙边者。益州刺史罗尚讨羌,破之。己巳,徙南平王祥为宜都王。下邳王韡薨。以东平王懋为平东将军、都督徐州诸军事。九月,追东安王繇复其爵。丁丑,封楚王玮子范为襄阳王。冬十月,流人李特反于蜀。十二月,司空何劭薨。封齐王囧子冰为乐安王,英为济阳王,超为淮南王。是岁,郡国十二旱,六蝗。
太安元年春正月庚子,安东将军、谯王随薨。三月癸卯,赦司、冀、兖、豫四州。皇太孙尚薨。夏四月,彗星昼见。五月乙酉,侍中、太宰、领司徒、梁王肜薨。以右光禄大夫刘寔为太傅。太尉、河间王颙遣将衙博击李特于蜀,为特所败。遂陷梓潼、巴西,害广汉太守张微,自号大将军。癸卯,以清河王遐子覃为皇太子,赐孤寡帛,大酺五日。以齐王囧为太师,东海王越为司空。秋七月,兖、豫、徐、冀等四州大水。冬十月,地震。十二月丁卯,河间王颙表齐王囧窥伺神器,有无君之心,与成都王颖、新野王歆、范阳王虓同会洛阳,请废囧还第。长沙王乂奉乘舆屯南止车门,攻囧,杀之,幽其诸子于金墉城,废囧弟北海王寔。大赦,改元。以长沙王乂为大尉、都督中外诸军事。封东莱侯蕤子炤为齐王。二年春正月甲子朔,赦五岁刑。三月,李特攻陷益州。荆州刺史宋岱击特,斩之,传首京师。夏四月,特子雄复据益州。五月,义阳蛮张昌举兵反,以山都人丘沉为主,改姓刘氏,伪号汉,建元神凤,攻破郡县,南阳太守刘彬,平南将军羊尹,镇南大将军、新野王歆并遇害。六月,遣荆州刺史刘弘等讨张昌于方城,王师败绩。秋七月,中书令卞粹、侍中冯荪、河南尹李含等贰于长沙王乂,乂疑而害之。张昌陷江南诸郡,武陵太守贾隆、零陵太守孔纮、豫章太守阎济、武昌太守刘根皆遇害。昌别帅石冰寇扬州,刺史陈徽与战,大败,诸郡尽没。临淮人封云举兵应之,阜陵寇徐州。八月,河间王颙、成都王颖举兵讨长沙王乂,帝以乂为大都督,帅军禦之。庚申,刘弘及张昌战于清水,斩之。颙遣其将张方,颖遣其将陆机、牵秀、石超等来逼京师。乙丑,帝幸十三里桥,遣将军皇甫商距方于宜阳。己巳,帝旋军于宣武。庚午,舍于石楼。天中裂,无云而雷。九月丁丑,帝次于河桥。壬午,皇甫商为张方所败。甲申,帝军于芒山。丁亥,幸偃师。辛卯,舍于豆田。癸巳,尚书右仆射、兴晋侯羊元之卒,帝旋于城东。景申,进军缑氏,击牵秀,走之。大赦。张方入京城,烧清明、开阳二门,死者万计。石超逼乘舆于缑氏。冬十月壬寅,帝旋于宫。石超焚缑氏,服御无遗。丁未,破牵秀、范阳王虓于东阳门外。戊申,破陆机于建春门,石超走,斩其大将贾崇等十六人,悬首铜驼街。张方退屯十三里桥。十一月辛巳,星昼陨,声如雷。王师攻方垒,不利。方决千金堨,水碓皆涸。乃发王公奴婢手舂给兵廪,一品巳下不从征者、男子十三以上皆从役。又发奴助兵,号为四部司马。公私穷踧,米石万钱。诏命所至,一城而已。壬寅夜,赤气竟天,隐隐有声。景辰,地震。癸亥,东海王越执长沙王乂,幽于金墉城,寻为张方所害。甲子,大赦。景寅,扬州秀才周𤣱、前南平内史王矩、前吴兴内史顾秘起义军以讨石冰。冰退,自临淮趣寿阳。征东将军刘准遣广陵度支陈敏击冰。李雄自郫城攻益州刺史罗尚,尚委城而退,雄尽有成都之地。封鲜卑段勿尘为辽西公。
永兴元年春正月景午,尚书令乐广卒。成都王颖自邺讽于帝,乃大赦,改元为永安。帝逼于河间王颙,密诏雍州刺史刘况、秦州刺史皇甫重以讨之。况举兵攻长安,为颙所败。张方大掠洛中,还长安。于是军中大馁,人相食。以成都王颖为丞相。颖遣从事中郎盛夔等以兵五万屯十二城门,殿中宿所忌者,颖皆杀之,以三部兵代宿卫。二月乙酉,废皇后羊氏,幽于金墉城,黜皇太子覃复为清河王。三月,陈敏攻石冰,斩之,扬、徐二州平。河间王颙表请立成都王颖为太弟。戊申,诏曰:朕以不德,纂承鸿绪,于兹十有五载。祸乱滔天,奸逆仍起,至乃幽废重宫,宗庙圮绝。成都王颖温仁惠和,剋平暴乱。其以颖为皇太弟、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如故。大赦,赐鳏寡高年帛三匹,大酺五日。景辰,盗窃太庙服器。以太尉颙为太宰,太傅刘寔为太尉。六月,新作三城门。秋七月景申朔,右卫将军陈眕以诏召百寮入殿中,因勒兵讨成都王颖。戊戌,大赦,复皇后羊氏及皇太子覃。己亥,司徒王戎、东海王越、高密王简、平昌公模、吴王晏、豫章王炽、襄阳王范、右仆射荀藩等奉帝北征。至安阳,众十馀万,颖遣其将石超距战。己未,六军败绩于荡阴,矢及乘舆,百官分散,侍中嵇绍死之。帝伤颊,中三矢,亡六玺。帝遂幸超军,馁甚,超进水,左右奉秋桃。超遣弟熙奉帝之邺,颖帅群官迎谒道左。帝下舆涕泣,其夕幸于颖军。颖府有九锡之仪,陈留王送貂蝉文衣鹖尾,明日,乃备法驾幸于邺,惟豫章王炽、司徒王戎、仆射荀藩从。庚申,大赦,改元为建武。八月戊辰,颖杀东安王繇。张方复入洛阳,废皇后羊氏及皇太子覃。匈奴左贤王刘元海反于离石,自号大单于。安北将军王浚遣乌丸骑攻成都王颖于邺,大败之。颖与帝单车走洛阳,服御分散,仓卒上下无赍,侍中黄门被囊中赍私钱三千,诏贷用。所在买饭以供,宫人止食于道中客舍。宫人有持升馀糠米饭及燥蒜盐豉以进帝,帝啖之,御中黄门布被。次获嘉,市粗米饭,盛以瓦盆,帝啖两盂。有老父献蒸鸡,帝受之。至温,将谒陵,帝丧履,纳从者之履,下拜流涕,左右皆欷歔。及济河,张方帅骑三千,以阳燧青盖车奉迎。方拜谒,帝躬止之。辛巳,大赦,赏从者各有差。冬十一月乙未,方请帝谒庙,因劫帝幸长安。方以所乘车入殿中,帝驰避后园竹中。方逼帝升车,左右中黄门鼓吹十二人步从,唯中书监卢志侍侧。方以帝幸其垒,帝令方具车载宫人宝物,军人因妻略后宫,分争府藏。魏晋已来之积,扫地无遗矣。行次新安,寒甚,帝堕马伤足,尚书高光进面衣,帝嘉之。河间王颙帅官属步骑三万,迎于霸上。颙前拜谒,帝下车止之。以征西府为宫。唯仆射荀藩、司隶刘暾、太常郑球、河南尹周馥与其遗官在洛阳,为留台,承制行事,号为东西台焉。景午,留台大赦,改元复为永安。辛丑,复皇后羊氏。李雄僭号成都王,刘元海僭号汉王。十二月丁亥,诏曰:天祸晋邦,冢嗣莫继。成都王颖自在储贰,政绩亏损,四海失望,不可承重,其以王还第。豫章王炽先帝爱子,令闻日新,四海注意,令以为皇太弟,以隆我晋邦。以司空越为太傅,与太宰颙夹辅朕躬。司徒王戎参录朝政,光禄大夫王衍为尚书左仆射。安南将军虓、安北将军浚、平北将军腾各守本镇。高密王简为镇南将军,领司隶校尉,权镇洛阳;东中郎将模为宁北将军、都督冀州,镇于邺;镇南大将军刘弘领荆州,以镇南土。周馥、缪引各还本部,百官皆复职。齐王囧前应还第,长沙王乂轻陷重刑,封其子绍为乐平县王,以奉其嗣。自顷戎车屡征,劳费人力,供御之物皆减三分之二,户调田租三分减一。蠲除苛政,爱人务本。清通之后,当还东京。大赦,改元。以河间王颙都督中外诸军事。
二年春正月甲午朔,帝在长安。夏四月,诏封乐平王绍为齐王。景子,张方废皇后羊氏。六月甲子,侍中、司徒、安丰侯王戎薨。陇西太守韩稚攻秦州刺史张辅,杀之。李雄僭即帝位,国号蜀。秋七月甲午,尚书诸曹火,烧崇礼闼。东海王越严兵徐方,将西迎大驾。成都王颖部将公师藩等聚众攻陷郡县,害阳平太守李志、汲郡太守张延等,转攻邺,平昌公模遣将军赵骧击破之。八月辛丑,大赦。骠骑将军、范阳王虓逐冀州刺史李义。扬州刺史曹武杀丹阳太守朱建。李雄遣其将李骧寇汉安。车骑大将军刘弘逐平南将军、彭城王释于宛。九月庚寅朔,公师藩又害平原太守王景、清河太守冯熊。庚子,豫州刺史刘乔攻范阳王虓于许昌,败之。壬子,以成都王颖为镇军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镇邺。河间王颙遣将军吕朗屯洛阳。冬十月景子,诏曰:得豫州刺史刘乔檄,称颍川太守刘舆迫胁骠骑将军虓,距逆诏令,造搆凶逆,擅劫郡县,合聚兵众,擅用苟晞为兖州,断截王命。镇南大将军、荆州刺史刘弘,平南将军、彭城王释等,其各勒所统,径会许昌,与乔并力。今遣右将军张方为大都督,统精卒十万,建武将军吕朗、广武将军骞貙、建威将军刁默等为军前锋,共会许昌,除舆兄弟。丁丑,使前车骑将军石超;北中郎将王阐讨舆等。赤气见于北方,东西竟天。有星孛于北斗。平昌公模遣将军宋胄等屯河桥。十一月,立节将军周权诈被檄,自称平西将军,复皇后羊氏。洛阳令何乔攻权,杀之,复废皇后。十二月,吕朗等东屯荥阳,成都王颖进据洛阳,张方、刘弘等并按兵不能禦。范阳王虓济自官渡,拔荥阳,斩石超;袭许昌,破刘乔于萧,乔奔南阳。右将军陈敏举兵反,自号楚公。矫称被中诏,从沔汉奉迎天子,逐扬州刺史刘机、丹阳太守王旷。遣弟恢南略江州,刺史应邈奔弋阳。
光熙元年春正月戊子朔,日有蚀之。帝在长安。河间王颙闻刘乔破,大惧,遂杀张方,请和于东海王越,越不听。宋胄等破颖将楼裒,进逼洛阳,颖奔长安。甲子,越遣其将祁弘、宋胄、司马纂等迎帝。三月,东莱惤令刘柏根反,自称惤公,袭临淄,高密王简奔聊城。王浚遣将讨柏根,斩之。夏四月己巳,东海王越屯于温,颙遣弘农太守彭随、北地太守刁默距祁弘等于湖。五月,枉矢西南流。范阳国地燃,可以爨。壬辰,祁弘等与刁默战,默大败,颙、颖走南山,奔于宛。弘等所部鲜卑大掠长安,杀二万馀人。是日,日光四散,赤如血。甲午又如之。己亥,弘等奉帝还洛阳,帝乘牛车,行宫藉草,公卿跋涉。戊申,骠骑、范阳王虓杀司隶校尉邢乔。己酉,盗取太庙金匮及策文各四。六月景辰朔,至自长安,升旧殿,哀感流涕。谒于太庙。复皇后羊氏。辛未,大赦,改元。秋七月乙酉朔,日有食之。太庙吏贾苞盗太庙灵衣及剑,伏诛。八月,以太傅、东海王越录尚书,骠骑将军、范阳王虓为司空。九月,颍丘太守冯嵩执成都王颖,送之于邺。进东赢公腾爵为东燕王,平昌公模为南阳王。冬十月,司空、范阳王虓薨。虓长史刘舆害成都王颖。十一月庚午,帝崩于显阳殿,时年四十八,葬太阳陵。帝之为太子也,朝廷咸知不堪政事,武帝亦疑焉。尝悉召东宫官属,使以尚书事令太子决之,帝不能对。贾妃遣左右代对,多引古义。给事张泓曰:太子不学,陛下所知。今宜以事断,不可引书。妃从之。泓乃具草,令帝书之。武帝览而大悦,太子遂安。及居大位,政出群下,纲纪大坏,货赂公行,势位之家,以贵陵物,忠贤路绝,谗邪得志,更相荐举,天下谓之互市焉。高平王沉作释时论,南阳鲁褒作钱神论,庐江杜嵩作任子春秋,皆疾时之作也。帝又尝在华林园,闻虾蟆声,谓左右曰:此鸣者为官乎,私乎。或对曰:在官地为官,在私地为私。及天下荒乱,百姓饿死,帝曰:何不食肉糜。其蒙蔽皆此类也。后因食饼中毒而崩,或云司马越之鸩。
史臣曰:不才之子,则天称大,权非帝出,政迩宵人。褒姒共叔带并兴,襄后与犬戎俱运。昔者,丹朱不肖,赧王逃责,相彼凶德,事关休咎,方乎土梗,以坠其情。溽暑之气将阑,淫蛙之音罕记,乃彰嗤笑,用符颠陨。岂通才俊彦犹形于前代,增淫助虐独擅于当今者欤。物号忠良,于兹拔本,人称妖孽,自此疏源。长乐不祥,承华非命,生灵版荡,社稷丘墟。古者败国亡身,分镳共轸,不有乱常,则多庸暗。岂明神丧其精魄,武皇不知其子也。
怀帝本纪
按《晋书·怀帝本纪》:孝怀皇帝讳炽,字丰度,武帝第二十五子也。太熙元年,封豫章郡王。属孝惠之时,宗室搆祸,帝冲素自守,门绝宾游,不交世事,专玩史籍,有誉于时。初拜散骑常侍,及赵王伦篡,见收。伦败,为射声校尉。累迁车骑大将军、都督青州诸军事,未之镇。永兴元年,改授镇北大将军、都督邺城守诸军事。十二月丁亥,立为皇太弟,以清河王覃本太子也,惧不敢当。典书令庐陵脩肃曰:二相经营王室,志宁社稷,储贰之重,宜归时望,亲贤之举,非大王而谁。清河幼弱,未允众心,是以既升东宫,复赞藩国。今乘舆播越,二宫久旷,常恐氐羌饮马于泾川,蚁众控弦于霸水。宜及吉辰,时登储副,上翼大驾,早宁东京,下允黔首喁喁之望。帝曰:卿,吾之宋昌也。乃从之。
光熙元年十一月庚午,孝惠帝崩。羊皇后以于太弟为嫂,不得为太后,催清河王覃入,已至尚书閤,侍中华混等急召太弟。癸酉,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后羊氏为惠皇后,居弘训宫,追尊所生太妃王氏为皇太后,立妃梁氏为皇后。十二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己亥,封彭城王植子融为乐城县王。南阳王模杀河间王颙于雍谷。辛丑,以中书监温羡为司徒,尚书左仆射王衍为司空。己酉,葬孝惠皇帝于太阳陵。李雄别帅李离寇梁州。
永嘉元年春正月癸丑朔,大赦,改元,除三族刑。以太傅、东海王越辅政,杀御史中丞诸葛玫。二月辛巳,东莱人王弥起兵反,寇青、徐二州,长广太守宋罴、东牟太守庞伉并遇害。三月己未朔,平东将军周馥斩送陈敏首。丁卯,改葬武悼杨皇后。庚午,立豫章王诠为皇太子。辛未,大赦。庚辰,东海王越出镇许昌。以征东将军、高密王简为征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镇襄阳;改封安北将军、东燕王腾为新蔡王、都督司冀二州诸军事,镇邺;以征南将军、南阳王模为征西大将军、都督秦雍梁益四州诸军事,镇长安。并州诸郡为刘元海所陷,刺史刘琨独保晋阳。夏五月,马牧帅汲桑聚众反,败魏郡太守冯嵩,遂陷邺城,害新蔡王腾。烧邺宫,火旬日不灭。又杀前幽州刺史石鲜于乐陵,入掠平原,山阳公刘秋遇害。洛阳步广里地陷,有二鹅出,色苍者冲天,白者不能飞。建宁郡寇攻陷宁州,死者三千馀人。秋七月己酉朔,东海王越进屯官渡,以讨汲桑。己未,以平东将军、琅邪王睿为安东将军、都督扬州江南诸军事、假节,镇建邺。八月己卯朔,抚军将军苟晞败汲桑于邺。甲辰,曲赦幽、并、司、冀、兖、豫等六州。分荆州、江州八郡为湘州。九月戊申,苟晞又破汲桑,陷其九垒。辛亥,有大星如日,小者如斗,自西方流于东北,天尽赤,俄有声如雷。始修千金堨于许昌以通运。冬十一月戊申朔,日有食之。甲寅,以尚书右仆射和郁为征北将军,镇邺。十二月戊寅,并州人田兰、薄盛等斩汲桑于乐陵。甲午,以前太傅刘寔为太尉。庚子,以光禄大夫、延陵公高光为尚书令。东海王越矫诏囚清河王覃于金墉城。癸卯,越自为丞相。以抚军将军苟晞为征东大将军。
二年春正月景子朔,日有食之。丁未,大赦。二月辛卯,清河王覃为东海王越所害。庚子,石勒寇常山,安北将军王浚讨破之。三月,东海王越镇鄄城。刘元海侵汲郡,略有顿丘、河内之地。王弥寇青、徐、兖、豫四州。夏四月丁亥,入许昌,诸郡守将皆奔走。五月甲子,弥遂寇洛阳,司徒王衍帅众禦之,弥退走。秋七月甲辰,刘元海寇平阳,太守宋抽奔京师,河东太守力战,死之。八月丁亥,东海王越自鄄城迁屯于濮阳。九月,石勒寇赵郡,征北将军和郁自邺奔于卫国。冬十月甲戌,刘元海僭帝号于平阳,仍称汉。十一月乙巳,尚书令高光卒;丁卯,以太子少傅荀藩为尚书令。己酉,石勒寇邺,魏郡太守王粹战败,死之。十二月辛未朔,大赦。立长沙王乂子硕为长沙王,鲜为临淮王。
三年春正月甲午,彭城王释薨。三月戊申,征南大将军、高密王简薨。以尚书左仆射山简为征南将军、都督荆襄交广等四州诸军事,司隶校尉刘暾为尚书左仆射。丁巳,东海王越归京师。乙丑,勒兵入宫,于帝侧收近臣中书令缪播、帝舅王延等十馀人,并害之。景寅,曲赦河南郡。丁卯,太尉刘寔请老,以司徒王衍为太尉。东海王越领司徒。刘元海寇黎阳,遣车骑将军王堪击之,王师败绩于延津,死者三万馀人。大旱,江、汉、河、洛皆竭,可涉。夏四月,左积弩将军朱诞叛奔于刘元海。石勒攻陷冀州郡县百馀壁。秋七月戊辰,当阳地裂三所,各广三丈,长一百馀步。辛未,平阳人刘芒荡自称汉后,诳诱羌戎,僭帝号于马兰山。支胡五斗叟郝索聚众数千为乱,屯新丰,与芒荡合党。刘元海遣子聪及王弥寇上党,围壶关。并州刺史刘琨使兵救之,为聪所败。淮南内史王旷、将军施融、曹超及聪战,又败,超、融死之。上党太守庞淳以郡降贼。九月景寅,刘聪围浚仪,遣平北将军曹武讨之。丁丑,王师败绩。东海王越入保京城。聪至西明门,越禦之,战于宣阳门外,大破之。石勒寇常山,安北将军王浚使鲜卑骑救之,大破勒于飞龙山。征西大将军、南阳王模使其将淳于定破刘芒荡、五斗叟,并斩之。使车骑将军王堪、平北将军曹武讨刘聪,王师败绩,堪奔还京师。李雄别帅罗羡以梓潼归顺。刘聪攻洛阳西明门,不克。宜都夷道山崩,荆、湘二州地震。冬十一月,石勒陷长乐,安北将军王斌遇害,因屠黎阳。乞活帅李恽、薄盛等帅众救京师,聪退走。恽等又破王弥于新汲。十二月乙亥,夜有白气如带,自地升天,南北各二丈。
四年春正月乙丑朔,大赦。二月,石勒袭鄄城,兖州刺史袁孚战败,为其部下所害。勒又袭白马,车骑将军王堪死之。李雄将文硕杀雄大将军李国,以巴西归顺。戊午,吴兴人钱璯反,自称平西将军。三月,丞相仓曹属周𤣱帅乡人讨璯,斩之。夏四月,大水。将军祁弘破刘元海将刘灵曜于广宗。李雄陷梓潼,兖州地震。五月,石勒寇汲郡,执太守胡宠,遂南济河,荥阳太守裴纯奔建邺。大风折木。地震。幽、并、司、冀、秦、雍等六州大蝗,食草木、牛马毛,皆尽。六月,刘元海死,其子和嗣伪位,和弟聪弑和而自立。秋七月,刘聪从弟曜及其将石勒围怀,诏征卤将军宋抽救之,为曜所败,抽死之。九月,河内人乐仰执太守裴整叛,降于石勒。徐州监军王隆自下邳弃军奔于周馥。雍州人王如举兵反于宛,杀害令长,自号大将军、司雍二州牧,大掠汉沔,新平人庞寔、冯翊人严嶷、京兆人侯脱等各起兵应之。征南将军山简、荆州刺史王澄、南中郎将杜蕤并遣兵援京师,及如战于宛,诸军皆大败;王澄独以众进至沶口,众溃而归。冬十月辛卯,昼昏,至于庚子。大星西南坠,有声。壬寅,石勒围仓垣,陈留内史王赞击败之,勒走河北。壬子,以骠骑将军王浚为司空,平北将军刘琨为平北大将军。京师饥。东海王越羽檄徵天下兵,帝谓使者曰:为我语诸征镇,若今日,尚可救,后则无逮矣。时莫有至者。石勒陷襄城,太守崔旷遇害,遂至宛。王浚遣鲜卑文鸯帅骑救之,勒退。浚又遣别将王申始讨勒于汶石津,大破之。十一月甲戌,东海王越帅众出许昌,以行台自随。宫省无复守卫,荒馑日甚,殿内死人交横,府寺营署并掘堑自守,盗贼公行,枹鼓之音不绝。越军次项,自领豫州牧,以太尉王衍为军司。丁丑,流氐隗伯符等袭宜都,太守嵇晞奔建邺。壬申始攻刘曜、王弥于瓶垒,破之。镇东将军周馥表迎大驾迁都寿阳,越使裴頠讨馥,为馥所败,走保东城,请救于琅邪王睿。襄阳大疫,死者三千馀人。加凉州刺史张轨安西将军。十二月,征东大将军苟晞攻王弥别帅曹嶷,破之。乙酉,平阳人李洪帅流人入定陵作乱。
五年春正月,帝密诏苟晞讨东海王越。壬申,晞为曹嶷所破。乙未,越遣从事中郎将杨瑁、徐州刺史裴盾共击晞。癸酉,勒入江夏,太守杨珉奔于武昌。乙亥,李雄攻陷涪城,梓潼太守谯登遇害。湘州流人杜韬据长沙反。戊寅,安东将军、琅邪王睿使将军甘卓攻镇东将军周馥于寿春,馥众溃。庚辰,太保、平原王干薨。二月,石勒寇汝南,汝南王祐奔建邺。三月戊午,诏下东海王越罪状,告方镇讨之。以征东大将军苟晞为大将军。景子,东海王越薨。四月戊子,石勒追东海王越丧,及于东郡,将军钱端战死,军溃,太尉王衍、吏部尚书刘望、廷尉诸葛铨、尚书郑豫、武陵王澹等皆遇害,王公已下死者十馀万人。东海世子毗及宗室四十八王寻又没于石勒。贼王桑、冷道陷徐州,刺史裴盾遇害,桑遂济淮,至于历阳。五月,益州流人汝班、梁州流人蹇抚作乱于湘州,掳刺史苟眺,南破零、桂诸郡,东掠武昌,安城太守郭察、邵陵太守郑融、衡阳内史縢育并遇害。进司空王浚为大司马,征西大将军、南阳王模为太尉,太子太傅傅祗为司徒,尚书令荀藩为司空,安东将军、琅邪王睿为镇东大将军。东海王越之出也,使河南尹潘滔居守。大将军苟晞表迁都仓垣,帝将从之,诸大臣畏滔,不敢奉诏,且宫中及黄门恋资财,不欲出。至是饥甚,人相食,百官流亡者十八九。帝召群臣会议,将行而警卫不备。帝抚手叹曰:如何曾无车舆。乃使司徒傅祗出诣河阴,修理舟楫,为水行之备,朝士数十人导从。帝步出西掖门,至铜驼街,为盗所掠,不得进而还。六月癸未,刘曜、王弥、石勒同寇洛川,王师频为贼所败,死者甚众。庚寅,司空荀藩、光禄大夫荀组奔轘辕,太子左率温畿夜开广莫门奔小平津。丁酉,刘曜、王弥入京师。帝开华林园门,出河阴藕池,欲幸长安,为曜等所追及。曜等遂焚烧宫庙,逼辱妃后,吴王晏、竟陵王楙、尚书左仆射和郁、右仆射曹馥、尚书闾丘冲、袁粲、王绲、河南尹刘默等皆遇害,百官士庶死者三万馀人。帝蒙尘于平阳,刘聪以帝为会稽公。荀藩移檄州镇,以琅邪王为盟主。豫章王端东奔苟晞,晞立为皇太子,自领尚书令,具置官属,保梁国之蒙县。百姓饥俭,米斛万馀价。秋七月,大司马王浚承制假立太子,置百官,署征镇。石勒寇谷阳,沛王滋战败遇害。八月,刘聪使子粲攻陷长安,太尉、征西将军、南阳王模遇害,长安遗人四千馀家奔汉中。九月癸亥,石勒袭阳夏,至于蒙县,大将军苟晞、豫章王端并没于贼。冬十月,勒寇豫州诸军,至江而还。十一月,猗卢寇太原,平北将军刘琨不能制,徙五县百姓于新兴,以其地居之。
六年春正月,帝在平阳。刘聪寇太原。故镇南府牙门将胡亢聚众寇荆土,自号楚公。二月壬子,日有食之。癸丑,镇东大将军、琅邪王睿上尚书,檄四方以讨石勒。大司马王浚移檄天下,称被中诏承制,以荀藩为太尉。汝阴王熙为石勒所害。夏四月景寅,征南将军山简卒。秋七月,岁星、荧惑、太白聚于牛斗。石勒寇冀州。刘粲寇晋阳,平北将军刘琨遣部将郝诜帅众禦粲,诜败绩,死之,太原太守高乔以晋阳降粲。八月庚戌,刘琨奔于常山。己亥,阴平都尉董冲逐太守王鉴,以郡叛降于李雄。辛亥,刘琨乞师于猗卢,表卢为代公。九月己卯,猗卢使子利孙赴琨,不得进。辛巳,前雍州刺史贾疋讨刘粲于三辅,走之,关中小定,乃与卫将军梁芬、京兆太守梁综共奉秦王邺为皇太子于长安。冬十月,猗卢自将六万骑次于盆城。十一月甲午,刘粲遁走,刘琨收其遗众,保于阳曲。是岁大疫。七年春正月,刘聪大会,使帝著青衣行酒。侍中庾珉号哭,聪恶之。丁未,帝遇弑,崩于平阳,时年三十。帝初诞,有嘉禾生于豫章之南昌。先是望气者云豫章有天子气,其后竟以豫章为皇太弟。在东宫,恂恂谦损,接引朝士,讲论书籍。及即位,始遵旧制,临太极殿,使尚书郎读时令,又于东堂听政。至于宴会,辄与群官论众务,考经籍。黄门侍郎傅宣叹曰:今日复见武帝之世矣。秘书监荀崧又尝谓人曰:怀帝天姿清劭,少著英猷,若遭承平,足为守文隹主。而继惠帝扰乱之后,东海专政,无幽厉之衅,而有流亡之祸。
孝悯帝本纪
按《晋书·悯帝本纪》:孝悯皇帝讳邺,字彦旗,武帝孙,吴孝王晏之子也。出继后伯父秦献王柬,袭封秦王。永嘉二年,拜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及洛阳倾覆,避难于荥阳密县,与舅荀藩、荀组相遇,自密南趋许颍。豫州刺史阎鼎与前抚军长史王毗、司徒长史刘畴、中书郎李昕及藩、组等同谋奉帝归于长安,而畴等中涂复叛,鼎追杀之,藩、组仅而获免。鼎遂挟帝乘牛车,自宛趋武关,频遇山贼,士卒亡散,次于蓝田。鼎告雍州刺史贾疋,疋遽遣州兵迎卫,达于长安,又使辅国将军梁综助守之。时有玉龟出霸水,神马鸣城南焉。六年九月辛巳,奉秦王为皇太子,登坛告类,建宗庙社稷,大赦。加疋征西大将军,以秦州刺史、南阳王保为大司马。贾疋讨贼张连,遇害,众推始平太守曲允领雍州刺史,为盟主,承制选置。
建兴元年夏四月丙午,奉怀帝崩问,举哀成礼。壬申,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以卫将军梁芬为司徒,雍州刺史曲允为使持节、领军将军、录尚书事,京兆太守索綝为尚书右仆射。石勒攻龙骧将军李恽于上白,恽败,死之。五月壬辰,以镇东大将军、琅邪王睿为侍中、左丞相、大都督陕东诸军事,大司马、南阳王保为右丞相、大都督陕西诸军事。又诏二王曰:夫阳九百六之灾,虽在盛世,犹或遘之。朕以幼冲,纂承洪绪,庶凭祖宗之灵,群公义士之力,荡灭凶寇,拯拔幽宫,瞻望未达,肝心分裂。昔周召分陕,姬氏以隆;平王东迁,晋郑为辅。今左右丞相茂德齐圣,国之眤属,当恃二公,扫除鲸鲵,奉迎梓宫,克复中兴。令幽、并两州勒卒三十万,直造平阳。右丞相宜帅秦、凉、梁、雍武旅三十万,径诣长安。左丞相帅所领精兵二十万,径造洛阳。分遣前锋,为幽并后驻。赴同大限,克成元勋。又诏琅邪王曰:朕以冲昧,纂承洪绪,未能枭夷凶逆,奉迎梓宫,枕戈烦冤,肝心抽裂。前得魏浚表,知公帅先三军,已据寿春,传檄诸侯,协齐威势,想今渐进,已达洛阳。凉州刺史张轨,乃心王室,连旗万里,已到汧陇;梁州刺史张光,亦遣巴汉之卒,屯在骆谷:秦川骁勇,其会如林。间遣使适还,具知平阳定问,云幽并隆盛,馀胡衰破,然犹恃险,当须大举。未知公今所到,是以息兵秣马,未便进军。今为已至何许,当须来旨,便乘舆自出,会除中原也。公宜思弘谋猷,勖济远略,使山陵旋反,四海有赖。故遣殿中都尉刘蜀、苏马等具宣朕意。公茂德眤属,宣隆东夏,恢融六合,非公而谁。但洛都陵庙,不可空旷,公宜镇抚,以绥山东。右丞相当入辅弼,追踪周召,以隆中兴也。六月,石勒害兖州刺史田徽。是时,山东郡邑相继陷于勒。秋八月癸亥,刘蜀等达于扬州。改建邺为建康,改邺为临漳。杜韬寇武昌,焚烧城邑。韬别将王真袭沔阳,荆州刺史周顗奔于建康。九月,司空荀藩薨于荥阳。刘聪寇河南,河南尹张髦死之。冬十月,荆州刺史陶侃讨杜韬党杜曾于石城,为曾所败。己巳,大雨雹。庚午,大雪。十一月,流人杨武攻陷梁州。十二月,河东地震,雨肉。
二年春正月己巳朔,黑雾著人如墨,连夜,五日乃止。辛未,辰时日陨于地。又有三日相承,出于西方而东行。丁丑,大赦。杨武大略汉中,遂奔李雄。二月壬寅,以司空王浚为大司马,卫将军荀组为司空,凉州刺史张轨为太尉,封西平郡公,并州刺史刘琨为大将军。三月癸酉,石勒陷幽州,杀侍中、大司马、幽州牧、博陵公王浚,焚烧城邑,害万馀人。杜韬别帅王真袭荆州刺史陶侃于林鄣,侃奔滠中。夏四月甲辰,地震。五月壬辰,太尉、领护羌校尉、凉州刺史、西平公张轨薨。六月,刘曜、赵冉寇新丰诸县,安东将军索綝讨破之。秋七月,曜、冉等又逼京都,领军将军曲允讨破之,冉中流矢而死。九月,北中郎将刘寅剋顿丘,斩石勒所署太守邵攀。景戌,麟见襄平。单于代公猗卢遣使献马。蒲子马生人。
三年春正月,盗杀晋昌太守赵佩。吴兴人徐馥害太守袁琇。以侍中宋哲为平东将军,屯华阴。二月景子,进左丞相、琅邪王睿为大都督、督中外诸军事,右丞相、南阳王保为相国,司空荀组为太尉,大将军刘琨为司空。进封代公猗卢为代王。荆州刺史陶侃破王真于巴陵。杜韬别将杜弘、张彦与临川内史谢摛战于海昏,摛败绩,死之。三月,豫章内史周访击杜弘,走之,斩张彦于陈。夏四月,大赦。五月,刘聪寇并州。六月,盗发汉霸、杜二陵及薄太后陵,太后面如生,得金玉䌽帛不可胜纪。时以朝廷草创,服章多阙,敕收其馀,以实内府。丁卯,地震。辛巳,大赦。敕雍州掩骼埋胔,修复陵墓,有犯者诛及三族。秋七月,石勒陷濮阳,害太守韩弘。刘聪寇上党,刘琨遣将救之。八月癸亥,战于襄垣,王师败绩。荆州刺史陶侃攻杜韬,韬败走,道死,湘州平。九月,刘曜寇北地,命领军将军曲允讨之。冬十月,允进攻青白城。以豫州牧、征东将军索綝为尚书仆射、都督宫城诸军事。刘聪陷冯翊,太守梁肃奔万年。十二月,凉州刺史张寔送皇帝行玺一纽。盗杀安定太守赵班。
四年春三月,代王猗卢薨,其众归于刘琨。夏四月丁丑,刘曜寇上郡,太守藉韦率其众奔于南郑。凉州刺史张寔遣步骑五千来赴京都。石勒陷廪丘,北中郎将刘寅出奔。五月,平夷太守雷炤害南广太守孟桓,帅二郡三千馀家叛,降于李雄。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大蝗。秋七月,刘曜攻北地,曲允帅步骑三万救之。王师不战而溃,北地太守曲昌奔于京师。曜进至泾阳,渭北诸城悉溃,建威将军鲁充、散骑常侍梁纬、少府皇甫阳等皆死之。八月,刘曜逼京师,内外断绝,镇西将军焦嵩、平东将军宋哲、始平太守竺恢等同赴国难,曲允与公卿守长安小城以自固,散骑常侍华辑监京兆、冯翊、弘农、上洛四郡兵东屯霸上,镇军将军胡崧帅城西诸郡兵屯遮马桥,并不敢进。冬十月,京师饥甚,米斗金二两,人相食,死者大半。太仓有曲数十饼,曲允屑为粥以供帝,至是复尽。帝泣谓允曰:今窘厄如此,外无救援,死于社稷,是朕事也。朕念将士暴离斯酷,今欲因城未陷为羞死之事,庶令黎元免屠烂之苦。行矣遣书,朕意决矣。十一月乙未,使侍中宋敞送笺于曜,帝乘羊车,肉袒御璧,舆榇出降。群臣号泣攀车,执帝之手,帝亦悲不自胜。御史中丞吉朗自杀。曜焚榇受璧,使宋敞奉帝还宫。初,有童谣曰:天子何在豆田中。时王浚在幽州,以豆有藿,杀隐士霍原以应之。及帝如曜营,营实在城东豆四壁。辛丑,帝蒙尘于平阳,曲允及群官并从。刘聪假帝光禄大夫、怀安侯。壬寅,聪临殿,帝稽首于前,曲允伏地恸哭,因自杀。尚书辛宾梁允、侍中梁浚、散骑常侍严敦、左丞相臧振、黄门侍郎任播、张伟、杜曼及诸郡守并为曜所害,华辑奔南山。石勒围乐平,司空刘琨遣兵援之,为勒所败,乐平太守韩据出奔。司空长史李弘以并州叛,降于勒。十二月甲申朔,日有食之。己未,刘琨奔蓟。依段匹磾。
五年春正月,帝在平阳。庚子,虹霓弥天,三日并照。平东将军宋哲奔江左。李雄使其将李恭、罗寅寇巴东。二月,刘聪使其将刘畅攻荥阳,太守李距击破之。三月,琅邪王睿承制改元,称晋王于建康。夏五月景子,日有食之。秋七月,大暑,司、冀、青、雍等四州螽蝗。石勒亦竞取百姓禾,时人谓之胡蝗。八月,刘聪使赵固袭卫将军华荟于定颍,遂害之。冬十月景子,日有食之。刘聪出猎,令帝行车骑将军,戎服执戟为导,百姓聚而观之,故老或歔欷流涕,聪闻而恶之。聪后因大会,使帝行酒洗爵,反而更衣,又使帝执盖,晋臣在坐者多失声而泣,尚书郎辛宾抱帝恸哭,为聪所害。十二月戊戌,帝遇弑,崩于平阳,时年十八。帝之继皇统也,属永嘉之乱,天下崩离,长安城中户不盈百,墙宇颓毁,蒿棘成林。朝廷无车马章服,唯桑版署号而已。众唯一旅,公私有车四乘,器械多阙,运馈不继。巨猾滔天,帝京危急,诸侯无释兵之志,征镇阙勤王之举,故君臣窘迫,以至杀辱云。
史臣曰:昔炎晖杪暮,英雄多假于宗室;金德韬华,颠沛共推于怀悯。樊阳寂寥,兵车靡会,岂力不足而情有馀乎。喋喋遗萌,苟存其主,譬彼诗人,爱其棠树。夫有非常之事,而无非常之功,详观发迹,用非天启,是以舆棺齿剑,可得而言焉。于时五岳三涂,并皆沦寇,龙川、牛首,故以立君。股肱非挑战之秋,刘石有滔天之势,疗饥中断,婴戈外绝,两京沦狄,再驾徂戎。周王陨首于骊峰,卫公忘肝于淇上,思为一郡,其可得乎。干宝有言曰:昔高祖宣皇帝以雄才硕量,应时而仕,值魏太祖创基之初,筹画军国,嘉谋屡中,遂服舆轸,驱驰三世。性深阻有若城府,而能宽绰以容纳;行任数以御物,而知人善采拔。故贤愚咸怀,大小毕力。尔乃取邓艾于农琐,引州泰于行役,委以文武,各善其事。故能西禽孟达,东举公孙,内夷曹爽,外袭王淩。神略独断,征伐四克,维御群后,大权在己。于是百姓与能,大象始构。世宗承基,太祖继业,元丰乱内,钦诞寇外,潜谋虽密,而在机必兆;淮浦再扰,而许洛不震:咸黜异图,用融前烈。然后推毂钟邓,长驱庸蜀,三关电扫,而刘禅入臣,天符人事,于是信矣。始当非常之礼,终受备物之锡。至于世祖,遂享皇极。仁以厚下,俭以足用,和而不弛,宽而能断,故民咏维新,四海悦劝矣。聿修祖宗之志,思辑战国之苦。腹心不同,公卿异议,而独纳羊祜之策,仗王杜之决,役不二时,江湘来同。掩唐虞之旧域,班正朔于八荒,天下书同文,车同轨,牛马被野,馀粮委亩,故于时有天下无穷人之谚。虽太平未洽,亦足以明吏奉其法,民乐其生矣。武皇既崩,山陵未乾,而杨骏被诛,母后废黜。寻以二公、楚王之变,宗子无维城之助,师尹无具瞻之贵,至乃易天子以太上之号,而有免官之谣。民不见德,唯乱是闻,朝为伊周,夕成桀蹠,善恶陷于成败,毁誉胁于世利,内外混淆,庶官失才,名实反错,天纲解纽。国政迭移于乱人,禁兵外散于四方,方岳无钧石之镇,关门无结草之固。李辰、石冰倾之于荆扬,元海、王弥挠之于青冀,戎羯称制,二帝失尊,何哉。树立失权,托付非才,四维不张,而苟且之政多也。夫作法于治,其弊犹乱;作法于乱,谁能救之。彼元海者,离石之将兵都尉;王弥者,青州之散吏也。盖皆弓马之士,驱走之人,非有吴先主、诸葛孔明之能也;新起之寇,乌合之众,非吴蜀之敌也;脱耒为兵,裂裳为旗,非战国之器也;自下逆上,非邻国之势也。然而扰天下如驱群羊,举二都如拾遗芥,将相王侯连颈以受戮,后嫔妃主掳辱于戎卒,岂不哀哉。天下,大器也;群生,重畜也。爱恶相攻,利害相夺,其势常也。若积水于防,燎火于原,未尝暂静也。器大者,不可以小道治;势重者,不可以争竞扰。古先哲王知其然也,是以捍其大患,禦其大灾。百姓皆知上德之生己,而不谓浚己以生也,是以感而应之,悦而归之,如晨风之郁北林,龙鱼之趋薮泽也。然后设礼文以理之,断刑罚以威之,谨好恶以示之,审祸福以喻之,求明察以官之,尊慈爱以固之,故众知向方,皆乐其生而哀其死,悦其教而安其俗;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廉耻笃于家闾,邪僻消于胸怀。故其民有见危以授命,而不求生以害义,又况可奋臂大呼,聚之以于纪作乱乎。基广则难倾,根深则难拔,理节则不乱,胶结则不迁,是以昔之有天下者之所以长久也。夫岂无僻主,赖道德典刑以维持之也。昔周之兴也,后稷生于姜嫄,而天命昭显,文武之功起于后稷。至于公刘,遭夏人之乱,去邰之豳,身服厥劳。至于太王,为戎翟所逼,而不忍百姓之命,杖策而去之。故从之如归市,一年成邑,二年成都,三年五倍其初。至于王季,能貊其德音;至于文王,而维新其命。由此观之,周家世积忠厚,仁及草木,内隆九族,外尊事黄耇,以成其福禄者也。而其妃后躬行四教,尊敬师傅,服浣濯之衣,修烦缛之事,化天下以成妇道。是以汉滨之女,守洁白之志,中林之士,有纯一之德,始于忧勤,终于逸乐。以三圣之知,伐独夫之纣,犹正其名教,曰逆取顺守。及周公遭变,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者,则皆农夫女丁衣食之事也。故自后稷之始基靖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十六王而武始居之,十八王而康克安之。故其积基树本,经纬礼俗,节理人情,恤隐民事,如此之缠绵也。今晋之兴也,功烈于百王,事捷于三代。宣景遭多难之时,诛庶孽以便事,不及修公刘、太王之仁也。受遗辅政,屡遇废置,故齐王不明,不获思庸于毫;高贵冲人,不得复子明辟也。二祖逼禅代之期,不暇待参分八百之会也。是其创基立本,异于先代者也。加以朝寡纯德之人,乡之不贰之老,风俗淫僻,耻尚失所,学者以老庄为宗而黜六经,谈者以卢荡为辨而贱名检,行身者以放浊为通而狭节信,进士者以苟得为贵而鄙居正,当官者以望空为高而笑勤恪。是以刘颂屡言治道,傅咸每纠邪正,皆谓之俗吏;其倚杖虚旷,依阿无心者皆名重海内。若夫文王日旰不暇食,仲山夙夜匪懈者,盖共嗤黜以为灰尘矣。由是毁誉乱于善恶之实,情慝奔于货欲之涂。选者为人择官,官者为身择利,而执钧当轴之士,身兼官以十数。大极其尊,小录其要,而世族贵戚之子弟,陵迈超越,不拘资次。悠悠风尘,皆奔竞之士,列官千百,无让贤之举。子真著崇让而莫之省,子雅制九班而不得用。其妇女,庄栉织纴皆取成于婢仆,未尝知女工丝枲之业,中馈酒食之事也。先时而婚,任情而动,故皆不耻淫泆之过,不拘妒忌之恶,父兄不之罪也,天下莫知非也。又况责之闻四教于古,修贞顺于今,以辅佐君子者哉。礼法刑政于此大坏,如水斯积而决其堤防,如火斯畜而离其薪燎也。国之将亡,本必先颠,其此之谓乎。故观阮籍之行,而觉礼教崩弛之所由也。察庾纯、贾充之争,而见师尹之多僻;考平吴之功,而知将帅之不让;思郭钦之谋,而寤戎狄之有衅;览傅元、刘毅之言,而得百官之邪;核傅咸之奏、钱神之论,而睹宠赂之彰。民风国势如此,虽以中庸之,主治之,辛有必见之于祭祀,季札必得之于声乐,范燮必为之请死,贾谊必为之痛哭,又况我惠帝以放荡之德临之哉。怀帝承乱得位,羁于强臣,悯帝奔播之后,徒厕其虚名,天下之政既去,非命世之雄才,不能取之矣。淳耀之烈未渝,故大命重集于中宗皇帝。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二十七卷
帝纪部汇考二十一
晋三
元帝本纪
按《晋书·元帝本纪》:元皇帝讳睿,字景文,宣帝曾孙,琅邪恭王觐之子也。咸宁二年生于洛阳,有神光之异,一室尽明,所藉槁如始刈。及长,白毫生于日角之左,隆准龙颜,目有精曜,顾盼炜如。年十五,嗣位琅邪王。幼有令闻。及惠皇之际,王室多故,帝每恭俭退让,以免于祸。沉敏有度量,不显灼然之迹,故时人未之识焉。惟侍中嵇绍异之,谓人曰:琅邪王毛骨非常,殆非人臣之相也。元康二年,拜员外散骑常侍。累迁左将军,从讨成都王颖。荡阴之败也,叔父东安王繇为颖所害。帝惧祸及,将出奔。其夜月正明,而禁卫严警,帝无由得去,甚窘迫。有顷,云雾晦冥,雷雨暴至,徼者皆弛,因得潜出。颖先令诸关无得出贵人,帝既至河阳,为津吏所止。从者宋典后来,以策鞭帝马而笑曰:舍长。官禁贵人,汝亦被拘邪。吏乃听过。至洛阳,迎太妃俱归国。东海王越之收兵下邳也,假帝辅国将军。寻加平东将军、监徐州诸军事,镇下邳。俄迁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越西迎大驾,留帝居守。永嘉初,用王导计,始镇建业,以顾荣为军司马,贺循为参佐,王敦、王导、周顗、刁协并为腹心股肱,宾礼名贤,存问风俗,江东归心焉。属太妃薨于国,自表奔丧,葬毕,还镇,增封宣城郡二万户,加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受越命,讨征东将军周馥,走之。及怀帝蒙尘于平阳,司空荀藩等移檄天下,推帝为盟主。江州刺史华轶不从,使豫章内史周广、前江州刺史卫展讨禽之。悯帝即位,加左丞相。岁馀,进位丞相、大都督中外诸军事。遣诸将分定江东,斩叛者孙弼于宣城,平杜韬于湘州,承制赦荆扬。及西都不守,帝出师露次,躬擐甲胄,移檄四方,徵天下之兵,剋日进讨。于时有玉册见于临安,白玉麒麟神玺出于江宁,其文曰长寿万年,日有重晕,皆以为中兴之象焉。
建武元年春二月辛巳,平东将军宋哲至,宣悯帝诏曰:遭运迍否,皇纲不振。朕以寡德,奉承洪绪,不能祈天永命,绍隆中兴,至使凶逆敢帅丑类,逼迫京辇。朕今幽塞穷城,忧虑万端,恐一旦崩溃。卿可特诣丞相,具宣朕意,使摄万机,时据旧都,脩复陵庙,以雪大耻。三月,帝素服出次,举哀三日。西阳王羕及群僚参佐州征牧守等上尊号,帝不许。羕等以死固请,至于再三。帝慨然流涕曰:孤,罪人也,惟有蹈节死义,以雪天下之耻,庶赎鈇钺之诛。吾本琅邪王,诸贤见逼不已。乃呼私奴命驾,将反国。群臣乃不敢逼,请依魏晋故事为晋王,许之。辛卯,即王位,大赦,改元。其杀祖父母、父母,及刘聪、石勒,不从此令。诸参军拜奉车都尉,掾属驸马都尉。辟掾属百馀人,时人谓之百六掾。乃备百官,立宗庙社稷于建康。时四方竞上符瑞,帝曰:孤负四海之责,未能思𠎝,何徵祥之有。景辰,立世子绍为晋王太子。以抚军大将军、西阳王羕为太保,征南大将军、汉安侯王敦为大将军,右将军王导都督中外诸军事、骠骑将军,左长史刁协为尚书左仆射。封王子宣成公裒为琅邪王。六月景寅,司空、并州刺史、广武侯刘琨,幽州刺史、左贤王、渤海公段匹磾,领护乌丸校尉、镇北将军刘翰,单于、广宁公段辰,辽西公段眷,冀州刺史、祝阿子邵续,青州刺史、广饶侯曹嶷,兖州刺史、定襄侯刘演,东裔校尉崔毖,鲜卑大都督慕容廆等一百八十人上书劝进,曰:臣闻天生蒸民,树之以君,所以对越天地,司牧𥟖元。圣帝明王监其若此,知天地不可以乏飨,故屈其身以奉之;知蒸黎不可以无主,故不得已而临之。社稷时难,则戚藩定其倾;郊庙或替,则宗哲纂其祀。是以弘振遐风,式固万世,三五以降,靡不由之。伏惟高祖宣皇帝肇基景命,世祖武皇帝遂造区夏,三叶重光,四圣继轨,惠泽侔于有虞,卜世过于周氏。自元康以来,艰难繁兴,永嘉之际,氛厉弥昏,宸极失御,登遐丑裔,国家之危,有若缀旒。赖先后之德、宗庙之灵,皇帝嗣建,旧物克甄。诞授钦明,服膺聪哲,玉质幼彰,金声夙振。冢宰摄其纲,百辟辅其政,四海想中兴之美,群生怀来苏之望。不图天不悔祸,大灾荐臻,国未忘难,寇害寻兴。逆寇刘曜,纵逸西都,敢肆凶恶,陵虐天邑。臣奉表使还,乃承西朝以去年十一月不守,主上幽劫,复沉寇庭,神器流离,再辱荒逆。臣每览史籍,观之前载,厄运之极,古今未有。苟在食土之毛,含血之类,莫不叩心绝气,行号巷哭。况臣等荷宠三世,位厕鼎司,闻问震惶,精爽飞越,且惊且惋,五情无主,举哀朔垂,上下泣血。臣闻昏明迭用,否泰相济,天命无改,历数有归。或多难以固邦国,或殷忧以启圣明。是以齐有无知之祸,而小白为五伯之长;晋有骊姬之难,而重耳以主诸侯之盟。社稷靡安,必将有以扶其危;黔首几绝,必将有以继其绪。伏惟陛下,元德通于神明,圣资合于两仪,应命世之期,绍千载之运。符瑞之表,天人有徵;中兴之兆,图谶垂典。自京畿陨丧,九服崩离,天下嚣然,无所归怀,虽有夏之遘夷羿,宗姬之离犬戎,蔑以过之。陛下抚征江左,奄有旧吴,柔服以德,伐叛以刑,抗明威以慑不类,杖大顺以号宇内。纯化既敷,则率土宅心;义风既畅,则遐方企踵。百揆时叙于上,四门穆穆于下。昔少康之隆,夏训以为美谈;宣王中兴,周诗以为休咏。况茂勋格于皇天,清晖光于四海,苍生颙然,莫不欣戴,声教所加,愿为臣妾者哉。且宣皇之裔,惟有陛下,亿兆攸归,曾无与二。天祚大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陛下而谁。是以迩无异言,远无异望,讴歌者无不吟讽徽猷,狱讼者无不思于圣德。天地之际既交,中外之情允洽。一角之兽,连理之木,以为休徵者,盖有百数。冠带之伦,要荒之众,不谋同辞者,动以万计。是以臣等敢考天地之心,因函夏之趣,昧死上尊号。愿陛下存舜禹至公之情,狭由巢抗矫之节;以社稷为务,不以小行为先;以黔首为忧,不以克让为事;上慰宗庙乃顾之怀,下释普天倾首之勤。则所谓生繁华于枯荑,育丰肌于朽骨,神人获安,无不幸甚。臣闻尊位不可久虚,万机不可久旷。虚之一日,则尊位以殆;旷之浃辰,则万机以乱。方今踵百王之季,当阳九之会,狡寇窥窬,伺国瑕隙,𥟖元波荡,无所系心,安可废而不恤哉。陛下虽欲逡巡,其若宗庙何。其若百姓何。昔者惠公掳秦,晋国震骇,吕郤之谋,欲立子圉,外以绝敌人之志,内以固阖境之情。故曰丧君有君,群臣辑睦,好我者劝,恶我者惧。前事之不忘,后代之元龟也。陛下明并日月,无幽不烛,深谋远猷,出自胸怀。不胜犬马忧国之情,迟睹人神开泰之路,是以陈其乃诚,布之执事。臣等忝于方任,久在遐外,不得陪列阙庭,与睹盛礼,踊跃之怀,南望罔极。帝优令答之,语在琨传。石勒将石季龙围谯城,平西将军祖逖击走之。己巳,帝传檄天下曰:逆贼石勒,肆虐河朔,逋诛历载,游魂纵逸。复遣凶党石季龙统率贼众,越河南渡,纵其鸩毒。平西将军祖逖帅众讨击,应时溃散。今遣车骑将军、琅邪王裒等九军,锐卒三万,水陆四道,径造贼场,受逖节度。有能枭季龙首者,赏绢三千匹,金五十斤,封县侯,食邑二千户。又贼党能枭送季龙首,封赏亦同之。七月,散骑侍郎朱嵩、尚书郎顾球卒,帝痛之,将为举哀。有司奏,旧尚书郎不在举哀之例。帝曰:衰乱之弊,特相痛悼。于是遂举哀,哭之甚恸。丁未,梁王悝薨。以太尉荀组为司徒。弛山泽之禁。八月甲午,封梁王世子翘为梁王。荆州刺史第五猗为贼帅杜曾所推,遂与曾同反。九月戊寅,王敦使武昌太守赵诱、襄阳太守朱轨、陵江将军黄峻讨猗,为其将杜曾所败,诱等皆死之。石勒害京兆太守华辑。梁州刺史周访讨杜曾,大破之。十月丁未,琅邪王裒薨。十一月甲子,封汝南王子弼为新蔡王。丁卯,以司空刘琨为太尉。置史官,立太学。是岁,扬州大旱。
太兴元年春正月戊申朔,临朝,悬而不乐。三月癸丑,悯帝崩问至,帝斩缞居庐。景辰,百寮上尊号。令曰:孤以不德,当厄运之极,臣节未立,匡救未举,夙夜所以忘寝食也。今宗庙废绝,亿兆无系,群官庶尹,咸勉之以大政,亦何敢辞,辄敬从所执。是日,即皇帝位。诏曰:昔我高祖宣皇帝诞应期运,廓开王基。景、文皇帝弈世重光,缉熙诸夏。爰暨世祖,应天顺时,受兹明命。功格天地,仁济宇宙。昊天不融,降此鞠凶,怀帝短世,越去王都。天祸荐臻,大行皇帝崩殂,社稷无奉。肆群后三司六事之人,畴咨庶尹,至于华戎,致辑大命于朕躬。予一人畏天之威,用弗敢违。遂登禅南岳,受终文祖,焚柴颁瑞,告类上帝。惟朕寡德,缵我洪绪,若涉大川,罔知攸济。惟尔股肱爪牙之佐,文武熊罴之臣,用能弼宁晋室,辅予一人。思与万国,共同休庆。于是大赦,改元,文武增位二等。庚午,立王太子绍为皇太子。壬申,诏曰:昔之为政者,动人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故我清静而人自正。其次听言观行,明试以功。其有政绩可述,刑狱得中,人无怨讼,久而日新,及当官软弱,茹柔吐刚,行身秽浊,修饰时誉者,各以名闻。令在事之人,仰鉴前烈,同心戮力,深思所以宽众息役,惠益百姓,无废朕命。远近礼贽,一切断之。夏四月丁丑朔,日有食之。加大将军王敦江州牧,进骠骑将军王导开府仪同三司。戊寅,初禁招魂葬。乙酉,西平地震。五月癸丑,使持节、侍中、都督、太尉、并州刺史、广武侯刘琨为段匹磾所害。六月,旱,帝亲雩。改丹阳内史为丹阳尹。甲申,以尚书左仆射刁协为尚书令,平南将军、曲陵公荀崧为尚书左仆射。庚寅,以荥阳太守李矩为都督司州诸军事、司州刺史。戊戌,封皇子晞为武陵王。初置谏鼓谤木。秋七月戊申,诏曰:王室多故,奸凶肆暴,皇纲弛坠,颠覆大猷。朕以不德,统承洪绪,夙夜忧危,思改其弊。二千石令长当祗奉旧宪,正身明法,抑齐豪强,存恤孤独,殷实户口,劝课农桑。州牧刺史当互相检察,不得顾私亏公。长吏有志在奉公而不见进用者,有贪惏秽浊而以财势自安者,若有不举,当受故纵蔽善之罪,有而不知,当受闇塞之责。各明慎奉行。刘聪死,其子粲嗣伪位。八月,冀、徐、青三州蝗。靳准弑刘粲,自号汉王。冬十月癸未,加广州刺史陶侃平南将军。刘曜僭即皇帝位于赤壁。十一月乙卯,日夜出,高三丈,中有赤青珥。新野王弼薨。加大将军王敦荆州牧。庚申,诏曰:朕以寡德,纂承洪绪,上不能调和阴阳,下不能济育群生,灾异屡兴,咎徵仍见。壬子、乙卯,雷震暴雨,盖天灾谴诫,所以彰朕之不德也。群公卿士,其各上封事,具陈得失,无有所讳,将亲览焉。新作听讼观。故归命侯孙皓子璠谋反,伏诛。十二月,刘聪故将王腾、马忠等诛靳准,送传国玺于刘曜。武昌地震。丁丑,封显义亭侯涣为琅邪王。己卯,琅邪王涣薨。癸巳,诏曰:汉高经大梁,美无忌之贤;齐师入鲁,修柳下惠之墓。其吴之高德名贤或未旌录者,其条列以闻。江东三郡饥,遣使振给之。彭城内史周抚杀沛国内史周默以反。
二年春正月丁卯,崇阳陵毁,帝素服哭三日;使冠军将军梁堪、守太常马等修复山陵。迎梓宫于平阳,不剋而还。二月,太山太守徐龛斩周抚,传首京师。夏四月,龙骧将军陈川以浚仪叛,降于石勒。太山太守徐龛以郡叛,自号兖州刺史,寇济岱。秦州刺史陈安叛,降于刘曜。五月癸丑,太阳陵毁,帝素服哭三日。徐扬及江西诸郡蝗。吴郡大饥。平北将军祖逖及石勒将石季龙战于浚仪,王师败绩。壬戌,诏曰:天下凋敝,加以灾荒,百姓困穷,国用并匮,吴郡饥人死者百数。天生蒸黎而树之以君,选建明哲以左右之,当深思以救其弊。昔吴起为楚悼王明法审令,损不急之官,除废公族疏远,以附益将士,而国富兵强。况今日之弊,百姓凋困邪。且当去非急之务,非军事所须者皆省之。甲子,梁州刺史周访及杜曾战于武当,斩之,禽第五猗。六月景子,加周访安南将军。罢御府及诸郡丞,置博士员五人。己亥,加太常贺循开府仪同三司。秋七月乙丑,太常贺循卒。八月,肃慎献楛矢石砮。徐龛寇东莞,遣太子左卫率羊鉴行征卤将军,统徐州刺史蔡豹讨之。冬十月,平北将军祖逖使督护陈超袭石勒将桃豹,超败,没于阵。十一月戊寅,石勒僭即王位,国号赵。十二月乙亥,大赦,诏百官各上封事,并省众役。鲜卑慕容廆袭辽东,平州刺史崔毖奔高句骊。是岁,南阳王保称晋王于祁山。三吴大饥。〈古龟字〉三年春正月丁酉朔,晋王保为刘曜所逼,迁于桑城。二月辛未,石勒将石季龙寇厌次,平北将军、冀州刺史邵续击之,续败,没于阵。三月,慕容廆奉送玉玺三纽。闰月,以尚书周顗为尚书仆射。夏四月壬辰,枉矢流于翼轸。五月景寅,孝怀帝太子诠遇害于平阳,帝三日哭。庚寅,地震。是月,晋王保为其将张春所害。刘曜使陈安攻春,灭之,安因叛曜。石勒将徐龛帅众来降。六月,大水。丁酉,盗杀西中郎将、护羌校尉、凉州刺史、西平公张寔,寔弟茂嗣,领西平将军、凉州刺史。秋七月丁亥,诏曰:先公武王、先考恭王临君琅邪四十馀年,惠泽加于百姓,遗爱结于人情。朕应天符,创基江表,兆庶宅心,襁负子来。琅邪国人在此者近有千户,今立为怀德县,统丹阳郡。昔汉高祖以沛为汤沐邑,光武亦复南顿,优复之科一依汉氏故事。祖逖部将卫策大破石勒别军于汴水。加逖为镇西将军。八月戊午,尊敬王后虞氏为敬皇后。辛酉,迁神主于太庙。辛未,梁州刺史、安南将军周访卒。皇太子释奠于太学。以湘州刺史甘卓为安南将军、梁州刺史。九月,徐龛又叛,降于石勒。冬十月景辰,徐州刺史蔡豹以畏懦伏诛。王敦杀武陵内史向硕。
四年春二月,徐龛又帅众来降。鲜卑末波奉送皇帝信玺。庚戌,告于太庙,乃受之。癸亥,日斗。三月,置周易、仪礼、公羊博士。癸酉,以平东将军曹嶷为安东将军。夏四月辛亥,帝亲览庶狱。石勒攻厌次,陷之。抚军将军、幽州刺史段疋磾没于勒。五月,旱。庚申,诏曰:昔汉二祖及魏武皆免良人,武帝时,凉州覆败,诸为奴婢亦皆复籍,此累代成规也。其免中州良人遭难为扬州诸郡僮客者,以备征役。秋七月,大水。甲戌,以尚书戴若思为征西将军、都督司兖豫并冀雍六州诸军事、司州刺史,镇合肥;丹阳尹刘隗为镇北将军、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青州刺史,镇淮阴。壬午,以骠骑将军王导为司空。八月,常山崩。九月壬寅,镇西将军、豫州刺史祖逖卒。冬十月壬午,以逖弟侍中约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十二月,以慕容廆为持节、都督幽平二州东裔诸军事、平州牧,封辽东郡公。
永昌元年春正月乙卯,大赦,改元。戊辰,大将军王敦举兵于武昌,以诛刘隗为名,龙骧将军沈充帅众应之。三月,徵征西将军戴若思、镇北将军刘隗还卫京都。以司空王导为前锋大都督,以戴若思为骠骑将军,丹阳诸郡皆加军号。加仆射周顗尚书左仆射,领军王邃尚书右仆射。以太子右卫率周筵行冠军将军,统兵三千讨沈充。甲午,封皇子昱为琅邪王。刘隗军于金城,右将军周札守石头,帝亲被甲徇六师于郊外。遣平南将军陶侃领江州,安南将军甘卓领荆州,各帅所统以蹑敦后。四月,敦前锋攻石头,周札开城门应之,奋威将军侯礼死之。敦据石头,戴若思、刘隗帅众攻之,王导、周顗、郭逸、虞潭等三道出战,六军败绩。尚书令刁协奔于江乘,为贼所害。镇北将军刘隗奔于石勒。遣使谓敦曰:公若不忘本朝,于此息兵,则天下尚可共安也。如其不然,朕当归于琅邪,以避贤路。辛未,大赦。敦乃自为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封武昌郡公,邑万户。景子,骠骑将军、秣陵侯戴若思,尚书左仆射、护军将军、武城侯周顗为敦所害。敦将沈充陷吴国,魏乂陷湘州,吴国内史张茂、湘州刺史、谯王承并遇害。五月壬申,敦以太保、西阳王羕为太宰,加司空王导尚书令。乙亥,镇南大将军甘卓为襄阳太守周虑所害。蜀贼张龙寇巴东,建平太守柳纯击走之。石勒遣骑寇河南。六月。旱。秋七月,王敦自加兖州刺史郤鉴为安北将军。石勒将石季龙攻陷太山,执守将徐龛。兖州刺史郤鉴自邹山退守合肥。八月,敦以其兄含为卫将军,自领宁、益二州都督。琅邪太守孙默叛,降于石勒。冬十月,大疫,死者十二三。己丑,都督荆梁二州诸军事、平南将军、荆州刺史、武陵侯王廙卒。辛卯,以下邳内史王邃为征北将军、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镇淮阴。新昌太守梁硕起兵反。京师大雾,黑气蔽天,日月无光。石勒攻陷襄城、城父,遂围谯,破祖约别军,约退据寿春。十一月,以司徒荀组为太尉。己酉,太尉荀组薨。罢司徒,并丞相。闰月己丑,帝崩于内殿,时年四十七,葬建平陵,庙号中宗。帝性简俭冲素,容纳直言,虚己待物。初镇江东,颇以酒废事,王导深以为言,帝命酌,引觞覆之,于此遂绝。有司尝奏太极殿广室施绛帐,帝曰:汉文集上书皂囊为帷。遂令冬施青布,夏施青綀帷帐。将拜贵人,有司请市雀钗,帝以烦费不许。所幸郑夫人衣无文䌽。从母弟王廙为母立屋过制,流涕止之。然晋室遘纷,皇舆播越,天命未改,人谋叶赞。元戎屡动,不出江畿,经略区区,仅全吴楚。终于下陵上辱,忧愤告谢。恭俭之德虽充,雄武之量不足。始秦时望气者云五百年后金陵有天子气,故始皇东游以厌之,改其地曰秣陵,堑北山以绝其势。及孙权之称号,自谓当之。孙盛以为始皇逮于孙氏四百三十七载,考其历数,犹为未及;元帝之渡江也,乃五百二十六年,真人之应在于此矣。咸宁初,风吹大社树折,社中有青气,占者以为东莞有帝者之祥。由是徙封东莞王于琅邪,即武王也。及吴之亡,王浚实先至建邺,而皓之降款,远归玺于琅邪。天意人事,又符中兴之兆。太安之际,童谣云: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及永嘉中,岁、镇、荧惑、太白聚牛、女之间,识者以为吴越之地当兴王者。是岁,王室沦覆,帝与西阳、汝南、南顿、彭城五王获济,而帝竟登大位焉。初,元石图有牛继马后,故宣帝深忌牛氏,遂为二榼,共一口,以贮酒焉,帝先饮佳者,而以毒酒鸩其将牛金。而恭王妃夏侯氏竟通小吏牛氏而生元帝,亦有符云。
史臣曰:晋氏不虞,自中流外,渊聪扛鼎,七庙隳尊,滔天方驾,则民怀其旧德者矣。昔光武以数郡加名,元皇以一州临极,岂武宣馀化犹畅于琅邪,文景垂仁传芳于南顿,所谓后乎天时,先诸人事者也。驰章献号,高盖成阴,星斗呈祥,金陵表庆。陶士行拥三州之旅,郢外以安;王茂弘为分陜之计,江东可立。或高旌未拂,而遐心斯偃,回首朝阳,仰希乾栋,帝犹六让不居,七辞而不免也。布帐綀帷,详刑简化,抑扬前轨,光启中兴。古者私家不蓄甲兵,大臣不为威福,王之常制,以训股肱。中宗失驭强臣,自亡齐斧,两京氐羯,风埃相望。虽复六月之驾无闻,而鸿雁之歌方远,享国无几,哀哉。
明帝本纪
按《晋书·明帝本纪》:明皇帝讳绍,字道畿,元皇帝长子也,幼而聪哲,为元帝所宠异。年数岁,尝坐置膝前,属长安使来,因问帝曰:汝谓日与长安孰远。对曰:长安近。不闻人从日边来,居然可知也。元帝异之。明日,宴群僚,又问之。对曰:日近。元帝失色,曰:何乃异间者之言乎。对曰:举目则见日,不见长安。由是益奇之。建兴初,拜东中郎将,镇广陵。元帝为晋王,立为晋王太子。及帝即尊号,立为皇太子。性至孝,有文武才略,钦贤爱客,雅好文辞。当时名臣,自王导、庾亮、温峤、桓彝、阮放等,咸见亲待。尝论圣人真假之意,导等不能屈。又习武艺,善抚将士。于时东朝济济,远近属心焉。及王敦之乱,六军败绩,帝欲帅将士决战,升车将出,中庶子温峤固谏,抽剑斩鞅,乃止。敦素以帝神武明略,朝野之所钦信,欲诬以不孝而废焉。大会百官而问温峤曰:皇太子以何德称。声色俱厉,必欲使有言。峤对曰:钩深致远,盖非浅局所量。以礼观之,可称为孝矣。众皆以为信然,敦谋遂止。
永昌元年闰月己丑,元帝崩。庚寅,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尊所生荀氏为建安郡君。
太宁元年春正月癸巳,黄雾四塞,京师火。李雄使其将李骧、任回寇台登,将军司马玫死之。越巂太守李钊、汉嘉太守王载以郡叛,降于骧。二月,葬元帝于建平陵,帝徒跣至于陵所。以特进华恒为骠骑将军、都督石头水陆军事。乙丑,黄雾四塞。景寅,陨霜。壬申,又陨霜,杀谷。三月戊寅朔,改元,临轩,停飨宴之礼,悬而不乐。景戌,陨霜,杀草。饶安、东光、安陵三县灾,烧七千馀家,死者万五千人。石勒攻陷下邳,徐州刺史卞敦退保盱眙。王敦献皇帝信玺一纽。敦将谋篡逆,讽朝廷徵己,帝乃手诏徵之。夏四月,敦下屯于湖,转司空王导为司徒,自领扬州牧。巴东将军柳纯为敦所害。以尚书陈眕为都督幽平二州诸军事、幽州刺史。五月,京师大水。李骧等寇宁州,刺史王逊遣将姚岳距战于堂狼,大破之。梁硕攻陷交州,刺史王谅死之。六月壬子,立皇后庾氏。平南将军陶侃遣参军高宝攻梁硕,斩之,传首京师。进侃位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秋七月景子朔,震太极殿柱。是月,刘曜攻陈安于陇城,灭之。八月,以安北将军郤鉴为尚书令。石勒将石季龙攻陷青州,刺史曹嶷遇害。冬十一月,王敦以其兄征南大将军含为征东大将军、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以军国饥乏,调刺史以下米各有差。二年春正月丁丑,帝临朝,停飨宴之礼,悬而不乐。庚辰,赦五岁刑以下。术人李脱造妖书惑众,斩于建康市。石勒将石季龙寇兖州,刺史刘遐自彭城退保泗口。三月,刘曜将康平寇魏兴,及南阳。夏五月,王敦矫诏拜其子应为武卫将军,兄含为骠骑大将军。帝所亲信常从督公乘雄、冉曾并为敦所害。六月,敦将举兵内向,帝密知之,乃乘巴滇骏马微行,至于湖,阴察敦营垒而出。有军士疑帝非常人。又敦正昼寝,梦日环其城,惊起曰:此必黄须鲜卑奴来也。帝母荀氏,燕代人,帝状类外氏,须黄,敦故谓帝云。于是使五骑物色追帝。帝亦驰去,马有遗粪,辄以水灌之。见逆旅卖食妪,以七宝鞭与之,曰:后有骑来,可以此示也。俄而追者至,问妪。妪曰:去已远矣。因以鞭示之。五骑传玩,稽留遂久。又见马粪冷,以为信远而止不追。帝仅而获免。丁卯,加司徒王导大都督、假节,领扬州刺史,以丹阳尹温峤为中垒将军,与右将军卞敦守石头,以光禄勋应詹为护军将军、假节、督朱雀桥南诸军事,以尚书令郤鉴行卫将军、都督从驾诸军事,以中书监庾亮领左卫将军,以尚书卞壸行中军将军。徵平北将军、徐州刺史王邃,平西将军、豫州刺史祖约,北中郎将、兖州刺史刘遐,奋武将军、临淮太守苏峻,奋威将军、广陵太守陶瞻等还卫京师。帝次于中堂。秋七月壬申朔,敦遣其兄含及钱凤、周抚、邓岳等水陆五万,至于南岸。温峤移屯水北,烧朱雀桁,以挫其锋。帝躬率六军,出次南皇堂。至癸酉夜,募壮士,遣将军段秀、中军司马曹浑、左卫参军陈嵩、钟寅等甲卒千人渡水,掩其未毕。平旦,战于越城,大破之,斩其前锋将何康。王敦愤惋而死。前宗正虞潭起义师于会稽。沈充帅万馀人来会含等,庚辰,筑垒于陵口。丁亥,刘遐、苏峻等帅精卒万人以至,帝夜见,劳之,赐将士各有差。义兴人周骞杀敦所署太守刘芳,平西将军祖约逐敦所署淮南太守任台于寿春。乙未,贼众济水,护军将军应詹帅建威将军赵引等距战,不利。贼至宣阳门,北中郎将刘遐、苏峻等自南塘横击,大破之。刘遐又破沈充于青溪。景申,贼烧营宵遁。丁酉,帝还宫,大赦,惟敦党不原。于是分遣诸将追其党与,悉平之。封司徒王导为始兴郡公,邑三千户,赐绢九千匹;丹阳尹温峤建宁县公,尚书卞壸建兴县公,中书监庾亮永昌县公,北中郎将刘遐泉陵县公,奋武将军苏峻邵陵县公,邑各一千八百户,绢各五千四百匹;尚书令郤鉴高平县侯,护军将军应詹观阳县侯,邑各千六百户,绢各四千八百匹;建威将军赵引湘南县侯,右将军卞敦益阳县侯,邑各千六百户,绢各三千二百匹。其馀封赏各有差。冬十月,以司徒王导为太保、领司徒,太宰、西阳王羕领太尉,应詹为平南将军、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刘遐为监淮北诸军事、徐州刺史,庾亮为护军将军。诏王敦群从一无所问。是时,石勒将石生屯洛阳,豫州刺史祖约退保寿阳。十二月壬子,帝谒建平陵,从大祥之礼。梁水太守爨亮、益州太守李逖以兴古叛,降于李雄。沈充故将顾飏反于武康,攻烧城邑,州县讨斩之。
三年春二月戊辰,复三族刑,惟不及妇人。三月,幽州刺史段末波卒,以弟牙嗣。戊辰,立皇子衍为皇太子,大赦,增文武位二等,大酺三日,赐鳏寡孤独帛,人二匹。癸巳,徵处士临海任旭、会稽虞喜并为博士。夏四月,诏曰:大事初定,其命维新。其令太宰司徒已下,诣都坐参议政道,诸所因革,务尽事中。又诏曰:餐直言,引亮正,想群贤达吾此怀矣。予违汝弼,尧舜之相君臣也。吾虽虚闇,庶不距逆耳之谈。稷契之任,君居之矣。望共勖之。己亥,雨雹。石勒将石良寇兖州,刺史檀赟力战,死之。将军李矩等并众溃而归,石勒尽陷司、兖、豫三州之地。五月,以征南大将军陶侃为征西大将军、都督荆湘雍梁四州诸军事、荆州刺史,王舒为安南将军、都督广州诸军事、广州刺史。六月,石勒将石季龙攻刘曜将刘岳于新安,陷之。以广州刺史王舒为都督湘州诸军事、湘州刺史,湘州刺史刘顗为平越中郎将、都督广州诸军事、广州刺史。大旱,自正月不雨,至于是月。秋七月辛未,以尚书令郤鉴为车骑将军、都督青兖二州诸军事、假节,镇广陵,领军将军卞壸为尚书令。诏曰:三恪二王,世代之所重;兴灭继绝,政道之所先。又宗室哲王有功勋于大晋受命之际者,佐命功臣,硕德名贤,三祖所与共维大业,咸开国祚土、誓同山河者,而并废绝,禋祀不传,甚用怀伤。主者其详议诸应立后者以闻。又诏曰:郊祀天地,帝王之重事。自中兴以来,惟南郊,未曾北郊,四时五郊之礼都不复设,五岳、四渎、名山、大川载在祀典应望秩者,悉废而未举。主者其依旧详处。八月,诏曰:昔周武克殷,封比干之墓;汉高过赵,录乐毅之后,追显既往,以劝将来也。吴时将相名贤之胄,有能纂修家训,又忠孝仁义,静己守真,不闻于时者,州郡中正亟以名闻,勿有所遗。闰月,以尚书左仆射荀崧为光禄大夫、录尚书事,尚书邓攸为尚书左仆射。壬午,帝不豫,召太宰、西阳王羕,司徒王导,尚书令卞壸,车骑将军郤鉴,护军将军庾亮,领军将军陆叶,丹阳尹温峤并受遗诏,辅太子。丁亥,诏曰:自古有死,贤圣所同,寿夭穷达,归于一概,亦何足恃痛哉。朕枕疾已久,常虑忽然。仰惟祖宗洪基,不能克终堂构,大耻未雪,百姓涂炭,所以有慨耳。不幸之日,敛以时服,一遵先度,务从简约,劳众崇饰,皆勿为也。衍以幼弱,猥当大重,当赖忠贤,训而成之。昔周公匡辅成王,霍氏拥育孝昭,义存前典,功冠二代,岂非宗臣之道乎。凡此公卿,时之望也。敬听顾命,任托付之重,同心断金,以谋王室。诸方岳征镇,刺史将守,皆朕干城,推毂于外,虽事有内外,其致一也。故不有行者,谁捍牧圉。譬若唇齿,表里相资。宜戮力一心,若合符契,思美焉之美,以缉事为期。百辟卿士,其总己以听于冢宰,保祐冲幼,弘济艰难,永令祖宗之灵,宁于九天之上,则朕没于地下,无恨黄泉。戊子,帝崩于东堂,年二十七,葬武平陵,庙号肃祖。帝聪明有机断,尤精物理。于时兵凶岁饥,死疫过半,虚弊既甚,事极艰虞。属王敦挟震主之威,将移神器。帝崎岖遵养,以弱制强,潜谋独断,廓清大祲。改授荆、湘等四州,以分上流之势,拨乱反正,强本弱枝。虽享国日浅,而规模弘远矣。
史臣曰:维扬作宇,凭带洪流,楚江恒战,方城对敌,不得不推诚将相,以总戎麾。楼船万计,兵倍王室,处其利而无心者,周公其人也。威权外假,嫌隙内兴,彼有顺流之师,此无强藩之援。商逢九乱,尧止八音,明皇负图,属在兹日。运龙韬于掌握,起天旆于江靡,燎其馀烬,有若秋原。去衰绖而践戎场,斩鲸鲵而拜园阙。镇削威权,州分江汉,覆车不践,贻厥孙谋。其后七十馀年,终罹敬道之害。或曰:兴亡存运,非止上流,岂创制不殊,而弘之者异也。
成帝本纪
按《晋书·成帝本纪》:成皇帝讳衍,字世根,明帝长子也。太宁三年三月戊辰,立为皇太子。闰月戊子,明帝崩。己丑,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增文武位二等,赐鳏寡孤老帛,人二匹,尊皇后庾氏为皇太后。秋九月癸卯,皇太后临朝称制。司徒王导录尚书事,与中书令庾亮参辅朝政。以抚军将军、南顿王宗为骠骑将军,领军将军、汝南王祐为卫将军。辛丑,葬明帝于武平陵。冬十一月癸巳朔,日有蚀之。广陵相曹浑有罪,下狱死。咸和元年春二月丁亥,大赦,改元,大酺五日,赐鳏寡孤老米,人二斛,京师百里内复一年。夏四月,石勒遣其将石生寇汝南,汝南人执内史祖济以叛。甲子,尚书左仆射邓攸卒。五月,大水。六月癸亥,使持节、散骑常侍、监淮北诸军事、北中郎将、徐州刺史、泉陵公刘遐卒。癸酉,以车骑将军郤鉴领徐州刺史,征卤将军郭默为北中郎将、假节、监淮北诸军。刘遐部曲将李龙、史迭奉遐子肇代遐位以拒默,临淮太守刘矫击破之,斩龙,传首京师。秋七月癸丑,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平南将军、观阳伯应詹卒。八月,以给事中、前将军、丹阳尹温峤为平南将军、假节、都督,江州刺史。九月,旱。李雄将张龙寇涪陵,执太守谢俊。冬十月,封魏武帝元孙曹劢为陈留王,以绍魏。景寅,卫将军、汝南王祐薨。己巳,封皇弟岳为吴王。车骑将军、南顿王宗有罪,伏诛,贬其族为马氏。免太宰、西阳王羕,降为弋阳县王。庚辰,赦百里内五岁以下刑。是月,刘曜将黄秀、帛成寇酂,平北将军魏该帅众奔襄阳。十一月壬子,大阅于南郊。改定王侯国秩,九分食一。石勒将石聪攻寿阳,不剋,遂侵逡遒、阜陵,加司徒王导大司马、假黄钺、都督中外征讨诸军事以禦之。历阳太守苏峻遣其将韩晃讨石聪,走之。时大旱,自六月不雨,至于是月。十二月,济岷太守刘闿杀下邳内史夏侯嘉,叛降石勒。梁王翘薨。
二年春正月,宁州秀才庞遗起义兵,攻李雄将任佪、李谦等,雄遣其将罗恒、费黑救之。宁州刺史尹奉遣裨将姚岳、朱提太守扬术援遗,战于台登,岳等败绩,术死之。三月,益州地震。夏四月,旱。己未,豫章地震。五月甲申朔,日有蚀之。景戌,加豫州刺史祖约为征西将军。戊子,京师大水。冬十月,刘曜使其子引侵枹罕,遂略河南地。十一月,豫州刺史祖约、历阳太守苏峻等反。十二月辛亥,苏峻使其将韩晃入姑孰,屠于湖。壬子,彭城王雄、章武王休叛,奔峻。庚申,京师戒严。假护军将军庾亮节为征讨都督,以右卫将军赵引为冠军将军、历阳太守,使与左将军司马流帅师距峻,战于慈湖,流败,死之。假骁骑将军钟雅节,帅舟军,与赵引为前锋,以距峻。景寅,徙封琅邪王昱为会稽王,吴王岳为琅邪王。辛未,宣城内史桓彝及峻战于芜湖,彝军败绩。车骑将军郤鉴遣广陵相刘矩帅师赴京师。
三年春正月,平南将军温峤帅师救京师,次于寻阳,遣督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岳、鄱阳太守纪睦为前锋。征西大将军陶侃遣督护龚登受峤节度。钟雅、赵引等次慈湖,王愆期、邓岳等次直渎。丁未,峻济自横江,登牛渚。二月庚戌,峻至于蒋山。假领军将军卞壸节,帅六军,及峻战于西陵,王师败绩。景辰,峻攻青溪栅,因风纵火,王师又大败。尚书令、领军将军卞壸,丹阳尹羊曼,黄门侍郎周导,庐江太守陶瞻并遇害,死者数千人。庾亮又败于宣阳门内,遂携其诸弟与郭默、赵引奔寻阳。于是司徒王导、右光禄大夫陆叶、荀崧等卫帝于太极殿,太常孔愉守宗庙。贼乘胜麾戈接于帝座,突入太后后宫,左右侍人皆见掠夺。是时大官唯有烧馀米数石,以供御膳。百姓号泣,响震都邑。丁巳,峻矫诏大赦,又以祖约为侍中、太尉、尚书令,自为骠骑将军、录尚书事。吴郡太守庾冰奔于会稽。三月景子,皇太后庾氏崩。夏四月,石勒攻宛,南阳太守王国叛,降于勒。壬申,葬明穆皇后于武平陵。五月乙未,峻逼迁天子于石头,帝哀泣升车,宫中恸哭。峻以仓屋为宫,遣管商、张瑾、弘徽寇晋陵,韩晃寇义兴吴兴。太守虞潭与庾冰、王舒等起义兵于三吴。景午,征西大将军陶侃、平南将军温峤、护军将军庾亮、平北将军魏该舟军四万,次于蔡洲。六月,韩晃攻宣城,内史桓彝力战,死之。壬辰,平北将军、雍州刺史魏该卒于师。庐江太守毛宝攻贼合肥戍,拔之。秋七月,祖约为石勒将石聪所攻,众溃,奔于历阳。石勒将石季龙攻刘曜于蒲坂。八月,曜及石季龙战于高候,季龙败绩,曜遂围石生于洛阳。九月戊申,司徒王导奔于白石。庚午,陶侃使督护杨谦攻峻于石头。温峤、庾亮阵于白石,竟陵太守李阳距贼南偏。峻轻骑出战,坠马,斩之,众遂大溃。贼党复立峻弟逸为帅。前交州刺史张琏据始兴反,进攻广州,镇南司马曾协等击破之。冬十月,李雄将张龙寇涪陵,太守赵弼没于贼。十二月乙未,石勒败刘曜于洛阳,获之。是岁,石勒将石季龙攻氐帅蒲洪于陇山,降之。
四年春正月,帝在石头,贼将匡术以苑城归顺,百官赴焉。侍中钟雅、右卫将军刘超谋奉帝出,为贼所害。戊辰,冠军将军赵引遣将甘苗讨祖约于历阳,败之,约奔于石勒,其将牵腾帅众降。峻子硕攻台城,又焚太极东堂、秘阁,皆尽。城中大饥,米斗万钱。二月,大雨霖。景戌,诸军攻石头。李阳与苏逸战于祖浦,阳军败。建威长史滕含以锐卒击之,逸等大败。含奉帝御于温峤舟,群臣顿首号泣请罪。弋阳王羕有罪,伏诛。丁亥,大赦。时兵火之后,宫阙灰烬,以建平园为宫。甲午,苏逸以万馀人自延陵湖将入吴兴。乙未,将军王允之及逸战于溧阳,获之。壬寅,以湘州并荆州。刘曜太子毗与其大司马刘引帅百官奔于上邽,关中大乱。三月壬子,以征西大将军陶侃为太尉,封长沙郡公;车骑将军郤鉴为司空,封南昌县公;平南将军温峤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始安郡公。其馀封拜各有差。庚午,以右光禄大夫陆叶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复封高密王纮为彭城王。以护军将军庾亮为平西将军、都督扬州之宣城江西诸军事、假节,领豫州刺史,镇芜湖。夏四月乙未,骠骑将军、始安公温峤卒。秋七月,有星孛于西北。会稽、吴兴、宣城、丹阳大水。诏复遭贼郡县租税三年。八月,刘曜将刘引等帅众侵石生,次于雍。九月,石勒将石季龙击引,斩之,进屠上邦,尽灭刘氏,坑其党三千馀人。冬十月,庐山崩。十二月壬辰,右将军郭默害平南将军、江州刺史刘引,太尉陶侃帅众讨默。是岁,天裂西北。
五年春正月己亥,大赦。癸亥,诏除诸将任子。二月,以尚书陆玩为尚书左仆射,孔愉为右仆射。夏五月,旱,且饥疫。乙卯,太尉陶侃擒郭默于寻阳,斩之。石勒将刘徵寇南沙,都尉许儒遇害,进入海虞。六月癸巳,初税田,亩三升。秋八月,石勒僭即皇帝位,使其将郭敬寇襄阳。南中郎将周抚退归武昌,中州流人悉降于勒。郭敬遂寇襄阳,屯于樊城。九月,造新宫,始缮苑城。甲辰,徙乐成王钦为河间王,封彭城王纮子浚为高密王。冬十月丁丑,幸司徒王导第,置酒大会。李雄将李寿寇巴东、建平,监军毋丘奥、太守阳谦退归宜都。十二月,张骏称臣于石勒。
六年春正月癸巳,刘徵复寇娄县,遂掠武进。乙未,进司徒郤鉴都督吴国诸军事。戊午,以运漕不继,发王公已下千馀丁,各运米六斛。二月己丑,以幽州刺史、大单于段辽为骠骑将军。三月壬戌朔,日有蚀之。癸未,诏举贤良直言之士。夏四月,旱。六月景申,复故河间王颙爵位,封彭城王植子融为乐成王,章武王混子珍为章武王。秋七月,李雄将李寿侵阴平,武都氐帅杨难敌降之。八月庚子,以左仆射陆玩为尚书令。七年春正月辛未,大赦。三月,西中郎将赵引、司徒中郎匡术攻石勒马头坞,剋之。勒将韩雍寇南沙及海虞。夏四月,勒将郭敬陷襄阳。五月,大水。秋七月景辰,诏诸养兽之属,损费者多,一切除之。太尉陶侃遣子平西参军斌与南中郎将桓宣攻石勒将郭敬,破之,剋樊城。竟陵太守李阳拔新野、襄阳,因而戍之。冬十一月壬子朔,进太尉陶侃为大将军。诏举贤良。十二月庚戌,帝迁于新宫。
八年春正月辛亥朔,诏曰:昔大贼纵暴,宫室焚荡,元恶虽剪,未暇营筑。有司屡陈朝会逼狭,遂作斯宫,子来之劳,不日而成。既获临御,大飨群后,九宾充庭,百官象物。知君子勤礼,小人尽力矣。思蠲密网,咸同斯会,其赦五岁刑以下。令诸郡举力人能举千五百斤以上者。景寅,李雄将李寿陷宁州,刺史尹奉及建宁太守霍彪并降之。癸酉,以张骏为镇西大将军。景子,石勒遣使致赂,诏焚之。夏四月,诏封故新蔡王弼弟邈为新蔡王。以束帛徵处士寻阳翟汤、会稽虞喜。五月,有星陨于肥乡。麒麟、驺虞见于辽东。乙未,车骑将军、辽东公慕容廆卒,子皝嗣位。六月甲辰,抚军将军王舒卒。秋七月戊辰,石勒死,子弘嗣伪位,其将石聪以谯来降。冬十月,石弘将石生起兵于关中,称秦州刺史,遣使来降。石弘将石季龙攻石朗于洛阳,因进击石生,俱灭之。十二月,石生故部将郭权遣使请降。九年春正月,陨石于凉州二。以郭权为镇西将军、雍州刺史。二月丁卯,加镇西大将军张骏为大将军。三月丁酉,会稽地震。夏四月,石弘将石季龙使石斌攻郭权于郿,陷之。六月,李雄死,其兄子班嗣伪位。乙卯,太尉、长沙公陶侃薨。大旱,诏太官彻膳,省刑,恤孤寡,贬费节用。辛未,加平西将军庾亮都督荆、江、豫、益、梁、雍六州诸军事。秋八月,大雩。自五月不雨,至于是月。九月戊寅,散骑常侍、卫将军、江陵公陆叶卒。冬十月,李雄子期弑李班而自立,班弟玝与其将焦会、罗凯等并来降。十一月,石季龙弑石弘,自立为天王。十二月丁卯,以东海王冲为车骑将军,琅邪王岳为骠骑将军。兰陵人朱纵斩石季龙将郭祥,以彭城来降。咸康元年春正月庚午朔,帝加元服,大赦,改元,增文武位一等,大酺三日,赐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米,人五斛。二月甲子,帝亲释奠。扬州诸郡饥,遣使赈给。三月乙酉,幸司徒府。夏四月癸卯,石季龙寇历阳,加司徒王导大司马、假黄钺、都督征讨诸军事,以禦之。癸丑,帝观兵于广莫门,分命诸将,遣将军刘仕救历阳,平西将军赵引屯慈湖,龙骧将军路永戍牛渚,建武将军王允之戍芜湖。司空郤鉴使广陵相陈光帅众卫京师,贼退向襄阳。戊午,解严。石季龙将石遇寇中庐,南中郎将王国退保襄阳。秋八月,长沙、武陵大水。束帛徵处士翟汤、郭翻。冬十月乙未朔,日有蚀之。是岁,大旱,会稽馀姚尤甚,米斗五百价,人相卖。
二年春正月辛巳,彗星见于奎。以吴国内史虞潭为卫将军。二月,算军用税米,空悬五十馀万石,尚书谢褒已下免官。辛亥,立皇后杜氏,大赦,增文武位一等。庚申,高句骊遣使贡方物。三月,旱,诏太官减膳,免所旱郡县繇役。戊寅,大雩。夏四月丁巳,皇后见于太庙。雨雹。秋七月,扬州会稽饥,开仓赈给。冬十月,广州刺史邓岳遣督护王随击夜郎,新昌太守陶协击兴古,并剋之。诏曰:历观先代,莫不褒崇明祀,宾礼三恪。故杞宋启土,光于周典;宗姬侯卫,垂美汉册。自顷丧乱,庶邦殄悴,周汉之后,绝而莫继。其详求卫公、山阳公近属,有履行修明,可以继承其祀者,依旧典施行。新作朱雀浮桁。十一月,遣建威将军司马勋安集汉中,为李期将李寿所败。
三年春正月辛卯,立太学。夏六月,旱。冬十一月丁卯,慕容皝自立为燕王。
四年春二月,石季龙帅众七万,击段辽于辽西,辽奔于平冈。夏四月,李寿弑李期,僭即伪位,国号汉。石季龙为慕容皝所败,癸丑,加皝征北大将军。五月乙未,以司徒王导为太傅、都督中外诸军事,司空郤鉴为太尉,征西将军庾亮为司空。六月,改司徒为丞相,以太傅王导为之。秋八月景午,分宁州置安州。
五年春正月辛丑,大赦。三月乙丑,广州刺史邓岳伐蜀,建宁人孟彦执李寿将霍彪以降。夏四月辛未,征西将军庾亮遣参军赵松击巴郡、江阳,获石季龙将李闳、黄桓等。秋七月庚申,使持节、侍中、丞相、领扬州刺史、始兴公王导薨。辛酉,以护军将军何充录尚书事。八月壬午,复改丞相为司徒。辛西,太尉、南昌公郤鉴薨。九月,石季龙将夔安、李农陷沔南,张貉陷邾城,因寇江夏、义阳,征卤将军毛宝、西阳太守樊俊、义阳太守郑进并死之。夔安等进围石城,竟陵太守李阳距战,破之,斩首五千馀级。安乃退,遂略汉东,拥七千馀家迁于幽冀。冬十二月景戌,以骠骑将军、琅邪王岳为司徒。李寿将李弈寇巴东,守将劳扬战败,死之。六年春正月庚子,使持节、都督江豫益梁雍交广七州诸军事、司空、都亭侯庾亮薨。辛亥,以左光禄大夫陆玩为司空。二月,慕容皝及石季龙将石成战于辽西,败之,献捷于京师。庚辰,有星孛于太微。三月丁卯,大赦。以车骑将军、东海王冲为骠骑将军。李寿陷丹川,守将孟彦、刘齐、李秋皆死之。秋七月乙卯,初依中兴故事,朔望听政于东堂。冬十月,林邑献驯象。十一月癸卯,复琅邪,比汉丰沛。
七年春二月甲午朔,日有蚀之。己卯,慕容皝遣使求假燕王章玺,许之。三月戊戌,杜皇后崩。夏四月丁卯,葬恭皇后于兴平陵。实编户,王公已下皆正土断白籍。秋八月辛酉,骠骑将军、东海王冲薨。九月,罢太仆官。冬十二月癸酉,司空、兴平伯陆玩薨。除乐府杂伎。罢安州。
八年春正月己未朔,日有蚀之。乙丑,大赦。三月,初以武悼杨皇后配飨武帝庙。夏六月庚寅,帝不豫,诏曰:朕以眇年,获嗣洪绪,托于王公之上,于兹十有八年。未能阐融政道,剪除逋祲,夙夜战兢,匪遑宁处。今遘疾殆不兴,是用震悼于厥心。千龄眇眇,未堪艰难。司徒、琅邪王岳,亲则母弟,体则仁长,君人之风,允塞时望。肆尔王公卿士,其辅之。以祗奉祖宗明祀,协和内外,允执其中。呜呼,敬之哉。无坠祖宗之显命。壬辰,引武陵王晞、会稽王昱、中书监庾冰、中书令何充、尚书令诸葛恢并受顾命。癸巳,帝崩于西堂,时年二十二,葬兴平陵,庙号显宗。帝少而聪敏,有成人之量。南顿王宗之诛也,帝不之知,及苏峻平,问庾亮曰:常日白头公何在。亮对以谋反伏诛。帝泣谓亮曰:舅言人作贼,便杀之,人言舅作贼,复若何。亮惧,变色。庾怿尝送酒于江州刺史王允之,允之与犬,犬毙,惧而表之。帝怒曰:大舅已乱天下,小舅复欲尔邪。怿闻,饮药而死。然少为舅氏所制,不亲庶政。及长,颇留心万机,务在𥳑约,常欲于后园作射堂,计用四十金,以劳费乃止。雄武之度,虽有愧于前王;恭俭之德,足追踪于前烈矣。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二十八卷
帝纪部汇考二十二
晋四
康帝本纪
按《晋书·康帝本纪》:康皇帝讳岳,字世同,成帝母弟也。咸和元年封吴王,二年徙封琅邪王;九年拜散骑常侍,加骠骑将军;咸康五年迁侍中、司徒。八年六月庚寅,成帝不豫,诏以琅邪王为嗣。癸巳,成帝崩。甲午,即皇帝位,大赦。诸屯戍文武及二千石官长,不得辄离所属而来奔赴。己亥,封成帝子丕为琅邪王,奕为东海王。时帝谅阴不言,委政于庾冰、何充。秋七月景辰,葬成皇帝于兴平陵。帝亲奉奠于西阶,既发引,徒行至阊阖门,升素舆,至于陵所。己未,以中书令何充为骠骑将军。八月辛丑,彭城王纮薨。以江州刺史王允之为卫将军。九月,诏琅邪国及府史进位各有差。冬十月甲午,卫将军王允之卒。十二月,增文武位二等。壬子,立皇后褚氏。
建元元年春正月,改元,振恤鳏寡孤独。三月,以中书监庾冰为车骑将军。夏四月,益州刺史周抚、西阳太守曹据伐李寿,败其将李恒于江阳。五月,旱。六月壬午,又以束帛徵处士南阳翟汤、会稽虞喜。有司奏,成帝崩一周,请改素服,御进膳如旧。壬寅,诏曰:礼之隆杀,因时而寝兴,诚无常矣。至于君亲相准,名教之重,莫之改也。权制之作,盖出近代,虽曰适事,实弊薄之始。先王崇之,后世犹怠,而况因循,又从轻降,义弗可矣。石季龙帅众伐慕容皝,皝大败之。秋七月,石季龙将戴开帅众来降。丁巳,诏曰:慕容皝摧殄羯寇,乃云死没八万馀人,将是其天亡之始也。中原之事,宜加筹量。且戴开已帅部党归顺,宜见慰劳。其遣使诣安西、骠骑,咨谋诸军事。以辅国将军、琅邪内史桓温为前锋小督、假节,帅众入临淮,安西将军庾翼为征讨大都督,迁镇襄阳。庚申,晋陵、吴郡灾。八月,李寿死,子势嗣伪位。石季龙使其将刘宁攻陷狄道。冬十月辛巳,以车骑将军庾冰都督荆江司雍益梁六州诸军事、江州刺史,以骠骑将军何充为中书监、都督扬豫二州诸军事、扬州刺史、录尚书事,辅政。以琅邪内史桓温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事、徐州刺史,褚裒为卫将军、领中书令。十一月己巳,大赦。十二月,石季龙侵张骏,骏使其将军谢艾拒之,大战于河西,季龙败绩。十二月,高句骊遣使朝献。
二年春正月,张骏遣其将和驎、谢艾讨南羌于阗和,大破之。二月,慕容皝及鲜卑帅宇文归战于昌黎,归众大败,奔于漠北。四月,张骏将张瓘败石季龙将王擢于三交城。秋八月景子,进安西将军庾翼为征西将军。庚辰,持节、都督司雍梁三州诸军事、梁州刺史、平北将军、竟陵公桓宣卒。丁巳,以卫将军褚裒为特进、都督徐兖二州诸军事、兖州刺史,镇金城。九月,巴东太守杨谦击李势、将申阳,走之,获其将乐高。景申,立皇子聃为皇太子。戊戌,帝崩于式乾殿,时年二十三,葬崇平陵。初,成帝有疾,中书令庾冰自以舅氏当朝,权侔人主,恐异世之后,戚属将疏,乃言国有彊敌,宜立长君,遂以帝为嗣。制度年号,再兴中朝,因改元曰建元。或谓冰曰:郭璞谶云立始之际丘山倾,立者,建也;始者,元也;丘山,讳也。冰瞿然,既而叹曰:如有吉凶,岂改易所能救乎。至是果验云。
史臣曰:肆虐滔天,岂伊朝夕。若乃详刑不怨,庶情犹仰,又可以见逆顺之机焉。成帝因削弱之资,守江淮之地,政出渭阳,声乖威服。凶徒既纵,神器阽危,京华无敖庾之资,宫室类咸阳之火。桀犬吠尧,封狐嗣乱,方诸后羿,曷若斯之甚也。反我皇驾,不有晋文之师,系于苞桑,且赖陶公之力。古之侯服,不幸臣家,天子宣游,则避宫北面,闻诸遗策,用为恒范。显宗于王导之门,敛衣前拜,岂鲁公受玉之卑乎。帝亦克勤于躬,庶能激扬流弊者也。
穆帝本纪
按《晋书·穆帝本纪》:穆皇帝讳聃,字彭子,康帝子也。建元二年九月景申,立为皇太子。戊戌,康帝崩。己亥,太子即皇帝位,时年二岁。大赦,尊皇后为皇太后。壬寅,皇太后临朝摄政。冬十月乙丑,葬康皇帝于崇平陵。十一月庚辰,车骑将军庾冰卒。
永和元年春正月甲戌朔,皇太后设白纱帷于太极殿,抱帝临轩。改元。甲申,进镇军将军、武陵王晞为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以镇军将军顾众为尚书右仆射。夏四月壬戌,诏会稽王昱录尚书六条事。五月戊寅,大雩。尚书令、金紫光禄大夫、建安伯诸葛恢卒。六月癸亥,地震。秋七月庚午,持节、都督江荆司梁雍益宁七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征西将军、都亭侯庾翼卒。翼部将于瓒、戴羲等杀冠军将军曹据,举兵反,安西司马朱焘讨平之。八月,豫州刺史路永叛奔于石季龙。庚辰,以辅国将军、徐州刺史桓温为安西将军、持节、都督荆司雍益梁宁六州诸军事,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石季龙将路永屯于寿春。九月景申,皇太后诏曰:今百姓劳弊,其共思详所以振恤之宜。及岁常调非军国要急者,并宜停之。冬十一月,李势将爨顾来奔。凉州牧张骏伐焉耆,降之。
二年春正月景寅,大赦。己卯,使持节、侍中、都督扬州诸军事、扬州刺史、骠骑将军、录尚书事、都乡侯何充卒。二月癸丑,以左光禄大夫蔡谟领司徒,录尚书六条事、抚军大将军、会稽王昱及谟并辅政。三月景子,以前司徒左长史殷浩为建武将军、扬州刺史。夏四月己酉朔,日有蚀之。五月景戌,凉州牧张骏卒,子重华嗣。六月,石季龙将王擢袭武街,执张重华护军胡宣。又使麻秋、孙伏都伐金城,太守张冲降之。重华将谢艾击秋,败之。秋七月,以兖州刺史褚裒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冬十月,地震。十一月辛未,安西将军桓温帅征卤将军周抚,辅国将军、谯王无忌,建武将军袁乔伐蜀,拜表辄行。十二月,枉矢自东南流于西北,其长竟天。
三年春正月乙卯,桓温攻成都,剋之。丁亥,李势降,益州平。林邑范文攻陷日南,害太守夏侯览,以尸祭天。夏四月,地震。蜀人邓定、隗文举兵反,桓温又击破之,使益州刺史周抚镇彭模。丁巳,邓定、隗文复入据成都,征卤将军杨谦弃涪城,退保德阳。五月戊申,进慕容皝为安北将军。石季龙又使其将石宁、麻秋等伐凉州,次于曲柳。张重华使将军牛旋禦之,退守枹罕。六月辛酉,大赦。秋七月,范文复陷日南,害督护刘雄。隗文立范贲为帝。八月戊午,张重华将谢艾进击麻秋,大败之。九月,地震。冬十月乙丑,假凉州刺史张重华大都督陇右关中诸军事、护羌校尉、大将军,武都氐王杨初为征南将军、雍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并假节。十二月,振威护军萧敬文害征卤将军杨谦,攻涪城,陷之。遂取巴西,通于汉中。
四年夏四月,范文寇九德,多所杀害。五月,大水。秋八月,进安西将军桓温为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临贺郡公;西中郎将谢尚为安西将军。九月景申,慕容皝死,子隽嗣伪位。冬十月己未,地震。石季龙使其将苻健寇竟陵。十二月,豫章人黄韬自号孝神皇帝,聚众数千,寇临川,太守庾条讨平之。
五年春正月辛巳朔,大赦。庚寅,地震。石季龙僭即皇帝位于邺。二月,征北大将军褚裒使部将王龛北伐,获石季龙将支重。夏四月,益州刺史周抚、龙骧将军朱焘击范贲,获之,益州平。封周抚为建城公。假慕容隽大将军、幽平二州牧、大单于、燕王。征西大将军桓温遣督军滕畯讨范文,为文所败。石季龙死,子世嗣伪位。五月,石遵废世而自立。六月,桓温屯安陆,遣诸将讨河北。石遵扬州刺史王浃以寿阳来降。秋七月,褚裒进次彭城,遣部将王龛、李迈及石遵将李农战于代陂,王师败绩,王龛为农所执,李迈死之。八月,褚裒退屯广陵,西中郎将陈逵焚寿春而遁。梁州刺史司马勋攻石遵长城戍,仇池公杨初袭西城,皆破之。冬十月,石遵将石遇攻宛,陷之,执南阳太守郭启。司马勋进次悬钩,石季龙故将麻秋距之,勋退还梁州。十一月景辰,石鉴弑石遵而自立。十二月己酉,使持节、都督徐兖二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乡侯褚裒卒。以建武将军、吴国内史荀羡为使持节、监徐兖二州诸军事、北中郎将、徐州刺史。
六年春正月,帝临朝,以褚裒丧故,悬而不乐。闰月,冉闵弑石鉴,僭称天王,国号魏。鉴弟祗僭帝号于襄国。丁丑,彗星见于亢。己丑,加中军将军殷浩督扬豫徐兖青五州诸军事、假节。氐帅苻洪遣使来降,以为氐王,封广川郡公。假洪子健节,监河北诸军事、右将军,封襄国县公。三月,石季龙故将麻秋鸩杀苻洪于枋头。夏五月,大水。庐江太守袁真攻合肥,剋之。六月,石祗遣其弟琨攻冉闵将王泰于邯郸,琨师败绩。秋八月,辅国将军、谯王无忌薨。苻健帅众入关。冬十一月,冉闵围襄国。十二月,免司徒蔡谟为庶人。是岁,大疫。七年春正月丁酉,日有蚀之。辛丑,鲜卑段龛以青州来降。苻健僭称王,国号秦。二月戊寅,以段龛为镇北将军,封齐公。石祗大败冉闵于襄国。夏四月,梁州刺史司马勋出步骑三万,自汉中入秦川,与苻健战于五丈原,王师败绩。加尚书令顾和开府仪同三司。刘显杀石祗。五月,祗兖州刺史刘启自鄄城来奔。秋七月,尚书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顾和卒。甲辰,涛水入石头,溺死者数百人。八月,冉闵豫州牧张遇以许昌来降,拜镇西将军。九月,峻阳、太阳二陵崩。甲辰,帝素服临于太极殿三日,遣兼太常赵拔修复山陵。冬十月,雷雨,震电。十一月,石祗将姚弋仲、冉闵将魏脱各遣使来降,以弋仲为车骑将军、大单于,封高陵郡公;弋仲子襄为平北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并州刺史、平乡县公;脱为安北将军、监冀州诸军事、冀州刺史。十二月辛未,征西大将军桓温帅众北伐,次于武昌而止。时石季龙故将周成屯廪丘,高昌屯野王,乐立屯许昌,李历屯卫国,皆相次来降。
八年春正月辛卯,日有蚀之。刘显僭帝号于襄国,冉闵击破,杀之。苻健僭帝号于长安。二月,峻平、崇阳二陵崩。戊辰,帝临三日,遣殿中都尉王惠如洛阳,以卫五陵。镇西将军张遇反于许昌,使其党上官恩据洛阳。乐弘攻督护戴施于仓垣。三月,使北中郎将荀羡镇淮阴。苻健别帅侵顺阳,太守薛珍击破之。夏四月,冉闵为慕容隽所灭。隽僭帝号于中山,称燕。安西将军谢尚帅姚襄与张遇战于许昌之诫桥,王师败绩。苻健使其弟雄袭遇,掳之。秋七月,大雩。石季龙故将王擢遣使请降,拜征西将军、秦州刺史。丁酉,以镇军大将军、武陵王晞为太宰,抚军大将军、会稽王昱为司徒,征西大将军桓温为太尉。八月,平西将军周抚讨萧敬文于涪城,斩之。冉闵子智以邺降,督护戴施获其传国玺,送之,文曰受天之命,皇帝寿昌,百僚毕贺。九月,冉智为其将马愿所执,降于慕容恪。中军将军殷浩帅众北伐,次泗口,遣河南太守戴施据石门,荥阳太守刘𨔵戍仓垣。冬十月,秦州刺史王擢为苻健所逼,奔于凉州。
九年春正月乙卯朔,大赦。张重华使王擢与苻健将苻雄战,擢师败绩。景寅,皇太后与帝同拜建平陵。三月,旱。交州刺史阮敷讨林邑范佛于日南,破其五十馀垒。夏四月,以安西将军谢尚为尚书仆射。五月,大疫。张重华复使王擢袭秦州,取之。仇池公杨初为苻雄所败。秋七月丁酉,地震,有声如雷。八月,遣兼太尉、河间王钦修复五陵。冬十月,中军将军殷浩进次山桑,使平北将军姚襄为前锋。襄叛,反击浩,浩弃辎重,退保谯城。丁未,凉州牧张重华卒,子耀灵嗣。是月,张祚弑耀灵而自称凉州牧。十一月,殷浩使部将刘启、王彬之讨姚襄,复为襄所败,襄遂进据芍陂。十二月,加尚书仆射谢尚为都督豫、扬、江西诸军事,领豫州刺史,镇历阳。
十年春正月己酉朔,帝临朝,以五陵未复,悬而不乐。凉州牧张祚僭帝位。冉闵降将周成举兵反,自宛陵袭洛阳。辛酉,河南太守戴施奔鲔渚。丁卯,地震,有声如雷。二月己丑,太尉、征西将军桓温帅师伐关中。废扬州刺史殷浩为庶人,以前会稽内史王述为扬州刺史。夏四月己亥,温及苻健子苌战于蓝田,大败之。五月,江西乞活郭敞等执陈留内史刘仕而叛,京师震骇,以吏部尚书周闵为中军将军,屯于中堂,豫州刺史谢尚自历阳还卫京师。六月,苻健将苻雄悉众及桓温战于白鹿原,王师败绩。秋九月辛酉,桓温粮尽,引还。
十一年春正月甲辰,侍中、汝南王统薨。平羌校尉、仇池公杨初为其部将梁式所害,初子国嗣位,因拜镇北将军、秦州刺史。齐公段龛袭慕容隽将荣国于郎山,败之。夏四月壬申,陨霜。乙酉,地震。姚襄帅众寇外黄,冠军将军高季大破之。五月丁未,地又震。六月,苻健死,其子生嗣伪位。秋七月,宋混、张瓘弑张祚,而立耀灵弟元靓为大将军、凉州牧,遣使来降。以吏部尚书周闵为尚书左仆射,领军将军王彪之为尚书右仆射。冬十月,进豫州刺史谢尚督并冀幽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镇马头。十二月,慕容恪帅众寇广固。壬戌,上党人冯鸯自称太守,背苻生遣使来降。
十二年春正月丁卯,帝临轩,以皇太后母丧,悬而不乐。镇北将军段龛及慕容恪战于广固,大败之,恪退据安平。二月辛丑,帝讲孝经。三月,姚襄入于许昌,以太尉桓温为征讨大都督以讨之。秋八月己亥,桓温及姚襄战于伊水,大败之。襄走平阳,徙其馀众三千馀家于江汉之间,执周成而归。使扬武将军毛穆之,督护陈午,辅国将军、河南太守戴施镇洛阳。冬十月癸巳朔,日有蚀之。慕容恪攻段龛于广固,使北中郎将荀羡帅师次于琅邪以救之。十一月,遣兼司空、散骑常侍车灌,龙骧将军袁真等持节如洛阳,修五陵。十二月庚戌,以有事于五陵,告于太庙,帝及群臣皆服缌,于太极殿临三日。是岁,仇池公杨国为其从父俊所杀,俊自立。
升平元年春正月壬戌朔,帝加元服,告于太庙,始亲万机。大赦,改元,增文武位一等。皇太后居崇德宫。丁丑,陨石于槐里一。是月,镇北将军、齐公段龛为慕容恪所陷,遇害。扶南天竺旃檀献驯象,诏曰:昔先帝以殊方异兽或为人患,禁之。今及其未至,可令还本土。三月,帝讲孝经。壬申,亲释奠于中堂。夏五月庚午,镇西将军谢尚卒。苻生将苻眉、苻坚击姚襄,战于三原,斩之。六月,苻坚杀苻生而自立。以军司谢弈为使持节、都督、安西将军、豫州刺史。秋七月,苻坚将张平以并州降,遂以为并州刺史。八月丁未,立皇后何氏,大赦,赐孝弟鳏寡米,人五斛,逋租宿债皆勿收,大酺三日。冬十月,皇后见于太庙。十一月,雷。十二月,以太常王彪之为尚书左仆射。
二年春正月,司徒、会稽王昱稽首归政,帝不许。三月,慕容隽陷冀州诸郡,诏安西将军谢弈、北中郎将荀羡北伐。三月,佽飞督王饶献鸩鸟,帝怒,鞭之二百,使殿中御史焚其鸟于四达之衢。夏五月,大水。有星孛于天船。六月,并州刺史张平为苻坚所逼,帅众三千奔于平阳,坚追败之。慕容恪进据上党,冠军将军冯鸯以众叛归慕容隽,隽尽陷河北之地。秋八月,安西将军谢弈卒。壬申,以吴兴太守谢万为西中郎将、持节、监司豫冀并四州诸军事、豫州刺史。以散骑常侍郤昙为北中郎将、持节、都督徐兖青冀幽五州诸军事、徐兖二州刺史,镇下邳。冬十月乙丑,陈留王曹励薨。十一月庚子,雷。辛酉,地震。十二月,北中郎将荀羡及慕容隽战于山茌,王师败绩。
三年春三月甲辰,诏以比年出军,粮运不继,王公已下十三户借一人一年助运。秋七月,平北将军高昌为慕容隽所逼,自白马奔于荥阳。冬十月慕容隽寇东阿,遣西中郎将谢万次下蔡,北中郎将郤昙次高平以击之,王师败绩。十一月戊子,进扬州刺史王述为卫将军。十二月,又以中军将军、琅邪王丕为骠骑将军,东海王弈为车骑将军。封武陵王晞子㻱为梁王。交州刺史温放之帅兵讨林邑参黎、耽潦,并降之。四年春正月,仇池公杨俊卒,子世嗣。景戌,慕容隽死,子炜嗣伪位。二月,凤凰将九雏见于丰城。秋七月,以军役繁兴,省用彻膳,八月辛丑朔,日有蚀之,既。冬十月,天狗流于西南。十一月,封太尉桓温为南郡公,温弟冲为丰城县公,子济为临贺郡公。凤凰复见丰城,众鸟随之。
五年春正月戊戌,大赦,赐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米五斛。北中郎将、都督徐兖青冀幽五州诸军事、徐兖二州刺史郤昙卒。二月,以镇军将军范汪为都督青兖徐冀幽五州诸军事、安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平南将军、广州刺史、阳夏侯滕含卒。夏四月,大水。太尉桓温镇宛,使其弟豁将兵取许昌。凤凰见于沔北。五月丁巳,帝崩于显阳殿,时年十九。葬永平陵,庙号孝宗。
哀帝本纪
按《晋书·哀帝本纪》:哀皇帝讳丕,字千龄,成帝长子也。咸康八年,封为琅邪王。永和元年拜散骑常侍,十二年加中军将军,升平三年除骠骑将军。五年五月丁巳,穆帝崩。皇太后令曰:帝奄不救疾,裔嗣未建。琅邪王丕,中兴正统,明德懋亲。昔在咸康,属当储贰。以年在幼冲,未堪国难,故显宗高让。今义望情地,莫与为比,其以王奉大统。于是百官备法驾,迎于琅邪第。庚申,即皇帝位,大赦。壬戌,诏曰:朕获承明命,入纂大统。顾惟先王宗庙,蒸尝无主,太妃丧庭,廓然靡寄,悲痛感摧,五内抽割。宗国之尊,情礼兼隆,裔嗣之重,义无与二。东海王弈,戚属亲近,宜奉本统,其以弈为琅邪王。秋七月戊午,葬穆皇帝于永平陵。慕容恪攻陷野王,守将吕护退保荥阳。八月己卯夜,天裂,广数丈,有声如雷。九月戊申,立皇后王氏。穆帝皇后何氏称永安宫。吕护叛奔于慕容炜。冬十月,安北将军范汪有罪,废为庶人。十一月景辰,诏曰:显宗成皇帝顾命,以时事多艰,弘高世之风,树德博重,以隆社稷。而国故不已,康穆早世,嗣祚不融。朕以寡德,复承先绪,感惟永慕,悲痛兼摧。昭穆之义,固宜本之天属。继体承基,古今常道。宜上嗣显宗,以修本统。十二月,加凉州刺史张元靓为大都督陇右诸军事、护羌校尉、西平公。隆和元年春正月壬子,大赦,改元。甲寅,减田税,亩收二升。二月,慕容炜将吕护、傅末波攻陷小垒,以逼洛阳。二月辛未,以辅国将军、吴国内史庾希为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镇下邳;前锋监军、龙骧将军袁真为西中郎将、监护豫司并冀四州诸军事、豫州刺史,镇汝南,并假节。景子,尊所生周氏为皇太妃。三月甲寅朔,日有蚀之。夏四月,旱。诏出轻系,振困乏。丁丑,梁州地震,浩亹山崩。吕护复寇洛阳。乙酉,辅国将军、河南太守戴施奔于宛。五月丁巳,遣北中郎将庾希、竟陵太守邓遐以舟师救洛阳。秋七月,吕护等退守小平津。进琅邪王弈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邓遐进屯新城,庾希部将何谦及慕容炜将刘则战于檀丘,破之。八月,西中郎将袁真进次汝南,运米五万斛以馈洛阳。冬十月,赐贫乏者米,人五斛。章武王珍薨。十二月戊午朔,日有蚀之。诏曰:戎旅路次,未得轻简赋役。元象失度,亢旱为患。岂政事未洽,将有版筑、渭滨之士邪。其搜扬隐滞,蠲除苛碎,详议法令,咸从损要。庾希自下邳退镇山阳,袁真自汝南退镇寿阳。兴宁元年春二月己亥,大赦,改元。三月壬寅,皇太妃薨于琅邪第。癸卯,帝奔丧,诏司徒、会稽王昱总内外众务。夏四月,慕容炜寇荥阳,太守刘远奔鲁阳。甲戌,扬州地震,湖渎溢。五月,加征西大将军桓温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假黄钺。复以西中郎将袁真都督司、冀、并三州诸军事,北中郎将庾希都督青州诸军事。癸卯,慕容炜陷密城,荥阳太守刘远奔于江陵。秋七月,张天锡弑凉州刺史、西平公张元靓,自称大将军、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丁酉,葬章皇太妃。八月,有星孛于角亢,入天市。九月壬戌,大司马桓温帅众北伐。癸亥,以皇子生,大赦。冬十月甲申,立陈留王世子恢为王。十一月,姚襄故将张骏杀江州督护赵毗,焚武昌,略府藏以叛,江州刺史桓冲讨斩之。是岁,慕容炜将慕容尘攻陈留太守袁披于长平,汝南太守朱斌乘虚袭许昌,剋之。
二年春二月庚寅,江陵地震。慕容炜将慕容评袭许昌,颍川太守李福死之。评遂侵汝南,太守朱斌遁于寿阳。又进围陈郡,太守朱辅婴城固守。桓温遣江夏相刘岵击退之。改左军将军为游击将军,罢右军、前军、后军、将军五校三将官。癸卯,帝亲耕藉田。三月庚戌朔,大阅户人,严法禁,称为庚戌制。辛未,帝不豫。帝雅好黄老,断谷,饵长生药,服食过多,遂中毒,不识万机,崇德太后复临朝摄政。夏四月甲申,慕容炜遣其将李洪侵许昌,王师败绩于悬瓠,朱斌奔于淮南,朱辅退保彭城。桓温遣西中郎将袁真、江夏相刘岵等凿阳仪道以通运,温帅舟师次于合肥,慕容尘复屯许昌。五月,迁陈人于陆以避之。戊辰,以扬州刺史王述为尚书令、卫将军,以桓温为扬州牧、录尚书事。壬申,遣使谕温入相,温不从。秋七月丁卯,复徵温入朝。八月,温至赭圻,遂城而居之。苻坚别帅侵河南,慕容炜寇洛阳。九月,冠军将军陈祐留长史沈劲守洛阳,帅众奔新城。
三年春正月庚申,皇后王氏崩。二月,乙未,以右将军桓豁监荆州扬州之义城雍州之京兆诸军事、领南蛮校尉、荆州刺史;桓冲监江州荆州之江夏随郡豫州之汝南西阳新蔡颍川六郡诸军事、南中郎将、江州刺史,领南蛮校尉,并假节。景申,帝崩于西堂,时年二十五。葬安平陵。
废帝本纪
按《晋书·废帝本纪》:废帝讳弈,字延龄,哀帝之母弟也。咸康八年封为东海王。永和八年拜散骑常侍,寻加镇军将军;升平四年拜车骑将军。五年,改封琅邪王。隆和初,转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兴宁三年二月景申,哀帝崩,无嗣。丁酉,皇太后诏曰:帝遂不救厥疾,艰祸仍臻,遗绪泯然,哀恸切心。琅邪王弈。明德茂亲,属当储嗣,宜奉祖宗,纂承大统。便速正大礼,以宁人神。于是百官奉迎于琅邪第。是日,即皇帝位,大赦。三月壬申,葬哀皇帝于安平陵。癸酉,散骑常侍、河间王钦薨。景子,慕容炜将慕容恪陷洛阳,宁朔将军竺瑶奔于襄阳,冠军长史、扬武将军沈劲死之。夏六月戊子,使持节、都督益宁二州诸军事、镇西将军、益州刺史、建城公周抚卒。秋七月,匈奴左贤王卫辰、右贤王曹谷帅众二万侵苻坚杏城。己酉,改封会稽王昱为琅邪王。壬子,立皇后庾氏。封琅邪王昱子昌明为会稽王。冬十月,梁州刺史司马勋反,自称成都王。十一月,帅众入剑阁,攻涪,西裔校尉毋丘炜弃城而遁。乙卯,围益州刺史周楚于成都,桓温遣江夏相朱序救之。十二月戊戌,以会稽内史王彪之为尚书仆射。
太和元年春二月己丑,以凉州刺史张天锡为大将军、都督陇右关中诸军事、西平郡公。景申,以宣城内史桓秘为持节、监梁益二州征讨诸军事。三月辛亥,新蔡王邈薨。荆州刺史桓豁遣督护桓罴攻南郑,魏兴人毕钦举兵以应罴。夏四月,旱。五月戊寅,皇后庾氏崩。朱序攻司马勋于成都,众溃,执勋,斩之。秋七月癸酉,葬孝皇后于敬平陵。九月甲午,曲赦梁、益二州。冬十月辛丑,苻坚将王猛、杨安攻南乡,荆州刺史桓豁救之,师次新野而猛、安退。以会稽王昱为丞相。十二月,南阳人赵弘、赵忆等据宛城反,太守桓澹走保新野。慕容炜将慕容励陷鲁郡、高平。
二年春正月,北中郎将庾希有罪,走入于海。夏四月,慕容炜将慕容尘寇竟陵,太守罗崇击破之。苻坚将王猛寇凉州,张天锡距之,猛师败绩。五月,右将军桓豁击赵忆,走之,进获慕容炜将赵槃,送于京师。秋九月,以会稽内史郤愔为都督徐兖青幽四州诸军事、平北将军、徐州刺史。冬十月乙巳,彭城王元薨。三年春三月丁巳朔,日有蚀之。癸亥,大赦。夏四月癸巳,雨雹,大风折木。秋八月壬寅,尚书令、卫将军、蓝田侯王述卒。
四年夏四月庚戌,大司马桓温帅众伐慕容炜。秋七月辛卯,炜将慕容垂帅众距温,温击败之。九月戊寅,桓温裨将邓遐、朱序遇炜将傅末波于林渚,又大破之。戊子,温至枋头。景申,以粮运不继,焚舟而归。辛丑,慕容垂追败温后军于襄邑。冬十月,大星西流,有声如雷。己巳,温收散卒,屯于山阳。豫州刺史袁真以寿阳叛。十一月辛丑,桓温自山阳及会稽王昱会于涂中,将谋后举。十二月,遂城广陵而居之。
五年春正月己亥,袁真子双之、爱之害梁国内史朱宪、汝南内史朱斌。二月癸酉,袁真死,陈郡太守朱辅立真子瑾嗣事,求救于慕容炜。夏四月辛未,桓温部将竺瑶破瑾于武丘。秋七月癸酉朔,日有蚀之。八月癸丑,桓温击袁瑾于寿阳,败之。九月,苻坚将王猛伐慕容炜,陷其上党。广汉妖贼李弘与益州妖贼李金根聚众反,弘自称圣王,众万馀人,梓潼太守周虓讨平之。冬十月,王猛大破慕容炜将慕容评于潞川。十一月,猛剋邺,获慕容炜,尽有其地。
六年春正月,苻坚遣将王鉴来援袁瑾,将军桓伊逆击,大破之。丁亥,桓温剋寿阳,斩袁瑾。三月壬辰,监益宁二州诸军事、冠军将军、益州刺史、建城公周楚卒。夏四月戊午,大赦,赐穷独米,人五斛。苻坚将苻雅伐仇池,仇池公杨纂降之。六月,京都及丹阳、晋陵、吴郡、吴兴、临海并大水。秋八月,以前宁州刺史周仕孙为假节、监益梁二州诸军事、益州刺史。冬十月壬子,高密王俊薨。十一月癸卯,桓温自广陵屯于白石。丁未,诣阙,因图废立,诬帝在藩夙有痿疾,嬖人相龙、计好、朱灵宝等参侍内寝,而二美人田氏、孟氏生三男,长欲封树,时人惑之,温因讽太后以伊霍之举。己酉,集百官于朝堂,宣崇德太后令曰:王室艰难,穆、哀短祚,国嗣不育,储宫靡立。琅邪王弈亲则母弟,故以入纂大位。不图德之不建,乃至于斯。昏浊溃乱,动违礼度。有此三孽,莫知谁子。人伦道丧,丑声遐布。既不可以奉守社稷,敬承宗庙,且昏孽并大,便欲建树储藩。诬罔祖宗,倾移皇基,是而可忍,孰不可怀。今废弈为东海王,以王还第,供卫之仪,皆如汉朝昌邑故事。但未亡人不幸,罹此百忧,感念存殁,心焉如割。社稷大计,义不获已。临纸悲塞,如何可言。于是百官入太极前殿,即日桓温使散骑侍郎刘享收帝玺绶。帝著白帢单衣,步下西堂,乘犊车出神兽门。群臣拜辞,莫不歔欷。侍御史、殿中监将兵百人卫送东海第。初,桓温有不臣之志,欲先立功河朔,以收时望。及枋头之败,威名顿挫,遂潜谋废立,以长威权。然惮帝守道,恐招时议。以宫闱重閟,床笫易诬,乃言帝为阉,遂行废辱。初,帝平生每以为虑,尝召术人扈谦筮之。卦成,答曰:晋室有磐石之固,陛下有出宫之象。竟如其言。咸安二年正月,降封帝为海西县公。四月,徙居吴县,敕吴国内史刁彝防卫,又遣御史顾允监察之。十一月,妖贼卢悚遣弟子殿中监许龙晨到其门,称太后密诏,奉迎兴复。帝初欲从之,纳保母谏而止。龙曰:大事将捷,焉用儿女子言乎。帝曰:我得罪于此,幸蒙宽宥,岂敢妄动哉。且太后有诏,便应官属来,何独使汝也。汝必为乱。因叱左右缚之,龙惧而走。帝知天命不可再,深虑横祸,乃杜塞聪明,无思无虑,终日酣畅,耽于内宠,有子不育,庶保天年。时人怜之,为作歌焉。朝廷以帝安于屈辱,不复为虞。太元十一年十月甲申,薨于吴,时年四十五。
史臣曰:孝宗因襁抱之姿,用母氏之化,中外无事,十有馀年。以武安之才,启之疆场;以文王之风,被乎江汉,则孔子所谓吾无间然矣。哀皇宽惠,可以为君,而鸿祀禳天,用尘其德。东海违许龙之驾,屈放命之臣,所谓柔弱胜刚彊,得尽于天年者也。
简文帝本纪
按《晋书·简文帝本纪》:简文皇帝讳昱,字道万,元帝之少子也。幼而岐嶷,为元帝所爱。郭璞见而谓人曰:兴晋祚者,必此人也。及长,清虚寡欲,尤善元言。永昌元年,元帝诏曰:先公武王、先考恭王君临琅邪,继世相承,国嗣未立,蒸尝靡主,朕常悼心。子昱仁明有智度,可以虔奉宗庙,以慰罔极之恩。其封昱为琅邪王,食会稽、宣城如旧。咸和元年,所生郑夫人薨。帝时年七岁,号慕泣血,固请服重。元帝哀而许之,故徙封会稽王,拜散骑常侍。九年,迁右将军,加侍中。咸康六年,进抚军将军,领秘书监。建元元年夏五月癸丑,康帝诏曰:太常职奉天地,兼掌宗庙,其为任也,可谓重矣。是以古今选建,未尝不妙简时望,兼之儒雅。会稽王叔履尚清虚,志道无倦,优游上列,讽议朝肆。其领太常本官如故。永和元年,崇德太后临朝,进位抚军大将军、录尚书六条事。二年,骠骑何充卒,康帝崩崇德太后诏帝专总万机。八年,进位司徒,固让不拜。穆帝始冠,帝稽首归政,不许。废帝即位,以琅邪王绝嗣,复徙封琅邪,而封王子昌明为会稽王。帝固让,故虽封琅邪而不去会稽之号。太和元年,进位丞相、录尚书事,人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给羽葆鼓吹班剑六十人,又固让。及废帝废,皇太后诏曰:丞相、录尚书、会稽王体自中宗,明德劭令,英秀元虚,神栖事外。以具瞻允塞,故阿衡三世。道化宣流,人望攸归,为日已久。宜从天人之心,以统皇极。主者明依旧典,以时施行。于是大司马桓温率百官进太极前殿,具乘舆法驾,奉迎帝于会稽邸,于朝堂变服,著平巾帻单衣,东向拜受玺绶。
咸安元年冬十一月己酉,即皇帝位。桓温出次中堂,令兵屯卫。乙卯,温奏废太宰、武陵王晞及子总。诏魏郡太守毛安之帅所领宿卫殿内,改元为咸安。庚戌,使兼太尉周颐告于太庙。辛亥,桓温遣弟秘逼新蔡王晃诣西堂,自列与太宰、武陵王晞等谋反。帝对之流涕,温皆收付廷尉。癸丑,杀东海王二子及其母。初,帝以冲虚简贵,历宰三世,温素所敬惮。及初即位,温乃撰辞欲自陈述,帝引见,对之悲泣,温惧不能言。至是,有司承其旨,奏诛武陵王晞,帝不许。温固执至于再三,帝手诏报曰:若晋祚灵长,公便宜奉行前诏。如其大运去矣,请避贤路。温览之,流汗变色,不复敢言。乙卯,废晞及其三子,徙于新安。景辰,放新蔡王晃于衡阳。戊午,诏曰:王室多故,穆哀早世,皇嗣夙迁,神器无主。东海王以母弟近属,入纂大统,嗣位经年,昏闇乱常,人伦亏丧,大祸将及,则我祖宗之灵靡知所托。皇太后深惧皇基,时定大计。大司马因顺天人,协同神略,亲帅群后,恭承明命。云雾既除,皇极载清,乃顾朕躬,仰承洪绪。虽伊尹之宁殷朝,博陆之安汉室,无以尚也。朕以寡德,猥居元首,实惧眇然,不克负荷,战战兢兢,罔知攸济。思与兆庶更始,其大赦天下,大酺五日,增文武位二等,孝顺忠贞鳏寡孤独米人五斛。己未,赐温军三万人,人布一匹,米一斛。庚申,加大司马桓温为丞相,不受。辛酉,温旋自白石,因镇姑孰。以冠军将军毛武生都督荆州之沔中、扬州之义城诸军事。十二月戊子,诏以京都有经年之储,权停一年之运。庚寅,废东海王弈为海西公,食邑四千户。辛卯,初荐酃渌酒于太庙。
二年春正月辛丑,百济、林邑王各遣使贡方物。二月,苻坚伐慕容桓于辽东,灭之。三月丁酉,诏曰:朕居阿衡三世,不能济彼时雍,乃至海西失德,殆倾皇祚。赖祖宗灵祇之德,皇太后淑体应期,藩辅忠贤,百官戮力,用能荡氛雾于昊苍,耀晨辉于宇宙。遂以眇身,托于王公之上,思赖群贤,以弼其阙。夫敦本息末,抑绝华竞,使清浊异流,能否殊贯,官无秕政,士无谤讟,不有惩劝,则德礼焉施。且彊寇未殄,劳役未息,自非军国戎祀之要,其华饰烦费之用皆省之。夫肥遁穷谷之贤,滑泥扬波之士,虽抗志元霄,潜默幽岫,贪屈高尚之道,以隆协赞之美,孰与自足山水,栖迟丘壑,徇匹夫之洁,而忘兼济之大邪。古人不借贤于曩代,朕所以虚想于今日。内外百官,各勤所司,使善无不达,恶无不闻,令诗人无素餐之刺,而吾获虚心之求焉。癸丑,诏曰:吾承祖宗洪基,而昧于政道,惧不能允釐天工,克隆先业,夕惕惟忧,若涉泉水。赖宰辅忠德,道济伊望,群后竭诚,协契断金,内外尽匡翼之规,文武致匪躬之节,冀因斯道,终克弘济。每念干戈未戢,公私疲瘁,藩镇有疆理之务,征戍怀东山之勤,或白首戎阵,忠劳未叙,或行役弥久,儋石靡储,何尝不昧旦晨兴,夜分忘寝。虽未能抚而巡之,且欲达其此心。可遣大使诣大司马,并问方伯,逮于边戍,宣诏大飨,求其所安。又筹量赐给,悉令周普。乙卯,诏曰:往事故之后,百度未充,群僚常俸,并皆寡约,盖随时之义也。然退食在朝,而禄不代耕,非经通之制。今资储渐丰,可筹量增俸。驺虞见豫章。夏四月,徙海西公于吴县西柴里。追贬庾后曰夫人。六月,遣使拜百济王馀句为镇东将军,领乐浪太守。戊子,前护军将军庾希举兵反,自海陵入京口,晋陵太守十耽奔于曲阿。秋七月壬辰,桓温遣东海内史周少孙讨希,擒之,斩于建康市。乙未,立会稽王昌明为皇太子,皇子道子为琅邪王,领会稽内史。是日,帝崩于东堂,时年五十三。葬高平陵,庙号太宗。遗诏以桓温辅政,依诸葛亮、王导故事。帝少有风仪,善容止,留心典籍,不以居处为意,凝尘满席,湛如也。尝与桓温及武陵王晞同载游版桥,温遽令鸣鼓吹角,车驰卒奔,欲观其所为。晞大恐,求下车,而帝安然无惧色,温由此惮服。温既仗文武之任,屡建大功,加以废立,威振内外。帝虽处尊位,拱默守道而已,常惧废黜。先是,荧惑入太微,寻而海西废。及帝登阼,荧惑又入太微,帝甚恶焉。时中书郎郤超在直,帝乃引入,谓曰:命之脩短,本所不计,故当无复近日事邪。超曰:大司马臣温方内固社稷,外恢经略,非常之事,臣以百口保之。及超请急省其父,帝谓之曰:致意尊公,家国之事,遂至于此。由吾不能以道匡卫,愧叹之深,言何能喻。因咏庾阐诗云志士痛朝危,忠臣哀主辱,遂泣下沾襟。帝虽神识恬畅,而无济世大略,故谢安称为惠帝之流,清谈差胜耳。沙门支道林尝言会稽有远体而无远神。谢灵运迹其行事,亦以为赧献之辈云。
孝武帝本纪
按《晋书·孝武帝本纪》:孝武皇帝讳曜,字昌明,简文帝第三子也。兴宁三年七月甲申,初封会稽王。咸安二年秋七月己未,立为皇太子。是日,简文帝崩,太子即皇帝位。诏曰:朕以不造,奄丁闵凶,号天扣地,靡知所诉。藐然幼冲,眇若缀旒,深惟社稷之重,大惧不克负荷。仰凭祖宗之灵,积德之祀,先帝淳风元化,遗咏在民。宰辅英贤,勋隆德盛。顾命之托,实赖匡训。群后率职,百僚勤政。冀孤弱之躬有寄,皇极之基不坠。先恩遗惠,播于四海,思弘馀润,以康黎庶。其大赦天下,与民更始。九月甲寅,追尊皇妣会稽王妃曰顺皇后。冬十月丁卯,葬简文皇帝于高平陵。十一月甲午,妖贼卢悚晨入殿庭,游击将军毛安之等讨擒之。是岁,三吴大旱,诏所在振给。苻坚陷仇池,执秦州刺史杨世。宁康元年春正月己丑朔,改元。二月,大司马桓温来朝。三月癸丑,诏除丹阳竹格等四桁税。夏五月,旱。秋七月己亥,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大司马、扬州牧、平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南郡公桓温薨。庚戌,进右将军桓豁为征西将军。以江州刺史桓冲为中军将军、都督扬豫江三州诸军事、扬州刺史,镇姑孰。八月壬子,崇德太后临朝摄政。九月,苻坚将杨安寇成都。景申,以尚书仆射王彪之为尚书令,吏部尚书谢安为尚书仆射,吴国内史刁彝为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镇广陵。复置光禄勋、大司农、少府官。冬十月,西平公张天锡贡方物。十一月,苻坚将杨安陷梓潼及梁、益二州,刺史周仲孙帅骑五千南遁。
二年春正月癸未朔,大赦。追封谥故会稽世子郁为临川献王。己酉,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刁彝卒。二月癸丑,以丹阳尹王坦之为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丁巳,有星孛于女虚。三月景戌,彗星见于氏。夏四月壬戌,皇太后诏曰:顷元象忒愆,上天表异,仰观斯变,震惧于怀。夫因变致休,自古之道,朕敢不剋意复心,以思厥中。又三吴奥壤,股肱望郡,而水旱并臻,百姓失业,夙夜惟忧,不能忘怀,宜时拯恤,救其彫困。三吴义兴、晋陵及会稽遭水之县尤甚者,全除一年租布,其次听除半年,受赈贷者即以赐之。五月,蜀人张育自号蜀王,帅众围成都,遣使称藩。秋七月,凉州地震,山崩。苻坚将邓羌攻张育,灭之。八月,以长秋将建,权停婚姻。九月丁丑,有星孛于天市。冬十一月己酉,天门蜑贼攻郡,太守王匪死之,征西将军桓豁遣师讨平之。长城人钱步射、钱弘等作乱,吴兴太守朱序讨平之。癸酉,镇远将军桓石虔破苻坚将姚苌于垫江。
三年春正月辛亥,大赦。夏五月景午,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蓝田侯王坦之卒。甲寅,以中军将军、扬州刺史桓冲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镇丹徒,尚书仆射谢安领扬州刺史。秋八月癸巳,立皇后王氏,大赦,加文武位一等。九月,帝讲孝经。冬十月癸酉朔,日有蚀之。十二月甲申,神兽门灾。癸未,皇太后诏曰:顷日蚀告变,水旱不适,虽克己思救,未尽其方。其赐百姓穷者米,人五斛。癸巳,帝释奠于中堂,祠孔子,以颜回配。太元元年春正月壬寅朔,帝加元服,见于太庙。皇太后归政。甲辰,大赦,改元。景午,帝始临朝。以征西将军桓豁为征西大将军,领军将军郤愔为镇军大将军,中军将军桓冲为车骑将军,加尚书仆射谢安中书监、录尚书事。甲子,谒建平等四陵。夏五月癸丑,地震。甲寅,诏曰:顷者上天垂监,谴告屡彰,朕有惧焉,震惕于心。思所以议狱缓死,赦过宥罪,庶回大变,与之更始。于是大赦,增文武位各一等。六月,封河间王钦子范之为章武王。秋七月,苻坚将苟苌陷凉州,掳刺史张天锡,尽有其地。乙巳,除度田收租之制,公王以下口税米三斛,蠲在役之身。冬十月,移淮北流人于淮南。十一月己巳朔,日有蚀之。诏太官撤膳。十二月,苻坚使其将苻洛攻代,执代王涉翼犍。
二年春正月,继绝世,绍功臣。三月,以兖州刺史朱序为南中郎将、梁州刺史、监沔中诸军,镇襄阳。闰月壬午,地震。甲申,暴风,折木发屋。夏四月己酉,雨雹。五月丁丑,地震。六月己巳,暴风,扬沙石。林邑贡方物。秋七月乙卯,老人星见。八月壬辰,车骑将军桓冲来朝。丁未,以尚书仆射谢安为司徒。景辰,使持节、都督荆梁宁益交广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征西大将军桓豁卒。冬十月辛丑,以车骑将军桓冲都督荆江梁益宁交广七州诸军事、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尚书王蕴为徐州刺史、督江南晋陵诸军,征西司马谢元为兖州刺史、广陵相、监江北诸军。壬寅,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尚书令王彪之卒。十二月庚寅,以尚书王劭为尚书仆射。
三年春二月乙巳,作新宫,帝移居会稽王邸。三月乙丑,雷雨,暴风,发屋折木。夏五月庚午,陈留王曹恢薨。六月,大水。秋七月辛巳,帝入新宫。乙酉,老人星见南方。
四年春正月辛酉,大赦,郡县遭水旱者减租税。景子,谒建平等七陵。二月戊午,苻坚使其子丕攻陷襄阳,执南中郎将朱序。又陷顺阳。三月,大疫。壬戌,诏曰:狡寇纵逸,藩守倾没,疆场之虞,事兼平日。其内外众官,各悉心戮力,以康庶事。又年谷不登,百姓多匮。其诏御所供,事从俭约,九亲供给,众官廪俸,权可减半。凡诸役费,自非军国事要,皆宜停省,以周时务。癸未,使右将军毛武生帅师伐蜀。夏四月,苻坚将韦钟陷魏兴,太守吉挹死之。五月,苻坚将句难、彭超陷盱眙,高密内史毛璪之为贼所执。六月,大旱。戊子,征卤将军谢元及超、难战于君川,大破之。秋八月丁亥,以左将军王蕴为尚书仆射。乙未,暴风,扬沙石。九月,盗杀建安太守傅湛。冬十二月己酉朔,日有蚀之。
五年春正月乙巳,谒崇平陵。夏四月,大旱。癸酉,大赦五岁刑以下。五月,大水。以司徒谢安为卫将军、仪同三司。六月甲寅,震含章殿四柱,并杀内侍二人。甲子,以比岁荒俭,大赦,自太元三年以前逋租宿债皆蠲除之,其鳏寡穷独孤老不能自存者,人赐米五斛。丁卯,以骠骑将军、琅邪王道子为司徒。秋九月癸未,皇后王氏崩。冬十月,九真太守李逊据交州反。十一月乙酉,葬定皇后于隆平陵。
六年春正月,帝初奉佛法,立精舍于殿内,引诸沙门以居之。丁酉,以尚书谢石为尚书仆射。初置督运御史官。夏六月庚子朔,日有蚀之。扬、荆、江三州大水。己巳,改制度,减烦费,损吏士员七百人。秋七月景子,赦五岁刑已下。甲午,交趾太守杜瑗斩李逊,交州平。大饥。冬十一月己亥,以镇军大将军郤愔为司空。会稽人檀元之反,自号安东将军,镇军参军谢蔼之讨平之。十二月甲辰,苻坚遣其襄阳太守阎震寇竟陵,襄阳太守桓石虔讨擒之。
七年春三月,林邑范熊遣使献方物。秋八月癸卯,大赦。九月,东裔五国遣使来贡方物。苻坚将都贵焚烧沔北田谷,略襄阳百姓而去。冬十月景子,雷。
八年春二月癸未,黄雾四塞。三月,始兴、南康、庐陵大水,平地五丈。丁巳,大赦。夏五月,辅国将军杨亮伐蜀,拔五城,擒苻坚将魏光。秋七月,鹰扬将军郭洽及苻坚将张崇战于武当,大败之。八月,苻坚帅众渡淮,遣征讨都督谢石、冠军将军谢元、辅国将军谢琰、西中郎将桓伊等距之。九月,诏司徒、琅邪王道子录尚书六条事。冬十月,苻坚弟融陷寿春。乙亥,诸将及苻坚战于肥水,大破之,俘斩数万计,获坚舆辇及云母车。十一月庚申,诏卫将军谢安劳旋师于金城。壬子,立陈留王世子灵诞为陈留王。十二月庚午,以寇难初平,大赦。以中军将军谢石为尚书令。开酒禁。始增百姓税米,口五石。前句町王翟辽背苻坚,举兵于河南,慕容垂自邺与辽合,遂攻坚子晖于洛阳。仇池公杨世奔还陇右,遣使称藩。
九年春正月庚子,封武陵王孙宝为临川王。戊午,立新宁王晞子遵为新宁王。辛亥,谒建平等四陵。龙骧将军刘牢之克谯城。车骑将军桓冲部将郭宝伐新城、魏兴、上庸三郡,降之。二月辛巳,使持节、都督荆江梁宁益交广七州诸军事、车骑将军、荆州刺史桓冲卒。慕容垂自洛阳与翟辽攻苻坚子丕于邺。三月,以卫将军谢安为太保。苻坚北地长史慕容泓、平阳太守慕容冲并起兵背坚。夏四月己卯,增置太学生百人。封张天锡为西平公。使竟陵太守赵统伐襄阳,克之。苻坚将姚苌背坚,起兵于北地,自立为王,国号秦。六月癸丑朔,崇德皇太后褚氏崩。慕容泓为其叔父冲所杀,冲自称皇太弟。秋七月戊戌,遣兼司空、高密王纯之修谒洛阳五陵。己酉,葬康献皇后于崇平陵。百济遣使来贡方物。苻坚及慕容冲战于郑西,坚师败绩。八月戊寅,司空郤愔薨。九月辛卯,前锋都督谢元攻苻坚将兖州刺史张崇于鄄城,克之。甲午,加太保谢安大都督扬、江、荆、司、豫、徐、兖、青、冀、幽、并、梁、益、雍、凉十五州诸军事。冬十月辛亥朔,日有蚀之。丁巳,河间王昙之薨。乙丑,以元象乖度,大赦。庚午,立前新蔡王晃弟崇为新蔡王。苻坚青州刺史苻朗帅众来降。十二月,苻坚将吕光称制于河右,自号酒泉公。慕容冲僭即皇帝位于阿房。
十年春正月甲午,谒诸陵。二月,立国学。蜀郡太守任权斩苻坚益州刺史李平,益州平。三月,荥阳人郑燮以郡来降。苻坚国乱,使使奉表请迎。龙骧将军刘牢之及慕容垂战于黎阳,王师败绩。夏四月景辰,刘牢之与沛郡太守周次及垂战于五桥泽,王师又败绩。壬戌,太保谢安帅众救苻坚。五月,大水。苻坚留太子宏守长安,奔于五将山。六月,宏来奔,慕容冲入长安。秋七月,苻丕自枋头西走,龙骧将军檀元追之,为丕所败。旱,饥。丁巳,老人星见。八月甲午,大赦。丁酉,使持节、侍中、中书监、大都督十五州诸军事、卫将军、太保谢安薨。庚子,以琅邪王道子为都督中外诸军事。是月,姚苌杀苻坚而僭即皇帝位。九月,吕光据姑臧,自称凉州刺史。苻丕僭即皇帝位于晋阳。冬十月丁亥,论淮肥之功,追封谢安庐陵郡公,封谢石南康公,谢元康乐公,谢琰望蔡公,桓伊永修公,自馀封拜各有差。是岁,乞伏国仁自称大单于、秦河二州牧。
十一年春正月辛未,慕容垂僭即皇帝位于中山。壬午,翟辽袭黎阳,执太守滕恬之。乙酉,谒诸陵。慕容冲将许木末杀慕容冲于长安。三月,大赦。太山太守张愿以郡叛,降于翟辽。夏四月,以百济王世子馀晖为使持节、都督、镇东将军、百济王。代王拓拔圭始改称魏。癸巳,以尚书仆射陆纳为尚书左仆射,谯王恬之为尚书右仆射。六月己卯,地震。庚寅,以前辅国将军杨亮为西戎校尉、雍州刺史,镇卫山陵。秋八月庚午,封孔靖之为奉圣亭侯,奉宣尼祀。丁亥,安平王邃之薨。翟辽寇谯,龙骧将军朱序击走之。冬十月,慕容垂破苻丕于河东,丕走东垣,扬威将军冯该击斩之,传首京师。甲申,海西公奕薨。十一月,苻丕将苻登僭即皇帝位于陇东。
十二年春正月乙巳,以豫州刺史朱序为青、兖二州刺史,镇淮阴。丁未,大赦。壬子,暴风,发屋折木。戊午,慕容垂寇河东,济北太守温详奔彭城。翟辽遣子钊寇陈、颍,朱序击走之。夏四月戊辰,尊夫人李氏为皇太妃。己丑,雨雹。高平人翟畅执太守徐含远,以郡降于翟辽。六月癸卯,束帛聘处士戴逵、龚元之。秋八月辛巳,立皇子德宗为皇太子,大赦,增文武位二等,大酺五日,赐百官布帛各有差。九月戊午,复新宁王遵为武陵王,立梁王㻱子和为梁王。冬十一月,松滋太守王遐之讨翟辽于洛口,败之。
十三年夏四月戊午,以青兖二州刺史朱序为持节、都督雍梁沔中九郡诸军事、雍州刺史,谯王恬之为镇北将军、青兖二州刺史。夏六月,旱。乞伏国仁死,弟乾归嗣伪位,僭号河南王。秋七月,翟辽将翟发寇洛阳,河南太守郭给距破之。冬十二月戊子,涛水入石头,毁大桁,杀人。乙未,大风,昼晦,延贤堂灾。景申,螽斯百堂、客馆、骠骑库皆灾。己亥,加尚书令谢石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庚子,尚书令、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谢石薨。
十四年春正月癸亥,诏淮南所获俘掳付诸作部者一皆散遣,男女自相配匹,赐百日廪,其没为军赏者悉赎出之,以襄阳、淮南饶沃地各立一县以居之。彭城妖贼刘黎僭称皇帝于皇丘,龙骧将军刘牢之讨平之。二月,扶南献方物。吕光僭号三河王。夏四月甲辰,彭城王弘之薨。翟辽寇荥阳,执太守张卓。六月壬寅,使持节、都督荆益宁三州诸军事、荆州刺史桓石虔卒。秋七月甲寅,宣阳门四柱灾。八月,姚苌袭破苻登,获其伪后毛氏。丁亥,汝南王羲薨。九月庚午,以尚书左仆射陆纳为尚书令。冬十二月乙巳,雨,木冰。十五年春正月乙亥,镇北将军、谯王恬之薨。龙骧将军刘牢之及翟辽、张愿战于太山,王师败绩。征卤将军朱序破慕容永于太行。二月辛巳,以中书令王恭为都督青兖幽并冀五州诸军事、前将军、青兖二州刺史。三月己酉朔,地震。戊辰,大赦。秋七月丁巳,有星孛于北河。八月,永嘉人李耽举兵反,太守刘怀之讨平之。己丑,京师地震。有星孛于北斗,犯紫微。沔中诸郡及兖州大水。龙骧将军朱序攻翟辽于滑台,大败之,张愿来降。九月丁未,以吴郡太守王珣为尚书仆射。冬十二月己未,地震。
十六年春正月庚申,改筑太庙。夏六月,慕容永寇河南,太守杨佺期击破之。己未,章武王范之薨。秋九月癸未,以尚书右仆射王珣为尚书左仆射,以太子詹事谢琰为尚书右仆射。新庙成。冬十一月,姚苌败苻登于安定。
十七年春正月己巳朔,大赦,除逋租宿债。夏四月,齐国内史蒋哲杀乐安太守辟闾浚,据青州反,北平原太守辟闾浑讨平之。五月丁卯朔,日有蚀之。六月癸卯,京师地震。甲寅,涛水入石头,毁大桁。永嘉郡潮水涌起,近海四县人多死者。乙卯,大风,折木。戊午,梁王和薨。慕容垂袭翟钊于黎阳,败之,钊奔于慕容永。秋七月丁丑,太白昼见。八月,新作东宫。冬十月丁酉,太白昼见。辛亥,都督荆益宁三州诸军事、荆州刺史王忱卒。十一月癸酉,以黄门郎殷仲堪为都督荆益梁三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庚寅,徙封琅邪王道子为会稽王,封皇子德文为琅邪王。十二月己未,地震。是岁,自秋不雨,至于冬。
十八年春正月癸卯朔,地震。二月己未,又地震。三月,翟钊寇河南。夏六月己亥,始兴、南康、庐陵大水,深五丈。秋七月,旱。闰月,妖贼司马徽聚党于马头山,刘牢之遣部将讨平之。九月景戌,龙骧将军杨佺期击氐帅杨佛嵩于潼谷,败之。冬十月,姚苌死,子兴嗣伪位。十九年夏六月壬子,追尊会稽王太妃郑氏为简文宣太后。秋七月,荆、徐二州大水,伤秋稼,遣使赈恤之。八月己巳,尊皇太妃李氏为皇太后,宫曰崇训。慕容垂击慕容永于长子,斩之。冬十月,慕容垂遣其子恶奴寇廪丘,东平太守韦简及垂将尹国战于平陆,简死之。是岁,苻登为姚兴所杀,登太子崇奔于湟中,僭称皇帝。
二十年春二月,作宣太后庙。甲寅,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陆纳卒。三月庚辰朔,日有蚀之。夏六月,荆、徐二州大水。十一月,魏王拓拔圭击慕容垂子宝于黍谷,败之。
二十一年春正月,造清暑殿。三月,慕容垂攻平城,拔之。夏四月,新作永安宫。丁卯,雨雹。慕容垂死,子宝嗣伪位。五月甲子,以望蔡公谢琰为尚书左仆射。大水。六月,吕光僭即天王位。秋九月庚申,帝崩于清暑殿,时年三十五。葬隆平陵。帝幼称聪悟。简文之崩也,时年十岁,至晡不临,左右进谏,答曰:哀至则哭,何常之有。谢安尝叹以为精理不减先帝。初,威权己出,雅有人主之量。既而溺于酒色,始为长夜之饮。末年长星见,帝心甚恶之,于华林园举酒祝之曰:长星,劝汝一杯酒,自古何有万岁天子邪。太白连年昼见,地震水旱为变者相属。醒日既少,而傍无正人,竟不能改焉。时张贵人有宠,年几三十,帝戏之曰:汝以年当废矣。贵人潜怒,向夕,帝醉,遂暴崩。时道子昏惑,元显专权,竟不推其罪人。初,简文帝见谶云:晋祚尽昌明。及帝之在孕也,李太后梦神人谓之曰:汝生男,以昌明为字。及产,东方始明,因以为名焉。简文帝后悟,乃流涕。及为清暑殿,有识者以为清暑反为楚声,哀楚之徵也。俄而帝崩,晋祚自此倾矣。
史臣曰:前史称不有废也,君何以兴;若乃天挺惟神,光膺嗣位,迈油云而骧首,济沈川而能跃;少康一旅之众,所以阐帝图,成汤七十之基,所以兴王业;静河海于既泄,补穹圆于已紊;事异于斯,则弗由也。简皇以虚白之姿,在屯如之会,政自桓氏,祭则寡人。太宗晏驾,宁康纂业,天诱其衷,奸臣自陨。于时西踰剑岫而跨灵山,北振长河而临清洛;荆吴战旅,啸叱成云;名贤间出,旧德斯在:谢安可以镇雅俗,彪之足以正纪纲,桓冲之夙夜王家,谢元之善断军事。于时上天乃眷,彊氐自泯。五尺童子,振袂临江,思所以挂旆天山,封泥函谷;而条纲弗垂,威恩罕树,道子荒于朝政,国宝汇以小人,拜授之荣,初非天旨,鬻刑之货,自走权门,毒赋年滋,愁民岁广。是以闻人、许荣驰书诣阙,烈宗知其抗直,而恶闻逆耳,肆一醉于崇朝,飞千觞于长夜。虽复昌明表梦,安听神言。而金行颓弛,抑亦人事,语曰大国之政未陵夷,小邦之乱已倾覆也。属苻坚百六之秋,弃肥水之众,帝号为武,不亦优哉。
安帝本纪
按《晋书·安帝本纪》:安皇帝讳德宗,字德宗,孝武帝长子也。太元十二年八月辛巳,立为皇太子。二十一年九月庚申,孝武帝崩。辛酉,太子即皇帝位,大赦。癸亥,以司徒、会稽王道子为太傅,摄政。冬十月甲申,葬孝武皇帝于隆平陵。大雪。
隆安元年春正月己亥朔,帝加元服,改元,增文武位一等。太傅、会稽王道子稽首归政。以尚书左仆射王珣为尚书令,领军将军王国宝为尚书左仆射。二月,吕光将秃发乌孤自称大都督、大单于,国号南凉。击光将窦荀于金昌,大破之。甲寅,尊皇太后李氏为太皇太后。戊午,立皇后王氏。三月,吕光子纂为乞伏乾归所败。光建康太守段业自号凉州牧。慕容宝败魏师于蓟。夏四月甲戌,兖州刺史王恭、豫州刺史庾楷举兵,以讨尚书左仆射王国宝、建威将军王绪为名。甲申,杀国宝及绪以悦于恭,恭乃罢兵。戊子,大赦。五月,前司徒长史王廞以吴郡反,王恭讨平之。慕容宝将慕容详僭即皇帝位于中山,宝奔黄龙。秋八月,吕光为其仆射杨轨、散骑常侍郭黁所攻,光子纂击走之。九月,慕容宝将慕容麟斩慕容详于中山,因僭即皇帝位。冬十月,慕容麟为魏师所杀。
二年春三月,龙舟二灾。夏五月,兰汗弑慕容宝而自称大将军、昌黎王。秋七月,慕容宝子盛斩兰汗,僭称长乐王,摄天子位。兖州刺史王恭、豫州刺史庾楷、荆州刺史殷仲堪、广州刺史桓元、南蛮校尉杨佺期等举兵反。八月,江州刺史王渝奔于临川。景子,宁朔将军邓启及慕容德将慕容法战于管城,王师败绩。景戌,慕容盛僭即皇帝位于黄龙。桓元大败王师于白石。九月辛卯,加太傅、会稽王道子黄钺。遣征卤将军会稽王世子元显、前将军王珣、右将军谢琰讨桓元等。己亥,破庾楷于牛渚。景午,会稽王道子屯中堂,元显守石头。己酉,前将军王珣守北郊,右将军谢琰备宣阳门。辅国将军刘牢之次新亭,使子敬宣击败恭,恭奔曲阿长塘湖,湖尉收送京师,斩之。于是遣太常殷茂喻仲堪及元,元等走于寻阳。冬十月,新野言驺虞见。景子,大赦。壬午,仲堪等盟于寻阳,推桓元为盟主。十一月,以琅邪王德文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军将军王雅为尚书左仆射。十二月己丑,魏王圭即尊位,年号天兴。京兆人韦礼帅襄阳流人叛,降于姚兴。己酉,前新安太守杜炯反于京口,会稽王世子元显讨斩之。秃发乌孤自称武威王。
三年春正月辛酉,封宗室蕴为淮陵王。二月甲辰,河间王国镇薨。林邑范达陷日南、九真,遂寇交趾,太守杜瑗讨破之。段业自称凉王。仇池公杨盛遣使称藩,献方物。三月己卯,追尊所生陈夫人为德皇太后。夏四月乙未,加尚书令王珣卫将军,以会稽王世子元显为扬州刺史。六月戊子,以琅邪王德文为司徒。慕容德陷青州,害龙骧将军辟闾浑,遂僭即皇帝位于广固。秋八月,秃发乌孤死,其弟利鹿孤嗣伪位。冬十月,姚兴陷洛阳,执河南太守辛恭静。十一月甲寅,妖贼孙恩陷会稽,内史王凝之死之,吴国内史桓谦、临海太守新蔡王崇、义兴太守魏隐并委官而遁,吴兴太守谢邈、永嘉太守司马逸皆遇害。遣卫将军谢琰、辅国将军刘牢之逆击,走之。十二月,桓元袭江陵,荆州刺史殷仲堪、南蛮校尉杨佺期并遇害。吕光立其太子绍为天王,自号太上皇。是日,光死,吕纂弑绍而自立。是岁,荆江大水,平地三丈。
四年春正月乙亥,大赦。二月己丑,有星孛于奎娄,进至紫微。三月,彗星见于太微。夏四月,地震。孙恩寇浃口。五月景寅,散骑常侍、卫将军、东亭侯王珣卒。己卯,会稽内史谢琰为孙恩所败,死之。恩转寇临海。六月庚辰朔,日有蚀之。旱。辅国司马刘裕破恩于南山。恩将卢循陷广陵,死者三千馀人。以琅邪王师何澄为尚书左仆射。秋七月壬子,太皇太后李氏崩。丁卯,大赦。姚兴伐乞伏乾归,降之。八月丁亥,尚书右仆射王雅卒。壬寅,葬文太后于脩平陵。九月癸丑,地震。冬十一月,宁朔将军高雅之及孙恩战于馀姚,王师败绩。以扬州刺史元显为后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扬豫徐兖青幽冀并荆江司雍梁益交广十六州诸军事,前将军刘牢之为镇北将军,封元显子彦璋为东海王。十二月戊寅,有星孛于天市。是岁,河右诸郡奉凉武昭王李元盛为秦凉二州牧、凉公,年号庚子。五年春二月景子,孙恩复寇浃口。吕超弑吕纂,以其兄隆僭即伪位。三月甲寅,众星西流,历太微。夏五月,孙恩寇,吴国内史袁山松死之。沮渠蒙逊杀段业,自号大都督、北凉州牧。六月甲戌,孙恩至丹徒。乙亥,内外戒严,百官入居于省。冠军将军高素、右卫将军张崇之守石头,辅国将军刘袭栅断淮口,丹阳尹司马恢之戍南岸,冠军将军桓谦、辅国将军司马允之、游击将军毛邃备白石,左卫将军王嘏、领军将军孔安国屯中皇堂。徵豫州刺史、谯王尚之卫京师。宁朔将军高雅之击孙恩于广陵之郁洲,为贼所执。秋七月,段兴弑慕容盛,盛叔父熙尽诛段氏,因僭称尊号。九月,吕隆之降于姚兴。冬十月,姚兴帅师侵魏,大败而旋。是岁,饥,禁酒。
元兴元年春正月庚午朔,大赦,改元。以后将军元显为骠骑大将军、征讨大都督,镇北将军刘牢之为元显前锋,前将军、谯王尚之为后部,以讨桓元。二月景午,帝戎服饯元显于西池。丁巳,遣兼侍中、齐王柔之以驺虞幡宣告荆、江二州。丁卯,桓元败王师于姑孰,谯王尚之、齐王柔之并死之。以右将军吴隐之为都督交广二州诸军事、广州刺史。三月己巳,刘牢之叛降于桓元。辛未,王师败绩于新亭,骠骑大将军、会稽王世子元显,东海王彦章,冠军将军毛泰,游击将军毛邃并遇害。壬申,桓元自为侍中、丞相、录尚书事,以桓谦为尚书仆射,迁太傅、会稽王道子于安城。元俄又自称太尉、扬州牧,总百揆,以琅邪王德文为太宰。临海太守辛景击孙恩,斩之。是月,秃发利鹿孤死,弟傉檀嗣伪位。秋七月乙亥,新蔡王崇为其奴所害。八月庚子,尚书下舍灾。冬十月,冀州刺史刘轨叛奔于慕容德。十二月庚申,会稽王道子为桓元所害。曲赦广陵、彭城大逆以下。
二年春二月辛丑,建威将军刘裕破徐道覆于东阳。乙卯,桓元自称大将军。丁巳,冀州刺史孙无终为桓元所害。夏四月癸巳朔,日有蚀之。秋八月,元又自号相国、楚王。九月,南阳太守庾仄起义兵,为元所败。冬十一月壬午,元迁帝于永安宫。癸未,移太庙神主于琅邪国。十二月壬辰,元篡位,以帝为平固王。辛亥,帝蒙尘于寻阳。
三年春二月,帝在寻阳。庚寅夜,涛水入石头,漂杀人户。乙卯,建武将军刘裕帅沛国刘毅、东海何无忌等举义兵。景辰,斩桓元所署徐州刺史桓修于京口,青州刺史桓弘于广陵。丁巳,义师济江。三月戊午,刘裕斩元将吴甫之于江乘,斩皇甫敷于罗落。己未,元众溃而逃。庚申,刘裕置留台,具百官。壬戌,桓元司徒王谧推刘裕行镇军将军、徐州刺史、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假节。刘裕以谧领扬州刺史、录尚书事。辛酉,刘裕诛尚书左仆射王愉、愉子荆州刺史缓、司州刺史温详。辛未,桓元逼帝西上。景戌,密诏以幽逼于元,万机虚旷,令武陵王遵依旧典,承制总百官行事,加侍中,馀如故。并大赦谋反大逆已下,惟桓元一祖之后不宥。夏四月己丑,大将军、武陵王遵称制,总万机。庚寅,帝至江陵。庚戌。辅国将军何无忌、振武将军刘道规及桓元将庾稚、何澹之战于湓口,大破之。元复逼帝东下。五月癸酉,冠军将军刘毅及桓元战于峥嵘洲,又破之。己卯,帝复幸江陵。辛巳,荆州别驾王康产、南郡太守王腾之奉帝居于南郡。壬午,督护冯迁斩桓元于貊盘洲。乘舆反正于江陵。甲申,诏曰:奸凶篡逆,自古有之。朕不能式遏杜渐,以致播越。赖镇军将军裕英略奋发,忠勇绝世,冠军将军毅等诚心宿著,协同嘉谋。义声既振,士庶效节,社稷载安,四海齐庆。其大赦,凡诸畏逼事屈逆命者,一无所问。戊寅,奉神主入于太庙。闰月己丑,桓元故将扬武将军桓振陷江陵,刘毅、何无忌退守寻阳,帝复蒙尘于贼营。六月,益州刺史毛璩讨伪梁州刺史桓希,斩之。秋七月戊申,永安皇后何氏崩。八月癸酉,祔葬穆帝章皇后于永平陵。九月,前给事中刁骋、秘书丞王迈之谋反,伏诛。冬十月,卢循寇广州,刺史吴隐之为循所败。执始兴相阮腆之而还。慕容德死,兄子超嗣伪位。
义熙元年春正月,帝在江陵。南阳太守鲁宗之起义兵,袭破襄阳。己丑,刘毅次于马头。桓振以帝屯于江津。辛卯,宗之破振将温楷于柞溪,进次纪南,为振所败。振武将军刘道规击桓谦,走之。乘舆反正,帝与琅邪王幸道规舟。戊戌,诏曰:朕以寡德,夙纂洪绪。不能缉熙遐迩,式遏奸宄。逆臣桓元乘衅肆乱,乃诬罔天人,篡据极位。朕躬播越,沦胥荒裔,宣皇之基,眇焉以坠。赖镇军将军裕忠武英断,诚冠终古。运谋机始,贞贤协其契,抆泪誓众,义士感其心。故霜戈一挥,巨猾奔迸,三率棱威,大憝授首。而孽振猖狂,嗣凶荆郢。幸天祚社稷,义旗载捷,狡徒沮溃,朕获反正。斯实宗庙之灵,勤王之勋。岂朕一人,独享伊祜,思与亿兆,幸兹更始。其大赦,改元,唯元振一祖及同党不在原例。赐百官爵二级,鳏寡孤独谷人五斛,大酺五日。二月丁巳,留台备乘舆法驾,迎帝于江陵。弘农太守戴宁之、建威主簿徐惠子等谋反,伏诛。平西参军谯纵害平西将军、益州刺史毛璩,以蜀叛。三月,桓振复袭江陵,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奔于襄阳。建威将军刘怀肃讨振,斩之。帝至自江陵。乙未,百官诣阙请罪。诏曰:此非诸卿之过,其还率职。戊戌,举章皇后哀三日,临于西堂。刘裕及何无忌等抗表逊位,不许。庚子,以琅邪王德文为大司马,武陵王遵为太保,加镇军将军刘裕为侍中、车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甲辰,诏曰:自顷国难之后,人物彫残,常所供奉,犹不改旧,岂所以视人如伤,禹汤归过之诚哉。可筹量减省。夏四月,刘裕旋镇京口。戊辰,饯于东堂。五月癸未,禁绢扇及樗蒲。游击将军、章武王秀,益州刺史司马轨之谋反,伏诛。桓元故将桓亮、苻宏、刁预寇湘州,守将击走之。秋八月甲子,封临川王子脩之为会稽王。冬十一月,乞伏乾归伐仇池,仇池公杨盛大破之。是岁,凉武昭王元盛遣使奉表称藩。二年春正月,益州刺史司马荣期击谯纵将谯子明于白帝,破之。夏五月,封高密王子法莲为高阳王。秋七月,梁州刺史杨孜敬有罪,伏诛。冬十月,论匡复之功,封车骑将军刘裕为豫章郡公,抚军将军刘毅南平郡公,右将军何无忌安成郡公,自馀封赏各有差。乙亥,以左将军孔安国为尚书左仆射。十二月,盗杀零陵太守阮野。
三年春二月己酉,车骑将军刘裕来朝。诛东阳太守殷仲文、南蛮校尉殷叔文、晋陵太守殷道叔、永嘉太守骆球。己丑,大赦,除酒禁。夏五月,大水。六月,姚兴将赫连勃勃僭称天王于朔方,国号夏。秋七月戊戌朔,日有蚀之。汝南王遵之有罪,伏诛。八月,遣冠军将军刘敬宣持节监征蜀诸军事。冬十一月,赫连勃勃大败秃发傉檀,傉檀奔于南山。是岁,高云、冯跋杀慕容熙,云僭即帝位。
四年春正月甲辰,以琅邪王德文领司徒,车骑将军刘裕为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庚申,侍中、太保、武陵王遵薨。夏四月,散骑常侍、尚书左仆射孔安国卒。甲午,加吏部尚书孟昶尚书左仆射。冬十一月癸丑,雷。梁州刺史杨思平有罪,弃市。辛卯,大风拔树。是月。秃发傉檀僭即凉王位。十二月,陈留王曹灵诞薨。五年春正月辛卯,大赦。庚戌,以抚军将军刘毅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辅国将军何无忌镇南将军。戊戌,寻阳地震。二月,慕容超将慕容兴宗寇宿豫,阳平太守刘千载、南阳太守赵元并为贼所执。三月乙亥,大雪,平地数尺。车骑将军刘裕帅师伐慕容超。夏六月景寅,震于太庙。刘裕大破慕容超于临朐。秋七月,姚兴将乞伏乾归僭称西秦王于苑川。九月戊辰,离班弑高云,云将冯跋攻班,杀之。跋僭即王位,仍号燕。冬十月,魏清河王绍弑其主圭。
六年春二月丁亥,刘裕攻慕容超,剋之,齐地悉平。是月,广州刺史卢循反,寇江州。三月,秃发傉檀及沮渠蒙逊战于穷泉,傉檀败绩。壬申,镇南将军、江州刺史何无忌及循战于豫章,王师败绩,无忌死之。夏四月,青州刺史诸葛长民、兖州刺史刘藩、并州刺史刘道怜乃入卫京师。五月景子,大风,拔木。戊子,卫将军刘毅及卢循战于桑落洲,王师败绩。尚书左仆射孟昶惧,自杀。己未,大赦。乙丑,循至淮口,内外戒严。大司马、琅邪王德文都督宫城诸军事,次中皇堂,太尉刘裕次石头,梁王珍之屯南掖门,冠军将军刘敬宣屯北郊,辅国将军孟怀玉屯南岸,建武将军王仲德屯越城,广武将军刘怀默屯建阳门,淮口筑柤浦、药园、廷尉三垒以距之。景寅,震太庙鸱尾。秋七月庚申,卢循遁走。甲子,使辅国将军王仲德、广川太守刘钟、河间内史蒯恩等帅众追之。是月,卢循寇荆州,刺史刘道规、雍州刺史鲁宗之等败之。又破徐道覆于华容,贼复走寻阳。八月,姚兴将桓谦寇江陵,刘道规败之。冬十一月,蜀贼谯纵陷巴东,守将温祚、时延祖死之。十二月壬辰,刘裕破卢循于豫章。
七年春二月壬午,右将军刘藩斩徐道覆于始兴,传首京师。夏四月,卢循走交州,刺史杜慧度斩之。秋七月丁卯,以荆州刺史刘道规为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冬十月,沮渠蒙逊伐凉,凉武昭王元盛与战,败之。
八年春二月景子,以吴兴太守孔靖为尚书右仆射。三月甲寅,山阴地陷四尺,有声如雷。夏五月,乞伏公府弑乞伏乾归,乾归子炽盘诛公府,僭即伪位。六月,以平北将军鲁宗之为镇北将军。秋七月甲午,武陵王季度薨。庚子,征西大将军刘道规卒。八月,皇后王氏崩。辛亥,高密王纯之薨。九月癸酉,葬僖皇后于休平陵。己卯,太尉刘裕害右将军兖州刺史刘藩、尚书左仆射谢混。庚辰,裕矫诏曰:刘毅包藏祸心,构逆南夏,藩、混助乱,志肆奸宄。赖宁辅元鉴,抚机挫锐,凶党即戮,社稷乂安。夫好生之德,所因者本,肆眚覃仁,实资元泽。况事兴大憝,祸自元凶。其大赦天下,唯刘毅不在其例。普增文武位一等。孝顺忠义,隐滞遗逸,必令闻达。己丑,刘裕帅师讨毅。裕参军王镇恶陷江陵城,毅自杀。冬十一月,沮渠蒙逊僭号河西王。十二月,以西陵太守朱龄石为建威将军、益州刺史,帅师伐蜀,分荆州十郡置湘州。是岁,庐陵、南康地四震。九年春三月景寅,刘裕害前将军诸葛长民及其弟辅国大将军黎民、从弟宁朔将军秀之。三月戊寅,加刘裕镇西将军、豫州刺史。林邑范湖达寇九真,交州刺史杜慧度斩之。夏四月壬戌,罢临沂、湖熟皇后脂泽田四十顷,以赐贫人,弛湖池之禁。封镇北将军鲁宗之为南阳郡公。秋七月,朱龄石克成都,斩谯纵,益州平。九月,封刘裕次子义真为桂阳公。冬十二月,安平王球之薨。是岁,高句丽、倭国及西南裔铜头大师并献方物。
十年春三月戊寅,地震。夏六月,乞伏炽盘帅师伐秃发傉檀,灭之。秋七月,淮北大风,坏庐舍。九月丁巳朔,日有蚀之。林邑遣使来献方物。是岁,城东府。
十一年春正月,荆州刺史司马休之、雍州刺史鲁宗之并举兵贰于刘裕,裕帅师讨之。庚午,大赦。丁丑,以吏部尚书谢裕为尚书左仆射。二月丁未,姚兴死,子泓嗣伪位。三月辛巳,淮陵王蕴薨。壬午,刘裕及休之战于江津,休之败,奔襄阳。夏四月乙卯,青、冀二州刺史刘敬宣为其参军司马道赐所害。五月甲申,彗星二见。甲午,休之、宗之出奔于姚泓。论平蜀功,封刘裕子义隆彭城公,朱龄石丰城公。己酉,霍山崩,出铜钟六枚。秋七月景戌,京师大水,坏太庙。辛亥晦,日有蚀之。八月丁未,尚书左仆射谢裕卒,以尚书右仆射刘穆之为尚书左仆射。九月己亥,大赦。
十二年春正月,姚泓使其将鲁轨寇襄阳,雍州刺史赵伦之击走之。二月,加刘裕中外大都督。夏六月,赫连勃勃攻姚泓秦州,陷之。己酉,新除尚书令、都乡亭侯刘柳卒。秋八月,刘裕及琅邪王德文帅众伐姚泓。景午,大赦。冬十月景寅,姚泓将姚光以洛阳降。己丑,遣兼司空、高密王恢之脩谒五陵。
十三年春正月甲戌朔,日有蚀之。二月,凉武昭王李元盛薨,世子士业嗣位为凉州牧、凉公。三月,龙骧将军王镇恶大破姚泓将姚绍于潼关。夏,刘裕败魏将鹅青于河曲,斩青裨将阿薄于。是月,凉公李士业大败沮渠蒙逊于鲜支涧。夏五月,刘裕克潼关。丁亥,会稽王脩之薨。六月癸亥,林邑献驯象、白鹦鹉。秋七月,刘裕克长安,执姚泓,收其彝器,归诸京师。南海贼徐道期陷广州,始兴相刘谦之讨平之。冬十一月辛未,左仆射、前将军刘穆之卒。
十四年春正月辛巳,大赦。青州刺史沈田子害龙骧将军王镇恶于长安。夏六月,刘裕为相国,进封宋公。冬十月,以凉公士业为镇西将军,封酒泉公。十一月,赫连勃勃大败王师于青泥北。雍州刺史朱龄石焚长安宫殿,奔于潼关。寻又大溃,龄石死之。十二月戊寅,帝崩于东堂,时年三十七。葬休平陵。帝不慧,自少及长,口不能言,虽寒暑之变,无以辨也。凡所动止,皆非己出。故桓元之篡,因此获全。初谶云昌明之后有二帝,刘裕将为禅代,故密使王韶之缢帝而立恭帝,以应二帝云。
恭帝本纪
按《晋书·恭帝本纪》:恭帝讳德文,字德文,安帝母弟也。初封琅邪王,历中军将军、散骑常侍、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领司徒、录尚书六条事。元兴初,迁车骑大将军。桓元执政,进位太宰,加衮冕之服,绿綟绶。元篡位,以帝为石阳县公,与安帝俱居寻阳。及元败,随至江陵。元死,桓振奄至,跃马奋戈,直至阶下,瞋目谓安帝曰:臣门户何负国家,而屠灭若是。帝乃下床谓振曰:此岂我兄弟意邪。振乃下马致拜。振平,复为琅邪王。又领徐州刺史,寻拜大司马,领司徒,加殊礼。义熙五年,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加羽葆鼓吹。十二年,诏曰:大司马明德懋亲,太尉道勋光大,并徽序彝伦,燮和二气,髦俊引领,思佐鼎饪。而雅尚冲挹,四门弗辟,诚合大雅谦虚之道,寔违急贤赞世之务。昔蒲轮载徵,异人并出,东平开府,奇士向臻,济济之盛,朕有钦焉。可敕二府,依旧辟召,必将明扬俊乂,嗣轨前贤矣。于是始辟召掾属。时太尉裕都督中外诸军,诏曰:大司马地隆任重,亲贤莫贰。虽俯受节度,可身无致敬。刘裕之北征也,帝上疏,请帅所莅,启行戎路,修敬山陵。朝廷从之,乃与裕俱发。及有司以即戎不得奉辞陵庙,帝复上疏曰:臣推毂阃外,将革寒暑,不获展情埏𡑞,私心罔极。伏愿天慈,特垂听许,使臣微诚粗申,即路无恨。许之。及姚泓灭,归于京都。十四年十二月戊寅,安帝崩。刘裕矫称诏曰:唯我有晋,诞膺明命,业隆九有,光宅四海。朕以不德,属当多难,幸赖宰辅,拯厥颠覆。仍恃保祐,克黜祸乱,遂冕旒辰极,混一六合。方凭阿衡,维新洪业,而遘疾大渐,将遂弗兴。仰惟祖宗灵命,亲贤是荷。咨尔大司马、琅邪王,体自先皇,明德光懋,属惟储贰,众望攸集。其君临晋邦,奉系宗祀,允执其中,燮和天下。阐扬永诰,无废我高祖之景命。是日,即帝位,大赦。
元熙元年春正月壬辰朔,改元。以山陵未厝,不朝会。立皇后褚氏。甲午,徵刘裕还朝。戊戌,有星孛于太微西藩,庚申,葬安皇帝于休平陵。帝受朝,悬而不乐。以骠骑将军刘道怜为司空。秋八月,刘裕移镇寿阳。以刘怀慎为前将军、北徐州刺史,镇彭城。九月,刘裕自解扬州。冬十月乙酉,裕以其子桂阳公义真为扬州刺史。十一月丁亥朔,日有蚀之。十二月辛卯,裕加殊礼。己卯,太史奏,黑龙四见于东方。
二年夏六月壬戌,刘裕至于京师。傅亮承裕密旨,讽帝禅位,草诏,请帝书之。帝欣然谓左右曰:晋氏久已失之,今复何恨。乃书赤纸为诏。甲子,遂逊于琅邪第。刘裕以帝为零陵王,居于秣陵,行晋正朔,车旗服色一如其旧,有其文而不备其礼。帝自是之后,深虑祸机,褚后常在帝侧,饮食所资,皆出褚后,故宋人莫得伺其隙。宋永初二年丸月丁丑,裕使后兄叔度请后;有间,兵人踰垣而入,弑帝于内房。时年三十六。谥恭皇帝,葬冲平陵。帝幼时性颇忍急,及在藩国,曾令善射者射马为戏。既而有人云:马者国姓,而自杀之,不祥之甚。帝亦悟,甚悔之。其后复深信浮屠道,铸货千万,造丈六金像,亲于瓦官寺迎之,步从十许里。安帝既不慧,帝每侍左右,消息温凉寝食之节,以恭谨闻,时人称焉。
始,元帝以丁丑岁称晋王,置宗庙,使郭璞筮之,云享二百年。自丁丑至禅代之岁,年在庚申,为一百四岁。然丁丑始系西晋,庚申终入宋年,所馀唯一百有二岁耳。璞盖以百二之期促,故婉而倒之为二百也。史臣曰:安帝即位之辰,钟无妄之日,道子、元显并倾朝政,主昏臣乱,未有如斯不亡者也。虽有手握戎麾,心存旧国,回首无良,忽焉萧散。于是桓元乘衅,势踰飙指,六师咸泯,只马徂迁。是以宋高非典午之臣,孙恩岂金行之寇。若乃世遇颠覆,则恭皇斯甚。于越之民,讵熏丹穴,会稽之侣,宁叹入臣。去黄屋而归来,洒丹书而不恨。夫五运攸革,三微数尽,犹高秋彫候,理之自然。观其摇落,人有为之流涟者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二十九卷
帝纪部汇考二十三
宋一
武帝本纪
按《宋书·武帝本纪》:高祖武皇帝讳裕,字德舆,小名寄奴,彭城县绥里人,汉高帝弟楚元王交之后也。交生红懿侯富,富生宗正辟彊,辟彊生阳城缪侯德,德生阳城节侯安民,安民生阳城釐侯庆忌,庆忌生阳城肃侯岑,岑生宗正平,平生东武城令某,某生东莱太守景,景生明经洽,洽生博士弘,弘生琅邪都尉悝,悝生魏定襄太守某,某生邪城令亮,亮生晋北平太守膺,膺生相国掾熙,熙生开封令旭孙,旭孙生混,始过江,居晋陵郡丹徒县之京口里,官至武原令。混生东安太守靖,靖生郡功曹翘,是为皇考。高祖以晋哀帝兴宁元年岁次癸亥三月壬寅夜生。及长,身长七尺六寸,风骨奇特。家贫,有大志,不治廉隅。事继母以孝谨称。初为冠军孙无终司马。安帝隆安三年十一月,妖贼孙恩作乱于会稽,晋朝卫将军〈阙三字〉谢琰、前将军刘牢之东讨。牢之请高祖参府军事。十二月,牢之至吴,而贼缘道屯结,牢之命高祖与数十人,觇贼远近。会遇贼至,众数千人,高祖便进与战。所将人多死,而战意方厉,手奋长刀,所杀伤甚众。牢之子敬宣疑高祖淹久,恐为贼所困,乃轻骑寻之。既而众骑并至,贼乃奔退,斩获千馀人,摧锋而进,平山阴,恩遁还入海。四年五月,恩复入会稽,杀卫将军谢琰。十一月,刘牢之复率众东征,恩退走。牢之屯上虞,使高祖戍句章城。句章城既卑小,战士不盈数百人。高祖常被坚执锐,为士卒先,每战辄摧锋陷阵,贼乃退还浃口。于时东伐诸帅,御军无律,士卒暴掠,甚为百姓所苦。惟高祖法令明整,所至莫不亲赖焉。五年春,孙恩频攻句章,高祖屡摧破之,恩复走入海。三月,恩北出海盐,高祖追而翼之,筑城于海盐故治。贼日来攻城,城内兵力甚弱,高祖乃选敢死之士数百人,咸脱甲胄,执短兵,并鼓噪而出。贼震惧夺气,因其惧而奔之,并弃甲散走,斩其大帅姚盛。虽连战剋胜,然众寡不敌,高祖独深虑之。一夜,偃旗匿众,若已遁者。明晨开门,使羸疾数人登城。贼遥问刘裕所在,曰:夜已走矣。贼信之,乃率众大上。高祖乘其懈怠,奋击,大破之。恩知城不可下,乃进向沪渎。高祖复弃城追之。海盐令鲍陋遣子嗣之以吴兵一千,请为前驱。高祖曰:贼兵甚精,吴人不习战。若前驱失利,必败我军,可在后为声援。不从。是夜,高祖多设伏兵,兼置旗鼓,然一处不过数人。明日,贼率众万馀迎战。前驱既交,诸伏皆出,举旗鸣鼓。贼谓四面有军,乃退。嗣之追奔,为贼所没。高祖且战且退,贼盛,所领死伤且尽。高祖虑不免,至向伏兵处,乃止,令左右脱取死人衣。贼谓当走反停,疑犹有伏。高祖因呼更战,气色甚猛,贼众以为然,乃引军去。高祖徐归,然后散兵稍集。五月,孙恩破沪渎,杀吴国内史袁山松,死者数千人。是月,高祖复破贼于娄县。六月,恩乘胜浮海,奄至丹徒,战士十馀万。刘牢之犹屯山阴,京邑震动。高祖倍道兼行,与贼俱至。于时众力既寡,加以步远疲劳,而丹徒守军莫有斗志。恩率众数万,鼓噪登䔉山,居民皆荷担而立。高祖率所领奔击,大破之,投巘赴水死者甚众。恩以鼓排自载,仅得还船。虽被摧破,犹恃其众力,径向京师。楼船高大,值风不得进,旬日乃至白石。寻知刘牢之已还,朝廷有备,遂走向郁洲。八月,以高祖为建武将军、下邳太守,领水军追恩至郁洲,复大破恩,恩南走。十一月,高祖追恩于沪渎,及海盐,又破之。三战,并大获,俘馘以万数。恩自是饥馑疾疫,死者大半,自浃口奔临海。元兴元年正月,骠骑将军司马元显西伐荆州刺史桓元,元亦率荆楚大众,下讨元显。元显遣镇北将军刘牢之拒之,高祖参其军事,次溧洲。元至,高祖请击之,不许,将遣子敬宣诣元请和。高祖与牢之甥东海何无忌并固请,不从。遂遣敬宣诣元,元剋京邑,杀元显,以牢之为会稽内史。惧而告高祖曰:便夺我兵,祸其至矣。今当北就高雅于广陵举事,卿能从我去乎。答曰:将军以劲卒数万,望风降服。彼新得志,威震天下。三军人情,都已去矣,广陵岂可得至邪。裕当反复还京口耳。牢之叛走,自缢死。何无忌谓高祖曰:我将何之。高祖曰:镇北去必不免,卿可随我还京口。桓元必能守节北面,我当与卿事之。不然,与卿图之。今方是元矫情任算之日,必将用我辈也。桓元从兄脩以抚军镇丹徒,以高祖为中兵参军,孙恩自奔败之后,徒旅渐散,惧生见获,乃于临海投水死。馀众推恩妹夫卢循为主。桓元欲且缉宁东土,以循为永嘉太守。循虽受命,而寇暴不已。五月,元复遣高祖东征。时循自临海入东阳。二年正月,元复遣高祖破循于东阳。循奔永嘉,复追破之,斩其大帅张士道,追讨至于晋安,循浮海南走。六月,加高祖彭城内史。桓元为楚王,将谋篡盗。元从兄卫将军谦屏人问高祖曰:楚王勋德隆重,四海归怀。朝廷之情,咸谓宜有揖让,卿意以为何如。高祖既志欲图元,乃逊辞答曰:楚王,宣武之子,勋德盖世。晋室微弱,民望久移,乘运禅代,有何不可。谦喜曰:卿谓可尔,便当是真可尔。十二月,桓元篡帝位,迁天子于寻阳。桓脩入朝,高祖从至京邑。元见高祖,谓司徒王谧曰:昨见刘裕,风骨不恒,盖人杰也。每游集,辄引接慇勤,赠赐甚厚。高祖愈恶之。或说元曰:刘裕龙行虎步,视瞻不凡,恐不为人下,宜蚤为其所。元曰:我方欲平荡中原,非刘裕莫可付以大事。关陇平定,然后当别议之耳。元乃下诏曰:刘裕以寡制众,屡摧妖锋,汎海穷追,十殄其八。诸将力战,多被重创。自元帅以下至于将士,并宜论赏,以叙勋烈。先是,高祖东征卢循,何无忌随至山阴,劝于会稽举义。高祖以为元未据极位,且会稽遥远,事济为难,俟其篡逆事著,徐于京口图之,不忧不剋。至是桓脩还京,高祖托以金创疾动,不堪步从,乃与无忌同船共还,建兴复之计。于是与弟道规、沛郡刘毅、平昌孟昶、任城魏咏之、高平檀凭之、琅邪诸葛长民、太原王元德、陇西辛扈兴、东莞童厚之,并同义谋。时桓脩弟弘为征卤将军、青州刺史,镇广陵。道规为弘中兵参军,昶为州主簿。乃令毅潜往就昶,聚徒于江北,谋起兵杀弘。长民为豫州刺史刁逵左军府参军,谋据历阳相应。元德、厚之谋于京邑,聚众攻元,并剋期齐发。三年二月己丑朔,乙卯,高祖托以游猎,与无忌等收集义徒,凡同谋何无忌、魏咏之、咏之弟欣之、顺之、檀凭之、凭之从子韶、弟祗、隆与叔道济、道济从兄范之、高祖弟道怜、刘毅、毅从弟藩、孟昶、昶族弟怀玉、河内向弥、管义之、陈留周安穆、临淮刘蔚、从弟圭之、东莞臧喜、从弟宝符、从子穆生、童茂宗、陈郡周道民、渔阳田演、谯国范清等二十七人;愿从者百馀人。丙辰,诘旦,城开,无忌服传诏服,称诏居前。义众驰入,齐声大呼,吏士惊散,莫敢动,即斩脩以徇。高祖哭甚恸,厚加殡殓。孟昶劝弘其日出猎。未明开门,出猎人,昶、道规、毅等率壮士五六十人因开门直入。弘方啖粥,即斩之,因收众济江。义军初剋京城,脩司马刁弘率文武佐吏来赴。高祖登城谓之曰:郭江州已奉乘舆反正于寻阳,我等并被密诏,诛除逆党,同会今日。贼元之首,已当枭于大航矣。诸君非大晋之臣乎,今来欲何为。弘等信之,收众而退。毅既至,高祖命诛弘。毅兄迈先在京师,事未发数日,高祖遣同谋周安穆报之,使为内应。迈外虽酬许,内甚震惧。安穆见其惶骇,虑事必泄,乃驰归。时元以迈为竟陵太守,迈不知所为,便下船欲之郡。是夜,元与迈书曰:北府人情云何。卿近见刘裕何所道。迈谓元已知其谋,晨起白之。元惊惧,封迈为重安侯,既而廉迈不执安穆,使得逃去,乃杀之。诛元德、扈兴、厚之等。召桓谦、卞范之等谋拒高祖。谦等曰:亟遣兵击之。元曰:不然。彼兵速锐,计出万死。若行遣水军,不足相抗;如有蹉跌,则彼气成而我事败矣。不如屯大众于覆舟山以待之。彼空行二百里,无所措手,锐气已挫,既至,忽见大军,必惊惧骇愕。我案兵坚阵,勿与交锋。彼求战不得,自然走散。此计之上也。谦等固请,乃遣顿丘太守吴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北拒义军。元自闻军起,忧惧无复为计。或曰:刘裕等众力甚弱,岂办之有成,陛下何虑之甚。元曰:刘裕足为一世之雄,刘毅家无担石之储,樗蒲一掷百万;何无忌,刘牢之甥,酷似其舅。共举大事,何谓无成。众推高祖为盟主,移檄京邑,曰:夫治乱相因,理不常泰,狡焉肆虐,或值圣明。自我大晋,阳九屡搆。隆安以来,难结皇室。忠臣碎于虎口,贞良毙于豺狼。逆臣桓元,陵虐人鬼,阻兵荆郢,肆暴都邑。天未亡难,凶力繁兴,踰年之间,遂倾皇祚。主上播越,流幸非所;神器沉沦,七庙毁坠。夏后之罹浞、豷,有汉之遭莽、卓,方之于元,未足为喻。自元篡逆,于今历年,亢旱弥时,民无生气。加以士庶疲于转输,文武困于造筑,父子乖离,室家分散,岂唯《大东》有杼轴之悲,《标梅》有倾筐之怨而已哉。仰观天文,俯察人事,此而能久,孰有可亡。凡在有心,谁不扼腕。裕等所以叩心泣血,不遑启处者也。是故夕寐宵兴,援奖忠烈,潜搆崎岖,险过履虎。辅国将军刘毅、广武将军何无忌、镇北主簿孟昶、兖州主簿魏咏之、宁远将军刘道规、龙骧将军刘藩、振威将军檀凭之等,忠烈断金,精贯白日,荷戈奋袂,志在毕命。益州刺史毛璩,万里齐契,扫定荆楚。江州刺史郭昶之,奉迎主上,宫于寻阳。镇北参军王元德等,并率部曲,保据石头。扬武将军诸葛长民,收集义士,已据历阳。征卤参军庾赜之等,潜相连结,以为内应。同力协规,所在蜂起,即日斩伪徐州刺史安城王脩、青州刺史弘首。义众既集,文武争先,咸谓不有一统,则事无以辑。裕辞不获已,遂总军要。庶上凭祖宗之灵,下罄义夫之力,剪馘逋逆,荡清京辇。公侯诸君,或世树忠贞,或身荷爵宠,而并俛眉猾竖,自效莫由,顾瞻周道,宁不吊乎。今日之事,良其会也。裕以虚薄,才非古人,接势于己替之机,受任于既颓之运。丹诚未宣,感慨愤跃,望霄汉以永怀,眄山川以增厉。授檄之日,神驰贼廷。以孟昶为长史,总摄后事;檀凭之为司马。百姓愿从者千馀人。三月戊午朔,遇吴甫之于江乘。甫之,元骁将也,其兵甚锐。高祖躬执长刀,大呼以冲之,众皆披靡,即斩甫之。进至罗落桥,皇甫敷率数千人逆战。宁远将军檀凭之与高祖各御一队,凭之战败见杀,其众退散。高祖进战弥厉,前后奋击,应时摧破,即斩敷首。初,高祖与何无忌等共建大谋,有善相者相高祖及无忌等并当大贵,其应甚近,惟云凭之无相。高祖与无忌密相谓曰:吾等既为同舟,理无偏异。吾徒咸皆富贵,则檀不应独殊。深不解相者之言。至是而凭之战死,高祖知其事必捷。元闻敷等并没,愈惧,使桓谦屯东陵口,卞范之屯覆舟山西,众合二万。己未旦,义军食毕,弃其馀粮,进至覆舟山东,使丐士张旗帜于山上,以为疑兵;元又遣武骑将军庾袆之,配以精卒利器,助谦等。高祖躬先士卒以奔之,将士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呼声动天地。时东北风急,因命纵火,烟爓张天,鼓噪之音震京邑。谦等诸军,一时土崩。元始虽遣军置阵,而走意已决,别使领军将军殷仲文具舟于石头,仍将子侄浮江南走。庚申,高祖镇石头城,立留台,总百官,焚桓温神主于宣阳门外,造晋新主,立于太庙。遣诸将帅追元,尚书王假率百官奉迎乘舆。司徒王谧与众议推高祖领扬州,固辞。乃以谧为录尚书事,领扬州刺史。于是推高祖为使持节、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领军将军、徐州刺史。先是,朝廷承晋氏乱政,百司纵弛,桓元虽欲釐整,而众莫从之。高祖以身范物,先以威禁内外,百官皆肃然奉职。二三日间,风俗顿改。且桓元虽以雄豪见推,而一朝便有极位,晋氏四方牧守及在朝大臣,尽心伏事,臣主之分定矣。高祖位微于朝,众无一旅,奋臂草莱之中,倡大义以复皇祚。由是王谧等诸人时众民望,莫不愧而惮焉。诸葛长民失期不得发,刁逵执送之,未至而元败。元经寻阳,江州刺史郭昶之备乘舆法物资之。元收略得二千馀人,挟天子走江陵。冠军将军刘毅、辅国将军何无忌、振武将军刘道规率诸军追讨。尚书左仆射王愉、愉子荆州刺史绥等,江左冠族。绥少有重名,以高祖起自布衣,甚相凌忽。绥,桓氏甥,亦有自疑之志。高祖悉诛之。四月,奉武陵王遵为大将军,承制,大赦天下,唯桓元一祖后不在赦例。初,高祖家贫,尝负刁逵社钱三万,经时无以还。逵执录甚严,王谧造逵见之,密以钱代还,由是得释。高祖名微位薄,盛流皆不与相知,唯谧交焉。桓元将篡,谧手解安帝玺绂,为元佐命功臣。及义旗建,众并谓谧宜诛,唯高祖保持之。刘毅尝因朝会,问谧玺绂所在,谧益惧。及王愉父子诛,谧从弟谌谓谧曰:王驹无罪,而义旗诛之,此是剪除胜己,以绝民望。兄既桓氏党附,名位如此,欲求免得乎。驹,愉小字也。谧惧,奔于曲阿。高祖笺白大将军,深相保谧,迎还复位。光禄勋丁承之、左卫将军褚粲、游击将军司马秀役使官人,为御史中丞王祯之所纠察,谢笺言辞怨愤。承之造司宜藏。高祖与大将军笺,白粲等备位大臣,所怀必尽,执宪不允,自应据理陈诉,而横兴怨忿,归咎有司,宜加裁当,以清风轨。并免官。桓元儿子韶,聚众向历阳,高祖命辅国将军诸葛长民击走之。无忌、道规破元大将郑钤等于桑落洲,众军进据寻阳。加高祖都督江州诸军事。元既还荆郢,大聚兵众,召水军造楼船、器械,率众二万,挟天子发江陵,浮江东下,与冠军将军刘毅等相遇于峥嵘洲,众惊下击,大破之。元弃众,复挟天子还复江陵。元党殷仲文奉晋二皇后还京师。元至江陵,因西走。南郡太守王腾之、荆州别驾王康产奉天子入南郡府。初,征卤将军、益州刺史毛璩,遣从孙祐之与参军费恬送弟丧州下,有众二百。璩弟子脩之时为元屯骑校尉,诱元以入蜀。至枚回洲,恬与祐之迎射之。益州督护冯迁斩元首,传京师,又斩元子升于江陵市。初,元败于峥嵘洲,义军以为大事已定,追蹑不速。元死几一旬,众军犹不至。元从子振逃于华容之浦中,招聚逆党数千人,晨袭江陵城,居民竞出赴之。腾之、康产皆被杀。桓谦先匿于沮川,亦聚众以应。振为元举哀,立丧廷。谦率众官奉玺绶于安帝。无忌、道规既至江陵,与桓振战于灵溪。元党冯该又设伏于杨林,义军奔败,退还寻阳。兖州刺史辛禺怀贰。会北青州刺史刘该反,禺求征该,次淮阴,又反。禺长史羊穆之斩禺,传首京师。十月,高祖领青州刺史。甲仗百人入殿。刘毅诸军复进至夏口。毅攻鲁城,道规攻偃月垒,皆拔之。十二月,诸军进平巴陵。义熙元年正月,毅等至江津,破桓谦、桓振,江陵平。天子反正。三月,天子至自江陵。诏曰:古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列贯三辰,神人代序,谅理本于造昧,而运周于万叶。故盈否时袭,四灵通其变;王道或昧,贞贤拯其危。天命所以永固,人心所以攸穆。虽夏、周中倾,赖靡、申之绩,恭、伦载窃,实二代是维,或乘资藉号,或业隆异世,犹诗书以之休咏,记策用为美谈。未有因心抚民,而诚发理应,援神器于已沦,若在今之盛者也。朕以寡昧,遭家不造,越自遘闵,属当屯极。逆臣桓元,乘衅纵慝,穷凶恣虐,滔天猾夏。遂诬罔人神,肆其篡乱。祖宗之基既湮,七庙之飨胥殄,若坠渊谷,未足斯譬。皇度有晋,天纵英哲,使持节、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江九州诸军事、镇军将军、徐青二州刺史,忠诚天亮,神武命世,用能贞明协契,义夫响臻。故顺声一唱,二溟卷波;英风振路,宸居清翳。暨冠军将军毅、辅国将军无忌、振武将军道规,舟旗遄迈,而元凶传首;回戈叠挥,则荆、汉雾廓。俾宣、元之祚,永固于嵩、岱;倾基重造,再集于朕躬。宗庙歆七百之祐,皇基融载新之命。念功惟德,永言铭怀。固已道冠开辟,独绝终古,书契以来,未之前闻矣。虽则功高靡尚,理至难文,而崇庸命德,哲王攸先者,将以弘道制治,深关盛衰。故伊、望膺殊命之锡,桓、文飨备物之礼,况宏徵不世,顾邈百代者,宜极名器之隆,以光大国之盛。而镇军谦虚自衷,诚旨屡显。朕重逆仲父,乃所以愈彰德美也。镇军可进位侍中、车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使持节、徐青二州刺史如故。显祚大邦,启兹疆宇。高祖固让;加录尚书事,又不受,屡请归藩。天子不许,遣百僚敦劝,又亲幸公第。高祖惶惧,诣阙陈请,天子不能夺。是月,旋镇丹徒。天子重遣大使敦劝,又不受。乃改授都督荆、司、梁、益、宁、雍、凉七州,并前十六州诸军事,本官如故。于是受命解青州,加领兖州刺史。卢循浮海破广州,获刺史吴隐之。即以循为广州刺史,以其同党徐道覆为始兴相。二年三月,督交、广二州。十月,高祖上言曰:昔天祸皇室,巨狡纵篡,臣等义惟旧隶,豫蒙国恩,仰契信顺之符,俯厉人臣之愤,虽社稷之灵,抑亦事由众济。其翼奖忠勤之佐,文武毕力之士,敷执在己之谦,用亏国体之大,辄摄众军先上,同谋起义,始平京口、广陵二城。臣及抚军将军毅等二百七十二人,并后赴义出都,缘道大战,所馀一千五百六十六人。又辅国将军长民、故给事中王元德等十人,各一千八百四十八人,乞正封赏。其西征众军,须论集续上。于是尚书奏封唱义谋主镇军将军裕豫章郡公,食邑万户,赐绢三万匹。其馀封赏各有差。镇军府佐吏,降故太傅谢安府一等。十一月,天子重申前令,加高祖侍中,进号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固让。诏遣百僚敦劝。三年二月,高祖还京师,将诣廷尉;天子先诏狱官不得受,诣阙陈让,乃见听。旋于丹徒。闰月,府将骆冰谋作乱,将被执,单骑走,追斩之。诛冰父永嘉太守球。球本东阳郡史,孙恩之乱,起义于长山,故见擢用。初,桓元之败,以桓冲忠贞,署其孙引。至是冰谋以引为主,与东阳太守殷仲文潜相连结。乃诛仲文及仲文二弟。凡桓元馀党,至是皆诛夷。天子遣兼太常葛籍授公策曰:有扈滔天,夷羿乘衅,乱节干纪,实挠皇极。贼臣桓元,怙宠肆逆,乃摧倾华、霍,倒拔嵩、岱,五岳既夷,六地易所。公命世英纵,藏器待时,因心资敬,誓雪国耻。慨愤陵夷,诚发宵寐。既而岁月屡迁,神器已远,忠孝幽寄,实贯三灵。尔乃介石胜机,宣契毕举,诉苍天以为正,挥义旅而一驱;奔锋数百,势烈激电,百万不能抗限,制路日直植城。遂使冲鲸溃流,暴鳞奔汉,庙胜远加,重氛载涤,二仪廓清,三光反照,事遂永代,功高开辟,理微称谓,义感朕心。若夫道为身济,犹縻厥爵,况乃诚德俱深,勋冠天人者乎。是用建兹邦国,永祚山河,言念载怀,匪云足报。往钦哉。俾屏余一人,长弼皇晋,流风垂祚,晖烈无穷。其降承嘉策,对扬朕命。十二月,司徒、录尚书、扬州刺史王谧薨。四年正月,徵公入辅,授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徐兖二州刺史如故。表解兖州。先是,遣冠军刘敬宣伐蜀贼谯纵,无功而返。九月,以敬宣挫退,逊位,不许。乃降为中军将军,开府如故。初,伪燕主鲜卑慕容德僭号于青州,德死,兄子超袭位,前后屡为边患。五年二月,大掠淮北,执阳平太守刘千载、济南太守赵元,驱略千馀家。三月,公抗表北讨,以丹阳尹孟昶监中军留府事。四月,舟师发京都,沂淮入泗。五月,至下邳,留船舰辎重,步军进琅邪;所过皆筑城留守。鲜卑梁父、莒城二戍并奔走。慕容超闻王师将至,其大将公孙五楼说超:宜断据大岘,刈除粟苗,坚壁清野以待之。彼侨军无资,求战不得,旬月之间,折棰以笞之耳。超不从,曰:彼远来疲劳,势不能久;但当引令过岘,我以铁骑践之,不忧不破也。岂有预芟苗稼,先自蹙弱邪。初,公将行,议者以为贼闻大军远出,必不敢战。若不断大岘,当坚守广固,刈粟清野,以绝三军之资,非唯难以有功,将不能自反。公曰:我揣之熟矣。鲜卑贪,不及远计,进利剋获,退惜粟苗。谓我孤军远入,不能持久,不过进据临朐,退守广固。我一得入岘,则人无退心,驱必死之众,向怀贰之寇,何忧不剋。彼不能清野固守,为诸君保之。公既入岘,举手指天曰:吾事济矣。六月,慕容超遣五楼及广宁王贺赖卢先据临朐城。既闻大军至,留羸老守广固,乃悉出。临朐有巨蔑水,去城四十里,超告五楼曰:急往据之,晋军得水,则难击也。五楼驰进。龙骧将军孟龙符领骑居前,奔往争之,五楼乃退。众军步进,有车四千两,分车为两翼,方轨徐行,车悉张幔,御者执槊,又以轻骑为游军。军令严肃,行伍齐整。未及临朐数里,贼铁骑万馀,前后交至。公命兖州刺史刘藩、弟并州刺史道怜、咨议参军刘敬宣、陶延寿、参军刘怀玉、慎仲道、索邈等,齐力击之。日向昃,公遣咨议参军檀韶直趋临朐。韶率建威将军向弥、参军胡藩驰往,即日陷城,斩其牙旗,悉掳超辎重。超闻临朐已拔,引众走。公亲鼓之,贼乃大奔。超遁还广固。获超马、伪辇、玉玺、豹尾等,送于京师;斩其大将段晖等十馀人,其馀斩获千计。明日,大军进广固,即屠大城。超退保小城。于是设长围守之,围高三丈,外穿三重堑。停江、淮转输,馆谷于齐土。抚纳降附,中外欢悦;援才授爵,因而任之。七月,诏加公北青、冀二州刺史。超大将垣遵、遵弟苗并率众归顺。公方治攻具,城上人曰:汝不得张纲,何能为也。纲者,超伪尚书郎,其人有巧思。会超遣纲称藩于姚兴,乞师请救。兴伪许之,而实惮公,不敢遣。纲从长安还,泰山太守申宣执送之。乃升纲于楼上,以示城内,城内莫不失色。于是使纲大治攻具。超求救不获,纲反见掳,转忧惧,乃请称藩,求割大岘为界,献马千匹。不听,围之转急。河北居民荷戈负粮至者,日以千数。录事参军刘穆之,有经略才具,公以为谋主,动止必咨焉。时姚兴遣使告公云:慕容见与邻好,又以穷告急,今当遣铁骑十万,径据洛阳。晋军若不退者,便当遣铁骑长驱而进。公呼兴使答曰:语汝姚兴,我定燕之后,息甲三年,当平关、洛。今能自送,便可速来。穆之闻有羌使,驰入,而公发遣已去。以兴所言并答,具语穆之。穆之尤公曰:常日事无大小,必赐与谋之。此宜善详之,云何卒尔便答。公所答兴言,未能威敌,正足怒彼耳。若燕未可拔,羌救奄至,不审何以待之。公笑曰:此是兵机,非卿所解,故不语耳。夫兵贵神速,彼若审能遣救,必畏我知,宁容先遣信命。此是其见我伐燕,内已怀惧,自张之辞耳。九月,进公太尉、中书监,固让。伪徐州刺史段宏先奔于魏,十月,河北归顺。张纲治攻具成,设诸奇巧,飞楼木幔之属,莫不毕备。城上火石弓矢,无所用之。六年二月丁亥,屠广固。超踰城走,征卤贼曹乔胥获之,杀其亡命以下,纳口万馀,马二千匹。送超京师,斩于建康市。公之北伐也,徐道覆仍有窥𨵦之志,劝卢循乘虚而出,循不从。道覆乃至番禺说循曰:本住岭外,岂以理极于此,正以刘公难与为敌故也。今方领兵坚城之下,未有旋日。以此思归死士,掩袭何、刘之徒,如反掌耳。不乘此机而保一日之安,若平齐之后,小息甲养众,不过一二年间,必玺书徵君。若刘公自率众至豫章,遣锐师过岭,虽复将军神武,恐必不能当也。今日之机,万不可失。既剋都邑,倾其根本。刘公虽还,无能为也。循从之,乃率众过岭。是月,寇南康、庐陵、豫章,诸郡守皆委任奔走。于时平齐问未至,即驰使徵公。公之初剋齐也,欲停镇下邳,清荡河、洛,既而被徵使至,即日班师。镇南将军何无忌与徐道覆战于豫章,败绩,无忌被害,内外震骇。朝廷欲奉乘舆北走就公,寻知贼定未至,人情小安。公至下邳,以船运辎重,自率精锐步归。至山阳,闻无忌被害,则虑京邑失守,乃卷甲兼行,与数十人至淮上,问行旅以朝廷消息。人曰:贼尚未至,刘公若还,便无所忧也。公大喜,单船过江,径至京口,众乃大安。四月癸未,公至京师,解严息甲。抚军将军刘毅抗表南征,公与毅书曰:吾往习声妖贼,晓其变态,新获奸利,其锋不可轻。宜须装严毕,与弟同举。又遣毅从弟藩往止之。毅不从,舟师二万,发自姑孰。循之初下也,使道覆向寻阳,自寇湘中诸郡。荆州刺史道规遣军至长沙,为循所败。径至巴陵,将向江陵。道覆闻毅上,驰使报循曰:毅兵众甚盛,成败事系之于此,宜并力摧之。若此克捷,天下无复事矣。根本既定,不忧上面不平也。循即日发巴陵,与道覆连旗而下。别有大艚舰九枚,起四层,高十二丈。公以南藩覆没,表送章绶,诏不听。五月,刘毅败绩于桑落洲,弃船步走,馀众不得去者,皆为贼所擒。初,循至寻阳,闻公已还,不信也。既破毅,乃审凯入之问,并相视失色。循欲退还寻阳,进平江陵,据二州以抗朝廷。道覆谓宜乘胜径进,固争之。疑议多日,乃见从。毅败问至,内外汹扰。于时北师始还,多创痍疾病。京师战士,不盈数千。贼既破江、豫二镇,战士十馀万,舟车百里不绝。奔败还者,并声其雄盛。孟昶、诸葛长民惧寇渐逼,欲拥天子过江,公不听,昶固请不止。公曰:今重镇外倾,强寇内逼,人情危骇,莫有固志。若一旦迁动,便自瓦解土崩,江北亦岂可得至。设令得至,不过延日月耳。今兵士虽少,自足以一战。若其克济,则臣主同休;苟厄运必至,我当以死卫社稷,横尸庙门,遂其由来以身许国之志,不能远窜于草间求活也。我计决矣,卿勿复言。昶恐其不济,乃为表曰:臣裕北讨,众并不同,唯臣赞裕行计,致使强贼乘间,社稷危逼,臣之罪也。今谨引分以谢天下。封表毕,乃仰药而死。于是大开赏募,投身赴义者,一同登京城之科。发居民治石头城,建牙诫严。时议者谓宜分兵守诸津要。公以为:贼众我寡,若分兵屯,则测人虚实。且一处失利,则沮三军之心。今聚众石头,随宜应赴,既令贼无以测多少,又于众力不分。若徒旅转集,徐更论之耳。移屯石头,乃栅淮断查浦。既而群贼大至,公策之曰:贼若于新亭直进,其锋不可当,宜且回避,胜负之事,未可量也;若回泊西岸,此成擒耳。道覆欲自新亭、白石焚舟而上。循多疑少决,每欲以万全为虑,谓道覆曰:大军未至,孟昶便望风自裁,大势言之,自当计日溃乱。今决胜负于一朝,既非必定之道,且杀伤士卒,不如按兵待之。公于时登石头城以望循军,初见引向新亭,公顾左右失色;既而回泊蔡洲。道覆犹欲上,循禁之。自是众军转集,修治越城,筑查浦、药园、廷尉三垒,皆聚以实众。冠军将军刘敬宣屯北郊,辅国将军孟怀玉屯丹阳郡西,建武将军王仲德屯越城,广武将军刘默屯建阳门外。使宁朔将军索邈领鲜卑具装虎班突骑千馀匹,皆被练五色,自淮北至于新亭。贼并聚观,咸畏惮之;然犹冀京邑及三吴有应之者。遣十馀舰来拔石头栅。公命神弩射之,发辄摧陷,循乃止,不复攻栅。设伏兵于南岸,使羸老悉乘舟舰向白石。公忧其从白石步上,乃率刘毅、诸葛长民北出拒之,留参军徐赤特戍南岸,命坚守勿动。公既去,贼焚查浦步上,赤特军战败,死没百有馀人。赤特弃馀众,单舸济淮,贼遂率数万屯丹阳郡。公率诸军驰归,众忧贼过,咸谓公当径还拒战,公先分军还石头,众莫之晓。解甲息士,洗浴饮食之,乃出列陈于南塘。以赤特违处分,斩之。命参军诸葛叔度、朱龄石率劲勇千馀人过淮。群贼数千,皆长刀矛鋋,精甲曜日,奋跃争进。龄石所领多鲜卑,善步槊,并结陈以待。贼短兵弗能抗,死伤者数百人,乃退走。会日暮,众亦归。刘毅之败,豫州主簿袁兴国反叛,据历阳以应贼。琅邪内史魏顺之遣将谢宝讨斩之。兴国司马袭宝,顺之不救而退,公怒斩之。顺之,咏之之弟也。于是功臣震慑,莫敢不用命。六月,更授公太尉、中书监,加黄钺。受黄钺,馀固辞。以司马庾悦为建威将军、江州刺史,自东阳出豫章。七月庾申,群贼自蔡洲南走,还屯寻阳。遣辅国将军王仲德、广川太守刘钟、河间太守蒯恩追之。公还东府,大治水军,皆大舰重楼,高者十馀丈。卢循遣其大将荀林寇江陵,桓谦先于江陵奔羌,又自羌入蜀,伪主谯纵以为荆州刺史。谦及谯道福率军二万,出寇江陵,适与林会,相去百馀里。荆州刺史道规斩谦于枝江,破林于江津,追至竹町,斩之。初,循之走也,公知其必寇江陵,登遣淮陵内史索邈领马军步道援荆州;又遣建威将军孙季高率众三千,自海道袭番禺。江州刺史庾悦至五亩峤,贼遣千馀人据断峤道,悦前驱鄱阳太守虞丘进攻破之。公治兵大办。十月,率兖州刺史刘藩、宁朔将军檀韶等舟师南伐。以后将军刘毅监太尉留守府,后事皆委焉。是月,徐道覆率众三万寇江陵。荆州刺史道规又大破之,斩首万馀级,道覆走还盆口。初,公之遣索邈也,邈在道为贼所断,道覆败后方达。自循东下,江陵断绝京邑之问,传者皆云已没。及邈至,方知循走。循初自蔡洲南走,留其亲党范崇民五千人,高舰百馀,戍南陵。王仲德等闻大军且至,乃进攻之。十一月,大破崇民军,焚其舟舰,收其散卒。循广州守兵,不以海道为防。是月,建威将军孙季高乘海奄至,而城池峻整,兵犹数千。季高焚贼舟舰,悉力而上,四面攻之,即日屠其城。循父以轻舟奔始兴。季高抚其旧民,戮其亲党,勒兵谨守。初,公之遣季高也,众咸以海道艰远,必至为难;且分彻见力,二三非要。公不从。敕季高曰:大军十二月之交,必破妖寇。卿今时当至广州,倾其巢窟,令贼奔走之日,无所归投。季高受命而行,如期剋捷。循方治兵旅舟舰,设诸攻备。公欲御以长算,乃屯军雷池。贼扬声不攻雷池,当乘流径下。公知其欲战,且虑贼战败,或于京江入海,遣王仲德以水舰二百于吉阳下断之。十二月,循、道覆率众数万,方舰而下,前后相抗,莫见舳舻之际。公悉出轻利斗舰,躬提幡鼓,命众军齐力击之;又上步骑于西岸。右军参军庾乐生乘舰不进,斩而徇之,于是众军并踊腾争先。军中多万钧神弩,所至莫不摧陷。公中流蹙之,因风水之势,贼舰悉泊西岸,上军先备火具,乃投火焚之。烟爓张天,贼众大败,追奔至夜乃归。循等还寻阳。初分遣步军,莫不疑怪,及烧贼舰,众乃悦服。召王仲德,请还为前驱,留辅国将军孟怀玉守雷池。循闻大军上,欲走向豫章,乃悉力栅断左里。大军至左里,将战,公所执麾竿折,折幡沉水,众并怪惧。公欢笑曰:往年覆舟之战,幡竿亦折;今者复然,贼必破矣。即攻栅而进。循兵虽殊死战,弗能禁。诸军乘胜奔之,循单舸走。所杀及投水死,凡万馀人。纳其降附,宥其逼略。遣刘藩、孟怀玉轻军追之。循收散卒,尚有数千人,径还广州。道覆还保始兴。公旋自左里,天子遣侍中、黄门劳师于行所。七年正月己未,振旅于京师,改授大将军、扬州牧,给班剑二十人,本官悉如故,固辞免。南北征伐战亡,并列上赙赠。尸丧未反,遣主帅迎接,致还本土。二月,卢循至番禺,为孙季高所破,收馀众南走。刘藩、孟怀玉斩徐道覆于始兴。晋自中兴以来,治纲大弛,权门并兼,强弱相凌,百姓流离,不得保其产业。桓元颇欲釐改,竟不能行。公既作辅,大示轨则,豪强肃然,远近知禁。至是,会稽馀姚虞亮复藏匿亡命千馀人,公诛亮,免会稽内史司马休之。天子又申前命,公固辞。于是改授太尉、中书监,乃受命。奉送黄钺,解冀州。交州刺史杜慧度斩卢循,传首京师。先是,诸州郡所遣秀才、孝廉,多非其人,公表天子,申明旧制,依旧策试。征西将军、荆州刺史道规疾患求归。八年四月,改授豫州刺史,以后将军、豫州刺史刘毅代之。毅与公俱举大义,兴复晋室,自谓京城、广陵,功业足以相抗。虽权事推公,而心不服也。毅既有雄才大志,厚自矜许,朝士素望者多归之。与尚书仆射谢混、丹阳尹郗僧施并深相结。及西镇江陵,豫州旧府,多割以自随,请僧施为南蛮校尉。既知毅不能居下,终为异端,密图之。毅至西,称疾笃,表求从弟兖州刺史藩以为副贰,伪许焉。九月,藩入朝,公命收藩及谢混,并于狱赐死。自表讨毅,又假黄钺,率诸军西征。以前镇军将军司马休之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兖州刺史道怜镇丹徒,豫州刺史诸葛长民监太尉留府事,加太尉司马,丹阳尹刘穆之建威将军,配以实力。壬午,发自京师。遣参军王镇恶、龙骧将军蒯恩前袭江陵。十月,镇恶剋江陵,毅及党与皆伏诛。十一月己卯,公至江陵,下书曰:夫去弊拯民,必存简恕,舍网修纲,虽烦易理。江、荆凋残,刑政多阙;顷年事故,绥抚未周。遂令百姓疲匮,岁月滋甚,财伤役困,虑不幸生。凋残之馀,而不减旧,刻剥徵求,不循政道。宰莅之司,或非良干,未能菲躬节俭,苟求盈给,积习生常,渐不知改。近因戎役,来涉二州,践境亲民,愈见其瘼;思欲振其所急,恤其所苦。凡租税调役,悉宜以见户为正。州郡县屯田池塞,诸非军国所资,利入守宰者,今一切除之。州郡县吏,皆依尚书定制实户置。台调癸卯梓材,庚子皮毛,可悉停省,别量所出。巴陵均折度支,依旧兵运。原五岁刑已下,凡所质录贼家馀口,亦悉原放。以荆州十郡为湘州,公乃进督,以西阳太守朱龄石为益州刺史,率众伐蜀。进公太傅、扬州牧,加羽葆鼓吹,班剑二十人。九年二月乙丑,公至自江陵。初,诸葛长民贪淫骄横,为士民所患苦。公以其同大义,优容之。刘毅既诛,长民谓所亲曰:昔年醢彭越,今年诛韩信,祸其至矣。将谋作乱。公克期至京邑,而每淹留不进,公卿以下频日奉候于新亭,长民亦骤出。既而公轻舟密至,已还东府矣。长民到门,引前,却人闲语,凡平生于长民所不尽者,皆与及之;长民甚说。已密命左右壮士丁旿等自幔后出,于坐拉焉。长民坠床,又于地殴之,死于床侧。舆尸付廷尉;并诛其弟黎民。旿骁勇有气力,时人为之语曰:勿跋扈,付丁旿。先是,山湖川泽,皆为豪强所专,小民薪采鱼钓,皆责税直,至是禁断之。时民居未一,公表曰:臣闻先王制治,九土攸序;分境画疆,各安其居;在昔盛世,人无迁业,故井田之制,三代以隆。秦革斯政,汉遂不改;富强兼并,于是为弊。然九服弗扰,所托成旧,在汉西京,大迁田、景之族,以实关中,即以三辅为乡闾,不复系之于齐、楚。自永嘉播越,爰托淮、海,朝有匡复之算,民复思本之心,经略之图,日不暇给。是以宁民绥治,犹有未遑。及至大司马桓温,以民无定本,伤治为深,庚戌土断,以一其业。于时财阜国丰,实由于此。自兹迄今,弥历年载,画一之制,渐用颓弛。杂居流寓,闾伍弗修,王化所以未纯,民瘼所以犹在。臣荷重任,自非改调解张,无以济治。夫人情滞常,难与虑始,所谓父母之邦以为桑梓者,诚以生焉终焉,敬爱所托耳。今所居累世,坟垄成行,敬恭之诚,岂不与事而至。请准庚戌土断之科,庶子本所弘,稍与事著。然后率之以仁义,鼓之以威武,超大江而跨黄河,抚九州而复旧土,则恋本之志,乃速由于当年,在始暂勤,要终所以能易。伏惟陛下,垂矜万民,怜其所失,永怀《鸿雁》之诗,思隆中兴之业。既委臣以国重,期臣以宁济,若所启合允,请付外施行。于是依界土断,唯徐、兖、青三州居晋陵者,不在断例。诸流寓郡县,多被并省。以公领镇西将军、豫州刺史。公固让太傅、州牧及班剑,奉还黄钺。七月,朱龄石平蜀,斩伪蜀王谯纵,传首京师。九月,封公次子义真为桂阳县公,以赏平齐及定卢循也。天子重申前命,授公太傅、扬州牧,加羽葆、鼓吹、班剑二十人。将吏百馀敦劝,乃受羽葆、鼓吹、班剑,馀固辞。十年,息民简役。筑东府,起府舍。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宗室之重,又得江汉人心,公疑其有异志。而休之兄子谯王文思在京师,招集轻侠,公执文思送还休之,令自为其所。休之表废文思,并与公书陈谢。十一年正月,公收休之子文宝、足子文祖,并于狱赐死。率众军西讨,复加黄钺,领荆州刺史。辛巳,发京师,以中军将军道怜监留府事。休之上表自陈曰:臣闻运不常一,治乱代有,阳九既谢,圮终则泰。昔篡臣肆逆,皇纲绝纽。十世未改,鼎祚再隆。太尉臣裕威武明断,首建义旗,除荡元凶,皇居反正。布衣匹夫,匡复社稷,南剿卢循,北定广固,千载以来,功无与等。由是四海归美,朝野推崇。既位穷台牧,权倾人主,不能以道处功,恃宠骄益。自以酬赏既极,便情在无上;刑戮逆滥,政用暴苛。问鼎之迹日彰,人臣之礼顿缺。陛下四时膳御,触事县空,宫省供奉,十不一在。皇后寝疾之际,汤药不周;手与家书,多所求告。皆是朝士共所闻见,莫不伤怀愤叹,口不敢言。前扬州刺史元显第五息法兴,桓元之舋,逃远于外,王路既开,始得归本。太傅之嗣,绝而复兴,凡在有怀,谁不感庆。裕吞噬之心,不避轻重,以法兴聪敏明慧,必为民望所归;芳兰既茂,内怀憎恶,乃妄扇异言,无罪即戮。大司马臣德文及王妃公主,情计切逼,并狼狈请命,逆肆祸毒,誓不矜许,冤酷之痛,感动行路。自以地卑位重,荷恩崇大,乃以庶孽与德文嫡婚,致兹非偶,实由威逼。故卫将军刘毅、右将军刘藩、前将军诸葛长民、尚书仆射谢混、南蛮校尉郗僧施,或盛勋德嗣,令望在身,皆社稷辅弼,协赞所寄,无罪无辜,一旦夷灭。猜忍之性,终古所希。臣自惟门户衰破,赖之获存,皇家所重,终古难匹。是以公私归冯,事尽祗顺。再授荆州,辄苦陈告。自以才弱位隆,不宜久荷分陕,屡求解任,必不见听。前经携侍老母,半家俱西,凡诸子侄,悉留京辇。臣兄子谯王文思,虽年少常人,粗免咎悔,性好交游,未知防远,群丑交搆,为其风声。裕遂剪戮人士,远送文思。臣顺其此旨,表送章节,请废文思,改袭大宗,遣息文宝送女东归。自谓推诚奉顺,理不过此。岂意裕包藏祸心,遂见讨伐,加恶文思,搆生罪舋。群小之言,远近噂𠴲,而臣纯愚,闇信必谓不然。寻臣府司马张茂度狼狈东归,南平太守檀范之复以此月三日委郡叛逆,寻有审问,东军已上。裕今此举,非有怨憎,正以臣王室之干,位居藩岳,时贤既尽,唯臣独存,规以剪灭,成其篡杀。镇北将军臣宗之、青州刺史臣敬宣,并是裕所深忌惮,欲以次除荡,然后倾移天日,于事可易。今荆、雍义徒,不召而集,子来之众,其会如林,岂臣无德所能绥致。盖七庙之灵,理贯幽显,辄授文思振武将军、南郡太守,宗之子竟陵太守鲁轨进号辅国将军。臣今与宗之亲御大众,出据江津,按甲抗威,随宜应赴。今绛旗所指,唯裕兄弟父子而已。须剋荡寇逆,寻续驰闻。由臣轻弱,致裕凌横,上惭俯愧,无以厝颜。休之府录事参军韩延之,故吏也,有干用才能。公未至江陵,密使与之书曰:文思事源,远近所知,去秋遣康之送还司马军者,推至公之极也。而了不逊愧,又无表疏,文思经正不反,此是天地之不容。吾受命西讨,止其父子而已。彼土侨旧,为所驱逼,一无所问。往年郗僧施、谢卲、任集之等,交搆积岁,专为刘毅谋主,所以至此。卿等诸人,一时逼迫,本无纤衅。吾处怀期物,自有由来。今在近路,正是诸人归身之日。若大军登道,交锋接刃,兰艾吾诚不分,故具示意,并示同怀诸人。延之报曰:承亲率戎马,远履西畿,阖境士庶,莫不惶骇。何者。莫知师出之名故也。今辱来疏,始知以谯王前事,良增叹息。司马平西体国忠贞,款爱待物,当于古人中求耳。以君公有匡复之勋,家国蒙赖,推德委诚,每事询仰。谯王往以微事见劾,犹自表逊位;况以大过而当默然邪。但康之前言有所不尽,故重使胡道咨白所怀。道未及反,已奏表废之,所不尽者命耳。推寄相与之怀,正当如此。有何不可,便兴兵戈。自义旗秉权以来,四方方伯,谁敢不先相咨畴,而径表天子邪。谯王为宰相所责,又表废之,经正何归,表使何因,可谓欲加之罪,其无辞乎。刘裕足下,海内之人,谁不见足下此心,而复欲欺诳国士。天地所不容,在彼不在此矣。来示言处怀期物,自有由来。今伐人之君,啖人以利,真可谓处怀期物,自有由来者矣。刘蕃死于闾阖之内;诸葛毙于左右之手;甘言诧方伯,袭之以轻兵,遂使席上靡款怀之士,阃外无自信诸侯,以是为得算,良可耻也。贵府将佐及朝廷贤德,寄性命以过日,心企太平久矣。吾诚鄙劣,尝闻道于君子。以平西之至德,宁可无授命之臣乎。未能自投虎口,比迹郗、任之徒明矣。假令天长丧乱,九流浑浊,当与臧洪游于地下,不复多言。公视书叹息,以示诸佐曰:事人当如此。三月,军次江陵。初,雍州刺史鲁宗之常虑不为公所容,与休之相结,至是率其子竟陵太守轨会于江陵。江夏太守刘虔之邀之,军败见杀。公命彭城内史徐逵之、参军王允之出江夏口,复为轨所败,并没。时公军泊马头,即日率众军济江,躬督诸将登岸,莫不奋踊争先。休之众溃,与轨等奔襄阳。江陵平,加领南蛮校尉。将拜,值四废日,佐吏郑鲜之、褚叔度、王弘、傅亮白迁日,不许。下书曰:此州积弊,事故相仍,民疲田芜,杼轴空匮。加以旧章乖昧,事役频苦,童耄夺养,老稚服戎,空户从役,或越绋应召,每永怀民瘼,宵分忘寝,诚宜蠲除苛政,弘兹简惠。庶令凋风弊政,与事而新,宁一之化,成于期月。荆、雍二州,西局、蛮府吏及军人年十二以还,六十以上,及扶养孤幼,单丁大艰,悉仰遣之。穷独不能存者,给其长赈。府州久勤将吏,依劳铨序;并除今年租税。四月,公复率众进讨,至襄阳,休之奔羌。天子复重申前命,授太傅、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前部羽葆、鼓吹,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封公第三子义隆为北彭城县公。以中军将军道怜为荆州刺史。八月甲子,公至自江陵,奉还黄钺,固辞太傅、州牧、前部羽葆、鼓吹,其馀受命。朝议以公道尊勋重,不宜复施敬护军,既加殊礼,奏事不复称名,以世子为兖州刺史。十二年正月,诏公依旧辟士,加领平北将军、兖州刺史。增都督南秦,凡二十二州。公以平北文武寡少,不宜别置,于是罢平北府,以并大府,以世子为豫州刺史。三月,加公中外大都督。初,公平齐,仍有定关、洛之意,值卢循侵逼,故其事不谐。荆、雍既平,方谋外略。会羌主姚兴死,子泓立,兄弟相杀,关中扰乱,公乃戒严北讨。加领征西将军、司豫二州刺史。以世子为徐、兖二州刺史。下书曰:吾倡大义,首自本州,克复皇祚,遂建勋烈。外夷勍敌,内清奸轨,皆邦人州党竭诚尽力之效也。情若风霜,义贯金石。今当奉辞西旆,有事关、河,弱嗣叨蒙,复忝今授,情事缠绵,可谓深矣。顷军国务殷,刑辟未息。眷言怀之,能不多叹。其犯罪系五岁以还,可一原遣。文武劳满未蒙荣转者,便随班序报。公受中外都尉及司州,并辞大司马琅邪王礼敬,朝议从之。公欲以义声怀远,奉琅邪王北伐。五月,羌伪黄门侍郎尹冲率兄弟归顺。又加公北雍州刺史,前部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四十人,解中书监。八月丁巳,率大众发京师。以世子为中军将军,监太尉留府事。尚书右仆射刘穆之为左仆射,领监军、中军二府军司,入居东府,总摄内外。九月,公次于彭城,加领徐州刺史。先是,遣冠军将军檀道济、龙骧将军王镇恶步向许、洛,羌缘道屯守,皆望风降服。伪兖州刺史韦华先据仓垣,亦率众归顺。公又遣北兖州刺史王仲德先以水军入河。仲德破拓跋于东郡凉城,进平滑台。十月,众军至洛阳,围金墉。泓弟伪平南将军洸请降,送于京师,修复晋五陵,置守卫。天子诏曰:夫嵩、岱配极,则乾道增辉;藩岳作屏,则帝王成务。是以夏、殷资昆、彭之伯,有周倚齐、晋之辅。鉴诸前典,仪刑万代,翼治扶危,靡不由此。太尉公命世天纵,齐圣广渊,明烛四方,道光宇宙。爰自〈阙二字〉初迪,则投勤王国,妖蝥孔炽,则功存社稷。固以四维是荷,万邦攸赖者矣。暨桓元僭逆,倾荡四海。公深秉大节,灵武霆震,弘济朕躬,再造王室。每惟勋德,铭于厥心,遂北清海、岱,南夷百越,荆、雍稽服,庸、氓顺轨,剋黜方难,式遏寇虐。及阿衡王猷,班序内外,仰兴绝风,傍嗣逸业。秉礼以整俗,遵王以垂训,声教远被,无思不洽。爰暨木居海处之首,被发彫题之长,莫不忘其陋险,九译来庭,此盖播诸徽策,靡究其详者也。曩者永嘉不纲,诸夏幅裂,终古帝居,沦胥戎卤,永言园陵,率土同慕。公明发遐慨,抚机电征,亲董侯伯,棱威致讨。旗旝首涂,则八表响震;偏师先路,则多垒云彻。旧都载清,五陵复礼,百城屈膝,千落影从。自篇籍所载,生民以来,勋德懋功,未有若此之盛者也。昔周、吕佐睿圣之主,因三分之形,把旄仗钺,一时指麾,皆大启疆宇,跨州兼国。其在桓、文,方兹尤俭,然亦显被宠章,光锡殊品。况乃独绝百代,顾邈前烈者哉。朕每弘鉴古训,思遵令图。以公深秉冲挹,用阙大礼,天人引领,于兹历代。况今禹迹齐轨,九隩同文,司勋抗策,普天增伫。遂公高挹,大愆国章。三灵眷属,朕实祗惧。便宜显答群望,允崇盛典。其进位相国,总百揆,扬州牧,封十郡为宋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绶、远游冠,位在诸侯王上,加相国绿綟绶。策曰:朕以寡昧,仰缵洪基,夷羿乘衅,荡覆王室,越在南鄙,迁于九江。宗祀绝飨,人神无位,提挈群凶,寄命江浒。则我祖宗之业,奄坠于地,七百之祚,剪焉既倾,若涉渊海,罔知攸济。天未绝晋,诞育英辅,振厥弛维,再造区物,兴亡继绝,俾昏作明。元勋至德,朕实赖焉。今将授公典策,其敬听朕命:乃者桓元肆僭,滔天泯夏,拔本塞源,颠倒六位,庶僚俛眉,四方莫恤。公精贯朝日,气凌霄汉,奋其灵武,大歼群慝,剋复皇邑,奉帝歆神。此公之节,始于勤王者也。授律群后,溯流长骛,薄伐峥嵘,献捷南郢,大憝折首,群逆毕夷,三光旋采,旧物反正。此又公之功也。出藩入辅,弘兹保弼,阜财利用,繁殖生民,编户岁滋,疆宇日启,导德明刑,四境有截。此又公之功也。鲜卑负众,僭盗三齐,狼噬冀、青,虔刘沂、岱,介恃遐阻,仍为边毒。公蒐乘秣驷,夐入远疆,冲橹四临,万雉俱溃,窃号之魏,显戮司寇,拓土三千,申威龙漠。此又公之功也。卢循妖凶,伺隙五岭,乘虚肆逆,侵覆江、豫,旌拂寰内,矢及王城,朝野丧沮,莫有固志,家献徙卜之计,国议迁都之规。公乘辕南济,义形于色,嶷然内湛,视崄若夷,摅略运奇,英谟不世,狡寇穷衄,丧旗宵遁,俾我畿甸,拯于将坠。此又公之功也。追奔逐北,扬旌江濆,偏旅浮海,指日遄至。番禺之功,俘级万数,左里之捷,鱼溃鸟散。元凶远迸,传首万里,海南肃清,荒服来款。此又公之功也。刘毅叛涣,负衅西夏,陵上罔主,志肆奸暴,附丽协党,扇荡王畿。公御轨以刑,消之不日,仓兕电溯,神兵风扫,罪人斯得,荆、衡清晏。此又公之功也。谯纵怙乱,寇窃一隅,王化阻阂,三巴沦溺。公指命偏师,授以良图,凌波浮湍,致届井络,僭竖伏锧,梁、岷革偃。此又公之功也。马休、鲁宗,阻兵内侮,驱率二方,连旗称乱。公投袂星言,斫其上略,江津之师,势踰风电,回旆沔川,实繁震慑,二叛奔迸,荆、雍来苏,元泽浸育,温风潜被。此又公之功也。永嘉不竞,四裔擅华,五都幅裂,山陵幽辱,祖宗怀没世之愤,遗氓有匪风之思。公远齐伊宰纳隍之仁,近同小白灭亡之耻,鞠旅陈师,赫然大号,分命群帅,北徇司、兖。许、郑风靡,巩、洛载清,伪牧逆藩,交臂请罪,百年榛秽,一朝扫济。此又公之功也。公有康宇内之勋,重之以明德。爰初发迹,则奇谟冠古,电击彊妖,则锋无前对,聿宁东畿,大造黔首。若乃草昧经纶,化融于岁计,扶危静乱,道固于苞桑。辨方正位,纳之轨度,蠲削烦苛,较若画一,淳风美化,盈塞宇宙。是以绝域献琛,遐裔纳贡,王略所宣,九服率从。虽文命之东渐西被,咎繇之迈于种德,何以尚兹。朕闻先王之宰世也,庸勋尊贤,建侯胙土,褒以宠章,崇其徽物,所以协辅皇家,永隆藩屏。故曲阜光启,遂荒徐宅,营丘表海,四履有闻。其在襄王,亦赖匡霸,又命晋文,备物光锡。惟公道冠前烈,勋高振古,而殊典未加,朕甚懵焉。今进授相国,以徐州之彭城沛兰陵下邳淮阳山阳广陵、兖州之高平鲁泰山十郡,封公为宋公。锡兹元土,苴以白茅,爰定尔居,用建冢社。昔晋、郑启藩,入作卿士,周、卲保傅,出总二南,内外之重,公实兼之。命使持节、太尉、尚书左仆射、晋宁县五等男湛授相国印绶,宋公玺绂,使持节、兼司空、散骑常侍、尚书、阳遂乡侯泰授宋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十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无不总,礼绝朝班,居常之名,宜与事革。其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号。上送所假节、侍中、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豫章公印策。进扬州牧,领征西将军、司豫北徐雍四州刺史如故。公纪纲礼度,万国是式,秉介蹈方,罔有迁志。是以锡公大辂、戎辂各一,元牡二驷。公抑末敦本,务农重积,采蘩实殷,稼穑惟阜。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闲邪纳正,移风改俗,陶钧品物,如乐之和。是用锡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公宣美王化,导扬休风,华裔企踵,远人胥萃。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官方任能,网罗幽滞,九皋辞野,髦士盈朝。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当轴处中,率下以义,式遏寇雠,清除苛慝,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明罚恤刑,庶狱详允,放命干纪,罔有攸纵。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龙骧凤矫,咫尺八纮,括囊四海,折冲无外。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公温恭孝思,致虔禋祀,忠肃之志,仪刑万方。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宋国置丞相以下,一遵旧仪。钦哉。其祗服往命,茂对天休,简恤庶邦,敬敷显德,以终我高祖之嘉命。置宋国侍中、黄门侍郎、尚书左丞、相,随大使奉迎。枹罕乞伏炽槃遣使诣公求效力讨羌,拜西平将军、河南公。十三年正月,公以舟师进讨,留彭城公义隆镇彭城。军次留城,经张良庙,令曰:夫盛德不泯,义在祀典,微管之叹,抚事弥深。张子房道亚黄中,照邻殆庶,风云言感,蔚为帝师,大拯横流,夷项定汉,固已参轨伊、望,冠德如仁。若乃神交圮上,道契商洛,显晦之间,窈然难究,源流渊浩,莫测其端矣。涂次旧沛,伫驾留城,灵庙荒残,遗像陈昧,抚迹怀人,慨然永叹。过大梁者,或伫想于夷门;游九原者,亦流连于随会。可改搆榱桷,修饰丹青,蘋蘩行潦,以时致荐。以纾怀古之情,用存不刊之烈。天子追赠公祖为太常,父为左光禄大夫,让不受。二月,冠军将军檀道济等次潼关。三月庚辰,大军入河。拓跋步骑十万,营据河津。公命诸军济河击破之。公至洛阳。七月,至陕城。龙骧将军王镇恶伐木为舟,自河浮渭。八月,扶风太守沈田子大破姚泓于蓝田。王镇恶剋长安,生擒泓。九月,公至长安。长安丰稔,帑藏盈积。公先收其彝器、浑仪、土圭之属,献于京师;其馀珍宝珠玉,以班赐将帅。执送姚泓,斩于建康市。谒汉高帝陵,大会文武于未央殿。十月,天子诏曰:朕闻先王之莅天下也,上则大宝以尊德,下则建侯以褒功。是以成勋告就,文命有元圭之锡,四海来王,姬旦飨龟、蒙之封。夫翼圣宣绩,辅德弘猷,礼穷元赏,宠章希世,况明保冲昧,独运陶钧者哉。朕以不德,遭家多难,云雷作屯,夷羿窃命,失位京邑,遂播蛮荆,艰难卑约,制命凶丑。相国宋公,天纵睿圣,命世应期,诚贯三灵,大节宏发。拯朕穷于巢幕,回灵命于已崩,固已道穷北面,晖格八表者矣。及外积全国之勋,内累戡黎之伐,芟夷彊妖之始,蕴崇奸猾之源,显仁藏用之道,六府孔修之绩,莫不云行雨施,能事必举,谅已方轨于三、五,不容于典策者焉。自永嘉丧师,绵踰十纪,五都分崩,然正朔时暨;唯三秦悬隔,未之暂宾。至令羌寇袭乱,淫名三世,资百二之易守,恃函谷之可关,庙算韬略,不谋之日久矣。公命世抚运,阐曜威灵,内研诸侯之虑,外致上天之罚。故能仓兕甫训,则许、郑风偃;钲钺未指,则瀍、洛雾披。俾旧阙之阳,复集万国之轸,东京父老,重睹司隶之章。俾朕负扆高拱,而保大洪烈。是用远鉴前典,延即群谋,敬授殊锡,光启疆宇。乘马之制,有陋旧章。徽称之美,未穷上爵。岂足以显报懋功,允塞民望;藩辅王畿,长辔六合者乎。实以公每秉谦德,卑不可踰,难进之道,以宠为戚。是故降损盛制,且有后命也。自兹迄今,洪勋弥劭,棱威九河,魏、赵底服,回辕崤、潼,连城冰泮。遂长驱灞浐、悬旌龙门,逆寇姚泓,系颈就擒。百稔梗秽,涤于崇朝;祖宗遗愤,雪于一旦。涉禹之迹,方行天下,至于海外,罔有不服。功固万世,其宁惟永,岂金石《雅颂》所能赞扬,实可以告于神明,勒铭嵩、岱者已。朕又闻之,周道方远,则鸑鷟鸣岐,二南播德,则麟驺呈瑞。自公大号初发,爰暨告成,灵祥炳焕,不可胜纪,岂伊素雉远至,嘉禾近归而已哉。朕每仰鉴元应,俯察人谋,进惟道勋,退惟国典,岂得遂公冲挹,而久蕴盛策。便宜敬行大礼,允副幽显之望。其进宋公爵为王,以徐州之海陵、东安、北琅邪、北东莞、北东海、北谯、北梁、豫州之汝南、北颍川、北南顿凡十郡,益宋国。其相国、扬州牧、领征西将军、司豫北徐雍四州刺史如故。十一月,前将军刘穆之卒,以司马徐羡之代掌留任。大事皆所决于穆之者,皆悉以咨。公欲息驾长安,经略赵、魏,会穆之卒,乃归。十二月庚子,发自长安,以桂阳公义真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留腹心将佐以辅之。闰月,公自洛入河,开汴渠以归。十四年正月壬戌,公至彭城,解严息甲。以辅国将军刘遵考为并州刺史,领河东太守,镇蒲坂。公解司州,领徐、冀二州刺史,固让进爵。六月,受相国宋公九锡之命。令曰:孤以寡薄,负荷殊重,守位奉藩,危溢是惧。朝恩隆泰,委美推功,遂方轨齐、晋,拟议国典。虽亮诚守分,十稔于今,而成命弗回,百辟胥暨内外庶僚,敦勉周至。籍运来之功,参休明之迹,乘菲薄之资,同盛德之事,监昧永言,未知攸托。隆祚之始,思覃斯庆,其赦国内殊死以下,今月二十三日昧爽以前,悉皆原宥。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赐粟五斛。府州刑罪,亦同荡然。其馀详依旧准。诏崇豫章公大夫人为宋公大妃,世子为中军将军,副贰相国府。以太尉军咨祭酒孔季恭为宋国尚书令,青州刺史檀祗为领军将军,相国左长史王弘为尚书仆射。其馀百官悉依天朝之制。又诏宋国所封十郡之外,悉得除用。先是,安西中兵参军沈田子杀安西司马王镇恶,诸将军复杀安西长史王脩,关中乱。十月,公遣右将军朱龄石代安西将军桂阳公义真为雍州刺史。义真既还,为佛佛寇所追,大败,仅以身免。诸将帅及龄石并没。领军檀祗卒,以中军司马檀道济为中领军。十二月,天子崩,大司马琅邪王即帝位。元熙元年正月,诏遣大使徵公入辅。又申前命,进公爵为王。以徐州之海陵东海北谯北梁、豫州之新蔡、兖州之北陈留、司州之陈郡汝南颍川荥阳十郡,增宋国。七月,乃受命,赦国内五岁刑以下。迁都寿阳。以尚书刘怀慎为北徐州刺史,镇彭城。九月,解扬州。十二月,天子命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簴宫县。进王太妃为太后,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王子、王孙爵命之号,一如旧仪。
二年四月,徵王入辅。六月,至京师。晋帝禅位于王,诏曰:夫天造草昧,树之司牧,所以陶钧三极,统天施化。故大道之行,选贤与能,隆替无常期,禅代非一族,贯之百王,由来尚矣。晋道陵迟,仍世多故,爰暨元兴,祸难既积,至三光贸位,冠履易所,安皇播越,宗祀堕泯,则我宣元之祚,永坠于地,顾瞻区域,剪焉已倾。相国宋王,天纵圣德,灵武秀世,一匡颓运,再造区夏,固已兴灭继绝,舟航沦溺矣。若夫仰在璿玑,旁穆七政,薄伐不庭,开复疆宇。遂乃三俘伪主,开涤五都,雕颜卉服之乡,龙荒朔漠之长,莫不回首朝阳,沐浴元泽。故四灵效瑞,川岳启图,嘉祥杂遝,休应炳著,元象表革命之期,华裔注乐推之愿。代德之符,著乎幽显,瞻乌爰止,允集明哲,夫岂延康有归,咸熙告谢而已哉。昔火德既微,魏祖底绩,黄运不竞,三后肆勤。故天之历数,实有攸在。朕虽庸闇,昧于大道,永鉴废兴,为日已久。念四代之高义,稽天人之至望,予其逊位别宫,归禅于宋,一依唐虞、汉魏故事。诏草既成,送呈天子使书之,天子即便操笔,谓左右曰:桓元之时,天命已改,重为刘公所延,将二十载。今日之事,本所甘心。甲子,策曰:咨尔宋王:夫元古权舆,悠哉邈矣,其详靡得而闻。爰自书契,降逮三、五,莫不以上圣君四海,止戈定大业。然则帝王者,宰物之通器;君道者,天下之至公。昔在上叶,深鉴兹道,是以天禄既终,唐、虞弗得传其嗣;符命来格,舜、禹不获全其谦。所以经纬三才,澄序彝化,作范振古,垂风万叶,莫尚于兹。自是厥后,历代弥劭,汉既嗣德于放勋,魏亦方轨于重华。谅以协谋乎人鬼,而以百姓为心者也。昔我祖宗钦明,辰居其极,而明晦代序,盈亏有期。剪商兆祸,非唯一世,曾是弗剋,矧伊在今,天之所废,有自来矣。唯王体上圣之姿,苞二仪之德,明齐日月,道合四时。乃者社稷倾覆,王拯而存之;中原芜梗,又济而复之。自负固不宾,千纪放命,肆逆滔天,窃据万里。靡不润之以风雨,震之以雷霆。九伐之道既敷,八法之化自理。岂伊博施于民,济斯黔庶;固已义洽四海,道威八荒者矣。至于上天垂象,四灵效徵,图谶之文既明,人神之望已改;百工歌于朝,庶民颂于野,亿兆抃踊,倾伫惟新。自非百姓乐推,天命攸集,岂伊在予,所得独专。是用仰祗皇灵,俯顺群议,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大祚告穷,天禄永终。于戏。王其允执其中,敬遵典训,副率土之嘉愿,恢洪业于无穷,时膺休祐,以答三灵之眷望。又玺书曰:盖闻天生蒸民,树之以君。帝皇寄世,实公四海。崇替系于勋德,升降存乎其人。故有国必亡,卜年著其数;代谢无常,圣哲握其符。昔在上世,三圣系轨,畴咨四岳,以弘揖让,惟先王之有作,永垂范于无穷。及刘氏致禅,实尧是法;有魏告终,亦宪兹典。我世祖所以抚归运而顺人事,乘利见而定天保者也。而道不常泰,戎裔乱华,丧我洛京,蹙国江表,仍遘否运,沦没相因,逮于元兴,遂倾宗祀。幸赖神武光天,大节宏发,匡复我社稷,重造我国家。惟王圣德钦明,则天光大,应期诞载,明保王室。内纾国难,外播宏略,诛大憝于汉阳,捕僭盗于沂渚,澄氛西岷,肃清南越,再静江、湘,拓定樊、沔。若乃永怀区宇,思一声教,王师首路,则伊、洛澄流;棱威崤、潼,则华岳褰霭,伪酋衔璧,咸阳即序。虽彝器所铭,诗书所咏,庸勋之盛,莫之与二也。遂偃武修文,诞敷德政,八统以驭万民,九职以刑邦国,思兼三王,以施四事。故能信著幽显,义感殊方。自历世所宾,舟车所暨,靡不讴歌仁德,忭舞来庭。朕每敬惟道勋,永察符运,天之历数,实在尔躬。是以五纬升度,屡示除旧之迹;三光协数,必昭布新之祥。图谶祯瑞,皎然斯在。加以龙颜英特,天授殊姿,君人之表,焕如日月。传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诗》云:有命自天,命此文王。夫或跃在渊者,终飨九五之位;勋格天地者,必膺大宝之业。昔土德告沴,传胙于我有晋;今历运改卜,永终于兹,亦以金德而传于宋。仰四代之休仪,鉴明昏之定期,询于群公,爰逮庶尹,咸曰休哉,罔违朕志。今遣使持节、兼太保、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澹,兼太尉、尚书宣范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如唐虞、汉魏故事。王其允答人神,君临万国,时膺灵祉,酬于上天之眷命。王奉表陈让,晋帝已逊琅邪王第,表不获通。于是陈留王度嗣等二百七十人,及宋台群臣,并上表劝进,上犹不许。太史令骆达陈天文符瑞数十条,群臣又固请,王乃从之。
永初元年夏六月丁卯,设坛于南郊,即皇帝位,柴燎告天。策曰:皇帝臣裕,敢用元牡,昭告皇天后帝。晋帝以卜世告终,历数有归,钦若景运,以命于裕。夫树君宰世,天下为公,德充帝王,乐推攸集。越俶唐、虞,降暨汉、魏,靡不以上哲格文祖,元勋陟帝位,故能大拯黔首,垂训无穷。晋自东迁,四维不振,宰辅凭依,为日已久。难棘隆安,祸成元兴,遂至帝主迁播,宗祀禋灭。裕虽地非齐、晋,众无一旅,仰愤时难,俯悼横流,投袂一援,则皇祀克复。及危而能持,颠而能扶,奸宄具歼,僭伪必灭。诚兴废有期,否终有数。至于大造晋室,拨乱济民,因藉时来,实尸其重。加以殊俗慕义,重译来庭,正朔所暨,咸服声教。至乃三灵垂象,山川告祥,人神协祉,岁月滋著。是以群公卿士,亿兆远人,佥曰皇灵降鉴于上,晋朝款诚于下,天命不可以久淹,宸极不可以暂旷。遂逼群议,恭兹大礼。猥以寡德,托于兆民之上,虽仰畏天威,略是小节,顾探永怀,祗惧若霣。敬简元辰,升坛受禅,告类上帝,用酬万国之情。克隆天保,永祚于有宋。惟明灵是飨。礼毕,备法驾幸建康宫,临太极前殿,诏曰:夫世代迭兴,承天统极。虽遭遇异涂,因革殊事,若乃功济区宇,道振生民,兴废所阶,异世一揆。朕以寡薄,属当艰运,籍否终之期,因士民之力,用获拯溺,匡世拨乱,安国宁民,业未半古,功参曩烈。晋氏以多难仍遘,历运已移,钦若前王,宪章令轨,用集大命于朕躬。惟德匪嗣,辞不获申,遂祗顺三灵,飨兹景祚,燔柴于南郊,受终于文祖。猥当与能之期,爰集乐推之运,嘉祚肇开,隆庆惟始,思俾休嘉,惠兹兆庶。其大赦天下。改晋元熙二年为永初元年。赐民爵二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其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一皆荡涤洗除,与之更始。长徒之身,特皆原遣。亡官失爵,禁锢夺劳,一依旧准。封晋帝为零陵王,令食一郡。载天子旌旗,乘五时副车,行晋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皆用晋典。上书不为表,答表勿称诏。追尊皇考为孝穆皇帝,皇妣为穆皇后,尊王太后为皇太后。诏曰:夫微禹之感,叹深后昆,盛德必祀,道隆百世。晋氏封爵,咸随运改,至于德参微管,勋济苍生,爱人怀树,犹或勿剪,虽在异代,义无泯绝。隆杀之仪,一依前典。可降始兴公封始兴县公,庐陵公封柴桑县公,各千户;始安公封荔浦县侯,长沙公封醴陵县侯,康乐公可即封县侯,各五百户:以奉晋故丞相王导、太傅谢安、大将军温峤、大司马陶侃、车骑将军谢元之祀。其宣力义熙,豫同艰难者,一依本秩,无所减降。封晋临川王司马宝为西丰县侯,食邑千户。庚午,以司空道怜为太尉,封长沙王。追封司徒道规为临川王。尚书仆射徐羡之加镇军将军,右卫将军谢晦为中领军,宋国领军檀道济为护军将军,中领军刘义欣为青州刺史。立南郡公义庆为临川王。又诏曰:夫铭功纪劳,有国之要典,慎终追旧,在心之所隆。自大业创基,十有七载,世路迍邅,戎车岁动,自东徂西,靡有宁日。实赖将帅竭心,文武尽效;宁内拓外,迄用有成。威灵远著,寇逆消荡,遂当揖让之礼,猥飨天人之祚。念功简劳,无忘鉴寐,凡厥诚勤,宜同国庆。其酬赏复除之科,以时论举。战亡之身,厚加复赠。乙亥,立桂阳公义真为庐陵王,彭城公义隆为宜都王,第四皇子义康为彭城王。丁丑,诏曰:古之王者,巡狩省方,躬览民物,搜扬幽隐,拯灾恤患,用能风泽遐被,远至迩安。朕以寡闇,道谢前哲,因受终之期,托兆庶之上,鉴寐属虑,思求民瘼。才弱事艰,若无津济,夕惕永念,心驰遐域。可遣大使分行四方,旌贤举善,问所疾苦。其有狱讼亏滥,政刑乖愆,伤化扰治,未允民听者,皆当具以事闻。方事之宜,无失厥中。畅朝廷乃眷之旨,宣下民壅隔之情。戊寅,诏曰:百官事殷俸薄,禄不代耕。虽国储未丰,要令公私周济。诸供纳昔减半者,可悉复旧。六军见禄粗可,不在此例。其馀官僚,或自本俸素少者,亦畴量增之。己卯,改晋《泰始历》为《永初历》。秋七月丁亥,原放劫贼馀口没在台府者,诸徙家并听还本土。又运舟材及运船,不复下诸郡输出,悉委都水别量。台府所须,皆别遣主帅与民和市,即时裨直,不复责租民求办。又停废供车牛,不得以官威假借。又以市税繁苦,优量减降。从征关、洛,殒身战场,幽没不反者,赡赐其家。己丑,陈留王曹虔嗣薨。辛卯,复置五校三将官,增殿中将军员二十人,馀在员外。戊戌,后将军、雍州刺史赵伦之进号安北将军;征卤将军、北徐州刺史刘怀慎进号平北将军;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杨盛进号车骑大将军。甲辰,镇西将军李歆进号征西将军,平西将军乞佛炽盘进号安西大将军,征东将军高句骊王高琏进号征东大将军,镇东将军百济王扶馀映进号镇东大将军。置东宫冗从仆射、旅贲中郎将官。戊申,迁神主于太庙,车驾亲奉。壬子,诏曰:往者军国务殷,事有权制,劫科峻重,施之一时。今王道维新,政和法简,可一除之,还遵旧条。反叛淫盗三犯补治士,本谓一事三犯,终无悛革。主者顷多并数众事,合而为三,甚违立制之旨,普更申明。八月戊午,西中郎将、荆州刺史宜都王义隆进号镇西将军。辛酉,开亡叛赦,限内首出,蠲租布二年。先有资状、黄籍犹存者,听复本注。诸旧郡县以北为名者,悉除;寓立于南者,听以南为号。又制有无故自残伤者补治士,实由政刑烦苛,民不堪命,可除此条。罢青州并兖州。戊辰,诏曰:彭、沛、下邳三郡,首事所基,情义缱绻,事由情奖,古今所同。彭城桑梓本乡,加隆攸在,优复之制,宜同丰、沛。其沛郡、下邳可复租布三十年。辛未,追谥妃臧氏为敬皇后。癸酉,立王太子为皇太子。乙亥,诏曰:朕承历受终,猥飨天命。荷积善之祚,藉士民之力,率由令范。先后祗严宣训,七庙肇建,情敬无违。加以储宫备礼,皇基弥固,国庆家礼,爰集旬日,岂予一人,独荷兹庆。其见刑罪无轻重,可悉原赦。限百日,以今为始。先因军事所发奴僮,各还本主;若死亡及勋劳破免,亦依限还直。闰月壬午朔,诏曰:晋世帝后及藩王诸陵守卫,宜便置格。其名贤先哲,见优前代,或立德著节,或宁乱庇民,坟茔未远,并宜洒扫。主者具条以闻。丁酉,特进、左光禄大夫孔季恭加开府仪同三司。辛丑,诏曰:主者处案虽多所咨详,若众官命议,宜令明审。自顷或总称参详,于文漫略。自今有厝意者,皆当指名其人;所见不同,依旧继启。又诏曰:诸处冬使,或遣或不,事役宜省,可悉停。惟元正大庆,不在其例。郡县遣冬使诣州及都督府,亦停之。九月壬子朔,置东宫殿中将军十人,员外二十人。壬申,置都官尚书。冬十月辛卯,改晋所用王肃祥禫二十六月仪,依郑元二十七月而后除。十二月辛巳朔,车驾临延贤堂听讼。二年春正月辛酉,车驾祠南郊,大赦天下。丙寅,断金银涂。以扬州刺史庐陵王义真为司徒,以尚书仆射、镇军将军徐羡之为尚书令、扬州刺史。丙子,南康揭阳蛮反,郡县讨破之。己卯,禁丧事用铜钉。罢会稽郡府。二月己丑,车驾幸延贤堂策试诸州郡秀才、孝廉。扬州秀才顾练、豫州秀才殷朗所对称旨,并以为著作佐郎。戊申,制中二千石加公田一顷。三月乙丑,初限荆州府置将不得过二千人,吏不得过一万人;州置将不得过五百人,吏不得过五千人。兵士不在此限。夏四月己卯朔,诏曰:淫祠惑民费财,前典所绝,可并下在所除诸房庙。其先贤及以勋德立祠者,不在此例。戊申,车驾于华林园听讼。己亥,以左卫将军王仲德为冀州刺史。五月己酉,置东宫屯骑、步兵、翊军三校尉官。甲戌,车驾又幸华林园听讼。六月壬寅,诏曰:杖罚虽有旧科,然职务殷碎,推坐相寻。若皆有其实,则体所不堪;文行而已,又非设罚之意。可筹量觕为中否之格。车驾又于华林园听讼。甲辰,制诸署敕吏四品以下,又府署所得辄罚者,听统府寺行四十杖。秋七月己巳,地震。八月壬辰,车驾又于华林园听讼。九月己丑,零陵王薨。车驾三朝率百僚举哀于朝堂,一依魏明帝服山阳公故事。太尉持节监护,葬以晋礼。冬十月丁酉,诏曰:兵制峻重,务在得宜。役身死叛,辄考傍亲,流迁弥广,未见其极。遂令冠带之伦,沦陷非所。宜革以弘泰,去其密科。自今犯罪充兵合举户从役者,便付营押领。其有户统及谪止一身者,不得复侵滥服亲,以相连染。己亥,以凉州太师沮渠蒙逊为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癸卯,车驾于延贤堂听讼,以员外散骑常侍应袭为宁州刺史。
三年春正月甲辰朔,诏刑罚无轻重,悉皆原降。壬子,以前冀州刺史王仲德为徐州刺史。癸丑,以尚书令、扬州刺史徐羡之为司空、录尚书事,刺史如故。抚军将军、江州刺史王弘进号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太子詹事傅亮为尚书仆射,中领军谢庄为领军将军。乙卯,以辅国将军毛德为司州刺史。乙丑,诏曰:古之建国,教学为先,弘风训世,莫尚于此;发蒙启滞,咸必由之。故爰自盛王,迄于近代,莫不敦崇学艺,修建庠序。自昔多故,戎马在郊,旌旗卷舒,日不暇给。遂令学校荒废,讲诵蔑闻,军旅日陈,俎豆藏器,训诱之风,将坠于地。后生大惧于墙面,故老窃叹于子衿。此《国风》所以永思,《小雅》所以怀古。今王略远届,华域载清,仰风之士,日月以冀。便宜傅延胄子,陶奖童蒙,选备儒官,弘振国学。主者考详旧典,以时施行。二月丁丑,诏曰:豫州南临江浒,北接河、洛,民荒境旷,转输艰远,抚莅之宜,各有其便。淮西诸郡,可立为豫州;自淮以东,为南豫州。以豫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南豫州刺史,征卤将军刘粹为豫州刺史。又分荆州十郡还立湘州,左卫将军张纪为湘州刺史。戊寅,以徐州之梁,还属豫州。三月,上不豫。太尉长沙王道怜、司空徐羡之、尚书仆射傅亮、领军将军谢晦、护军将军檀道济并入侍医药。群臣请祈祷神祇,上不许,唯使侍中谢方明以疾告庙而已。丁未,以司徒庐陵王义真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上疾瘳,己未,大赦天下。时秦雍流户悉南入梁州。庚申,送综绢万匹,荆、雍州运米,委州刺史随宜赋给。辛酉,亡命刁弥攻京城,得入,太尉留府司马陆仲元讨斩之。夏四月乙亥,封仇池公杨威为武都王,平南将军杨抚进号安南将军。丁亥,以车骑司马徐琰为兖州刺史。庚寅,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孔季恭薨。五月,上疾甚,召太子诫之曰:檀道济虽有干略,而无远志,非如兄韶有难御之气也。徐羡之、傅亮当无异图。谢晦数从征伐,颇识机变,若有同异,必此人也。小却,可以会稽、江州处之。又为手诏曰:朝廷不须复有别府,宰相带扬州,可置甲士千人。若大臣中任要,宜有爪牙以备不祥人者,可以台见队给之。有征讨悉配以台见军队,行还复旧。后世若有幼主,朝事一委宰相,母后不烦临朝。仗既不许入台殿门,要重人可详给班剑。癸亥,上崩于西殿,时六十七。秋七月己酉,葬丹阳建康县蒋山初宁陵。上清简寡欲,严整有法度,未尝视珠玉舆马之饰,后庭无纨绮丝竹之音。宁州常献虎魄枕,光色甚丽。时将北征,以虎魄治金创,上大悦,命捣碎分付诸将。平关中,得姚兴从女,有盛宠,以之废事。谢晦谏,即时遣出。财帛皆在外府,内无私藏。宋台既建,有司奏东西堂施局脚床、银涂钉,上不许;使用直脚床,钉用铁。诸主出适,遣送不过二十万,无锦绣金玉。内外奉禁,莫不节俭。性尤简易,常著连齿木履,好出神虎门逍遥,左右从者不过十馀人。时徐羡之住西州,常幸羡之,便步出西掖门;羽仪络驿追随,已出西明门矣。诸子旦问起居,入閤,脱公服,止著裙帽,如家人之礼。孝武大明中,坏上所居阴室,于其处起玉烛殿,与群臣观之。床头有土鄣,壁上葛灯笼、麻绳拂。侍中袁顗盛称上俭素之德。孝武不答,独曰:田舍翁得此,以为过矣。故能光有天下,克成大业者焉。
史臣曰:汉氏载祀四百,比祚隆周,虽复四海横溃,而民系刘氏,惵惵黔首,未有迁奉之心。魏武直以兵威服众,故能坐移天历;鼎运虽改,而民未忘汉。及魏室衰孤,怨非结下。晋藉宰辅之柄,因皇族之微,世擅重权,用基王业。至于宋祖受命,义越前模。晋自社庙南迁,禄去王室,朝权国命,递归台辅。君虽存,主威久谢。桓温雄才盖世,勋高一时,移鼎之业已成,天人之望将改。自斯以后,晋道弥昏,道子开其祸端,元显成其永衅,桓元藉运乘时,加以先父之业,因基革命,人无异心。高祖地非桓、文,众无一旅,曾不浃旬,平凶剪暴,祀晋配天,不失旧物,诛内清外,功格区宇。至于钟石变声,柴天改物,民已去晋,异于延康之初,功实静乱,又殊咸熙之末。所以恭皇高逊,殆均释负。若夫乐推所归,讴歌所集,魏、晋采其名,高祖收其实矣。盛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三十卷
帝纪部汇考二十四
宋二
少帝本纪
按《宋书·少帝本纪》:少帝讳义符,小字车兵,武帝长子也,母曰张夫人。晋义熙二年,生于京口。武帝晚无男,及帝生,甚悦。年十岁,拜豫章公世子。帝有膂力,善骑射,解音律。宋台建,拜宋世子。元熙元年,进为宋太子。武帝受禅,立为皇太子。永初三年五月癸亥,武帝崩,是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六月壬申,以尚书仆射傅亮为中书监,司空徐羡之、领军将军谢晦及亮辅政。戊子,太尉长沙王道怜薨。秋九月丁未,有司奏武皇帝配南郊,武敬皇后配北郊。冬十一月戊子,有星孛于营室。十二月庚戌,魏军克滑台。明年春正月己亥朔,大赦,改元为景平元年。文武进位二等。辛丑,祀南郊。魏将达奚卬破金墉,进围虎牢。毛德祖击魏败之,魏退而复合。拓跋木末又遣平安公涉归寇青州。癸卯,河南郡失守。乙卯,有星孛于东壁。二月丁丑,太皇太后崩。沮渠蒙逊、土谷浑阿豺并遣使朝贡。庚辰,爵蒙逊为大将军,封河西王。以阿豺为安西将军、沙州刺史,封浇河公。辛未,富阳人孙法光反,寇山阴,会稽太守褚谈遣山阴令陆劭讨败之。三月壬寅,孝懿皇后祔葬于兴宁陵。是月,高丽国遣使朝贡。甲子,豫州刺史刘粹遣军袭许昌,杀魏颍州太守庾龙。乙丑,魏骑寇高平。初,魏自河北之败,请修和亲;及闻高祖崩,因复侵扰,河、洛之地骚然矣。夏四月,檀道济北征,次临朐,焚魏攻具。己未,魏军克虎牢,执司州刺史毛德祖以归。秋七月癸酉,尊所生张夫人为皇太后。丁丑,以旱,诏赦五岁以下罪人。冬十月己未,有星孛于氐,指尾,贯摄提,向大角,仲月在危,季月扫天仓而后灭。是岁,魏主拓跋嗣薨,子焘立。十二月丙寅,省宁州之江阳、犍为、安上三郡,合为宋昌郡。
二年春正月癸巳朔,日有蚀之。废南豫州刺史庐陵王义真为庶人,徙新安郡。乙未,以皇弟义恭为冠军将军,南豫州刺史。乙巳,大风,天有五色云,占者以为有兵。高丽国遣使贡献。执政使使者诛义真于新安。夏五月,江州刺史檀道济、扬州刺史王弘入朝。帝居处所为多过失。乙酉,皇太后令曰:王室不造,天祸未悔,先帝创业弗永,弃世登遐。义符长嗣,属当天位,不谓穷凶极悖,一至于此。大行在殡,宇内哀惶,幸灾肆于悖词,喜容表于在戚。至乃徵召乐府,鸠集伶官,优倡管弦,靡不备奏,珍羞甘膳,有加平日。采择媵御,产子就宫,腼然无怍,丑声四达。及懿后崩背,重加天罚,亲与左右执绋歌呼,推排梓宫,抃掌笑谑,殿省备闻。加复日夜媟狎,群小慢戏,兴造千计,费用万端,帑藏空虚,人力殚尽。刑罚苛虐,幽囚日增。居帝王之位,好皂隶之役;处万乘之尊,悦厮养之事。亲执鞭扑,驱击无辜,以为笑乐。穿池筑观,朝成暮毁;徵发工匠,疲极兆民。远近叹嗟,人神怨怒。社稷将坠,岂可复嗣守洪业,君临万邦。今废为荥阳王,一依汉昌邑、晋海西故事。奉迎镇西将军宜都王义隆入纂皇统。始徐羡之、傅亮将废帝,讽王弘、檀道济求赴国讣。弘等来朝,使中书舍人邢安泰、潘盛为内应。是旦,道济、谢晦领兵居前,羡之等随后,因东掖门开,入自云龙门。盛等先戒宿卫,莫有禦者。时帝于华林园为列肆,亲自酤卖。又开渎聚土,以象破冈埭,与左右引船唱呼,以为欢乐。夕游天泉池,即龙舟而寝。其朝未兴,兵士进,杀二侍者于帝侧,伤帝指。扶出东阁,就收玺绂,群臣拜辞,送于东宫,遂幽于吴郡。是日,赦死罪以下。太后令奉还玺绂,檀道济入守朝堂。六月癸丑,徐羡之等使中书舍人邢安泰弑帝于金昌亭。帝有勇力,不即受制,突走出昌门,追以门关踣之,致殒。时年十九。
文帝本纪
按《宋书·文帝本纪》:太祖文皇帝讳义隆,小字车儿,武帝第三子也。晋安帝义熙三年,生于京口。卢循之难,上年四岁,高祖使咨议参军刘粹辅上镇京城。十一年,封彭城县公。高祖伐羌至彭城,将进路,板上行冠军将军留守。晋朝加授使持节、监徐兖青冀四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将军如故。关中平定,高祖还彭城,又授监司州豫州之淮西兖州之陈留诸军事、前将军、司州刺史,持节如故,将镇洛阳。仍改授都督荆益宁雍梁秦六州豫州之河南广平扬州之义成松滋四郡诸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持节如故。永初元年,封宜都王,食邑三千户。进督北秦,并前七州。进号镇西将军,给鼓吹一部。又进督湘州,是岁入朝,时年十四。长七尺五寸,博涉经史,善隶书。景平二年七月中,少帝废。百官备法驾奉迎,入奉皇统。行台至江陵,进玺绂。侍中臣琇、散骑常侍臣嶷之、中书监尚书令护军将军建城县公臣亮、左卫将军臣景仁、给事中游击将军龙乡县侯臣隆、越骑校尉都亭侯臣纲、给事黄门侍郎臣孔璩之、散骑侍郎臣刘思考、员外散骑侍郎臣潘盛、中书侍郎臣何尚之、羽林监封阳县开国侯臣萧思话、长兼尚书左丞德阳县侯臣孙康、吏部郎中骑都尉臣张茂度、仪曹郎中臣徐长琳、仓部郎中臣庾俊之、都官郎中臣袁洵等上表曰:臣闻否泰相革,数穷则变,天道所以不謟,卜世所以灵长。乃者运距陵夷,王室艰晦,九服之命,靡所适归;高祖之业,将坠于地。赖基厚德深,人神同奖,社稷以宁,有生获乂。伏惟陛下君德自然,圣明在御,孝悌著于家邦,风猷宣于蕃牧。是以徵祥杂沓,符瑞㸌煇。宗庙神灵,乃眷西顾;万邦黎献,望景托生。臣等忝荷朝列,豫充将命,复集休明之运,再睹太平之业。行台至止,瞻望城阙,不胜喜悦凫藻之情,谨诣门拜表以闻。上答曰:皇运艰敝,数钟屯夷,仰惟崇基,感寻国故,永慕厥躬,悲慨交集。赖七百祚永,股肱忠贤,故能休否以泰,天人式序。猥以不德,谬降大命,顾己兢悸,何以克堪。辄当暂归朝廷,展哀陵寝,并与贤彦申写所怀。望体其心,勿为辞费。府州佐史并称臣,请题榜诸门,一依宫省,上不许。甲戌,发江陵。八月丙申,车驾至京城。丁酉,谒初宁陵,还于中堂即皇帝位。
元嘉元年秋八月丁酉,大赦天下,改景平二年为元嘉元年。文武赐位二等,逋租宿债勿复收。庚子,以行抚军将军、荆州刺史谢晦为抚军将军、荆州刺史。癸卯,司空、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徐羡之进位司徒,卫将军、江州刺史王弘进位司空,中书监、护军将军傅亮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抚军将军、荆州刺史谢晦进号卫将军,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檀道济进号征北将军。甲辰,追尊所生胡婕妤为皇太后,谥曰章后。卫将军、南徐州刺史彭城王义康进号骠骑将军,冠军将军、南豫州刺史义恭进号抚军将军,封江夏王。立第六皇弟义宣为竟陵王,第七皇弟义季为衡阳王。戊申,以豫州刺史刘粹为雍州刺史,骁骑将军管义之为豫州刺史,南蛮校尉到彦之为中领军。己酉,减荆、湘二州今年税布之半。九月丙子,立妃袁氏为皇后。
二年春正月丙寅,司徒徐羡之、尚书令傅亮奉表归政,上始亲览。车驾祠南郊,大赦天下。三月乙丑,左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进号安北将军。夏五月戊寅,特进谢澹卒。秋八月甲申,以关中流民出汉川,置京兆、扶风、冯翊等郡。乙酉,骠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开府仪同三司,司空王弘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以右军长史江恒为广州刺史。冬十一月癸酉,以前将军杨元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三年春正月丙寅,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徐羡之,尚书令、护军将军、左光禄大夫傅亮,有罪伏诛。遣中领军到彦之、征北将军檀道济讨荆州刺史谢晦。上亲率六师西征,大赦天下。丁卯,以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王弘为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骠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彭城王义康改为荆州刺史,抚军将军、南豫州刺史江夏王义恭改为南徐州刺史。己巳,以前护军将军赵伦之为镇军将军。闰月丙戌,皇子劭生。二月乙卯,系囚见徒,一皆原赦。戊午,以金紫光禄大夫王敬弘为尚书左仆射,豫章太守郑鲜之为尚书右仆射。建安太守潘城有罪伏诛。庚申,特进范泰加光禄大夫。是日,车驾发京师。戊辰,到彦之、檀道济大破谢晦于隐矶。丙子,车驾自芜湖反旆。己卯,擒晦于延头,送京师伏诛。三月辛巳,车驾还宫。夏五月乙未,以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檀道济为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中领军到彦之为南豫州刺史。戊戌,以后将军长沙王义欣为南兖州刺史。乙巳,骠骑大将军、凉州牧大沮渠蒙逊改为车骑大将军。诏曰:夫哲王宰世,广达四聪,犹巡岳省方,采风观政。所以情伪必审,幽遐罔滞,王泽无拥,九皋有闻者也。朕以寡薄,猥纂洪绪。虽永念治道,志存昧旦,愿言傅岩,发想宵寐,而丘园之秀,藏器未臻,物情民隐,尚隔视听。乃眷区域,辍寝忘飧。今氛祲祛荡,宇内宁晏,旌贤弘化,于是乎始。可遣大使巡行四方。其宰守称职之良,闺荜一介之善,详悉列奏,勿或有遗。若刑狱不恤,政治乖谬,伤民害教者,具以事闻。其高年、鳏寡、幼孤、六疾不能自存者,可与郡县优量赈给。博采舆诵,广纳嘉谋,务尽衔命之旨,俾若朕亲览焉。丙午,车驾临延贤堂听讼。六月己未,以镇军将军赵伦之为左光禄大夫、领军将军。丙寅,车驾又于延贤堂听讼。丙子,又听讼。以右卫王华为中护军。冬十一月戊寅,以梁、南秦二州刺史吉翰为益州刺史,骠骑参军刘道产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己亥,以南蛮校尉刘遵考为雍州刺史。十二月癸丑,以中书侍郎萧思话为青州刺史。壬戌,前吴郡太守徐佩之谋反,及党与皆伏诛。
四年春正月乙亥朔,曲赦都邑百里内。辛巳,车驾亲祠南郊。二月乙卯,行幸丹徒,谒京陵。三月丙子,诏曰:丹徒桑梓绸缪,大业攸始,践境永怀,触感罔极。昔汉章南巡,加恩元氏,况情义二三,有兼曩日。思播遗泽,酬慰士民。其蠲此县今年租布,五岁刑以下皆悉原遣;登城三战及大将家,随宜隐恤。丁亥,车驾还宫。戊子,尚书右仆射郑鲜之卒。壬寅,禁断夏至日五丝命缕之属,富阳令诸葛阐之之议也。夏四月庚戌,以廷尉王徽之为交州刺史。五月壬午,中护军王华卒。京师疾疫。甲午,遣使存问,给医药;死者若无家属,赐以棺器。六月癸卯朔,日有蚀之。庚申,以金紫光禄大夫殷穆为护军将军。
五年春正月丁亥,诏曰:朕恭承洪业,临飨四海,风化未弘,治道多昧,求之人事,鉴寐惟忧。加顷阴阳违序,旱疫成患,仰惟灾戒,责深在予。思所以侧身剋念,议狱详刑,上答天谴,下恤民瘼。群后百司,其各献谠言,指陈得失,勿有所讳。甲申,车驾临元武馆阅武。戊子,京邑大火,遣使巡慰赈赐。夏四月己亥,以南蛮校尉萧摹之为湘州刺史。戊午,以始兴太守徐豁为广州刺史。五月己卯,以湘州刺史张邵为雍州刺史。六月庚戌,司徒王弘降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京邑大水。己卯,遣使检行赈赡。以江夏内史程道惠为广州刺史。秋八月壬戌,特进、左光禄大夫范泰卒。冬十月甲辰,车驾于延贤堂听讼。闰月癸未,以右军司马刘德武为豫州刺史。辛卯,安陆公相周籍之为宁州刺史。十二月庚寅,左光禄大夫、领军将军赵伦之卒。是岁,天竺国遣使献方物。
六年春正月辛丑,车驾亲祠南郊。癸丑,以骠骑将军、荆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司徒、录尚书事,领平北将军、徐州刺史。三月丁巳,立皇子劭为皇太子。戊午,大赦天下,赐文武位一等。辛酉,以左卫将军殷景仁为中领军。夏四月癸亥,以尚书左仆射王敬弘为尚书令,丹阳尹临川王义庆为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江夷为尚书右仆射。五月壬辰朔,日有蚀之。癸巳,以新除尚书令王敬弘为特进、左光禄大夫。甲午,以抚军司马刘道济为益州刺史。乙卯,于雍州置冯翊郡。七月己酉,以尚书左丞孔默之为广州刺史。是月,百济王遣使献方物。九月戊子,于秦州置陇西、宋康二郡。冬十月壬申,中领军殷景仁丁艰去职。十一月己丑朔,日有蚀之。十二月,河南国、西河王遣使献方物。七年春正月癸巳,以吐谷浑慕容瑰为征西将军、沙州刺史。是月,倭国王遣使献方物。三月戊子,遣右将军到彦之北伐,水军入河。甲午,以前征卤司马冲为司州刺史。甲寅,以前中领军殷景仁为领军将军。夏四月癸未,诃罗单国遣使献方物。六月己卯,以冠军将军氐杨难当为秦州刺史。秋七月戊子,拓跋碻磝戍弃城走。丙申,以平北咨议参军甄法护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戊戌,拓跋滑台戍弃城走。甲寅,林邑国、诃罗佗国、师子国遣使献方物。冬十月甲寅,罢南豫州并豫州。以左将军竟陵王义宣为徐州刺史。庚午,立钱署,铸四铢钱。戊寅,金墉城为拓跋所陷。十一月癸未,虎牢城复为拓跋所陷。壬辰,遣征南大将军檀道济北讨,右将军到彦之自滑台奔退。十二月辛酉,以南兖州刺史长沙王义欣为豫州刺史,司徒司马吉翰为司州刺史。乙亥,京邑火,延烧太社北墙。兖州刺史竺灵秀有罪伏诛。
八年春正月庚寅,于交州复立珠崖郡。癸巳,以左军将军申宣为兖州刺史。丁酉,征南大将军檀道济破拓跋于东寿张。二月乙卯,以平北司马韦朗为青州刺史。戊午,以尚书右仆射江夷为湘州刺史。辛酉,滑台为拓跋所陷。癸酉,征南大将军檀道济引军还。丁丑,青州刺史萧思话弃城走。以太子右卫率刘遵考为南兖州刺史。二月甲申,车驾于延贤堂听讼。戊申,诏曰:自顷军役殷兴,国用增广,资储不给,百度尚繁。宜存简约,以应事实。内外可通共详思,务令节俭。夏四月甲寅,以衡阳王师阮万龄为湘州刺史。乙卯,以后军参军徐遵之为兖州刺史。六月乙丑,大赦天下。己卯,割江南及扬州晋陵郡属南徐州,江北属兖州。以徐州刺史竟陵王义宣为南兖州刺史,司徒司马吉翰为徐州刺史。闰月庚子,诏曰:自顷农桑惰业,游食者众,荒莱不辟,督课无闻。一时水旱,便有罄匮,不深存务本,丰给靡因。郡守赋政方畿,县宰亲民之主,宜思奖训,导以良规。咸使肆力,地无遗利,耕蚕树艺,各尽其力。若有力田殊众,岁竟条名列上。扬州旱。乙巳,遣侍御史省狱讼,申调役。丙午,以左军咨议参军刘道产为雍州刺史。秋八月甲辰,临川王义庆解尚书仆射。丁未,割豫州秦郡属南兖州。冬十二月,罢湘州,还并荆州。
九年春三月庚戌,卫将军王弘进位太保,加中书监。丁巳,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檀道济进位司空。夏四月乙亥,以护军将军殷穆为特进、右光禄大夫,建昌县公到彦之为护军将军。五月壬申,中书监、录尚书事、卫将军、扬州刺史王弘薨。六月甲戌,以左军咨议参军申宣为青州刺史。分青州置冀州。戊寅,司徒、南徐州刺史彭城王义康改领扬州刺史。己卯,以司徒参军崔諲为冀州刺史。壬午,以吐谷浑慕容延为东平将军,吐谷浑拾虔为平北将军,吐浑辉伐为镇军将军。癸未,诏曰:益、梁、交、广,境域幽遐,治宜物情,或多偏壅。可更遣大使,巡求民瘼。置积射、彊弩将军官。乙未,以征西将军、沙州刺史吐谷浑慕容瑰为征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陇西王。北秦州刺史氐杨难当加号征西将军。壬寅,以抚军将军、荆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为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前将军临川王义庆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南兖州刺史竟陵王义宣为中书监、中军将军;征卤将军衡阳王义季为南徐州刺史。秋七月戊辰,以尚书王仲德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庚午,以领军将军殷景仁为尚书仆射,太子詹事刘湛为领军将军。壬申,河南国、西河王遣使献方物。九月,妖贼赵广寇益州,陷没郡县,州府讨平之。冬十一月壬子,以少府甄法崇为益州刺史。癸丑,于广州立宋康郡。十二月甲戌,以右军参军李秀之为交州刺史。庚寅,立第五皇子绍为庐陵王,江夏王义恭子朗为南丰县王。
十年春正月甲寅,竟陵王义宣改封南谯王,镇北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加领兖州刺史,淮南太守段宏为青州刺史。己未,大赦天下。孤老、六疾不能自存者,人赐谷五斛。后将军、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进号镇军将军。夏四月戊戌,青州刺史段宏加冀州刺史。封阳县侯萧思话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五月,林邑王遣使献方物。六月乙亥,以前青州刺史韦朗为广州刺史。阇婆州诃罗单国遣使献方物。秋七月戊戌,曲赦益、梁、秦三州。于益州立宋宁、宋兴二郡。八月丁丑,于青州立太原郡。辛巳,护军将军到彦之卒。冬十一月,氐杨难当寇汉川。丁未,梁州刺史甄法护弃城走,难当据有梁州。
十一年春正月,亡命马大元群党数百人寇秦、梁,州郡讨平之。二月癸酉,以交阯太守李耽之为交州刺史。夏四月,梁、秦二州刺史萧思话破氐杨难当,梁州平。五月丁卯,曲赦梁、南秦二州剑阁北。戊寅,以大沮渠茂虔为征西大将军、凉州刺史。是月,京邑大水。六月丁未,省魏郡。是岁,林邑国、扶南国、诃罗单国遣使献方物。
十二年春正月辛酉,大赦天下。辛未,车驾亲祀南郊。癸酉,封黄龙国主冯弘为燕王。夏四月乙酉,尚书仆射殷景仁加中护军。丙辰,诏曰:周宗以宁,实由多士;汉室之隆,亦资得人。朕寤寐乐贤,为日已久,而俊哲难偕,明扬莫效。用令遗才在野,管库虚朝,永怀前载,惭德深矣。夫举尔所知,宣尼之笃训,贡士任官,先代之成准。便可宣敕内外,各有荐举。当依方铨引,以观厥用。是夜,京都地震。六月,丹阳、淮南、吴兴、义兴大水,京邑乘船。己酉,以徐豫南兖三州、会稽宣城二郡米数百万斛赐五郡遭水民。是月,断酒。师子国遣使献方物。秋七月乙酉,阇婆娑达国、扶南国并遣使献方物。八月壬申,于益州立南晋寿、新、巴西三郡。乙亥,原遭水郡诸逋负。九月,蜀郡贼张寻为寇。冬十一月,以右军行参军苟道覆为交州刺史。
十三年春正月癸丑,上有疾,不朝会。三月己未,司空、江州刺史檀道济有罪伏诛。庚申,大赦天下。以中军将军南谯王义宣为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夏五月戊辰,镇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王仲德进号镇北大将军。庚辰,以征北司马王方俳为兖州刺史。六月,高丽国、武都王遣使献方物。秋七月己未,零陵王太妃薨。追崇为晋皇后,葬以晋礼。八月庚寅,尚书仆射、中护军殷景仁改为护军将军。九月癸丑,立第二皇子浚为始兴王,第三皇子骏为武陵王。
十四年春正月辛卯,车驾亲祠南郊,大赦天下。文武赐位一等;孤老、六疾不能自存者,人赐谷五斛。二月壬子,以步兵校尉刘道真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夏四月丁未,以辅国将军周籍之为益州刺史。秋八月戊午,以尚书金部郎中徐森之为交州刺史。冬十二月辛酉,停贺雪。河南国、西河王、诃罗单国并遣使献方物。〈按刘道真后作真道〉
十五年春正月丁未,以平东将军吐谷浑慕容延为镇西将军、秦河二州刺史。夏四月甲辰,燕王年遣使献方物。立皇太子妃殷氏,赐王公以下各有差。己巳,以倭国王珍为安东将军。五月己丑,特进、右光禄大夫殷穆卒。辛卯,镇北大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卒。壬辰,以右卫将军刘遵考为徐、兖二州刺史。秋七月辛未,地震。甲戌,以陈、南顿二郡太守徐循为宁州刺史。八月辛丑,以左卫将军赵伯符为徐、兖二州刺史。甲寅,以始兴内史陆徽为广州刺史。丁巳,以兖州刺史王方俳为青、冀二州刺史。是岁,武都王、河南国、高丽国、倭国、扶南国、林邑国并遣使献方物。
十六年春正月戊寅,车驾于北郊阅武。庚寅,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进位大将军,领司徒,馀如故。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江夏王义恭进位司空,刺史如故。特进、左光禄大夫王敬弘开府仪同三司。癸巳,复分荆州置湘州。二月己亥,以南徐州刺史衡阳王义季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丁未,以始兴王浚为湘州刺史。癸亥,割梁州之巴西梓潼南宕梁南汉中、南秦州之南安怀宁凡六郡,属益州。分长沙江夏郡立巴陵郡,属湘州。夏四月丁巳,以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平西将军临川王义庆为卫将军、江州刺史。六月己酉,陇西吐谷浑慕容延改封河南王。癸丑,以吐谷浑拾寅为平西将军,吐谷浑繁昵为抚军将军。秋八月庚子,立第四皇子铄为南平王。闰月乙未,镇军将军、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薨。戊戌,复分豫州之淮南为南豫州。癸卯,以左卫将军刘遵考为豫州刺史。戊申,以湘州刺史始兴王浚为南豫州刺史,武陵王骏为湘州刺史。冬十二月乙亥,皇太子冠,大赦天下。是岁,武都王、河南王、林邑国、高丽国并遣使献方物。
十七年夏四月戊午朔,日有蚀之。五月癸巳,领军将军刘湛母忧去职。秋七月壬寅,以征卤咨议参军杜骥为青州刺史。壬子,皇后袁氏崩。八月,徐、兖、青、冀四州大水。己未,遣使检行赈恤。九月壬子,葬元皇后于长宁陵。冬十月戊午,前丹阳尹刘湛有罪,及同党伏诛。大赦天下,文武赐爵一级。以大将军、领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江州刺史,大将军如故。以司空、南兖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为司徒、录尚书事。戊寅,卫将军临川王义庆以本号为南兖州刺史,尚书仆射、护军将军殷景仁为扬州刺史,仆射如故。十一月丙戌,以尚书刘义融为领军将军,秘书监徐湛之为中护军。丁亥,诏曰:前所给扬、南徐二州百姓田粮种子,兖、两豫、青、徐诸州比年所宽租谷应督入者,悉除半。今半有不收处,都原之。凡诸逋债,优量申减。又州郡估税,所在市调,多有烦刻。山泽之利,犹或禁断;役召之品,遂及稚弱。诸如此比,伤治害民。自今咸依法令,务尽优允。如有不便,即依事别言,不得苟趣一时,以乖隐恤之旨。主者明加宣下,称朕意焉。癸丑,尚书仆射、扬州刺史殷景仁卒。十二月癸亥,以光禄大夫王琳为尚书仆射。戊辰,以南豫州刺史始兴王浚为扬州刺史,湘州刺史武陵王骏为南豫州刺史,南平王铄为湘州刺史。是岁,武都王、河南王、百济国遣使献方物。
十八年春二月乙卯,以豫章太守庾登之为江州刺史。夏五月壬申,卫将军南兖州刺史临川王义庆、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南谯王义宣并开府仪同三司。癸巳,于交州置宋熙郡。是月,沔水泛溢。六月戊辰,遣使巡行赈赡。辛未,领军将军刘义融卒。秋七月戊戌,以徐、兖二州刺史赵伯符为领军将军。冬十月辛亥,以巴东、建平二郡太守臧质为徐、兖二州刺史。乙卯,省南徐州之南燕、濮阳、南广平郡。十一月戊子,尚书仆射王琳卒。己亥,以丹阳尹孟顗为尚书仆射。氐杨难当又寇汉川。十二月癸亥,遣龙骧将军裴方明与梁、秦二州刺史刘真道讨之。晋宁太守爨松子反叛,宁州刺史徐循讨平之。是岁,肃特国、高丽国、苏靡黎国、林邑国并遣使献方物。
十九年正月乙巳,诏曰:夫所因者本,圣哲之远教;本立化成,敩学之为贵。故诏以三德,崇以四术,用能纳诸义方,致之轨度。盛王祖世,咸必由之。永初受命,宪章弘远,将陶钧庶品,混一殊风。有诏典司,大启庠序,而频遘屯夷,未及修建。永瞻前猷,思敷鸿烈,今方隅乂宁,戎夏慕向,广训胄子,实维时务。便可式遵成规,阐扬景业。夏四月甲戌,以久疾愈,始奉初祠,大赦天下。五月庚寅,梁秦二州刺史刘真道、龙骧将军裴方明破氐杨难当,仇池平。闰月,京邑雨水;丁巳,遣使巡行赈恤。六月壬午,以大沮渠无讳为征西大将军,凉州刺史。秋七月,以梁、秦二州刺史刘真道为雍州刺史,龙骧将军裴方明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甲戌晦,日有蚀之。冬十月甲申,芮芮国遣使献方物。己亥,以晋宁太守周万岁为宁州刺史。十二月丙申,诏曰:胄子始集,学业方兴。自微言泯绝,逝将千祀,感事思八,意有慨然。奉圣之嗣,可速议继袭。于先庙地,特为营造,依旧给祠直令,四时飨祀。阙里往经寇乱,黉校残毁,井下鲁郡修复学舍,采召生徒。昔之贤哲及一介之善,犹或卫其丘垄,禁其刍牧,况尼父德表生民,功被百代,而坟茔荒芜,荆棘弗剪。可蠲墓侧数户,以掌洒扫。鲁郡上民孔景等五户居近孔子墓侧,蠲其课役,供给洒扫,并种松柏六百株。是岁,婆黄国遣使献方物。
二十年春正月,于台城东西开万春、千秋二门。二月甲戌,江州刺史庾登之为中护军。庚申,以广陵王绍为江州刺史。仇池为拓跋所没。甲寅,车驾于白下阅武。三月辛亥,安西将军、荆州刺史衡阳王义季进号征西大将军。以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申坦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夏四月甲午,立第六皇子诞为广陵王。五月癸丑,中护军庾登之卒。秋七月癸丑,以杨文德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封武都王。辛酉,以南蛮校尉萧思话为雍州刺史。甲子,前雍州刺史刘真道、梁南秦二州刺史裴方明有罪,下狱死。八月癸未,以廷尉陶悯祖为广州刺史。冬十二月庚午,以始兴内史檀和之为交州刺史。壬午,诏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故一夫辍稼,饥者必及,仓廪既实,礼节以兴。自顷在所贫罄,家无宿积。赋役暂偏,则人怀愁垫;岁或不稔,而病乏比室。诚由德政弗孚,以臻斯弊;抑亦耕桑未广,地利多遗。宰守微化道之方,萌庶忘勤分之义。永言弘济,明发载怀,虽制令亟下,终莫惩劝,而坐望滋殖,庸可致乎。有司其班宣旧条,务尽敦课。游食之徒,咸令附业,考覈勤惰,行其诛赏,观察能殿,严加黜陟。古者躬耕帝籍,敬供粢盛,仰瞻前王,思遵令典。便可量处千亩,考卜元辰。朕当亲率百辟,致礼郊甸,庶几诚素,将被斯民。是岁,河西国、高丽国、百济国、倭国并遣使献方物。是岁,诸州郡水旱伤稼,民大饥。遣使开仓赈恤,给赐粮种。
二十一年春正月己亥,南徐、南豫州、扬州之浙江西,并禁酒。大赦天下,诸逋债在十九年以前,一切原除。去岁失收者,畴量申减。尤弊之处,遣使就郡县随宜赈恤。凡欲附农,而种粮匮乏者,并加给贷,营千亩诸统司役人,赐布各有差。戊午,卫将军临川王义庆薨。辛酉,以太子詹事刘义宗为南兖州刺史。二月庚午,以领军将军赵伯符为豫州刺史。己丑,司徒、录尚书事江夏王义恭进位太尉,领司徒。庚寅,以右卫将军沈演之为中领军。辛卯,立第七皇子宏为建平王。甲午,以广陵王诞为南兖州刺史。夏四月,晋陵延陵民徐耕以米千斛助恤饥民。五月壬戌,以尚书何尚之为中护军,咨议参军刘道锡为广州刺史。六月,连雨水。丁亥,诏曰:雨弥日,水潦为患,百姓积俭,易致乏匮。二县官长及营署部司,各随统检实,给其柴米,必使周悉。秋七月丁酉,扬州刺史始兴王浚加中军将军,南豫州刺史武陵王赞加抚军将军。乙巳,诏曰:比年谷稼伤损,淫亢成灾,亦由播殖之宜,尚有未尽,南徐、兖、豫及扬州浙江西属郡,自今悉督种麦,以助阙乏。速运彭城下邳郡见种,委刺史贷给。徐、豫土多稻田,而民间专务陆作,可符二镇,履行旧陂,相率修立,并课垦辟,使及来年。凡诸州郡,皆令尽勤地利,劝导播殖,蚕桑麻纻,各尽其方,不得但奉行公文而已。八月戊辰,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衡阳王义季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征北将军、徐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车骑将军、荆州刺史。南兖州刺史广陵王诞为南徐州刺史。九月甲辰,以大沮渠安周为征西将军、凉州刺史,封河西王。冬十月己卯,以左军将军徐琼为兖州刺史,大将军参军申恬为冀州刺史。
二十二年春正月辛卯朔,改用御史中丞何承天元嘉新历。壬辰,抚军将军、南豫州刺史武陵王骏改为雍州刺史,湘州刺史南平王铄为南豫州刺史。二月辛巳,以侍中王僧朗为湘州刺史。甲戌,立第八皇子袆为东海王,第九皇子昶为义阳王。夏六月辛亥,以南豫州刺史南平王铄为豫州刺史。秋七月己未,以尚书仆射孟顗为尚书左仆射,中护军何尚之为尚书右仆射。雍州刺史武陵王骏讨缘沔蛮,移一万四千馀口于京师。乙酉,征北大将军、南兖州刺史衡阳王义季改为徐州刺史。九月乙未,开酒禁。冬十月,起湖熟废田千顷。十二月乙未,太子詹事范叶谋反,及党与皆伏诛。丁酉,免大将军彭城王义康为庶人。庚戌,以前豫州刺史赵伯符为护军将军。
二十三年春正月丁巳,以长沙内史陆徽为益州刺史。庚申,尚书左仆射孟顗去职。迁汉州流民于沔次。二月癸卯,以左卫将军刘义宾为南兖州刺史。三月,拓跋寇兖、豫,青、冀,刺史申恬破之。夏四月丁未,大赦天下。六月癸未朔,日有食之。交州刺史檀和之伐林邑国,剋之。秋七月辛未,以散骑常侍杜坦为青州刺史。八月癸卯,揭阳赭贼攻建安郡,燔烧城府。九月己卯,车驾幸国子学,策试诸生,答问凡五十九人。冬十月戊子,诏曰:庠序兴立累载,胄子肄业有成。近亲策试,睹济济之美,缅想洙、泗,永怀在昔。诸生答问,多可采览。教授之官,并宜沾赉。赐帛各有差。十二月丁酉,以龙骧司马萧景宪为交州刺史。是岁,大有年。筑北堤,立元武湖,筑景阳山于华林园。
二十四年春正月甲戌,大赦天下,文武赐位一等。系囚降宥,诸逋负宽减各有差。孤老、六疾不能自存,人赐谷五斛。蠲建康、秣陵二县今年田租之半。三月壬申,护军将军赵伯符迁职。夏五月甲戌,青州刺史杜坦加冀州刺史。六月,京邑疫厉。丙戌,使郡县及营署部司,普加履行,给以医药。是月,以货贵,制大钱一当两。秋七月乙卯,以林邑所获金银宝物,班赉各有差。八月乙未,征北大将军、徐州刺史衡阳王义季薨。癸卯,以南兖州刺史刘义宾为徐州刺史。九月己未,以中领军沈演之为领军将军。辛未,以太子詹事徐湛之为南兖州刺史。冬十月壬午,豫章胡延世反,杀太守桓隆之。前交州刺史檀和之南还至豫章,因讨平之。壬辰,以建平王宏为中护军。十一月甲寅,立第十皇子浑为汝阴王。
二十五年春正月戊辰,诏曰:比者冰雪经旬,薪粒贵踊,贫弊之室,多有窘罄。可检行京邑二县及营署,赐以柴米。二月庚寅,诏曰:安不忘危,经世之所同;治兵教战,有国之恒典。故服训明耻,然后少长知禁,顷戎政虽修,而号令未审。今宣武场始成,便可剋日大习众军。当因校猎,肄武讲事。闰月己酉,大蒐于宣武场。三月庚辰,车驾校猎。夏四月乙巳,新作阊阖、广莫二门,改先广莫门曰承明,开阳曰津阳。乙卯,以抚军将军、雍州刺史武陵王骏为安北将军、徐州刺史。癸亥,以右卫将军萧思话为雍州刺史。五月己卯,罢大钱当两。六月庚戌,零陵王司马元瑜薨。庚申,安北将军、徐州刺史武陵王骏加兖州刺史。丙寅,车骑将军、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进位司空。秋七月壬午,左光禄大夫王敬弘薨。八月己酉,以抚军参军刘秀之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甲子,立第十一皇子彧为淮阳王。九月辛未,以尚书右仆射何尚之为尚书左仆射,领军将军沈演之迁职,吴兴太守刘遵考为领军将军。二十六年春正月辛巳,车驾亲祠南郊。二月己亥,车驾陆道幸丹徒,谒京陵。三月丁巳,诏曰:朕违北京,二十馀载,虽云密迩,瞻涂莫从。今因四表无尘,时和岁稔,复获拜奉旧茔,展罔极之思,飨宴故老,申追远之怀。固以义兼于桑梓,情加于过沛;永言慷慨,感慰实深。宜聿宣仁惠,覃被率土。其大赦天下,复丹徒县侨旧今岁租布之半。行所经县,蠲田租之半。二千石官长并勤劳王务,宜有沾锡。登城三战及大将战亡坠没之家,老病单弱者,普加赡恤。遣使巡行百姓,问所疾苦。孤老、鳏寡、六疾不能自存者,人赐谷五斛。遣使祭晋故司空忠肃公何无忌之墓。乙丑,申南北沛下邳三郡复。又诏曰:京口肇祥自古,著符近代,衿带江山,表里华甸,经涂四达,利尽淮、海,城邑高明,土风淳壹,苞总形胜,实唯名都。故能光宅灵心,克昌帝业。顷年岳牧迁回,军民徙散,廛里庐宇,不逮往日。皇基旧乡,地兼蕃重,宜令殷阜,式崇形望。可募诸州乐移者数千家,给以田宅,并蠲复。五月丙寅,诏曰:吾生于此城。及卢循肆乱,害流玆境。先帝以桑梓根本,实同休戚,复以蒙稚,猥同艰难,情义缱绻,夷险兼备,旧物遗迹,犹存心目。岁月不居,逝踰三纪,时人故老,与运零落。眷惟既往,倍深感叹。可搜访于时士庶文武今尚存者,具以名闻。人身已亡而子孙见在,优量赐赉之。车驾水路发丹徒,壬午,至京师。丙戌,婆皇国,壬辰,婆达国,并遣使献方物。秋七月辛未,以江州刺史庐陵王绍为南徐州刺史,广陵王诞为雍州刺史。八月己酉,以中护军建平王宏为江州刺史。癸丑,以南丰王朗为湘州刺史。冬十月,广陵王诞改封随郡王。甲辰,以中军将军、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为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兖二州刺史;南徐州刺史庐陵王绍为扬州刺史。
二十七年春正月辛未,制交、宁二州假板郡县,俸禄听依台除。辛卯,百济国遣使献方物。二月辛丑,右将军、豫州刺史南平王铄进号平西将军。辛巳,拓跋寇汝南诸郡,陈顿二郡太守郑琨、汝阳颍川二郡太守郭道隐委守走。拓跋攻悬瓠城,行汝南郡事陈宪拒之。以军兴减百官俸三分之一。三月乙丑,淮南太守诸葛阐求减俸禄同内百官,于是州及郡县丞尉并悉同减。戊寅,罢国子学。乙酉,以新除吏部尚书萧思话为护军将军。夏四月壬子,安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武陵王赞降号镇军将军。六月丁酉,侍中萧斌为青、冀二州刺史。秋七月庚午,遣宁朔将军王元谟北伐。太尉江夏王义恭出次彭城,总统诸军。乙亥,拓跋碻磝戍委城走。冬闰月癸亥,元谟攻滑台,不克,为魏所败,退还碻磝。辛未,雍州刺史随王诞遣军攻弘农城,克之。丙戌,又克关城。十一月戊子,拓跋陷邹山,鲁、阳平二郡太守崔邪利没。甲午,随王诞所遣军又攻陕城,克之。癸卯,左军将军刘康祖于寿阳尉武戍与魏战败见杀。丁未,大赦天下。十二月戊午,内外戒严。己丑,冗从仆射胡崇之、太子积弩将军臧澄之、建威将军毛熙祚于盱眙与魏战败,并见杀。庚午,魏伪主率大众至瓜步。壬午,内外戒严。
二十八年春正月丙戌朔,以寇逼不朝会。丁亥,拓跋自瓜步退走。丁酉,攻围盱眙城。是月,宁朔将军王元谟自碻磝退还历下。二月丙辰,拓跋自盱眙奔走。癸酉,诏曰:猃狁孔炽,难及数州,眷言念之,寤寐兴悼。凶羯痍挫,迸迹远奔,彫伤之民,宜时振理。凡遭寇贼郡县,令还复居业,封尸掩骼,赈赡饥流。东作方始,务尽劝课。贷给之宜,事从优厚。其流寓江、淮者,并听即属,并蠲复税调。甲戌,太尉、领司徒江夏王义恭降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辛巳,镇军将军、徐兖二州刺史武陵王骏降号北中郎将。壬午,车驾幸瓜步,是日解严。三月乙酉,车驾还宫。壬辰,征北将军始兴王浚解南兖州。庚子,以辅国将军臧质为雍州刺史。戊申,徐州刺史武陵王骏为南兖州刺史。甲寅,护军将军萧思话为抚军将军、徐兖二州刺史。夏四月癸酉,婆达国遣使献方物。拓跋伪宁南将军鲁爽、中书郎鲁秀归顺。戊寅,以爽为司州刺史。五月乙酉,亡命司马顺则自号齐王,据梁邹城。丁巳,婆皇国,戊戌,河南王,并遣使献方物。己巳,骠骑将军江夏王义恭领南兖州刺史。戊申,以尚书左仆射何尚之为尚书令,太子詹事徐湛之为尚书仆射、护军将军。壬子,以后将军随王诞为安南将军、广州刺史。六月壬戌,以北中郎将武陵王骏为江州刺史,以振武将军、秦郡太守刘兴祖为青、冀二州刺史。秋七月甲辰,安东将军倭王倭济进号安东大将军。八月癸亥,梁邹平,斩司马顺则。冬十月癸亥,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一月壬寅,曲赦二兖、徐、豫、青、冀六州。是冬,徙彭城流民于瓜步,淮西流民于姑孰,合万许家。
二十九年春正月甲午,诏曰:经寇六州,居业未能,仍值灾涝,饥困荐臻。可速符诸镇,优量救恤。今农事行兴,务尽地利。若须田种,随宜给之。二月庚申,魏帅拓跋焘死。庚午,立第十二皇子休仁为建安王。夏四月戊午,诃罗单国遣使献方物。以骠骑参军张永为冀州刺史。五月甲午,罢湘州并荆州。以始兴、临贺、始安三郡属广州。丙申,诏曰:恶稔身灭,戎丑常数,虐魏穷凶,著于自昔。未劳质斧,已伏天诛,子孙相残,亲党离贰,关、洛伪帅,并怀内款,河朔遗民,注诚请效。拯溺荡秽,今其会也。可符骠骑、司空二府,各部分所统,东西应接。归义建绩者,随劳酬奖。是月,京邑雨水。六月己酉,遣部司巡行,赐樵米,给船。抚军将军萧思话率众北伐。以征北从事中郎刘瑀为益州刺史。秋七月壬辰,汝阴王浑改封武昌王,淮阳王彧改封湘东王。丁酉,省大司农、太子仆、廷尉监官。八月丁卯,萧思话攻碻磝,不拔,退还。九月丁亥,以平西将军吐谷浑拾寅为安西将军、秦河二州刺史。己丑,抚军将军、徐兖二州刺史萧思话加冀州刺史,兖州如故。冬十月癸亥,司州刺史鲁爽攻虎牢不拔,退还。十一月壬寅,扬州刺史庐陵王绍薨。十二月辛未,以骠骑将军、南兖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为大将军、南徐州刺史,录尚书事如故。
三十年春正月戊寅,以司空、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司徒、中军将军、扬州刺史。以南兖州并南徐州。庚辰,以领军将军刘遵考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壬午,以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始兴王浚为卫将军、荆州刺史。戊子,江州刺史武陵王骏统众军伐西阳蛮。癸巳,以豫州刺史南平王铄为抚军将军、领军将军。青、徐州饥。二月壬子,遣运部赈恤。甲子,上崩于含章殿,时年四十七。谥曰景皇帝,庙曰中宗。三月癸巳,葬长宁陵。世祖践祚,追改谥及庙号。
史臣曰:太祖幼年特秀,顾无保傅之严,而天授和敏之姿,自禀君人之德。及正位南面,历年长久,纲维备举,条禁明密,罚有恒科,爵无滥品。故能内清外晏,四海谧如也。昔汉氏东京常称建武、永平故事,自兹厥后,亦每以元嘉为言,斯固盛矣。授将遣帅,乖分阃之命,才谢光武,而遥制兵略,至于攻日战时,莫不仰听成旨。虽覆师丧旅,将非韩、白,而延寇蹙境,抑此之由。及至言漏衾衽,难结商竖,虽祸生非虑,盖亦有以而然也。呜呼哀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三十一卷
帝纪部汇考二十五
宋三
孝武帝本纪
按《宋书·孝武帝本纪》:世祖孝武皇帝讳骏,字休龙,小字道民,文帝第三子也。元嘉七年秋八月庚午生。十二年,立为武陵王,食邑二千户。十六年,都叔湘州诸军事、征卤将军、湘州刺史,领石头戍事。十七年,迁使持节、都督南豫豫司雍并五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将军如故,犹戍石头。二十一年,加督秦州,进号抚军将军。明年,徙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襄阳竟陵南陵顺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持节、将军如故。自晋氏江左以来,襄阳未有皇子重镇,时太祖欲经略关、河,故有此授。寻给鼓吹一部。二十五年,改授都督南兖徐兖青冀幽六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安北将军、徐州刺史,持节如故,北镇彭城。寻领兖州刺史。始兴王浚为南兖州,上解督南兖。二十七年,坐汝阳战败,降号镇军将军。又以拓跋南侵,降为北中郎将。二十八年,进督南兖州、南兖州刺史,当镇山阳。寻迁都督江州荆州之江夏豫州之西阳晋熙新蔡四郡诸军事、南中郎将、江州刺史,持节如故。时缘江蛮为寇,太祖遣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等伐之,使上总统众军。三十年正月,上出次西阳之五洲。会元凶弑逆,以上为征南将军,加散骑常侍。上率众入讨,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雍州刺史臧质并举义兵。四月辛酉,上次溧洲。癸亥,冠军将军柳元景前锋至新亭,修建营垒。甲子,贼劭亲率众攻元景,大败退走。丙寅,上次江宁。丁卯,大将军江夏王义恭来奔,奉表上尊号。戊辰,上至于新亭。己巳,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文武赐爵一等,从军者二等。赃污清议,悉皆荡除。高年、鳏寡、孤幼、六疾不能自存,人赐谷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长徒之身,优量降宥。崇改太祖号谥。以大将军江夏王义恭为太尉、录尚书六条事、南徐州刺史。庚午,以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中书监、丞相、录尚书六条事、扬州刺史;安东将军随王诞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雍州刺史臧质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征卤将军沈庆之为领军将军;抚军将军、兖冀二州刺史萧思话为尚书左仆射。壬申,以征卤将军王僧达为尚书右仆射。改新亭为中兴亭。五月甲戌,辅国将军申坦克京城。乙亥,辅国将军朱脩之克东府。丙子,克定京邑。劭及始兴王浚诸同逆,并伏诛。庚辰,诏曰:天步艰难,国道用否,虽基构永固,而气数时愆。朕以眇身,奄承皇业,奉寻历命,鉴寐震怀。万邦风政,人治之本,感念陵替,若疚在心。可分遣大使巡省方俗。是日解严。辛巳,车驾幸东府城。甲申,尊所生路淑媛为皇太后。乙酉,立妃王氏为皇后。戊子,以左卫将军柳元景为雍州刺史。壬辰,以太尉江夏王义恭为太傅,领大司马。甲午,曲赦京邑二百里内,并蠲今年租税。戊戌,以抚军将军南平王铄为司空,建平王宏为尚书左仆射,东海王袆为抚军将军,新除尚书左仆射萧思话迁职。六月壬寅,以骠骑参军垣护之为冀州刺史。甲辰,以山阳太守申恬为青州刺史。丙午,车驾还宫,初置殿门及上閤屯兵。以江夏内史朱脩之为平西将军、雍州刺史,御史中丞王昙生为广州刺史。戊申,以新除雍州刺史柳元景为护军将军。己酉,以司州刺史鲁爽为南豫州刺史。庚戌,以梁、南秦二州刺史刘秀之为益州刺史;太尉司马庞秀之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卫军司马徐遗宝为兖州刺史;宁朔将军王元谟为徐州刺史;卫将军随王诞进号骠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王僧达迁职,丹阳尹褚湛之为尚书右仆射。丙辰,以侍中南谯王世子恢为湘州刺史。丁亥,诏曰:兴王立训,务弘治节,辅臣佐时,勤献政要,仰惟圣规,每存兹道。猥以眇躬,属承景业,阐扬遗泽,无废厥心。夫量入为出,邦有恒典;而经给之宜,多违常度。兵役糜耗,府藏散减,外内众供,未加损约,非所以聿遵先旨,敬奉遗图。自今诸可薄己厚民、去繁从简者,悉宜施行,以称朕意。庚申,诏有司论功班赏,各有差。辛酉,安西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吐谷浑拾寅进号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庚午,还分南徐,立南兖州。辛未,改封南谯王义宣为南郡王,随王诞为竟陵王,义宣次子宜阳侯恺为宜阳县王。闰月壬申,以领军将军沈庆之为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癸酉,以护军将军柳元景为领军将军。丙子,遣兼散骑常侍乐询等十五人巡行风俗。甲申,蠲寻阳、西阳郡租布三年。甲午,丞相南郡王义宣改为荆、湘二州刺史,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竟陵王诞改为扬州刺史,南蛮校尉王僧达为护军将军。是月,置卫尉官。秋七月辛丑朔,日有蚀之。甲寅,诏曰:世道未夷,惟忧在国。夫使群善毕举,固非一才所议,况以寡德,属衰薄之期,夙宵寅想,永怀待旦。王公卿士,凡有嘉谋善政,可以维风训俗,咸达乃诚,无或依隐。辛酉,诏曰:百姓劳弊,徭赋尚繁,言念未乂,宜祟约损。凡用非军国,宜悉停功。可省细作并尚方,雕文靡巧,金银涂饰,事不关实,严为之禁。供御服膳,减除游侈。水陆捕采,各顺时日。官私交市,务令优衷。其江海田池公家规固者,详所开弛。贵戚竞利,悉皆禁绝。戊辰,以右卫将军宗悫为广州刺史。己巳,司空南平王铄薨。八月辛未,武皇帝旧役军身,尝在斋内,人身犹存者,普赐解户。乙亥,尚书左仆射建平王宏加中书监、中军将军。丁亥,以沛郡太守垣闳为宁州刺史。抚军司马费沈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甲午,护军将军王僧达迁职。九月丁巳,以前尚书刘义綦为中护军。壬戌,新亭战亡者,复同京城。劭党南海太守萧简据广州反。丁卯,辅国将军邓琬讨平之。冬十月癸未,车驾于阅武堂听讼。十一月丙午,以左军将军鲁秀为司州刺史。丙辰,停台省众官朔望问讯。丙寅,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甲戌,省都水台,罢都水使者,置水衡令。癸未,以将置东宫,省太子率更令、步兵、翊军校尉、旅贲中郎将、冗从仆射、左右积弩将军官。中庶子、中舍人、庶子、舍人、洗马,各减旧员之半。孝建元年春正月己亥朔,车驾亲祠南郊,改元,大赦天下。壬寅,以丹阳尹萧思话为安北将军、徐州刺史。甲辰,护军将军刘义綦迁职,以尚书令何尚之为左光禄大夫、护军将军。戊申,诏曰:首食尚农,经邦本务,贡士察行,宁朝当道。内难甫康,政训未洽;衣食有仍耗之弊,选造无观国之美。昔卫文勤民,高宗恭默,卒能收贤岩穴,大殷季年。朕每侧席疚怀,无忘鉴寐。凡诸守涖亲民之官,可详申旧条,劝尽地利。力田善蓄者,在所具以名闻。褒甄之科,精为其格。四方秀孝,非才勿举,献答允值,即就铨擢。若止无可采,犹赐除署;若有不堪酬奉,虚窃荣荐,遣还田里,加以禁锢。尚书百官之元本,庶绩之枢机,丞郎列曹,局司有在。而顷事无巨细,悉归令仆,非所以众材成构,群能济业者也。可更明体制,咸责厥成,纠覈勤惰,严施赏罚。壬戌,更铸四铢钱。丙寅,立皇子子业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粟帛各有差。是月,起正光殿。二月庚午,豫州刺史鲁爽、车骑将军江州刺史臧质、丞相荆州刺史南郡王义宣、兖州刺史徐遗宝举兵反。乙亥,抚军将军东海王袆迁职。己卯,领军将军柳元景加抚军将军。壬午,曲赦豫州。辛卯,左卫将军王元谟为豫州刺史。癸巳,元谟进据梁山。丙申,以安北司马夏侯祖欢为兖州刺史。三月己亥,内外戒严。幸丑,以安北将军、徐州刺史萧思话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抚军将军柳元景即本号为雍州刺史。癸卯,以太子左卫率庞秀之为徐州刺史。徐遗宝为夏侯祖欢所破,弃众走。丙寅,以辅国长史明引为冀州刺史。夏四月戊辰,以后将军刘义綦为湘州刺史。甲申,以平西将军、雍州刺史朱脩之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丙戌,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沈庆之大破鲁爽于历阳之小岘,斩爽。癸巳,进庆之号镇北大将军。封第十六皇弟休倩为东平王。未拜,薨。五月甲寅,义宣等攻梁山,王元谟大破之。己未,解严。癸亥,以吴兴太守刘延孙为尚书右仆射。六月戊辰,臧质走至武昌,为人所斩,传首京师。甲戌,抚军将军柳元景进号抚军大将军,镇北大将军沈庆之并开府仪同三司。丙子,以征西将军武昌王浑为雍州刺史。癸未,分扬州立东扬州;分荆、湘、江、豫州立郢州。罢南蛮校尉。戊子,省录尚书事。庚寅,义宣于江陵赐死。秋七月丙申朔,日有蚀之。丙辰,大赦天下。文武赐爵一级;逋租宿债勿复收。辛酉,于雍州立建昌郡。以会稽太守义阳王昶为东扬州刺史。八月庚午,抚军大将军柳元景复为领军将军,本号如故。壬申,以游击将军垣护之为徐州刺史。壬辰,以安西司马梁坦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九月丙申,以彊弩将军尹怀顺为宁州刺史。丁酉,左光禄大夫何尚之解护军将军。甲辰,加尚之特进。丙午,以安南将军、江州刺史萧思话为镇西将军、郢州刺史。冬十月戊寅,诏曰:仲尼体天降德,维周兴汉,经纬三极,冠冕百王。爰自前代,咸加褒述。典司失人,用阙宗祀。先朝远存遗范,有诏缮立,世故妨道,事未克就。国难频深,忠勇奋厉,实凭圣义,大教所敦。永惟兼怀,无忘待旦。可开建庙制,同诸侯之礼。详择爽垲,厚给祭秩。丁亥,以秘书监东海王袆为抚军将军、江州刺史。于郢州立安陆郡。十一月癸卯,复立都水台,置都水使者官。是岁,始课南徐州侨民租。二年正月壬寅,以冠军将军湘东王彧为中护军。二月己丑,婆皇国遣使献方物。丙寅,以镇北大将军、南兖州刺史沈庆之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辛巳,以尚书右仆射刘延孙为南兖州刺史。三月辛亥,以吴兴太守刘遵考为湘州刺史。壬子,以行征西将军杨文智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夏四月壬申,河南国遣使献方物。壬午,以豫章太守檀和之为豫州刺史。五月戊戌,以湘州刺史刘遵考为尚书右仆射,前军司马垣闳为交州刺史。庚子,以辅国将军申垣为徐、兖二州刺史。癸卯,以右卫将军顾觊之为湘州刺史。丁未,以金紫光禄大夫王偃为右光禄大夫。六月甲子,以国哀除释,大赦天下。庚辰,以曲江县侯王元谟为豫州刺史。秋七月癸巳,立第十三皇弟休祐为山阳王,第十四皇弟休茂为海陵王,第十五皇弟休业为鄱阳王。戊戌,镇西将军萧思话卒。己酉,以益州刺史刘秀之为郢州刺史。槃槃国遣使献方物。甲寅,以义兴太守到元度为益州刺史。八月庚申,雍州刺史武昌王浑有罪,废为庶人,自杀。辛酉,以南兖州刺史刘延孙为镇军将军、雍州刺史。斤陀利国遣使献方物。三吴民饥,癸酉,诏所在赈贷。丙子,诏曰:诸苑禁制绵远,有妨肆业。可详所开弛,假与贫民。壬午,以新除豫州刺史王元谟为青、冀二州刺史,青州刺史申恬为豫州刺史。甲申,以右卫将军檀和之为南兖州刺史。九月丁亥,车驾于军武场阅武。庚戌,诏曰:国道再屯,艰虞毕集。朕虽寡德,终膺鸿庆。维新之祉,实深百王;而惠宥之令,未殊常渥。永言勤虑,寤寐载怀。在朕受命之前,凡以罪徙放,悉听还本土。犯衅之门,尚有存者,子弟可随才署吏。冬十月壬午,太傅江夏王义恭领扬州刺史,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竟陵王诞为司空、南徐州刺史,中书监、尚书左仆射、中军将军建平王宏为尚书令,将军如故。十月戊子,中护军湘东王彧迁职,镇军将军刘延孙为护军将军。青、冀二州刺史王元谟为雍州刺史。甲午,以大司马垣护之为青、冀二州刺史。辛亥,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癸亥,以前交州刺史萧景宪为交州刺史。
三年春正月庚寅,立第十八皇弟休范为顺阳王,第十九皇弟休若为巴陵王。戊戌,立第二皇子子尚为西阳王。辛丑,车驾亲祠南郊。壬子,立皇太子妃何氏。甲寅,大赦天下。二月癸亥,右光禄大夫王偃卒。甲子,以广州刺史宗悫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丁卯,以新除御史中丞王翼为广州刺史。丁丑,始制朔望临西堂接群下,受奏事。壬午,内外官有田在近道,听遣所给吏僮附业。三月癸丑,以西阳王子尚为南兖州刺史。闰月戊午,尚书右仆射刘遵考迁职。癸酉,鄱阳王休业薨。庚辰,停元嘉三十年以前兵工考剔。夏五月辛酉,制荆、徐、兖、豫、雍、青、冀七州统内,家有马一匹者,蠲复一丁。壬戌,以右卫将军刘瑀为益州刺史。六月,上于华林园听讼。秋七月,太傅江夏王义恭解扬州。丙子,以南兖州刺史西阳王子尚为扬州刺史,秘书监建安王休仁为南兖州刺史。八月戊戌,以北军中郎咨议参军费淹为交州刺史。丁未,以尚书吏部王琨为广州刺史。九月壬戌,以丹阳尹刘遵考为尚书左仆射。冬十月癸未,以寻阳太守张悦为益州刺史。丙午,太傅江夏王义恭进位太宰,领司徒。丁未,领军将军柳元景加骠骑将军,尚书令建平王宏加中书监、卫将军,抚军将军、江州刺史东海王袆进号平南将军。十一月癸丑,淮南太守袁景有罪弃市。十二月丙午,以侍中孔灵符为郢州刺史。
大明元年春正月辛亥朔,改元,大赦天下。赐高年、孤疾粟帛各有差。庚午,护军将军刘延孙迁职,右卫将军湘东王彧为中护军。京邑雨水,辛未,遣使检行,赐以樵米。二月己亥,复亲民职公田。拓跋寇兖州。三月壬戌,制大臣加班剑者,不得入宫城门。梁州獠求内属,立怀汉郡。夏四月,京邑疾疫。丙申,遣使按行,赐给医药。死而无收敛者,官为敛埋。庚子,省湘州宋建郡并临贺。五月,吴兴、义兴大水,民饥。乙卯,遣使开仓账恤。癸酉,于华林园听讼。乙亥,以左卫将军沈昙庆为徐州刺史,辅国将军梁瑾葱为河州刺史、宕昌王。六月己卯,以前太子步兵校尉刘祗子歆继南丰王朗。辛巳,以长水校尉山阳王休祐为东扬州刺史。丁亥,休祐改为湘州刺史。以丹阳尹颜竣为东扬州刺史。秋七月辛未,土断雍州诸侨郡县。八月戊戌,于兖州立阳平郡。壬寅,于华林园听讼。甲辰,司空、南徐州刺史竟陵王诞改为南兖州刺史,太子詹事刘延孙为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冬十月丙申,诏曰:旒纩之道,有孚于结绳,日昃之勤,已切于姬后。况世弊教浅,岁月浇季。朕虽戮力宇内,未明求衣,而识狭前王,务广昔代,永言菲德,其愧良深。朝咨野怨,自达者寡,惠民利公,所昧实众。自今百辟庶尹,下民贱隶,有怀诚抱志,拥郁衡闾,失理负谤,未闻朝听者,皆听躬自申奏,小大以闻。朕因听政之日,亲对览焉。甲辰,以百济王馀庆为镇东大将军。十二月丁亥,顺阳王休范改封桂阳王。戊戌,于华林园听讼。
二年春正月辛亥,车驾祀南郊。壬子,诏曰:去岁东土多经水灾,春务已及,宜加优课。粮种所须,以时贷给。丙辰,复郡县田秩,并九亲禄俸。壬戌,诏曰:先帝灵命初兴,龙飞西楚,岁纪浸远,感往缠心。奉迎文武,情深常棣,思弘殊泽,以申永怀。吏身可赐爵一级,军户免为平民。二月丙子,诏曰:政道未著,俗弊尚深,豪侈兼并,贫弱困窘,存阙衣裳,没无敛槥,朕甚伤之。其明敕守宰,勤加存恤。赙赠之科,速为条品。乙酉,以金紫光禄大夫褚湛之为尚书左仆射。丙戌,中书监、尚书令、卫将军建平王宏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如故。丁酉,骠骑将军柳元景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甲辰,散骑常侍义阳王昶为中军将军。三月丁未,中书监、尚书令、卫将军建平王宏薨。乙卯,以田农要月,大官停杀牛。丁卯,上于华林园听讼。癸酉,以宁朔将军刘秀之为司州刺史。夏四月甲申,立皇子子绥为安陆王。甲午,以海陵王休茂为雍州刺史。辛丑,地震。五月戊申,复西阳郡。六月戊寅,增置吏部尚书一人,省五兵尚书。丁亥,左光禄大夫何尚之加开府仪同三司。戊子,以金紫光禄大夫羊元保为右光禄大夫。丙申,诏曰:往因师旅,多有逋亡。或连山染逆,惧致军宪;或辞役惮劳,苟免刑罚。虽约法从简,务思弘宥,恩令骤下,而逃伏犹多,岂习愚为性,忸恶难反;将在所长吏,宣导乖方。可普加宽申,咸与更始。秋七月甲辰,彭城民高阇等谋反伏诛。癸亥,以右卫将军颜师伯为青、冀二州刺史。八月乙酉,河南王遣使献方物。丙戌,中书令王僧达有罪,下狱死。己丑,以彊弩将军杜叔文为宁州刺史,交州刺史费淹为广州刺史,南海太守垣阆为交州刺史。甲午,以宁朔将军沈僧荣为兖州刺史。九月癸卯,于华林园听讼。壬戌,以宁朔将军刘道隆为徐州刺史。襄阳大水,遣使通行赈赡。庚午,置武卫将军、武骑常侍官。冬十月甲午,以中军将军义阳王昶为江州刺史。乙未,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一月壬子,扬州刺史西阳王子尚加抚军将军。十二月己亥,诸王及妃主庶姓位从公者,丧事听设凶门,馀悉断。闰月庚子,诏曰:夫山处岩居,不以鱼鳖为礼。顷岁多虞,军调繁切,违方设赋,本济一时,而主者玩习,遂为常典。杶檊瑶琨,任土作贡,积羽群轻,终致深弊。永言弘革,无替朕心。凡寰卫贡职,山渊采捕,皆当详辨产殖,考顺岁时,勿使牵课虚悬,暌忤气序。庶简约之风,有孚于品性;惠敏之训,无漏于幽仄。庚申,上于华林园听讼。壬戌,林邑国遣使献方物。是冬,拓跋寇青州,刺史颜师伯频大破之。
三年春正月丁亥,割豫州梁郡属徐州。己丑,以骠骑将军、领军将军柳元景为尚书令,尚书右仆射刘遵考为领军将军。丙申,婆皇国遣使献方物。二月乙卯,以扬州所统六郡为王畿。以东扬州隶扬州。时欲立司隶校尉,以元凶已立乃止。抚军将军、扬州刺史西阳王子尚徙为扬州刺史。甲子,复置廷尉监官。荆州饥,三月甲申,原田租布各有差。庚寅,以义兴太守垣阆为兖州刺史。壬辰,中护军湘东王彧迁职,以中书令东海王袆为卫将军、护军将军。癸巳,太宰江夏王义恭加中书监。夏四月癸卯,上于华林园听讼。丙午,以建宁太守苻仲子为宁州刺史。乙卯,司空、南兖州刺史竟陵王诞有罪,贬爵;诞不受命,据广陵城反,杀兖州刺史垣阆。以始兴公沈庆之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讨诞。甲子,上亲御六师,车驾出顿宣武堂。司州刺史刘季之反叛,徐州刺史刘道隆讨斩之。秋七月己巳,剋广陵城,斩诞。悉诛城内男丁,以女口为军赏;是日解严。辛未,大赦天下。尚方长徒、奚官奴婢老疾者悉原放。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赐粟帛各有差。王畿下贫之家,与近行顿所由,并蠲租一年。丙子,以丹阳尹刘秀之为尚书右仆射。丙戌,分淮南北复置二豫州。以新除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沈庆之为司空,刺史如故。戊子,以卫将军、护军将军东海王袆为南豫州刺史,卫将军如故。江州刺史义阳王昶为护军将军,冠军将军桂阳王休范为江州刺史。癸巳,以前左卫将军王元谟为郢州刺史。八月丙申,诏曰:近北讨文武,于军亡没,或殒身矢石,或疠疾死亡,并尽勤王事,而敛槥卑薄。可普更赙给,务令丰厚。己酉,以车骑长史庾深之为豫州刺史。甲子,诏曰:昔姬道方凝,刑法斯厝;汉德初明,犴圄用简。良由上一其道,下淳其性。今民浇俗薄,诚浅伪深,重以寡德,弗能心化。故知方者鲜,趣辟实繁,向因巡览,见二尚方徒隶,婴金屦校,既有矜复。加国庆民和,独隔凯泽,益以惭焉。可详所原宥。九月己巳,诏曰:夫五辟三刺,自古所难;巧法深文,在季弥甚。故沿情察讼,鲁师致捷;市狱勿扰,汉史飞声。廷尉远迩疑谳,平决攸归,而一蹈幽圄,动逾时岁。民婴其困,吏容其私。自今囚至辞具,并即以闻,朕当悉详断,庶无留狱。若繁文滞劾,證逮遐广,必须亲察,以尽情状。自后依旧听讼。壬辰,于元武湖北立上林苑。冬十月丁酉,诏曰:古者荐鞠青坛,聿祈多庆,分茧元郊,以供纯服。来岁,可使六宫妃嫔修亲桑之礼。庚子,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刘延孙进号车骑将军。戊申,河西国遣使献方物。庚戌,以河西王大沮渠安周为征卤将军、凉州刺史。十一月己巳,高丽国遣使献方物;肃慎国重译献楛矢、石砮;西域献舞马。十二月戊午,上于华林园听讼。辛酉,置谒者仆射官。
四年春正月辛未,车驾祠南郊。甲戌,宕昌王奉表献方物。乙亥,车驾躬耕籍田,大赦天下。尚方徒系及逋租宿债,大明元年以前,一皆原除。力田之民,随才叙用。孝悌义顺,赐爵一级。孤老贫疾,人谷十斛。籍田职司,优沾普赉。百姓乏粮种,随宜贷给。吏宣劝有章者,详加褒进。壬午,以北中郎司马柳叔仁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左将军、荆州刺史朱脩之进号镇军将军。庚寅,立第三皇子子勋为晋安王,第六皇子子房为寻阳王,第七皇子子顼为历阳王,第八皇子子鸾为襄阳王。二月庚子,侍中建安王休仁为湘州刺史。己未,以员外散骑侍郎费景绪为宁州刺史。三月甲子,以冠军将军巴陵王休若为徐州刺史。丁卯,以安陆王子绥为郢州刺史。癸酉,以徐州刺史刘道隆为青、冀二州刺史。拓跋寇北阴平孔堤,太守扬归子击破之。甲申,皇后亲桑于西郊。夏四月癸卯,以南琅邪隶王畿。丙午,诏:昔紩衣御宇,贬甘示节;土簋临天,饬俭昭度。朕绨帛之念,无忘于怀。虽深诏有司,省游务实,而岁用兼积,年量虚广。岂以捐丰从损,允称约心。四时供限,可详减大半。庶裘絺顺典,有偃民华;纂组伤工,无竞㙻市。辛酉,诏曰:都邑节气未调,疠疫犹众,言念民瘼,情有矜伤。可遣使存问,并给医药;其死亡者,随宜恤赡。五月庚辰,于华林园听讼。乙酉,以徐州之梁郡还属豫州。丙戌,尚书左仆射褚湛之卒。以抚军长史刘思考为益州刺史。庚寅,以南下邳并南彭城郡。秋七月甲戌,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何尚之薨。八月壬寅,宕昌王遣使献方物。己酉,以晋安王子勋为南兖州刺史。雍州大水,甲寅,遣军部赈给。九月辛未,以冠军将军垣护之为豫州刺史。甲申,上于华林园听讼。丁亥,改封襄阳王子鸾为新安王。冬十月庚寅,遣新除司空沈庆之讨沿江蛮。壬辰,制郡县减禄,并先充公限。十一月戊辰,改细作署令为左右御府令。丙戌,复置大司农官。十二月乙未,上于华林园听讼。辛巳,车驾幸廷尉寺,凡囚系咸悉原遣。拓跋遣使请和。丁未,车驾幸建康县,原放狱囚。倭国遣使献方物。
五年春正月丁卯,以宕昌王梁唐子为河州刺史。二月癸巳,车驾阅武。诏曰:昔人称人道何先,于兵为首,虽淹纪勿用,忘之必危。朕以听览馀閒,因时讲事,坐作有仪,进退无爽。军幢以下,普量班锡。顷化弗能孚,而民未知禁,逭役违调,起触刑网。凡诸逃亡,在今昧爽以前,悉皆原赦;已滞囹圄者,释还本役;其逋负在大明三年以前,一赐原停。自此以还,鳏贫疾老,详所申减,伐蛮之家,蠲租税之半。近籍改新制,在所承用,殊谬实多,可普更符下,听以今为始。若先已犯制,亦同荡然。甲寅,加右光禄大夫羊元保特进。夏四月癸巳,改封西阳王子尚为豫章王。丙申,加尚书令柳元景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戊戌,诏曰:南徐、兖二州去岁水潦伤年,民多困窭。逋租未入者,可申至秋登。丙午,雍州刺史海陵王休茂杀司马庾深之,举兵反,义成太守薛继考讨斩之。甲寅,以第九皇子子仁为雍州刺史。五月癸亥,制帝室期亲,朝官非禄官者,月给钱十万。丙辰,车驾幸阅武堂听讼。六月丙午,以护军将军义阳王昶为中军将军。壬子,分广陵置沛郡,省东平郡并广陵。秋七月丙辰,诏曰:雨水猥降,街衢泛溢,可遣使巡行。穷弊之家,赐以薪粟。丁卯,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庚午,曲赦雍州。八月戊子,立第九皇子子仁为永嘉王,第十一皇子子真为始安王。以北中郎参军费伯弘为宁州刺史。己丑,诏曰:自灵命初基,圣图重远。参正乐职,感神明之应;崇殖礼囿,奋至德之光。声实同和,文以均节,化调其俗,物性其情。故临经式奠,焕乎炳发,道丧世屯,学落年永。狱讼微衰息之术,百姓忘退素之方。今息警蛮嶂,恬波河渚,栈山航海,乡风慕义,化民成俗,兹时笃矣。来岁可修葺庠序,旌延国胄。庚寅,制方镇所假白板郡县,年限依台除,食禄三分之一,不给送故。卫将军东海王袆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九月甲寅朔,日有食之。丁卯,行幸琅邪郡,囚系悉原遣。甲戌,移南豫州治淮南于湖县。丁丑,以冠军将军寻阳王子房为南豫州刺史。闰月戊子,皇太子妃何氏薨。丙申,初立驰道,自阊阖门至于朱雀门,又自承明门至于元武湖。壬寅,改封历阳王子顼为临海王。冬十月甲寅,以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刘延孙为尚书左仆射、领护军将军,尚书右仆射刘秀之为安北将军、雍州刺史。以冠军将军临海王子顼为广州刺史。乙卯,以东中郎将新安王子鸾为南徐州刺史。十一月壬辰,诏曰:王畿内奉京师,外表众夏,民殷务广,宜思简惠。可遣尚书就加详检,并与守宰平治庶狱。其有疑滞,具以状闻。丁酉,增置少府丞一人。十二月壬申,以领军将军刘遵考为尚书右仆射。甲戌,制天下民户岁输布四匹。庚辰,以太常王元谟为北平将军、徐州刺史。
六年春正月己丑,湘州刺史建安王休仁加平南将军。辛卯,车驾亲祠南郊。是日,又宗祀明堂,大赦天下。孝子、顺孙、义夫、悌弟,赐爵一级;慈姑、节妇及孤老、六疾,赐帛五匹,谷十斛。下四方旌赏茂异,其有怀真抱素,志行清白,恬退自守,不交当世,或识通古今,才经军国,奉公廉直,高誉在民,具以名奏。乙未,置五官中郎将、左右中郎将官。二月乙卯,复百官禄。三月庚寅,立第十三皇子子元为邵陵王。壬寅,以倭国王世子兴为安东将军。乙巳,改豫州南梁郡为淮南郡,旧淮南郡并宣城。丁未,辅国将军、征卤长史、广陵太守沈怀文有罪,下狱死。四月庚申,原除南兖州大明三年以前逋租。新作大航门。五月丙戌,置凌室,修藏冰之礼。壬寅,太宰江夏王义恭解领司徒。六月辛酉,尚书右仆射、护军将军刘延孙卒。秋七月庚辰,以荆州刺史朱脩之为领军将军,广州刺史临海王子顼为荆州刺史。甲申,地震。戊子,以辅国将军王翼之为广州刺史。辛卯,以西阳太守檀翼之为交州刺史。乙未,立第十九皇子子云为晋陵王。八月癸亥,原除雍州大明四年以前逋租。乙亥,置清台令。九月戊寅,制沙门致敬人主。戊子,以前金紫光禄大夫宗悫为中护军。乙未,尚书右仆射刘遵考为尚书左仆射,丹阳尹王僧朗为尚书右仆射。冬十月丁巳,以山阳王休祐子士弘继鄱阳哀王休业。上林苑内民庶丘墓欲还合葬者,勿禁。十一月己卯,陈留王曹庆秀薨。辛巳,以尚书令柳元景为司空,尚书令如故。
七年春正月癸未,诏曰:春蒐之礼,著自周令;讲事之语,书于鲁史。所以昭宣德度,示民轨则。今岁稔气荣,中外宁晏。当因农隙,葺是旧章。可克日于元武湖大阅水师,并巡江右,讲武校猎。丁亥,以尚书右仆射王僧朗为太常,卫将军颜师伯为尚书右仆射。己丑,以尚书令柳元景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庚寅,以南兖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为江州刺史。癸巳,割吴郡属南徐州。二月甲寅,车驾巡南豫、南兖二州。丙辰,诏曰:江汉楚望,咸秩周禋,礼九疑于盛唐,祀蓬莱于渤海,皆前载流训,列圣遗式。霍山是曰南岳,实维国镇,韫灵呈瑞,肇光宋道。朕驻跸于野,有事岐阳,瞻睇风云,徘徊以想。可遣使奠祭。丁巳,车驾校猎于历阳之乌江。己未,车驾登乌江县六合山。庚申,割历阳秦郡置临江郡。壬寅,诏曰:朕受天庆命,十一年于兹矣。凭七庙之灵,获上帝之力,礼横四海,威震八荒。方巡三湘而奠衡岳,次九河而检云、岱。今恢览功成,省风畿表,观民六合,蒐校长洲。腾沙飞砾,平岳荡海,鼖晋合序,铙钲协节,献鬯如礼,馌兽倾郊,敬举王公之觞,广纳士民之寿。八风循通,卿云丛聚,尽天罄瑞,率宇竭欢。思散大极之泉,以福无方之外。可大赦天下,行幸所,无出今岁租布。其逋租馀债,勿复收。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刺史邑宰及民夫从蒐者,普加洽赉。又诏曰:朕弱年操制,出牧司雍,承政宣风,荐历年纪。国步中阻,治戎江甸,难夷情义,实系于怀。今或练蒐训旅,涉兹境闾,故邑耆旧,在目罕存。年世未远,歼亡大半,抚迹惟事,倾慨兼著。太宗燕故,晋阳洽恩;世祖流仁,济畿畼泽。永言往猷,思广前赉。可蠲历阳郡租输三年。遣使巡慰,问民疾苦,鳏寡、孤老、六疾不能自存者,厚赐粟帛。高年加以羊酒。凡一介之善,随才铨贯;前国名臣及府州佐吏,量所沾锡。人身已往,施及子孙。壬申,车驾还宫。夏四月甲寅,以领军将军朱修之为特进。丙辰,以尚书湘东王彧为领军将军。甲子,诏曰:自非临军战陈,一不得专杀。其罪甚重辟者,皆如旧先上须报,有司严加听察。犯者以杀人罪论。五月乙亥,抚军将军、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进号车骑将军,辅国将军始安王子真为广州刺史。丙子,诏曰:自今刺史守宰,动民兴军,皆须手诏施行。惟边隅外警,及奸衅内发,变起仓卒者,不从此例。六月甲辰,以北中郎司马柳元怙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戊申,芮芮国、高丽国遣使献方物。戊辰,以秦郡太守刘德愿为豫州刺史。七月乙亥,征东大将军高丽王高连进号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秋七月〈上已有七月此七月应是闰月〉丙申,诏曰:前诏江海田池,与民共利。历岁未久,浸以弛替。名山大川,往往占固。有司严加检纠,申明旧制。八月丁巳,诏曰:昔匹妇含怨,山燋北鄙;孀妻哀恸,台倾东国。良以诚之所动,在微必著;感之所震,虽厚必崩。朕临察九野,志深待旦,弗能使烂然成章,各如其节。遂令炎精捐河,阳偏不施,岁云不稔,咎实朕由。大官供膳,宜从贬撤。近道刑狱,当亲料省。其王畿内及神州所统,可遣尚书与所在共讯;畿外诸州,委之刺史。并讯省律令,思存利民。其考谪贸袭,在大明七年以前,一切勿治;尤弊之家,开仓赈给。乙丑,立第十六皇子子孟为淮南王,第十八皇子子产为临贺王。车驾幸建康秣陵县,讯狱囚。九月乙卯,诏曰:近炎精亢序,苗稼多伤。今二麦未晚,甘泽频降,可下东境郡,勤课垦殖。尤弊之家,量贷麦种。戊子,诏曰:昔周王骥迹,实穷四溟;汉帝鸾轸,夙遍五岳。是皆所以上对幽灵,下理民土。自天昌替驭,临宫创图,礼代天郁,世𧵍兴毁。皇家造宋,日月重光,璇玑得序,五星顺命,而戎车岁动,陈诗义阙。朕聿含五光,奄一天下,思尽宝戒之规,以塞谋危之路。当沿时省方,观察风俗。外详考旧典,以副侧席之怀。庚寅,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兼司徒。乙未,车驾幸廷尉,讯狱囚。丙申,立第十七皇子子嗣为东平王。冬十月壬寅,太子冠,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戊申,车驾巡南豫州。诏曰:朕巡幸所经,先见百年者,及孤寡老疾,并赐粟帛。狱系刑罪,并亲听讼。其士庶或怨郁危滞,受抑吏司,或隐约洁立,负摈州里,皆听进朕前,面自陈诉。若忠信孝义,力田殖谷,一介之能,一艺之美,悉加旌赏。虽秋泽频降,而夏旱婴弊。可即开行仓,并加赈赐。癸丑,行幸江宁县,讯狱囚。车骑将军、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加开府仪同三司。癸亥,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海王袆为司空,中军将军义阳王昶加开府仪同三司。丙寅,诏曰:赏庆刑威,奄国彝轨,黜幽升明,辟宇恒宪。故采言聆风,式观侈质,贬爵加地,于是乎在。今类帝宜社,亲巡江甸,因觐岳守,躬求民瘼。思弘明试之典,以申考绩之义。行幸所经,涖民之职,功宣于德,即加甄赏;若废务乱民,随愆议罚,主者详察以闻。己巳,车驾校猎于姑孰。十一月丙子,曲赦南豫州殊死以下,巡幸所经,详减今岁田租。乙酉,诏遣祭晋大司马桓温、征西将军毛璩墓。上于行所讯溧阳、永世、丹阳县囚。癸巳,车驾习水军于梁山,有白爵二集华盖,有司奏改大明七年为神爵元年,诏不许。乙未,原放行狱徒系。东诸郡大狱,壬寅,遣使开仓贷恤,听受杂物当租。十二月丙午,行幸历阳。甲寅,大赦天下。南豫州别署敕系长徒,一切原散。其兵期考袭谪戍,悉停。历阳郡女子百户牛酒;高年孤疾,赐帛十匹,蠲郡租十年。己未,太宰江夏王义恭加尚书令。于博望梁山立双阙,癸亥,车驾至自历阳。
八年春正月甲戌,诏曰:东境去岁不稔,宜广商货。远近贩鬻米者,可停道中杂税。其以仗自防,悉勿禁。癸未,安北将军、雍州刺史刘秀之卒。戊子,以平南将军、湘州刺史建安王休仁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为镇军将军、雍州刺史,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为抚军将军,领司徒、刺史如故,辅国将军江夏王世子伯禽为湘州刺史。二月辛丑,特进朱修之卒。壬寅,诏曰:去岁东境偏旱,田亩失收。使命来者,多至乏绝。或下穷流穴,顿伏街巷,朕甚闵之。可出仓米付建康、秣陵二县,随宜赡恤。若温拯不时,以至捐弃者,严加纠劾。乙巳,以镇军将军湘东王彧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平北将军、徐州刺史王元谟为领军将军。夏闰五月辛丑,以前御史中丞萧惠开为青、冀二州刺史。壬寅,太宰江夏王义恭领太尉。特进、右光禄大夫羊元保卒。庚申,帝崩于玉烛殿,时年三十五。秋七月丙午,葬丹阳秣陵县岩山景宁陵。
史臣曰:役己以利天下,尧、舜之心也;利己以及万物,中主之志也;尽民命以自养,桀、纣之行也。观大明之世,其将尽民命乎。虽有周公之才之美,犹终之以乱,何益哉。
前废帝本纪
按《宋书·前废帝本纪》:前废帝讳子业,小字法师,孝武帝长子也。元嘉二十六年正月甲申生。世祖镇寻阳,子业留京邑。三十年,世祖入伐元凶,被囚侍中下省,将见害者数矣,卒得无恙。世祖践祚,立为皇太子。始未之东宫,中庶子、二率并入直永福省。大明二年,出东宫。四年,讲《孝经》于崇正殿。七年,加元服。八年闰五月庚申,世祖崩,其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太宰江夏王义恭解尚书令,加中书监,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加尚书令。甲子,置录尚书,太宰江夏王义恭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开府仪同三司。丹阳尹永嘉王子仁为南豫州刺史。六月辛未,诏曰:朕以眇身,夙绍洪业,敬御天威,钦对灵命。仰尊凝绪,日鉴前图,实可以拱默守成,诒风长世。而宝位告始,万宇改属,惟德弗明,昧于大道。思宣睿范,引兹简恤,可具询执事,详访民隐。凡曲令密文,繁而作治,关市僦税,事施一时,而奸吏舞文,妄兴威福,加以气纬舛元,偏颇滋甚。宜其宽徭轻宪,以救民一切。御府诸署,事不须广,雕文篆刻,无施于今。悉宜并省,以酬氓愿。藩王贸货,壹皆禁断。外便具条以闻。戊寅,以豫州之淮南郡复为南梁郡,复分宣城还置淮南郡。庚辰,以南海太守袁昙远为广州刺史。秋七月己亥,镇军将军、雍州刺史晋安王子勋改为江州刺史,中护军宗悫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镇北将军、徐州刺史湘东王彧为护军将军,中军将军义阳王昶为征北将军、徐州刺史。庚戌,婆皇国遣使献方物。崇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乙卯,罢南北二驰道。孝建以来所改制度,还依元嘉。丙辰,追崇献妃为献皇后。乙丑,抚军将军、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解领司徒。八月丁卯,领军将军王元谟为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为青、冀二州刺史。己巳,以青、冀二州刺史萧惠开为益州刺史。己未,皇太后崩。京师雨水。庚子,遣御史与官长随宜赈恤。九月辛丑,护军将军湘东王彧为领军将军。癸卯,以尚书左仆射刘遵考为特进、右光禄大夫。乙卯,文穆皇后祔葬景宁陵。冬十月甲戌,太常建安王休仁为护军将军。戊寅,辅国将军宋越为司州刺史。庚辰,原除扬、南徐州大明七年逋租。十二月乙酉,以尚书右仆射颜师伯为尚书左仆射。壬辰,以王畿诸郡为扬州,以扬州为东扬州。癸巳,以车骑将军、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为司徒、扬州刺史。去岁及是岁,东诸郡大旱,甚者米一升数百,京邑亦至百馀,饿死者十有六七。孝建以来,又立钱署铸钱,百姓因此盗铸,钱转伪小,商货不行。
永光元年春正月乙未朔,大赦天下。乙巳,省诸州台传。戊午,以领军将军湘东王彧为卫将军、南豫州刺史,护军将军建安王休仁为领军将军,秘书监山阳王休祐为豫州刺史,左卫将军桂阳王休范为中护军,南豫州刺史寻阳王子房为东扬州刺史。二月丁丑,减州郡县田禄之半。庚寅,铸二铢钱。三月甲辰,罢临江郡。五月己亥,割郢州随郡属雍州。丙午,以后军司马张牧为交州刺史。秋八月己巳,左军长史刘道隆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乙亥,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宗悫卒。壬午,卫将军、豫州刺史湘东王彧改为雍州刺史。尚书令、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加南豫州刺史。闰月辛酉,越骑校尉戴法兴有罪,赐死。庚午,以尚书左仆射颜师伯为尚书仆射,吏部尚书王景文为尚书右仆射。癸酉,帝自率宿卫兵,诛太宰江夏王义恭、尚书令、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尚书仆射颜师伯、廷尉刘德愿。改元为景和元年,文武赐位二等。以领军将军建安王休仁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卫将军湘东王彧还为南豫州刺史。甲戌,司徒、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领尚书令,射声校尉沈文秀为青州刺史,左军司马崔道固为冀州刺史。乙亥,诏曰:昔凝神伫逸,磻溪赞道,湛虑思才,傅岩毗化。朕位御三极,风澄万宇,资鈇电断,正卯斯戮。思所以仰宣遗烈,俯弘景祚,每结梦庖鼎,瞻言板筑,有劬日昃,无忘昧旦。可甄访郡国,招聘闾部:其有孝性忠节,幽居遁栖,信诚义行,廉正表俗,文敏博识,干事治民,务加旌举,随才引擢。庶官克顺,彝伦咸叙。主者精加详括,称朕意焉。以始兴公沈庆之为太尉,镇北将军、青冀二州刺史王元谟为领军将军。庚辰,以石头城为长乐宫,东府城为未央宫。罢东扬州并扬州。甲申,以北邸为建章宫,南第为长扬宫。以冠军将军邵陵王子元为湘州刺史。丙戌,原除吴、吴兴、义兴、晋陵、琅邪五郡大明八年以前逋租。己丑,复立南北二驰道。九月癸巳,车驾幸湖熟,奏鼓吹。戊戌,车驾还宫。庚子,以南兖州刺史永嘉王子仁为南徐州刺史,丹阳尹始安王子真为南兖州刺史。辛丑,抚军将军、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免为庶人,赐死。丙午,以兖州刺史薛安都为平北将军、徐州刺史。丁未,卫将军湘东王彧加开府仪同三司,特进、右光禄大夫刘遵考为安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宁朔将军殷孝祖为兖州刺史。戊申,以前梁、南秦二州刺史柳元怙复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己酉,车驾讨征北将军、徐州刺史义阳王昶,内外戒严。昶奔于拓跋。辛亥,右将军、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进号镇西大将军。甲寅,以安西长史袁顗为雍州刺史。戊午,以左民尚书刘思考为益州刺史。是日解严,车驾幸瓜步。开百姓铸钱。冬十月癸亥,曲赦徐州。丙寅,车驾还宫。以建安王休仁为护军将军。己卯,东阳太守王藻下狱死。以宫人谢贵嫔为夫人,加虎贲靸戟,鸾辂龙旂,出警入跸,实新蔡公主也。乙酉,以镇北大将军、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为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十一月壬辰,宁朔将军何迈下狱死。新除太尉沈庆之薨。壬寅,立皇后路氏,四厢奏乐。赦扬、南徐二州。护军将军建安王休仁加特进、左光禄大夫。中护军桂阳王休范迁职。丁未,皇子生,少府刘胜之子也。大赦天下,赃污淫盗,悉皆原除。赐为父后者爵一级。壬子,以特进、左光禄大夫、护军将军建安王休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午,南平王敬猷、庐陵王敬先、安南侯敬渊并赐死。时帝凶悖日甚,诛杀相继,内外百司,不保首领。先是讹言云:湘中出天子。帝将南巡荆、湘二州以厌之。先欲诛诸叔,然后发引。太宗与左右阮佃夫、王道隆、李道儿密结帝左右寿寂之、姜产之等十一人,谋共废帝。戊午夜,帝于华林园竹林堂射鬼。时巫觋云:此堂有鬼。故帝自射之。寿寂之怀刀直入,姜产之为副。帝欲走,寂之追而殒之,时年十七。太皇太后令曰:司徒领护军八座:子业虽曰嫡长,少禀凶毒,不仁不孝,著自髫龀。孝武弃世,属当辰历。自梓宫在殡,喜容腼然,天罚重离,欢恣滋甚。逼以内外维持,忍虐未露,而凶惨难抑,一旦肆祸,遂纵戮上宰,殄害辅臣。子鸾兄弟,先帝钟爱,含怨既往,枉加屠酷。昶茂亲作捍,横相征讨。新蔡公主逼离夫族,幽置深宫,诡云薨殒。襄事甫尔,丧礼顿释,昏酣长夜,庶事倾遗。朝贤旧勋,弃若遗土。管弦不辍,珍羞备膳。詈辱祖考,以为戏谑。行游莫止,淫纵无度。肆宴园陵,规图发掘。诛剪无辜,籍略妇女。建树伪竖,莫知谁息。拜嫔立后,庆过恒典。宗室密戚,遇若婢仆,鞭捶陵曳,无复尊卑。南平一门,特钟其酷。反天灭理,显暴万端。苛罚酷令,终无纪极,夏桀、殷辛,未足以譬。阖朝业业,人不自保;百姓皇皇,手足靡厝。行秽禽兽,罪盈三千。高祖之业将泯,七庙之享几绝。吾老疾沈笃,每规祸鸩,忧煎漏刻,气命无几。开辟以降,所未尝闻。远近思奋,十室而九。卫将军湘东王体自太祖,天纵英圣,文皇钟爱,宠冠列藩。吾早识神睿,特兼常礼。潜运宏规,义士投袂,独夫既殒,悬首白旗,社稷再兴,宗祏永固,人鬼属心,大命允集。且勋德高邈,大业攸归,宜遵汉、晋,纂承皇极。主者详旧典以时奉行。未亡人馀年不幸婴此百艰,永寻情事,虽存若殒。当复奈何。当复奈何。葬废帝丹阳秣陵县南郊坛西。帝幼而狷急,在东宫每为世祖所责。世祖西巡,子业启参承起居,书迹不谨,上诘让之。子业启事陈谢,上又答曰:书不长进,此是一条耳。闻汝素都懈怠,狷戾日甚,何以顽固乃尔邪。初践阼,受玺绂,悖然无哀容。始犹难诸大臣及戴法兴等,既杀法兴,诸大臣莫不震慑。于是又诛群公,元凯以下,皆被殴捶牵曳。内外卮惧,殿省骚然。初太后疾笃,遣呼帝。帝曰:病人间多鬼,可畏,那可往。太后怒,语侍者:将刀来,破我腹,那得生如此宁馨儿。及太后崩后数日,帝梦太后谓之曰:汝不孝不仁,本无人君之相。子尚愚悖如此,亦非运胙所及。孝武险虐灭道,怨结人神,儿子虽多,并无天命。大运所归,应还文帝之子。其后湘东王绍位,果文帝子也。故帝聚诸叔京邑,虑在外为患。山阴公主淫恣过度,谓帝曰:妾与陛下,虽男女有殊,俱托体先帝。陛下六宫万数,而妾唯驸马一人。事不均平,一何至此。帝乃为主置面首左右三十人;进爵会稽郡长公主,秩同郡王侯,汤沐邑三千户,给鼓吹一部,加班剑二十人。帝每出,与朝臣常共陪辇。主以吏部郎褚渊貌美,就帝请以自侍,帝许之。渊侍主十日,备见逼迫,誓死不回,遂得免。帝所幸阉人华愿儿,官至散骑常侍,加将军带郡。帝少好讲书,颇识古事,自造《世祖诔》及杂篇章,往往有辞采。以魏武帝有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乃置此二官。以建安王休祐领之。其馀事迹,分见诸列传。
史臣曰:废帝之事行著于篇。若夫武王数殷纣之舋,不能絓其万一;霍光书昌邑之过,未足举其毫釐。假以中才之君,有一于此,足以霣社残宗,污宫潴庙,况总斯恶以萃一人之体乎。其得亡,亦为幸矣。
明帝本纪
按《宋书·明帝本纪》:太宗明皇帝讳彧,字休炳,小字荣期,文帝第十一子也。元嘉十六年十月戊寅生。二十五年,封淮阳王,食邑二千户。二十九年,改封湘东王。元凶弑立,以为骁骑将军,加给事中。世祖践祚,为秘书监,迁冠军将军、南兰陵下邳二郡太守,领石头戍事。孝建元年,徙为南彭城、东海二郡太守,将军如故,镇京口。其年,徵为中护军。二年,迁侍中,领游击将军。三年,徙卫尉,侍中如故。又为左卫将军,卫尉如故。大明元年,转中护军,卫尉如故。三年,为都官尚书,领游击将军,卫尉如故。七年,迁领军将军。八年,出为使持节、都督徐兖二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镇北将军、徐州刺史,给鼓吹一部。其年,徵为侍中、护军将军。未拜,复为领军将军,侍中如故。永光元年,又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豫豫司江四州扬州之宣城诸军事、卫将军、南豫州刺史,镇姑孰。又徙为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持节、常侍、将军如故。未拜,复本位。寻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废帝景和末,上入朝,被留停都。废帝诛害宰辅,杀戮大臣,恒虑有图之者,疑畏诸父,并拘之殿内,遇上无礼,事在《文诸王传》。遂收上付廷尉,一宿被原。将加祸害者,前后非一。既而害上意定,明旦便应就祸。上先已与腹心阮佃夫、李道儿等密共合谋。于时废帝左右常虑祸及,人人有异志。唯有直阁将军宗越、谭金、童太一等数人为其腹心,并虓虎有干力,在殿省久,众并畏服之,故莫敢动。是夕,越等并外宿。佃夫、道儿因结寿寂之等殒废帝于后堂,十一月二十九日夜也。事定,上未知所为。建安王休仁便称臣奉引升西堂,登御座,召见诸大臣。于时事起仓卒,上失履,跣至西堂,犹著乌帽。坐定,休仁呼主衣以白帽代之,令备羽仪。虽未即位,凡众事悉称令书施行。己未,司徒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山阴公主并赐死。宗越、谭金、童太一谋反伏诛。十二月庚申朔,令书以司空东海王袆为中书监、太尉,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进号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癸亥,以新除骠骑大将军建安王休仁为司徒、尚书令、扬州刺史,镇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山阳王休祐进号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崇宪卫尉桂阳王休范为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乙丑,改封安陆王子绥为江夏王。泰始元年冬十二月丙寅,上即皇帝位。诏曰:高祖武皇帝德洞四瀛,化绵九服。太祖文皇帝以大明定基;世祖孝武皇帝以下武宁乱。日月所照,梯山航海;风雨所均,削衽袭带。所以业固盛汉,声溢隆周。子业凶嚚自天,忍悖成性,人面兽心,见于龆日,反道败德,著自比年。其狎侮五常,怠弃三正,矫诬上天,毒流下国,实开辟所未有,书契所未闻。再罹遏密,而无一日之哀;齐斩在躬,方深北里之乐。虎兕难匣,凭河必彰,遂诛灭上宰,穷舋逆之酷,虐害国辅,究孥戮之刑。子鸾同生,以昔憾殄殪;敬猷兄弟,以睚眦歼夷。徵逼义阳,将加屠脍。陵辱戚藩,槚楚妃主。夺立左右,窃子置储,肆凶于朝,宣淫于国。事秽东陵,行污飞走。积舋罔极,日月滋深。比遂图犯元宫,志窥题凑,将肆枭、獍之祸,骋商、顿之心。又欲鸠毒崇宪,虐加诸父,事均宫阃,声遍国都。鸱枭小竖,莫不宠昵,朝廷忠诚,必加戮挫。收掩之旨,虓虎结辙;掠夺之使,白刃相望。百僚危气,首领无有全地;万姓崩心,妻子不复相保。所以鬼哭山鸣,星钩血降,神器殆于驭索,景祚危于缀旒。朕假寐凝忧,泣血待旦,虑大宋之基,于焉而泯,武、文之业,将坠于渊。赖七庙之灵,藉八百之庆,巨猾斯殄,鸿沴时褰。皇纲绝而复纽,天纬缺而更张。猥以寡薄,属承乾统,上缉三光之重,俯顾庶民之艰。业业矜矜,若履冰谷,思与亿兆,同此维新。可大赦天下,改景和元年为泰始元年。赐民爵二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并悉先除。长徒之身,特赐原遣。亡官失爵,禁锢旧劳,一依旧典。其昏制谬封,并皆刊削。己巳,以安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刘遵考为特进、右光禄大夫,辅国将军、历阳南谯二郡太守建平王景素为南豫州刺史。庚午,以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为镇军将军,徐州刺史永嘉王子仁为中军将军,左卫将军刘道隆为中护军。辛未,改封临贺王子产为南平王,晋熙王子舆为庐陵王。壬申,以尚书左仆射王景文为尚书仆射。新除中护军刘道隆卒。壬午,诏曰:朕戡乱宁民,属膺景祚。鸿制初造,革道维新。而国故频罹,仁泽偏壅。每鉴寐疚心,罔识攸济。巡方问俗,弘政所先,可分遣大使,广求民瘼,考守宰之良,采衡闾之善。若狱犴淹枉,伤民害教者,具以事闻;鳏寡孤独,癃残六疾,不能自存者,郡县优量赈给;贞妇孝子,高行力田,许悉条奏。务询舆诵,广纳嘉谋,每尽皇华之旨,俾若朕亲览焉。乙亥,追尊所生沈婕妤曰宣皇太后。后军将军垣闳为司州刺史,前右将军长史殷琰为豫州刺史。丙子,诏曰:皇室多故,糜费滋广,且久岁不登,公私歉弊。方刻意从俭,弘济时艰,政道未孚,慨愧兼积。大官供膳,可详所减撤,尚方御府雕文篆刻无益之物,一皆蠲省,务存简约,以称朕心。戊寅,崇太后为崇宪皇太后,立皇后王氏。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举兵反,镇军长史刘琬为其谋主,雍州刺史袁顗率众赴之。辛巳,骠骑大将军、前荆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江州刺史,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即留本任。加领军将军王元谟镇军将军。壬午,车驾谒太庙。甲申,后将军、郢州刺史安陆王子绥进号征南将军,右将军、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进号安东将军,前将军、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进号平西将军。子绥、子房、子顼并不受命,举兵同逆。戊子,新除中军将军永嘉王子仁为护军将军。
二年春正月己丑朔,以军事不朝会。庚寅,以金紫光禄大夫王僧朗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壬辰,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南豫州刺史;镇历阳。镇军将军、领军将军王元谟为车骑将军、江州刺史,平北将军、徐州刺史薛安都进号安北将军。安都亦不受命。癸巳,以左卫将军巴陵王休若为镇东将军;新除安东将军寻阳王子房为抚军将军;司徒左长史袁悯孙为领军将军。甲午,中外戒严。司徒建安王休仁都督征讨诸军事,统众军南讨。以青州刺史刘祗为南兖州刺史。丙申,以征卤司马申令孙为徐州刺史,义阳内史庞孟虬为司州刺史。申令孙、孟虬及豫州刺史殷琰、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湘州行事何慧文、广州刺史袁昙远、益州刺史萧惠开、梁州刺史柳元怙并同叛逆。兖州刺史殷孝祖入卫京都,仍遣孝祖前锋南伐。甲辰,加孝祖抚军将军。丙午,车驾亲御六师,出顿中兴堂。辛亥,骠骑大将军、南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豫州刺史,统众军西讨。吴郡太守顾琛、吴兴太守王昙生、义兴太守刘延熙、晋陵太守袁摽、山阳太守程天祚并举兵反。镇东将军巴陵王休若统众军东讨。壬子,崇宪皇太后崩。是日,军主任农夫、刘怀珍平定义兴。永世县民史逸宗据县为逆,殿中将军陆攸之讨平之。丙辰,以新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朗为特进,左光禄大夫如故。二月乙丑,僧朗卒。尚书仆射王景文父忧去职。曲赦吴、吴兴、义兴、晋陵四郡。吏部尚书蔡兴宗为尚书左仆射,吴兴太守张永、右军将军齐王东讨,平晋陵。癸未,曲赦浙江东五郡。丁亥,镇东将军巴陵王休若进号卫将军。建武将军吴嘉公率诸军破贼于吴、吴兴、会稽,平定三郡,同逆皆伏诛。辅国将军齐王前锋北讨,辅国将军刘勔前锋南讨。贼刘胡领众四万据赭圻。三月庚寅,抚军将军沈攸之代为南讨前锋。贼众稍盛,袁顗顿鹊尾,联营迄至浓湖,众十馀万。壬辰,以新除太子詹事张永为青、冀二州刺史。丙申,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总统北讨诸军事。丁酉,以尚书刘思考为徐州刺史。戊戌,贬寻阳王子房爵为松滋县侯。乙巳,以奉朝请郑黑为司州刺史。辛亥,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领南兖州刺史。壬子,断新钱,专用古钱。癸丑,原赦扬、南徐二州囚系,凡逋亡一无所问。夏四月壬午,以散骑侍郎明僧皓为青州刺史。五月壬辰,以辅国将军沈攸之为雍州刺史。丁酉,曲赦豫州。丁未,新除尚书仆射王景文为中军将军,以青、冀二州刺史张永为镇军将军。庚戌,以宁朔将军刘乘民为冀州刺史。甲寅,葬崇宪皇太后于攸宁陵。冠军将军、益州刺史萧惠开进号平西将军。六月辛酉,镇军将军张永领徐州刺史。京师雨水,丁卯,遣殿中将军检行赐恤。以左军将军垣恭祖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秋七月己丑,镇北将军、南徐兖二州刺史桂阳王休范进号征北大将军。辛卯,镇军将军、徐州刺史张永改为南兖州刺史。丁酉,以仇池太守杨僧副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壬寅,以男子时朗之为北豫州刺史。乙巳,龙骧将军刘道符平山阳。辛亥,又以义军主郑叔举为北豫州刺史,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张永复领徐州刺史。甲寅,复以冀州刺史崔道固为徐州刺史。八月己卯,司徒建安王休仁率众军大破贼,斩伪尚书仆射袁顗,进讨江、郢、荆、雍、湘五州,平定之。晋安王子勋、安陆王子绥、临海王子顼、邵陵王子元并赐死;同党皆伏诛。诸将军帅封赏各有差。甲申,以护军将军、永嘉王子仁为平南将军、湘州刺史。九月乙酉,曲赦江、郢、荆、雍、湘五州;守宰不得离职。壬辰,骠骑大将军、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荆州刺史。分豫州立南豫州。癸巳,六军解严。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甲午,以中军将军王景文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戊戌,以车骑将军、江州刺史王元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护军将军。庚子,以建安王休仁世子伯融为豫州刺史。辛丑,卫将军巴陵王休若即本号为雍州刺史。雍州刺史沈攸之为郢州刺史。庚戌,以太子左卫率建平王景素为南兖州刺史。十月乙卯,永嘉王子仁、始安王子真、淮南王子孟、南平王子产、庐陵王子舆、松滋侯子房并赐死。丁卯,以郢州刺史沈攸之为中领军,与张永俱北讨。庚午,以吴郡太守顾顗之为湘州刺史。戊寅,立皇子昱为皇太子。曲赦扬、徐二州。以辅国将军刘勔为广州刺史,左军将军张世为豫州刺史。十一月甲申,以安成太守刘袭为郢州刺史。壬辰,诏曰:治崇简易,化疾繁侈,远关隆替,明著轨迹者也。朕拯斯坠运,属此屯极,仍之以凋耗,因之以师旅,而识昧前王,务艰昔代。俾夫旧赋既繁,为费弥广,监寐万务,每思弘革。方欲缓繇优调,爱民为先,有司详加宽惠,更立科品。其方物职贡,各顺土宜,出献纳贡,敬依时令。凡诸蠹俗妨民之事,趣永违本之业,雕华靡丽,奇器异,并严加裁断,务归要实。左右尚方御府诸署,供御制造,咸存俭约。庶淳风至教,微遵太古,阜财兴让,少敦季俗。又诏曰:矢机询政,立教之攸本;举贤聘逸,弘化之所基。故负鼎进策,殷代以康;释钓作辅,周祚斯乂。朕甫承大业,训道未敷,虽侧席忠规,伫梦岩筑,而良图莫荐,奇士弗闻,永鉴通古,无忘宵寐。今藩隅克晏,敷化维始,屡怀存治,实望箴阙。王公卿尹,群僚庶官,其有嘉谋直献,匡俗济时,咸切事陈奏,无或依隐。若乃林泽贞栖,丘园耿洁,博洽古今,敦崇孝让,四方在任,可明书搜扬,具即以闻,随就褒立。以建平王景素子延年为新安王。以新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元谟为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丙申,制使东土经荒流散,并各还本,蠲众调二年。十二月己未,以尚书金部郎刘善明为冀州刺史。乙丑,诏曰:近众藩称乱,多染舋科。或诚系本朝,事缘逼迫,混同證锢,良以怅然。夫天道尚仁,德刑并用,雷霆时至,云雨必解。朕眷言静念,思弘风泽,凡应禁削,皆从原荡。其文武堪能,随才铨用。辛未,以新除广州刺史刘勔为益州刺史,前巴西、梓潼二郡太守费混为广州刺史。刘勔克寿阳,豫州平。辛巳,以辅国将军刘灵道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薛安都要引拓跋,张永、沈攸之大败,于是遂失淮北四州及豫州淮西地。
三年春正月庚子,以农役将兴,大官停宰牛。癸卯,曲赦豫、南豫二州。卫将军巴陵王休若降号镇西将军。闰月庚午,京师大雨雪,遣使巡行,赈赐各有差。戊寅,以游击将军垣阆为益州刺史。二月甲申,以御史中丞羊南为广州刺史。是日,车驾为战亡将士举哀。己丑,以镇西司马刘亮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拓跋寇汝阴,太守张景远击破之。丙申,曲赦青、冀二州。三月丙子,以尚书左仆射蔡兴宗为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戊寅,以冠军将军王元载为徐州刺史,宁朔将军崔平为兖州刺史。夏四月癸巳,以前司州刺史郑黑为司州刺史。乙未,冠军将军、北秦州刺史杨僧嗣进号征西将军。庚子,立桂阳王休范第二子德副为庐陵王,立侍中刘韫第二子铣为南丰王。丙午,安西将军蔡兴宗降号平西将军。五月丙辰,宣太后崇宁陵禁内坟屋瘗迁徙者,给葬直,蠲复家丁。戊午,以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王元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辛酉,罢南豫州并豫州。壬戌,以太子詹事袁粲为尚书仆射。六月乙酉,以侍中刘韫为湘州刺史。秋七月壬子,以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元谟为特进、左光禄大夫、护军将军。薛安都子伯令略据雍州四郡,刺史巴陵王休若讨斩之。八月丁酉,诏曰:古者衡虞置制,蝝蚳不收;川泽产育,登器进御。所以繁阜民财,养遂生德。顷商贩逐末,竞早争新。折未实之果,收豪家之利,笼非膳之翼,为戏童之资。岂所以还风尚本,捐华务实。宜修道布仁,以革斯蠹。自今鳞介羽毛,肴核众品,非时月可采,器味所须,可一皆禁断,严为科制。壬寅,以中领军沈攸之行南兖州刺史,率众北讨。癸卯,诏曰:法网之用,期世而行,宽惠之道,因时而布。况朕尚德戡乱,依仁驭俗,宜每就弘简,以隆至治。而频罹兵革,繇赋未休,军民巧伪,兴事甚多。蹈刑入宪,谅非一科。至乃假名戎伍,窃爵私庭,因战散亡,托惧逃役。且往诸沦逼,虽经累宥,逋窜之党,犹为实繁。宵言永怀。良兼矜疚。思所以重播至泽,覃被区宇。可大赦天下。加新除左光禄大夫王元谟车骑将军。丙午,遣吏部尚书褚渊慰劳缘淮将帅,随宜量赐。戊申,以新除右卫将军刘勔为豫州刺史。九月癸丑,镇西将军、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进号卫将军,平西将军、郢州刺史蔡兴宗进号安西将军。乙卯,以越骑校尉周宁民为兖州刺史。戊午,以皇后六宫以下杂衣千领,金钗千枚,班赐北征将士。庚申,前将军兼冀州刺史崔道固进号平北将军。甲子,曲赦徐、兖、青、冀四州。冬十月壬午,改封新安王延年为始平王。戊子,芮芮国遣使献方物。辛丑,复郡县公田。镇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吐谷浑拾寅进号征西大将军。十一月,立建安王休仁第二子伯猷为江夏王,改封义阳王昶为晋熙王。乙卯,分徐州置东徐州,以辅国将军张谠为刺史。高丽国、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庚辰,以宁朔将军刘休宾为兖州刺史。
四年春正月己未,车驾亲祠南郊,大赦天下。庚午,卫将军巴陵王休若降号左将军。乙亥,零陵王司马勖薨。二月辛丑,以前龙骧将军常珍奇为平北将军、司州刺史,珍奇子超越为北冀州刺史。乙巳,右光禄大夫、车骑将军、护军将军王元谟薨。三月己未,以游击将军刘怀珍为东徐州刺史。戊辰,以军司马刘灵遗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谯南太守孙奉伯为交州刺史。交州人李长仁据州叛,妖贼攻广州,杀刺史羊南,龙骧将军陈伯绍讨平之。夏四月己卯,复减郡县田租之半。东海王袆改封庐江王,山阳王休祐改封晋平王,改晋安郡为晋平郡。辛丑,芮芮国及河南王并遣使献方物。甲辰,以豫章太守张辩为广州刺史。五月乙未,曲赦广州。癸亥,以行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行湘州刺史。会稽太守张永为雍州刺史,湘州刺史刘韫为南兖州刺史。秋七月乙巳朔,以吴郡太守王琨为中领军。丙辰,始平王延年薨。己未,以侍中刘袭为中护军。庚申,以骁骑将军齐王为南兖州刺史。八月戊子,以南康相刘勃为交州刺史。辛卯,分青州置东青州,以辅国将军沈文靖为东青州刺史。丁酉,安南将军、江州刺史王景文进号镇南将军。九月丙辰,以骠骑长史张悦为雍州刺史。戊辰,诏曰:夫愆有小大,宪随宽猛,故五刑殊用,三典异施。而降辟次网,便暨钳挞,求之法科,差品滋远。朕务存钦恤,每有矜贷。寻创制科罪,轻重同之大辟,即事原情,未为详衷。自今凡窃执官仗,拒战逻司,或攻剽亭寺,及害吏民者,凡此诸条,悉依旧制。五人以下相逼夺者,可特赐黥刖,投畀四远,仍用代杀,方古为优,全命长户,施同造物。庶简惠之化,有孚群萌,好生之德,无漏幽品。庚午,曲赦扬、南徐、兖、豫四州。冬十月癸酉朔,日有蚀之。发诸州兵北讨。南康、建安、安成、宣城四郡,昔不同南逆,并不在徵发之例。甲戌,割扬州之义兴郡属南徐州。五年春正月癸亥,车驾躬耕籍田。大赦天下,赐力田爵一级。二月丙申,分豫州、扬州立南豫州。以太尉庐江王袆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三月乙卯,于南豫州立南义阳郡。丙寅,车驾幸中堂听讼。己巳,河南王遣使献方物。夏四月辛未,割雍州随郡属郢州。乙酉,割豫州义阳郡属郢州,郢州西阳郡属豫州。戊子,以宁朔将军崔公烈为兖州刺史。戊戌,新除给事黄门侍郎杜幼文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六月辛未,晋平王休祐子宣曜为南平王。壬申,以安西将军、郢州刺史蔡兴宗为镇东将军。癸酉,以左卫将军沈攸之为郢州刺史。以军兴已来,百官断俸,并给生食。丁丑,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庐江王袆免官爵。戊寅,以左将军、行湘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南将军、湘州刺史。壬午,罢南豫州。丙戌,以新除给事黄门侍郎刘亮为益州刺史。秋七月己酉,以辅国将军王亮为徐州刺史,东莞太守陈伯绍为交州刺史。甲寅,以山阳太守李灵谦为兖州刺史。壬戌,改辅国将军为辅师将军。八月己丑,以右将军行豫州刺史刘勔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壬辰,以海陵太守刘崇智为冀州刺史。九月甲寅,立长沙王纂子延之为始平王。戊午,中领军王琨迁职。己未,诏曰:夫箕、颍之操,振古所贵,冲素之风,哲王攸重。朕属横流之会,接难晦之辰,龛暴剪乱,日不暇给。今虽关、陇犹霭,区县澄氛,偃武修文,于是乎在。思崇廉耻,用静驰薄,固已物色载怀,寝兴伫叹。其有贞栖隐约,自事衡樊,凿坏遗荣,负钓辞聘,志恬江海,行高尘俗者,在所精加搜括,时以名闻。将贲园矜德,茂昭厥礼。群司各举所知,以时授爵。乙丑,以新除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刘勔为中领军。冬十月丁卯朔,日有蚀之。十一月丁未,拓跋遣使献方物。闰月戊子,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晋平王休祐以本号为南徐州刺史,征南将军、湘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西将军、荆州刺史,辅师将军孟阳为兖州刺史,义阳太守吕安国为司州刺史。十二月戊戌,司徒建安王休仁解扬州刺史。己未,以征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中书监、中将军、扬州刺史,吴兴太守建平王景素为湘州刺史,辅师将军建安王世子融为广州刺史。庚申,分荆、益州五郡置三巴校尉。
六年春正月乙亥,初制间二年一祭南郊,间一年一祭明堂。二月壬寅,司徒建安王休仁为太尉,领司徒。癸丑,皇太子纳妃。甲寅,大赦天下,巧注从军,不在赦例。班赐各有差。三月乙亥,中护军刘袭卒。丁丑,以太子詹事张永为护军将军。夏四月癸亥,立第六皇子燮为晋熙王。五月丁丑,以前军将军陈引宗为徐州刺史。丁亥,以冠军将军吐谷浑拾虔为平西将军。戊子,奉朝请孔玉为宁州刺史。六月己亥,以第五皇子智并继东平冲王休倩。庚子,以侍中刘韫为抚军将军、雍州刺史,前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进号镇军将军,扬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癸卯,以镇南将军、江州刺史王景文为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史,尚书仆射袁粲为尚书右仆射。己未,改临贺郡为临庆郡,追改东平王休倩为临庆冲王。秋七月丙戌,第五皇子智井薨。九月乙丑,中领军刘勔加平北将军。戊寅,立总明观,徵学士以充之。置东观祭酒。癸未,以第八皇子智涣继临庆冲王休倩。冬十月辛卯,立第九皇子赞为武陵王。乙巳,以前右军马诜为北雍州刺史。己酉,车驾幸东堂听讼。十一月己巳,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癸巳,以边难未息,制父母陷异域,悉使婚宦。戊戌,以始兴郡为宋安郡。丙辰,护军将军张永迁职。
七年春正月甲戌,置散骑奏举郎。二月癸巳,征南大将军、荆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戌,置百梁、陇苏、水宁、安昌、富昌、南流郡,又分广、交州三郡,合九郡,立越州。己亥,以前将军刘康为平东将军。妖寇宋逸攻合肥,杀汝阴太守王穆之,郡县讨平之。甲寅,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晋平王休祐薨。戊午,以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湘州刺史建平王景素为荆州刺史。三月辛酉,拓跋遣使献方物。壬戌,芮芮国遣使奉献。夏四月辛丑,减天下死罪一等,凡敕系悉遣之。甲辰,于南兖州置新平郡。癸丑,金紫光禄大夫张永领护军。五月戊午,司徒建安王休仁有罪,自杀。辛酉,以宁朔长史孙超之为广州刺史,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史王景文以刺史领中书监。庚午,以尚书右仆射袁粲为尚书令,新除吏部尚书褚渊为尚书左仆射。辛未,监吴郡王僧虔行湘州刺史。丙戌,追免晋平王休祐为庶人。六月丁酉,以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骠骑大将军、南徐州刺史,征北大将军巴陵王休若为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甲辰,芮芮国遣使献方物。秋七月丁巳,罢散骑奏举郎。乙丑,新除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薨。桂阳王休范以新除骠骑大将军,还为江州。庚午,以第三皇子准为抚军将军。辛未,以太子詹事刘秉为南徐州刺史。戊寅,以宁朔将军沈怀明为南兖州刺史。乙酉,于冀州置西海郡。八月戊子,第八皇子跻继江夏文献王义恭。庚寅,以疾愈,大赦天下。冀州刺史刘崇智加青州刺史。戊戌,立第三皇子准为安成王。九月辛未,以越骑校尉周宁民为徐州刺史。冬十月戊午,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丁酉,分豫州、南兖州立南豫州,以历阳太守王元载为南豫州刺史。
泰豫元年春正月甲寅朔,上有疾不朝会。以疾患未痊,故改元。赐孤老贫疾粟帛各有差。戊午,皇太子会万国于东宫,并受贡计。二月辛丑,以给事黄门侍郎王瞻为司州刺史。三月癸丑朔,林邑国遣使献方物。己未,中书监、扬州刺史王景文卒。夏四月辛卯,以抚军司马蔡那为益州刺史。癸巳,以右卫将军张兴为雍州刺史。己亥,上大渐。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进位司空,尚书右仆射褚渊为护军将军,中领军刘勔加尚书右仆射,镇东将军蔡兴宗为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镇军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进号安西将军。诏曰:朕自临御亿兆,仍属戎寇,虽每存弘化,而惠弗覃远,军国凋敝,刑讼未息。今大渐维危,载深矜叹,可缓徭优调,去繁就约。因改之宜,详有简衷。务以爱民为先,以宣朕遗意。袁粲、褚渊、刘勔、蔡兴宗、沈攸之同被顾命。是日,上崩于景福殿,时年三十四。五月戊寅,葬临沂县莫府山高宁陵。帝少而和令,风姿端雅。早失所生,养于太后宫内。大明世,诸弟多被猜忌,唯上见亲,常侍路太后医药。好读书,爱文义,在藩时,撰《江左以来文章志》,又续卫瓘所注《论语》二卷,行于世。及即大位,四方反叛,以宽仁待物。诸军师有父兄子弟同逆者,并授以禁兵,委任不易,故众为之用,莫不尽力。平定天下,逆党多被全;其有才能者,并见授用,有如旧臣。才学之士,多蒙引进,参侍文籍,应对左右。于华林园芳堂讲《周易》,常自临听。末年好鬼神,多忌讳,言语文书,有祸败凶丧及疑似之言应回避者,数百千品,有犯必加罪戮。改騧为边瓜,亦以騧字似祸字故也。以南苑借张永,云且给三百年,期讫更启。其事类皆如此。宣阳门,民间谓之白门,上以白门之名不祥,甚讳之。尚书右丞江谧尝误犯,上变色曰:白汝家门。谧稽颡谢,久之方释。太后停尸漆床先出东宫,上尝幸宫,见之怒甚,免中庶子官,职局以之坐者数十人。内外常虑犯触,人不自保。宫内禁忌尤甚,移床治壁,必先祭土神,及文士为文祠祝策,如大祭飨。泰始、泰豫之际,更忍虐好杀,左右失旨忤意,往往有斮刳断截者。时经略淮、泗,军旅不息,荒弊积久,府藏空竭。内外百官,并日料禄奉;而上奢费过度,务为雕侈。每所造制,必为正御三十副,御次、副又各三十,须一物辄造九十枚,天下骚然,民不堪命。其馀事迹,别见众篇。亲近谗慝,剪落皇枝,宋氏之业,自此衰矣。
史臣曰:圣人立法垂制,所以必称先王,盖由遗训馀风,足以贻之来世也。太祖负扆南面,实有君人之懿焉,经国之义虽弘,而隆家之道不足。彭城王照不窥古,本无卓尔之姿,徒见昆弟之义,未识君臣之礼,冀以此家情,行之国道,主猜而犹犯,恩薄而未悟,致以呵训之微行,遂成灭亲之大祸。开端树隙,垂之后人。虽天伦之重,义殊凡岁,而中人以下,情由恩变。至于易衣而出,分苦而食,与夫别宫异门,形疏事隔者,宜有降矣。太宗因易隙之情,据已行之典,剪落洪枝,愿不待虑。既而本根无庇,幼主孤立,神器以势弱倾移,灵命随乐推回改。斯盖履霜有渐,坚冰自至,所从来远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三十二卷
帝纪部汇考二十六
宋四
后废帝本纪
按《宋书·后废帝本纪》:废帝讳昱,字德融,小字慧震,明帝长子也。大明七年正月辛丑,生于卫尉府。太宗诸子在孕,皆以《周易》筮之,即以所得之卦为小字,故帝字慧震,其馀皇子亦如之。泰始二年,立为皇太子。三年,始制太子改名昱。安车乘象辂。六年,出东宫。又制太子元正朝贺,服衮冕九章衣。泰豫元年四月己亥,太宗崩。庚子,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尚书令袁粲、护军将军褚渊共辅朝政。乙巳,以护军将军张永为右光禄大夫,抚军将军安成王为扬州刺史。己酉,特进、右光禄大夫刘遵考改为左光禄大夫。五月丁巳,以吴兴太守张岱为益州刺史。戊辰,缘江戍兵老疾者,悉听还。班剑依旧入殿。六月壬辰,诏曰:夫兴王经制,实先民隐,方求广教,刑于四维。朕以茕眇,夙膺宝历,永言民政,未接听览,眷言乃顾,无忘鉴寐。可遣大使分行四方,观采风谣,问其疾苦。有咈民,法不便俗者,悉各条奏。若守宰威恩可纪,廉勤允著,依事腾闻;如狱讼诬枉,职事纰缪,惰公存私,害民利己者,无或隐昧。广纳刍舆之议,博求献艺之规。巡省之道,务令精洽,深简行识,俾若朕亲览焉。又诏曰:夫寝梦期贤,往诰垂美,物色求良,前书称盛。朕以冲昧,嗣膺宝业,思仰述圣猷,勉弘政道,兴言多士,常想得人。可普下牧守,广加搜采。其有孝友闻族,义让光闾,或匿名屠钓,隐身耕牧,足以整厉浇风,扶益淳化者,凡厥一善,咸无遗逸。虚轮伫帛,俟闻嘉荐。京师雨水,诏赈恤二县贫民。乙巳,尊皇后曰皇太后,立皇后江氏。秋七月戊辰,崇拜帝所生陈贵妃为皇太妃。闰月丁亥,罢宋安郡还属广兴。己丑,割南豫州南汝阴郡属西豫州,西豫州庐江郡属豫州。甲辰,以新除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蔡兴宗为中书监、光禄大夫,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为镇西将军、荆州刺史,南徐州刺史刘秉为平西将军、郢州刺史,新除太常建平王景素为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八月戊午,新除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蔡兴宗薨。冬十月辛卯,抚军将军刘韫有罪免官。辛未,护军将军褚渊母忧去职。十一月己亥,新除平西将军、郢州刺史刘秉为尚书左仆射。辛丑,护军将军褚渊还摄本任。芮芮国、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拓跋寇义阳。丁巳,司州刺史王瞻击破之。
元徽元年春正月戊寅朔,改元,大赦天下。壬寅,诏曰:夫缓法昭恩,裁风茂典,蠲宪贷眚,训俗彝义。朕临驭宸枢,夤制氓宇,式存宽简,思孚矜惠。今开元肆宥,万品惟新,凡兹流斥,宜均弘洗。自元年以前贻罪徙放者,悉听还本土。二月乙亥,以晋熙王燮为郢州刺史。三月丙申,以抚军长史何恢为广州刺史。婆利国遣使献方物。戊戌,以前淮南太守刘灵遗为南豫州刺史。夏五月辛卯,以辅师将军李安民为司州刺史。丙申,河南王遣使献方物。六月壬子,以越州刺史陈伯绍为交州刺史。乙卯,特进、左光禄大夫刘遵考卒。寿阳大水,己未,遣殿中将军赈恤慰劳。丙寅,以左军将军孟次阳为兖州刺史。秋七月丁丑,散骑常侍顾长康、长水校尉何翌之表上所撰《谏林》,上自虞、舜,下及晋武,凡十二卷。八月辛亥,诏曰:分方正俗,著自虞册,川谷异制,焕乎姬典。故并遂有辨,闾伍无杂,用能七教克宣,八政斯序。虽绵代殊轨,沿革异仪,或民怀迁俗,或国尚兴徙,汉阳列燕、代之豪,关西炽齐、楚之族,并通籍新邑,即居成旧。洎金行委御,礼乐南移,中州黎庶,襁负扬、越。圣武造运,道一闳区,贻长世之规,申土断之制。而夷险相因,盈晦递袭,岁馑凋流,戎役惰散,违乡寓境,渐至繁积。宜式遵鸿轨,以为永宪,庶阜俗昌民,反风定保。夷胥山之险,澄瀚海之波,括《河图》于九服,振玉轫于五都矣。秘书丞王俭表上所撰《七志》三十卷。京师旱。甲寅,诏曰:比亢序骞度,留熏耀晷,有伤秋稼,方贻民瘼。朕以眇疚,未弘政道,囹圄尚繁,枉滞犹积,夕厉晨矜,每恻于怀。尚书令可与执法以下,就讯众狱,使冤讼洗遂,困弊昭苏。颁下州郡,咸令无壅。癸亥,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进号镇北将军。庚午,陈留王曹铣薨。九月壬午,诏曰:国赋氓税,盖有恒品,往属戎难,务先军实,征课之宜,或乖昔准。湘、江二州,粮运偏积,调役既繁,庶徒弥扰。因循权政,容有未革,民单力弊,岁月愈甚。永言矜叹,情兼宵寐。可遣使到所,明加详察。其输违旧令,役非公限者,并即蠲改,具条以闻。丁亥,立衡阳王嶷子伯玉为南平王。冬十月壬子,以抚军司马王元载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癸酉,割南兖州之钟离、豫州之马头,又分秦郡、梁郡、历阳置新昌郡,立徐州。十一月丙子,以散骑常侍垣闳为徐州刺史。丁丑,尚书令袁粲母丧去职。十二月癸卯朔,日有蚀之。乙巳,司空、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进位太尉,尚书令袁粲还摄本任,加号卫将军。癸亥,立前建安王世子伯融为始安县王。丙寅,河南王遣使献方物。
二年春正月庚子,以右光禄大夫张永为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二月己巳,加护军将军褚渊中军将军。三月癸酉,以左卫将军王宽为南豫州刺史。夏四月癸亥,诏曰:顷列爵叙勋,铨荣酬义,条流积广,又各淹阙。岁往事留,理至逋壅,在所参差,多违甄饬。赏未均洽,每疚厥心。可悉依旧准,并下注职。五月壬子,太尉、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举兵反。庚寅,内外戒严。加中领军刘勔镇军将军,加右卫将军齐王平南将军,前锋南讨,出屯新亭。征北将军张永屯白下,前南兖州刺史沈怀明戍石头,卫将军袁粲、中军将军褚渊入卫殿省。壬辰,贼奄至,攻新亭垒。齐王拒击,大破之。越骑校尉张敬儿斩休范。贼党杜黑蠡、丁文豪分军向朱雀航,刘勔拒贼败绩,力战死之;右军将军王道隆奔走遇害。张永溃于白下,沈怀明自石头奔散。戊午,抚军典签茅恬开东府纳贼,贼入屯中堂。羽林监陈达显击大破之。丙申,张敬儿等破贼于宜阳门、庄严寺、小市,进平东府城,枭擒群贼。赏赐封爵各有差。丁酉,诏京邑二县埋藏所杀贼,并战亡者,复同京城。是日解严,大赦天下,文武赐位一等。戊戌,原除江州逋债,其有课非常调、役为民蠹者,悉皆蠲停。诏曰:顷国赋多骞,公储罕给。近治戎虽浅,而军费已多,廪藏虚罄,难用驭远。宜矫革淫长,务在节俭。其供奉服御,悉就减撤,雕文靡丽,废而勿修。凡诸游费,一皆禁断,外可详为科格。荆州刺史沈攸之、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郢州刺史晋熙王燮、湘州刺史王僧虔、雍州刺史张兴世并举义兵赴京师。己亥,以第七皇弟友为江州刺史。芮芮国遣使献方物。六月庚子,以平南将军齐王为中领军、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癸卯,晋熙王燮遣军剋寻阳,江州平。戊申,以淮南太守任农夫为豫州刺史,右将军、南豫州刺史王宽进号平西将军。壬戌,改辅师将军还为辅国。秋七月庚辰,立第七皇弟友为邵陵王。辛巳,以抚军司马孟次阳为兖州刺史。乙酉,镇西将军、荆州刺史沈攸之进号征西大将军,镇北将军、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进号征北将军,并开府仪同三司。征卤将军、郢州刺史晋熙王燮进号安西将军,前将军、湘州刺史王僧虔进号平南将军。八月辛酉,以征卤行参军刘延祖为宁州刺史。九月壬辰,以游击将军吕安国为兖州刺史。丁酉,以尚书令、新除卫将军袁粲为中书监,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领司徒;加护军将军褚渊尚书令;抚军将军、扬州刺史安成王进号车骑将军。冬十月庚申,以新除侍中王蕴为湘州刺史。甲子,以游击将军陈显达为广州刺史。十一月丙戌,御加元服,大赦天下。赐民男子爵一级;为父后及三老孝悌力田者爵二级;鳏寡孤独笃癃不能自存者,谷五斛;年八十以上,加帛一匹。大酺五日,赐王公以下各有差。十二月癸亥,立第八皇弟跻为江夏王,第九皇弟赞为武陵王。三年春正月辛巳,车驾亲祠南郊、明堂。三月丙寅,河南王遣使献方物。己巳,以车骑将军张敬儿为雍州刺史。其日,京师大水,遣尚书郎官长检行赈赐。闰月戊戌,诏曰:顷民俗滋弊,国度未殷,岁时屡骞,编户不给。且边虞尚警,徭费弥繁,永言夕惕,寝兴增疚。思弘丰耗之制,以惇约素之风,庶偫蓄拯民,以康治道。大官珍膳,御府丽服,诸所供拟,一皆减撒,可详为其格,务从简衷。夏四月,遣尚书郎到诸州检括民户,穷老尤贫者,蠲除课调;丁壮犹有生业,随宜宽申;赀财足以充限者,督令洗毕。丙戌,车驾幸中堂听讼。六月癸未,北国使至。兼司徒袁粲、尚书令褚渊并固让。秋七月庚戌,以粲为尚书令。壬戌,以给事黄门侍郎刘怀珍为豫州刺史。八月庚子,加护军将军褚渊中书监。九月丙辰,征西大将军河南王吐谷浑拾夤进号车骑大将军。冬十月丙戌,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乙丑,以冠军将军姚道和为司州刺史。
四年春正月己亥,车驾躬耕籍田,大赦天下。赐力田爵一级;贷贫民粮种。壬子,以梁、南秦二州刺史王元载为益州刺史。二月壬戌,以步兵校尉范柏年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丁卯,加金紫光禄大夫王琨特进。夏五月,以宁朔将军武都王杨文度为北秦州刺史。乙未,尚书右丞虞玩之表陈时事曰:天府虚散,垂三十年。江、荆诸州,税调本少,自顷以来,军募多乏。其谷帛所入,折供文武。豫、兖、司、徐,开口待哺;西北戎将,裸身求衣。委输京都,益为寡薄。天府所资,唯有淮、海。民荒财殚,不及曩日。而国度引费,四倍元嘉。二卫台坊人力,五不馀一;都水材官圬散,十不两存。备豫都库,材竹俱尽;东西二,砖瓦双匮。敕令给赐,悉仰交市。尚书省舍,日就倾颓,第宅府署,类多穿毁。视不遑救,知不暇及。寻所入定调,用恒不周,既无储蓄,理至空尽。积弊累耗,钟于今日。昔岁奉敕,课以扬、徐众逋,凡入米谷六十万斛,钱五千馀万,布绢五万匹,杂物在外,赖此相赡,故得推移。即今所悬转多,兴用渐广,深惧供奉顿阙,军器辍功,将士饥怨,百官骞禄。署府谢雕丽之器,土木停缇紫之容,国戚无以赡,勋求无以给。如愚管所虑,不月则岁矣。经国远谋,臣所不敢言,朝夕祗勤,心存于匪懈。起伏震遽,事属冒闻。伏愿陛下留须臾之鉴,垂永代之计,发不世之诏,施必行之典,则氓祇齐欢,高卑同泰。帝优诏答之。庚戌,以骁骑将军曹欣之为徐州刺史。六月乙亥,加镇军将军齐王尚书左仆射。秋七月戊子,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据京城反。己丑,内外纂严。遣骁骑将军任农夫、领军将军黄回北讨,镇军将军齐王总统众军。曲赦南徐州;始安王伯融、都乡侯伯猷赐死。辛卯,豫州刺史殿佛荣统前锋马步众军。甲午,军主、左军将军张保战败见杀。黄回等至京城,与景素诸军战,连破之。乙未,剋京城,斩景素,同逆皆伏诛;其日解严。丙申,大赦天下,封赏各有差。原京邑二县元年以前逋调。辛丑,以武陵王赞为南徐州刺史。八月丁卯,立第十皇弟翙为南阳王,第十一皇弟嵩为新兴王,第十二皇弟禧为始建王。庚午,以给事黄门侍郎阮佃夫为南豫州刺史。乙酉,以行青、冀二州刺史刘善明为青、冀二州刺史。九月丁亥,割郢州之随郡属司州。戊子,骁骑将军高道庆有罪,赐死。己丑,车骑将军、扬州刺史安成王进号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晋熙王燮进号征西将军。冬十月辛酉,以吏部尚书王僧虔为尚书右仆射。宕昌王梁弥机为安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丙寅,中书监、护军将军褚渊母忧去职。十一月庚戌,诏摄本任。
五年春二月壬申,以建宁太守柳和为宁州刺史。四月甲戌,豫州刺史阮佃夫、步兵校尉申伯宗、朱幼谋废立,佃夫、幼下狱死,伯宗伏诛。五月己亥,以左军将军沈景德为交州刺史,骠骑将军全景文为南豫州刺史。丙午,以屯骑校尉孙昙瓘为越州刺史。六月甲戌,诛司徒左长史沈勃、散骑常侍杜幼文、游击将军孙超之、长水校尉杜叔文,大赦天下。七月戊子夜,帝殒于仁寿殿,时年十五。己丑,皇太后令曰:卫将军、领军、中书监、八座:昱以冢嫡,嗣登皇统,庶其体识日弘,社稷有寄。岂意穷凶极悖,自幼而长,善无细而不违,恶有大而必蹈。前后训诱,常加隐蔽,险戾难移,日月滋甚。弃冠毁冕,长袭戎衣,犬马是狎,鹰隼是爱,皂历轩殿之中,韝绁宸扆之侧。至乃单骑远郊,独宿深野,手挥矛鋋,躬行刳斮,白刃为弄器,斩害为恒务。舍交戟之卫,委天毕之仪,趋步阛阓,酣歌炉肆,宵游忘返,宴寝营舍,夺人子女,掠人财物,方策所不书,振古所未闻。沈勃儒士,孙超功臣,幼文兄弟,并豫勋效,四人无罪,一朝同戮。飞镞鼓剑,孩稚无遗,屠裂肝肠,以为戏谑,投骸江流,以为欢笑。又淫费无度,帑藏空竭,横赋关河,专充别蓄,黔首嗷嗷,厝生无所。吾与其所生,每厉以义方,遂谋酖毒,将逞凶忿。沈忧假日,虑不终朝。自昔辛、癸,爰及幽、厉,方之于此,未譬万分。民怨既深,神怒已积,七庙阽危,四海褫气。废昏立明,前代令范,况乃灭义反道,天人所弃,舋深牧野,理绝桐宫。故密令萧领军潜运明略,幽显协规,普天同泰。骠骑大将军安成王体自太宗,天挺淹睿,风神凝远,德映在田。地隆亲茂,皇历攸归,亿兆系心,含生属望。宜光奉祖宗,临享万国。便依旧典,以时奉行。未亡人追往伤怀,永言感绝。太后又令曰:昱穷凶极暴,自取灰灭,虽曰罪招,能无伤悼。弃同品庶,顾所不忍。可特追封苍梧郡王。葬丹阳秣陵县郊坛西。初,昱在东宫,年五六岁时,始就书学,而惰业好嬉戏,主师不能禁。好缘漆帐竿,去地丈馀,如此者半食久,乃下。年渐长,喜怒乖节,左右有失旨者,辄手加扑打。徒跣蹲踞,以此为常。主师以白太宗,上辄敕昱所生,严加棰训。及嗣位,内畏太后,外惮诸大臣,犹未得肆志。自加元服,变态转兴,内外稍无以制。三年秋冬间,便好出游行,太妃每乘青篾车,随相检摄。昱渐自放恣,太妃不复能禁。单将左右,弃部伍,或十里、二十里,或入市里,或往营署,日暮乃归。四年春夏,此行弥数。自京城剋定,意志转骄,于是无日不出。与左右人解僧智、张五儿恒相驰逐,夜出,开承明门,夕去晨反,晨出暮归。从者并执鋋矛,行人男女,及犬马牛驴,值无免者。民间扰惧,昼日不敢开门,道上行人殆绝。常著小裤褶,未尝服衣冠。或有忤意,辄加以虐刑。有白棓数十枚,各有名号,针椎凿锯之徒,不离左右。常以铁椎椎人阴破,左右人见之有敛眉者,昱大怒,令此人袒胛正立,以矛刺胛洞过。于耀灵殿上养驴数十头,所自乘马,养于御床侧。先是民间讹言,谓太宗不男,陈太妃本李道儿妾,道路之言,或云道儿子也。昱每出入去来,常自称刘统,或自号李将军。与右卫翼辇营女子私通,每从之游,持数千钱,供酒肉之费。阮佃夫腹心人张羊为佃夫所委信。佃夫败,叛走,后捕得,昱自于承明门以车轹杀之。杜延载、沈勃、杜幼文、孙超,皆躬运矛鋋,手自脔割。执幼文兄叔文于元武湖北,昱驰马执槊,自往刺之。制露车一乘,其上施蓬,乘以出入,从者不过数十人。羽仪追之恒不及,又各虑祸,亦不敢追寻,唯整部伍,别在一处瞻望而已。凡诸鄙事,过目则能,锻鍊金银,裁衣作帽,莫不精绝。未尝吹篪,执管便韵,天性好杀,以此为欢,一日无事,辄惨惨不乐。内外百司,人不自保,殿省忧遑,夕不及旦。齐王顺天人之心,潜图废立,与直阁将军王敬则谋之。七月七日,昱乘露车,从二百许人,无复卤簿羽仪,往青园尼寺,晚至新安寺就昙度道人饮酒。醉,夕扶还于仁寿殿东阿毡幄中卧。时昱出入无恒,省内诸阁,夜皆不闭。且群下畏相逢值,无敢出者。宿卫并逃避,内外无相禁摄。王敬则先结昱左右杨玉夫、杨万年、吕欣之、汤成之、陈奉伯、张石留、罗僧知、钟千载、严道福、雷道赐、戴昭祖、许启、戚元宾、成道泰、钟千秋、王天宝、公上延孙、俞成、钱道宝、马敬之、陈宝直、吴璩之、刘印鲁、唐天宝、俞孙等二十五人,谋共取昱。其夕,敬则出外,玉夫见昱醉熟无所知,乃与万年同入毡幄内,以昱防身刀斩之。奉伯提昱首,依常行法,称敕开承明门出,以首与敬则,驰至领军府,以首呈齐王。王乃戎服,率左右数十人,称行还,开承明门入。昱他夕每开门,门者震慑不敢视,至是弗之疑。齐王既入,晓,乃奉太后令奉迎安成王。
史臣曰:丧国亡家之主,虽适末同途,发轸或异也。前废帝卑游亵幸,皆龙驾帝饰,传警清路;苍梧王则藏玺怀绂,鱼服忘反,危冠短服,匹马孤征。至于殒身覆祚,其理若一。姬、夏之隆,质文异尚,亡国之道,其亦然乎。
顺帝本纪
按《宋书·顺帝本纪》:顺皇帝讳准,字仲谋,小字智观,明帝第三子也。泰始五年七月癸丑生。七年,封安成王,食邑三千户。仍拜抚军将军,置佐史。废帝即位,为扬州刺史。元徽二年,进号车骑将军、都督扬、南豫二州诸军事,给鼓吹一部,刺史如故。四年,又进号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班剑三十人,都督、刺史如故。元徽五年七月戊子夜,废帝殒,奉迎王入居朝堂。壬辰,即皇帝位。升明元年,改元,大赦天下,赐文武位二等。甲午,镇军将军齐王出镇东城,辅政作相。丙申,诏曰:露台息构,义光汉德;雉裘焚制,事隆晋道。故以检奢轨化,敦俭驭俗。顷甸服未静,师旅连年,委蓄屡空,劳弊莫偃。而丹雘之饬,糜耗难訾,宝赂之费,徵赋靡计。今车服仪制,实宜约损,使徽章有序,勿得侈溢。可罢省御府二署。凡工丽彫鑴,伤风毁治,一皆禁断。庶永昭宪则,弘兹始政。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沈攸之进号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中领军、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齐王为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刺史如故。中书令、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抚军将军刘秉为尚书令,加中军将军;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晋熙王燮为抚军将军、扬州刺史;南阳王翙为郢州刺史。辛丑,尚书右仆射王僧虔为尚书仆射,右卫将军刘韫为中领军,金紫光禄大夫王琨为右光禄大夫。给司空齐王钱五百万,布五千匹。癸卯,车驾谒太庙。丙午,以安西参军明庆符为青、冀二州刺史,武陵王赞为郢州刺史,新除郢州刺史南阳王翙为湘州刺史,司空、南兖州刺史齐王改领南徐州刺史,征卤将军李安民为南兖州刺史。雍州大水,八月壬子,遣使赈恤,蠲除税调。以骠骑长史刘澄之为南豫州刺史。山阳太守子天宝、新吴县子秦立有罪,下狱死。戊午,改平准署。辛酉,以宣城太守李灵谦为兖州刺史。癸亥,司空袁粲镇石头。丁卯,原除元年以前逋调;复郡县禄田。戊辰,崇拜帝所生陈昭华为皇太妃。庚午,司空长史谢朏、卫军长史江敩、中书侍郎褚炫、武陵王文学刘侯入直殿省,参侍文义。齐王固让司空,庚辰,以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九月己丑,诏曰:昔圣王既没,淳风已衰,龟书永湮,龙图长秘。故三代之末,德刑相扰。世沦物竞,道陂人谀。然犹正士比彀,奇才接轸。朕袭运金枢,纂灵瑶极,负扆巡政,日晏忘疲,永言兴替,望古盈虑。姬、夏典载,犹传缃帙,汉、魏馀文,布在方册。故元封兴茂才之制,地节刱独行之品。振惟务本,存乎得人。今可宣下州郡,搜扬幽仄,摽采乡邑,随名荐上。朕将亲览,甄其茂异。庶野无遗彦,永激遐芬。己酉,庐陵王皓薨。冬十一月己酉,倭国遣使献方物。丙午,员外散骑侍郎胡羡生行越州刺史,以交州刺史沈景德为广州刺史。十二月丁巳,以骁骑将军王广之为徐州刺史。车骑大将军、荆州刺史沈攸之举兵反。丁卯,录公齐王入守朝堂,侍中萧嶷镇东府。戊辰,内外纂严。己巳,以郢州刺史武陵王赞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征卤将军、雍州刺史张敬儿进号镇军将军。右卫将军黄回为平西将军、郢州刺史,督诸军前锋南讨。征卤将军吕安国为湘州刺史,都官尚书王宽加平西将军。庚午,新除左卫将军齐王世子奉新除抚军将军、扬州刺史晋熙王燮镇寻阳之盆城。壬申,以骁骑将军周槃龙为广州刺史。是日,司徒袁粲据石头反,尚书令刘秉、黄门侍郎刘述、冠军王蕴率众赴之。黄回及辅国将军孙昙瓘、屯骑校尉王宜兴、辅国将军任侯伯、左军将军彭文之密相响应。中领军刘韫、直閤将军卜伯兴在殿内同谋。录公齐王诛韫等于省内。军主苏烈、王天生、薛道渊、戴僧静等陷石头,斩粲于城内。秉、述、蕴踰城走,追擒之,并伏诛;其馀无所问。豫州刺史刘怀珍、雍州刺史张敬儿、广州刺史陈显达并举义兵。司州刺史姚道和、梁州刺史范柏年、湘州行事庾佩玉拥众怀贰。甲戌,大赦天下。乙亥,以尚书仆射王僧虔为尚书左仆射,新除中书令王延之为尚书右仆射。吴郡太守刘遐据郡反,辅国将军张瑰讨斩之。闰月辛巳,屯骑校尉王宜兴有罪伏诛。癸巳,沈攸之攻围郢城,前军长史柳世隆固守。攸之弟登之作乱于吴兴,吴兴太守沈文秀讨斩之。己亥,内外戒严。假录公齐王黄钺。辛丑,宁朔将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杨文庆进号征西将军。乙巳,录公齐王出顿新亭。
二年春正月,沈攸之遣将公孙方平据西阳。辛酉,建宁太守张谟击破之。丁卯,沈攸之自郢城奔散。己巳,华容县民斩送之。左将军、豫州刺史刘怀珍进号平南将军。辛未,镇军将军、雍州刺史张敬儿克江陵,斩攸之子光琰,荆州平,同逆皆伏诛。丙子,解严。以新除侍中柳世隆为尚书右仆射。是日,录公齐王旋镇东府。丁丑,以江州刺史邵陵王友为安南将军、豫州刺史。左卫将军齐王世子为江州刺史,侍中萧嶷为领军,镇军将军、雍州刺史张敬儿进号征西将军,平西将军、郢州刺史黄回进号镇西将军。二月庚辰,以尚书左仆射王僧虔为尚书令,尚书右仆射王延之为尚书左仆射。癸未,录公齐王加授太尉,卫将军褚渊为中书监、司空。甲申,曲赦荆州。丙戌,抚军将军、扬州刺史晋熙王燮进号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子,蠲雍州缘沔居民前被水灾者租布三年。辛卯,郢州刺史、新除镇南将军黄回为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南兖州刺史李安民为郢州刺史。癸巳,以山阴令傅琰为益州刺史。丙申,左军将军彭文之有罪,下狱死。行湘州事任侯伯杀前湘州行事庾佩玉,传首京邑。三月庚戌,以广州刺史周槃龙为司州刺史,辅国将军刘悛为广州刺史。丙子,给太尉齐王羽葆、鼓吹。夏四月己卯,以游击将军垣崇祖为兖州刺史。辛卯,新除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黄回有罪赐死。甲午,辅国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萧映行南兖州刺史。五月戊午,倭国王武遣使献方物,以武为安东大将军。辅国将军、行湘州事任侯伯有罪伏诛。六月己丑,以前新会太守赵超民为交州刺史。丁酉,以辅国将军杨文弘为北秦州刺史、封武都王。八月辛卯,太尉齐王表断奇饰丽服,凡十有四条。乙未,以江州刺史齐王世子为领军将军、抚军将军。丙申,以领军萧嶷为江州刺史。九月乙巳朔,日有蚀之。丙午,加太尉齐王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中军将军、扬州刺史晋熙王燮为司徒。戊申,行南兖州刺史萧映为南兖州刺史。甲寅,给太傅齐王三望车。己未,芮芮国遣使献方物。癸酉,武陵内史张澹有罪,下狱死。冬十月丁丑,宁朔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萧晃为豫州刺史。孙昙瓘先逃亡,己卯,擒获,伏诛。壬寅,立皇后谢氏,减死罪一等,五岁刑以下悉原。十二月壬子,立故武昌太守刘琨息颁为南丰县王。癸亥,临沣侯刘晃谋反,晃及党与皆伏诛。甲子,改封南阳王翙为随郡王,改随阳郡。十二月丙戌,皇后见于太庙。戊子,高丽国遣使献方物。
三年春正月甲辰,以江州刺史萧嶷为镇西将军、荆州刺史,尚书左仆射王延之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安西长史萧顺之为郢州刺史。乙卯,太傅齐王表诸负官物质役者,悉原除。辛亥,以骁骑将军王元邈为梁、南秦二州刺史。领军将军、抚军将军齐王世子加尚书仆射,进号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丙辰,加太傅齐王前部羽葆、鼓吹。丁巳,诏太傅府依旧辟召。以征西将军、雍州刺史张敬儿为护军将军,新除给事黄门侍郎萧道生为雍州刺史。二月丙子,安南将军、南豫州刺史邵陵王友薨。三月癸卯朔,日有蚀之。甲辰,崇太傅为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齐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位在诸王上;加相国绿綟绶,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如故。丙午,以中军大将军赜为南豫州刺史、齐公世子,副贰相国,绿綟绶。庚戌,临川王绰谋反,绰及党与皆伏诛。丁巳,以齐国初建,给钱五百万,布五千匹,绢千匹。夏四月壬申,进齐公爵为齐王,增封十郡。甲戌,安西将军武陵王赞薨。丙戌,命齐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簴宫县。进世子为太子,王子、王女、王孙爵命之号,壹如旧仪。辛卯,天禄永终,禅位于齐,壬辰,帝逊位于东郊。既而迁居丹阳宫。齐王践阼,封帝为汝阴王,待以不臣之礼。行宋正朔,上书不为表,答表不为诏。建元元年五月己未,殂于丹阳宫,时年十三。谥曰顺帝。六月乙酉,葬于遂宁陵。
史臣曰:圣王膺录,自非接乱承微,则天历不至也。自三、五以来,受命之主,莫不乘沦亡之极,然后符乐推之运。水德运迁,其来久矣。岂止于区区汝阴揖让而已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三十三卷
帝纪部汇考二十七
南齐一
高帝本纪
按《南齐书·高帝本纪》:太祖高皇帝讳道成,字绍伯,姓萧氏,小讳斗将,汉相国萧何二十四世孙也。何子酂定侯延生侍中彪,彪生公府掾章,章生皓,皓生仰,仰生御史大夫望之,望之生光禄大夫育,育生御史中丞绍,绍生光禄勋闳,闳生济阴太守阐,阐生吴郡太守永,永生中山相苞,苞生博士周,周生蛇丘长矫,矫生州从事逵,逵生孝廉休,休生广陵府丞豹,豹生大中大夫裔,裔生淮阴令整,整生即丘令俊,俊生辅国参军乐子,宋升明二年九月赠太常,生皇考。萧何居沛,侍中彪免官居东海兰陵县中都乡中都里。晋元康元年,分东海为兰陵郡。中朝乱,淮阴令整字公齐,过江居晋陵武进县之东城里。寓居江左者,皆侨置本土,加以南名,于是为南兰陵兰陵人也。皇考讳承之,字嗣伯。少有大志,才力过人,宗人丹阳尹摹之、北兖州刺史源之并见知重。初为建威府参军。义熙中,蜀贼谯纵初平,皇考迁扬武将军、安固汶山二郡太守,善于绥抚。元嘉初,徙为威烈将军、济南太守。七年,右将军到彦之北伐大败,敌乘胜破青部诸郡国。别帅安平公乙旃眷寇济南,皇考率数百人拒战,退之。敌众大集,皇考使偃兵开城门。众谏曰:贼众我寡,何轻敌之甚。皇考曰:今日悬守穷城,事已危急,若复示弱,必为所屠,惟当见彊待之耳。敌疑有伏兵,遂引去。青州刺史萧思话欲委镇保险,皇考固谏不从,思话失据溃走。明年,征南大将军檀道济于寿张转战班师,滑台陷没,兖州刺史竺灵秀抵罪。宋文帝以皇考有全城之功,手书与都督长沙王义欣曰:承之理民直亦不在武干后,今拟为兖州刺史,檀征南详之。皇考与道济无素故,事遂寝。迁辅国镇北中兵参军、员外郎。十年,萧思话为梁州刺史,皇考为其横野府司马、汉中太守。氐帅杨难当寇汉川,梁州刺史甄法护弃城走,思话至襄阳不进。皇考轻军前行,攻氐伪魏兴太守薛健于黄金山,剋之。黄金山,张鲁旧戍,南接汉川,北枕驿道,险固之极。健既溃散,皇考即据之。氐伪梁、秦二州刺史赵温先据州城,闻皇考至,退据小城,薛健退屯下桃城,立柴营。皇考引军与对垒,相去二里。健与伪冯翊太守蒲旱子悉力出战,皇考大破之。健等闭营自守不敢出,思话继至,贼乃稍退。皇考进至峨公山,为左卫将军、沙州刺史吕平大众所围积日,建武将军萧汪之、平西督护段虬等至,表里奋击,大破之。难当又遣息和领步骑万馀人,夹汉水两岸,援赵温,攻逼皇考。相拒四十馀日。贼皆衣犀甲,刀箭不能伤。皇考命军中断槊长数尺,以大斧搥其后,贼不能当,乃焚营退。皇考追至南城,众军自后而进,连战皆捷,梁州平。诏曰:承之禀命先驱,蒙险深入,全军屡剋,奋其忠果,可龙骧将军。随府转宁朔司马,太守如故。入为太子屯骑校尉。文帝以平氐之劳,青州缺,将欲授用。彭城王义康秉政,皇考不附,乃转为江夏王司徒中兵参军、龙骧将军、南泰山太守,封晋兴县五等男,邑三百四十户。迁右军将军。元嘉二十四年殂,年六十四。梁土民思之,于峨公山立庙祭祀。升明二年,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太祖以元嘉四年丁卯岁生。姿表英异,龙颡钟声,鳞文遍体。儒士雷次宗立学于鸡笼山,太祖年十三,受业,治《礼》及《左氏春秋》。十七年,宋大将军彭城王义康被黜,镇豫章,皇考领兵防守,太祖舍业南行。十九年,竟陵蛮动,文帝遣太祖领偏军讨沔北蛮。二十一年,伐拓跋,至丘槛山,并破走。二十三年,雍州刺史萧思话镇襄阳,启太祖自随,戍沔北,讨樊、邓诸山蛮,破其聚落。初为左军中兵参军。二十七年,拓跋围汝南戍主陈宪,台遣宁朔将军臧质、安蛮司马刘康祖救之。文帝使太祖宣旨,授节度。闻敌主拓跋焘向彭城,质等回军救援。至盱眙,太祖与质别军主胡宗之等五军,步骑数千人前驱。焘已潜过淮,卒相遇于莞山下。合战败绩,缘淮奔退,宗之等皆陷没。太祖还就质固守,为敌所攻围,甚危急。事宁,还京师。二十九年,领偏军征仇池。梁州西界旧有武兴戍,晋隆安中没属氐;武兴西北有兰皋戍,去仇池二百里。太祖击二垒,皆破之。遂从谷口入关,未至长安八十里,梁州刺史刘秀之遣司马马注助太祖攻谈堤城,拔之,敌伪河间公奔走。敌救兵至,太祖军力疲少,又闻文帝崩,乃烧城还南郑。袭爵晋兴县五等男。孝建初,除江夏王大司马参军,随府转太宰,迁员外郎、直阁中书舍人、西陵王抚军参军、建康令。新安王子鸾有盛宠,简选僚佐,为北军中郎中兵参军。陈太后忧,起为武烈将军,复为建康令,中兵如故。景和世,除后军将军。值明帝立,为右军将军。时四方反叛,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及东诸郡皆起兵。明帝加太祖辅国将军,率众东讨。至晋陵,与贼前锋将程杆、孙昙瓘等战,一日破贼十二垒。分军定诸县,晋陵太守袁摽弃城走,东境诸城相继奔散。徐州刺史薛安都反彭城,从子索儿寇淮阴,山阳太守程天祚举城叛,徐州刺史申令孙又降,徵太祖讨之。时太祖平东贼还,又将南讨,出次新亭,前军已发,而索儿自雎陵渡淮,马步万馀人,击杀台军主孙耿,纵兵逼前军张永营,告急。明帝闻贼渡,遽追太祖往救之,屯破釜。索儿向钟离,永遣宁朔将军王宽据盱眙,遏其归路。索儿击破台军主高道庆,走之于石鳖,将西归。王宽与军主任农夫先据白鹄涧,张永遣太祖驰督宽,索儿东要击太祖,使不得前。太祖鼓行结阵,直入宽垒,索儿望见不敢发。经数日,索儿引军顿石梁,太祖追之至葛冢,候骑还云贼至,太祖乃顿军引管,分两马军夹营外以待之。俄顷,贼马步奄至,又推火车数道攻战。相持移日,乃出轻兵攻贼西,使马军合击其后,贼众大败,追奔获其器仗。进屯石梁涧北。索儿夜遣千人来斫营,营中惊,太祖卧不起,宣令左右案部不得动,须臾贼散。太祖议欲于石梁西南高地筑垒通南道,断贼走路,索儿果来争之。太祖率军击破之,贼马自相践藉死。索儿走向钟离,太祖追至黯黮而还。除骁骑将军,封西阳县侯,邑六百户。迁巴陵王卫军司马,随镇会稽。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遣临川内史张淹自鄱阳峤道入三吴,台军主沈思仁与伪龙骧将军任皇、镇西参军刘越绪各据险相守。明帝遣太祖领三千人讨之。时朝廷器甲皆充南讨,太祖军容寡阙,乃编棕皮为马具装,析竹为寄生,夜举火进军。贼望见恐惧,未战而走。还除桂阳王征北司马、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初,明帝遣张永、沈攸之以众喻降薛安都,谓太祖曰:吾今因此北讨,卿意以为何如。太祖对曰:安都才识不足,狡猾有馀。若长辔缓御,则必遣子入朝;今以兵逼之,彼将惧而为计,恐非国之利也。帝曰:众军猛锐,何往不剋。卿每杖策,幸勿多言。安都见兵至,果引拓跋,永等败于彭城。淮南孤弱,以太祖为假冠军将军、持节、都督北讨前锋诸军事,镇淮阴。泰始三年,沈攸之、吴喜北败于睢口。诸城戍大小悉奔归,敌遂进至淮北,围角城,戍主贾法度力弱不敌。诸将劝太祖渡岸救之,太祖不许;遣军主高道庆将数百张弩浮舰淮中,遥射城外敌;弩一发数百箭俱去,敌骑相引避之,乃命进战,城围即解。迁督南兖徐二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持节、假冠军、督北讨如故。五年,进督兖、青、冀三州。六年,除黄门侍郎,领越骑校尉,不拜。复授冠军将军。留本任。明帝常嫌太祖非人臣相,而民间流言,云萧道成当为天子,明帝愈以为疑。遣冠军将军吴喜以三千人北使,令喜留军破釜,自持银壶酒封赐太祖。太祖戎衣出门迎,即酌饮之。喜还,帝意乃悦。七年,徵还京师;部下劝勿就徵,太祖曰:诸卿闇于见事。主上自诛诸弟,为太子稚弱,作万岁后计,何关佗族。惟应速发,事缓必见疑。今骨肉相害,自非灵长之运,祸难将兴,方与卿等勠力耳。拜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时世祖以功当别封赣县,太祖以一门二封,固辞不受,诏许之。食邑二百户。明帝崩,遗诏为右卫将军,领卫尉,加兵五百人。与尚书令袁粲、护军褚渊、领军刘勔共掌机事。又别领东北选事。寻解卫尉,加侍中,领石头戍军事。明帝诛戮蕃戚,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以人凡获全。及苍梧王立,更有窥伺觊望,密与左右阉人于后堂习驰马,招聚士众。元徽二年五月,举兵于寻阳,收略官民,数日得士众二万人,骑五百匹。发盆口,悉乘商旅船舰。大雷戍主杜道欣、鹊头戍主刘愆期告变,朝廷惶骇。太祖与护军褚渊、征北张永、领军刘勔、仆射刘秉、游击将军戴明宝、骁骑将军阮佃夫、右军将军王道隆、中书舍人孙千龄、员外郎杨运长集中书省计议,莫有言者。太祖曰:昔上流谋逆,皆因淹缓,至于覆败。休范必远惩前失,轻兵急下,乘我无备。今应变之术,不宜念远,若偏师失律,则大沮众心。宜顿新亭、白下,坚守宫掖、东府、石头以待。贼千里孤军,后无委积,求战不得,自然瓦解。我请顿新亭以当其锋;征北可以见甲守白下;中堂旧是置兵地,领军宜屯宣阳门为诸军节度;诸贵安坐殿中,右军诸人不须竞出。我自前驱,破贼必矣。因索笔下议,并注同。中书舍人孙千龄与休范有密契,独曰:宜依旧遣军据梁山、鲁显间,右卫若不出白下,则应进顿南州。太祖正色曰:贼今已近,梁山岂可得至。新亭既是兵冲,所以欲死报国耳。常日可屈曲相从,今不得也。座起,太祖顾谓刘勔曰:领军已同鄙议,不可改易。乃单车白服出新亭。加太祖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平南将军,加鼓吹一部。治新亭城垒未毕,贼前军已至。太祖方解衣高卧,以安众心,乃索白虎幡,登西垣。使宁朔将军高道庆、羽林监陈显达、员外郎王敬则浮舸与贼水战,自新林至赤岸,大破之,烧其船舰,死伤甚众。贼步上新林,太祖驰使报刘勔,急开大小桁,拨淮中船舫,悉渡北岸。休范乘肩舆率众至垒南,上遣宁朔将军黄回、马军主周盘龙将步骑出垒对阵。休范分兵攻垒东,短兵接战,自已至午,众皆失色。太祖曰:贼虽多而乱,寻破也。杨运长领三齐射手七百人,引彊命中,故贼不得逼城。未时,张敬儿斩休范首。太祖遣队主陈灵宝送首还台,灵宝路中遇贼军,埋首道侧。台军不见休范首,愈疑惧。贼众亦不知休范已死,别率杜黑蠡急攻垒东;司空主簿萧惠领数百人突入东门,叫噪至堂下,城上守门兵披退。太祖挺身上马,率数百人出战;贼皆推楯而前,相去数丈,分兵横射。太祖引满将发,左右将戴仲绪举楯捍之,箭应手饮羽,伤百馀人。贼死战不能当,乃却。众军复得保城,与黑蠡拒战,自晡达明旦,矢石不息。其夜大雨,鼓叫不复相闻,将士积日不得寝食,军中马夜惊,城内乱走,太祖秉烛正坐,厉声呵止之,如此者数四。贼帅丁文豪设伏破台军于皂荚桥,直至朱雀桁,刘勔欲开桁,王道隆不从,勔及道隆并战没。初,勔高尚其意,托造园宅,名为东山,颇忽世务。太祖谓之曰:将军以顾命之重,任兼内外;主上春秋未几,诸王并幼冲,上流声议,遐迩所闻。此是将军艰难之日,而将军深尚从容,废省羽翼,一朝事至,虽悔何追。勔竟不纳。贼进至杜姥宅,车骑典签茅恬开东府纳贼,冠军将军沈怀明于石头奔散,张永溃于白下,宫内传新亭亦陷。太后执苍梧王手泣曰:天下败矣。太祖遣军主陈显达、任农夫、张敬儿、周盘龙等,从石头济淮,间道从承明门入卫宫阙。休范既死,典签许公与诈称休范在新亭,士庶惶惑,诣垒投名者千数,太祖随得辄烧之,乃列兵登城北,谓曰:刘休范父子先昨皆已即戮,尸在南冈下。身是萧平南,诸君善见观。君等名皆已焚除,勿有惧也。台分遣众军击杜姥宅、宣阳门诸贼,皆破平之。太祖振旅凯入,百姓缘道聚观,曰:全国家者此公也。太祖与袁粲、褚渊、刘秉引咎解职,不许。迁散骑常侍、中领军、都督南兖徐兖青冀五州军事、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持节如故。进爵为公,增邑二千户。太祖欲分其功,请益粲等户,更日入直决事,号为四贵。秦时有太后、穰侯、泾阳、高陵君,称为四贵,至是乃复有焉。四年,加太祖尚书左仆射,本官如故。休范平后,苍梧王渐行凶暴。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少有令誉,朝野归心。景素亦潜为自全之计,布款诚于太祖,太祖拒而不纳。七月,羽林监袁祗奔景素,便举兵。太祖出屯元武湖,遣众军北讨,事平乃还。太祖威名既重,苍梧王深相猜忌,几加大祸。陈太妃骂之曰:萧道成有功于国,今若害之,后谁复为汝著力者。乃止。太祖密谋废立。五年七月戊子,帝微行出北湖,常单马先走,羽仪禁卫随后追之,于堤塘相蹈藉。左右张互儿马坠湖,帝怒,取马置光明亭前,自驰骑刺杀之,因共屠割,与左右作羌胡伎为乐。又于蛮冈赌跳。际夕乃还仁寿殿东阿毡屋中寝。语左右杨玉夫:伺织女度,报我。时杀害无常,人怀危惧。玉夫与其党陈奉伯等二十五人同谋,于毡屋中取千牛刀杀苍梧王,称敕,使厢下奏伎,因将首出与王敬则,敬则送太祖。太祖夜从承明门乘常所骑赤马入,殿内惊怖,既知苍梧王死,咸称万岁。及太祖践阼,号此马为龙骧将军,世谓为龙骧赤。明日,太祖戎服出殿庭槐树下,召四贵集议。太祖谓刘秉曰:丹阳国家重戚,今日之事,属有所归。秉让不当。太祖次让袁粲,粲又不受。太祖乃下议,备法驾诣东城,迎立顺帝。于是长刀遮粲、秉等,各失色而去。甲午,太祖移镇东府,与袁粲、褚渊、刘秉各甲仗五十人入殿。丙申,进位侍中、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持节、都督、刺史如故,封竟陵郡公,邑五千户,给油幢络车,班剑三十人。太祖固辞上命,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庚戌,进督南徐州刺史。封杨玉夫等二十五人爵邑各有差。十月戊辰,又进督豫、司二州。初,荆州刺史沈攸之与太祖于景和世同直殿省,申以欢好,以长女义兴公主妻攸之第三子元和。攸之为郢州,值明帝晚运,阴有异图,自郢州迁为荆州,聚敛兵力,将吏逃亡,辄讨质邻伍。养马至二千馀匹,皆分赋戍逻将士,使耕田而食,廪财悉充仓储。荆州作部岁送数千人仗,攸之割留,簿上供讨四山蛮。装治战舰数百千艘,沈之灵溪里,钱帛器械巨积,朝廷畏之。高道庆家在华容,假还过江陵。道庆素便马,攸之与宴饮,于听事前合马槊,道庆槊中破攸之马鞍,攸之怒,索刃槊,道庆驰马而出。还都,说攸之反状,请三千人袭之。朝议虑其事难济,太祖又保持不许。太祖既废立,遣攸之子司徒左长史元琰赍苍梧王诸虐害器物示之,攸之未得即起兵,乃上表称庆,并与太祖书推功。攸之有素书十数行,常韬在裲裆角,云是明帝与己约誓。十二月,遂举兵。其妾崔氏、许氏谏攸之曰:官年已老,那不为百口计。攸之指裲裆角示之,称太后令召已下都。京师恐惧。乙卯,太祖入居朝堂,命诸将西讨,平西将军黄回为都督前驱。前湘州刺史王蕴,太后兄子,少有胆力,以父楷名宦不达,欲以将途自奋。每抚刀曰:龙渊、太阿,汝知我者。叔父景文戒之曰:阿答,汝灭我门户。蕴曰:答与童乌贵贱觉异。童乌,景文子绚小字;答,蕴小字也。蕴遭母丧罢任,还至巴陵,停舟一月,日与攸之密相交搆。时攸之未便举兵,蕴乃下达郢州。世祖为郢州长史,蕴期世祖出吊,因作乱据郢城,世祖知之,不出。蕴还至东府前,又期太祖出,太祖又不出吊,再计不行,外谋愈固。司徒袁粲、尚书令刘秉见太祖威权稍盛,虑不自安,与蕴及黄回等相结举事,殿内宿卫主帅,无不协同。攸之反问初至,太祖往石头与粲谋议,粲称疾不相见。剋壬申夜起兵据石头,刘秉恇怯,晡时,从丹阳郡载妇女入石头,朝廷不知也。其夜,丹阳丞王逊告变,秉从弟领军韬及直阁将军卜伯兴等严兵为内应。太祖命王敬则于宫内诛之。遣诸将攻石头,王蕴将数百精手带甲赴粲,城门已闭,官军又至,乃散。众军攻石头,斩粲。刘秉走雒檐湖,蕴逃斗场,并擒斩之。粲位任虽重,无经世之略,疏放好酒。步屧白扬郊野间,道遇一士大夫,便呼与酣饮。明日,此人谓被知顾,到门求通,粲曰:昨饮酒无偶,聊相要耳。竟不与相见。尝作五言诗云:访迹虽中宇,循寄乃沧州。盖其志也。刘秉少以宗室清谨见知。孝武世,秉弟遐坐通嫡母殷氏养女,殷舌中血出,众疑行毒害,孝武使秉从弟祗讽秉启證其事。秉曰:行路之人,尚不应尔,今日乃可一门同尽,无容奉敕。众以此称之,故为明帝所任。苍梧废,秉出集议,于路逢弟韫,韫开车迎问秉曰:今日之事,固当归兄耶。秉曰:吾等已让领军矣。韫搥胸曰:君肉中讵有血。粲典签莫嗣祖知粲谋,太祖召问嗣祖:袁谋反,何不启闻。嗣祖曰:事主义无二心,虽死不敢泄也。蕴嬖人张承伯藏匿蕴。太祖并赦而用之。黄回顿新亭,闻石头鼓噪,率兵来赴之,朱雀𦨵有戍军,受节度,不听夜过,会石头已平,因称救援。太祖知而不言,抚之愈厚,遣回西上,流涕告别。太祖屯阅武堂,驰结军旅。闰月辛丑,诏假黄钺,率大众出屯新亭中兴堂,治严筑垒。教曰:河南称慈,谅由掩胔,广汉流仁,实存殡朽。近袤制兹营,崇沟浚堑,古墟曩隧,时有湮移,深松茂草,或致刊薙。凭轩动怀,巡隍增怆。宜并为收改葬,并设薄祀。
二年正月,沈攸之攻郢城不剋,众溃,自经死,传首京邑。丙子,太祖旋镇东府。二月癸未,进太祖太尉,增封三千户,都督南徐、南兖、徐、兖、青、冀、司、豫、荆、雍、湘、郢、梁、益、广、越十六州诸军事。太祖解骠骑,辞都督,不许,乃表送黄钺。三月己酉,增班剑为四十人、甲仗百人入殿。丙子,加羽葆鼓吹,馀并如故。辛卯,太祖诛镇北将军黄回。大明、泰始以来,相承奢侈,百姓成俗。太祖辅政,罢御府,省二尚方诸饰玩。至是,又上表禁民间华伪杂物:不得以金银为箔,马乘具不得金银度,不得织成绣裙,道路不得著锦履,不得用红色为幡盖衣服,不得剪䌽帛为杂花,不得以绫作杂服饰,不得作鹿行锦及局脚柽柏床、牙箱笼杂物、䌽帛作屏鄣、锦缘荐席,不得私作器仗,不得以七宝饰乐器又诸杂漆物,不得以金银为花兽,不得辄铸金铜为像。皆须墨敕,凡十七条。其中宫及诸王服用,虽依旧例,亦请详衷。九月丙午,进位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使持节、太尉、骠骑大将军、录尚书、南徐州刺史如故。固辞,诏遣敦劝,乃受黄钺,辞殊礼。甲寅,给三望车。
三年正月,乙巳,太祖表蠲百姓逋负。丙辰,加前部羽葆鼓吹。丁巳,命太傅府依旧辟召。丁卯,给太祖甲仗五百人,出入殿省。甲午,重申前命,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三月甲辰,诏进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齐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位在诸侯王上,加相国绿綟绶,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如故。太祖三让,公卿敦劝固请,乃受。甲寅,策相国齐公曰:天地变通,莫大乎炎凉;悬象著明,莫崇乎日月。严冬播气,贞松之操自高;光景时昏,若华之映弥显。是故英睿当乱而不移,忠贤临危而尽节。自景和昏虐,王纲弛紊,太宗受命,绍开中兴,运属屯难,四郊多垒。萧将军震威中外,寔资义烈,康国济民,于是乎在。朕以不造,夙罹闵凶。嗣君失德,书契未纪。威侮五行,虔刘九县,神厌灵绎,海水群飞。彝器已尘,宗禋谁主。缀旒之殆,未足为譬,岂直《小宛》兴刺,《黍离》作歌而已哉。天赞皇宋,实启明宰,爰登寡昧,纂承大业,鸿绪再维,闳基重造,高勋至德,振古绝伦。昔保衡翼殷,博陆匡汉,方斯蔑如也。今将授公典礼,其敬听朕命。乃者,袁刘搆祸,实繁有徒;子房不臣,称兵协乱。跨蹈五湖,凭陵吴、越,浮祲亏辰,沈氛晦景,桴鼓振于王畿,锋镝交乎天邑。顾瞻宫掖,将成茂草,言念邦国,剪为仇雠。当此之时,人无固志。公投袂殉难,超然奋发,执金板而先驰,登寅车而戒路,军政端严,卒乘辑睦,麾钺一临,凶党冰泮。此则霸业之基,勤王之始也。安都背叛,窃据徐方,敢率凶顽,陵虐淮浒;索儿愚悖,同恶相济,天祚无象,背顺归逆;北鄙黔黎,奄坠涂炭,均人废职,边师告警。公受命宗祊,精贯朝日,拥节和门,气踰霄汉,破釜之捷,斩馘蔽野,石梁之战,禽其渠帅,保境全民,江阳即序。此又公之功也。张淹迷昧,弗顾本朝,爰自南区,志图东夏,潜军间入,窃觊不虞。于时江服未夷,皇涂荐阻。公忠诚慷慨,在险弥亮,深识九变,妙察五色,以寡制众,所向风偃。朝廷无东顾之忧,闽越有来苏之庆。此又公之功也。匈奴野心,侵掠疆埸,前师失律,王旅崩挠,洒血成川,伏尸千里。丑魁侜张,势振彭、泗,乘胜长驱,窥觎京甸,凭陵之患方兴,宗社之危行及。公奉辞伐罪,戒旦晨征,兵车始交,氛祲时荡,吊死抚伤,弘宣皇泽,俾我淮、肥,复沾盛化。此又公之功也。自兹厥后,猃狁孔炽,封豕长蛇,重窥上国。而世故相仍,师出日老。战士无临阵之心,戎卒有归怀之思。是以下邳精甲,望风振恐,角城高垒,指日沦陷。公眷言王事,发愤忘食,躬擐甲胄,视险若夷。短兵才接,巨猾鸟散,分疆画界,开创青、兖。此又公之功也。泰始之末,入参禁旅,任兼军国,事同顾命。桂阳负众,轻问九鼎,裂冠毁冕,拔本塞源,入兵万乘之国,顿戟象魏之下,烈火焚于王城,飞矢集乎君屋。机变倏忽,终古莫二,群后忧惶,元戎无主。公按剑凝神,则奇谋贯世;秉旄指麾,则懦夫成勇。曾不崇朝,新亭献捷;信宿之间,宣阳底定。云雾廓清,区宇康乂。此又公之功也。皇室多难,舋起戚蕃。邗、晋、应、韩,翻为雠敌,建平失图,兴兵内侮。公又指授六师,义形乎色,役未踰旬,朱方宁晏。此又公之功也。苍梧肆虐,诸夏糜沸,淫刑以逞,谁则无罪。火炎昆冈,玉石俱焚,黔首相悲,朝不谋夕。高祖之业已沦,大、明之轨谁嗣。公远稽殷、汉之义,近遵魏、晋之典,猥以眇身,入奉宗祏,七庙清谧,九区反正。此又公之功也。袁粲无质,刘秉携贰,韬、述相扇,成此乱阶;丑图潜构,危机窃发,据有石头,志犯应、路。公神谋内运,霜锋外举,妖沴载澄,国涂悦穆。此又公之功也。沈攸之苞祸,岁月滋彰,蜂目豺声,阻兵安忍。哀彼荆汉,独为匪民,乃眷西顾,缅同异域。而经纶维始,九伐未申,长恶不悛,遂逞凶逆。驱合奸回,势过虓虎,朝野忧疑,三军沮气。公秉钺出关,凝威江甸,正情与皦日同亮,明略与秋云竞爽。至义所感,人百其心,鼖鼓一麾,夏首宁谧,云梯未举,鲁山剋定。积年逋诛,一朝显戮,沮浦安流,章台顺轨。此又公之功也。公有济天下之勋,重之以明哲,道庇生民,志匡宇宙,戮力肆心,劬劳王室,自东徂西,靡有宁晏,险阻艰难,备尝之矣。若乃缔构宗稷之勤,造物资始之泽,云布雾散,光被六幽,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是以秬草腾芳于郊园,景星垂晖于清汉,遐方款关而慕义,荒服重译而来庭。往哉邈乎。无得而名焉。朕闻畴庸表德,前王盛典,崇树侯伯,有国攸同。所以文命成功,元圭显锡;姬旦秉哲,曲阜启蕃。或改玉以弘风,或胙土以宣化。礼绝常班,宠冠群辟,爰逮桓文,车服异数。惟公勋业超于先烈,而褒赏阙于旧章。古今之道,何其爽欤。静言钦叹,良有缺然。今进授相国,以青州之齐郡,徐州之梁郡,南徐州之兰陵、鲁郡、琅邪、东海、晋陵、义兴,扬州之吴郡、会稽,凡十郡,封公为齐公。锡兹元土,苴以白茅,定尔邦家,用建冢社。斯寔尚父故藩,世作盟主,纪纲侯甸,率由旧则。往者周、召建国,师保兼任,毛、毕执圭,入作卿士,内外之宠,同规在昔。今命使持节、兼太尉、侍中、中书监、司空、卫将军、雩都县开国侯渊授公相国印绶,齐公玺绂;持节、兼司空、守尚书令僧虔授齐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总百辟,秩踰三事,职以礼移,号随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称。送所假节、侍中貂蝉、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竟陵公印策。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如故。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以公执礼弘律,仪形区宇,遐迩一体,人无异业,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元牡二驷。公崇修南亩,所宝惟谷,王府充实,百姓繁衍,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居身以谦,导物以义,镕钧庶品,罔不和悦,是用锡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公翼赞王猷,声教远洽,蛮裔竭欢,回首内附,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明鉴人伦,澄辨泾渭,官方与能,英乂克举,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保佑皇朝,厉身化下,杜渐防萌,含生夤式,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禦宄以刑,禦奸以德,君亲无将,将而必诛,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凤举四维,龙骞八表,威灵所振,异域同文,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公明发载怀,肃恭禋祀,孝敬之重,义感灵祇,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齐国置丞相以下,一遵旧式。往钦哉。其祗服朕命,经纬乾坤,宏亮洪业,茂昭尔大德,阐扬我高祖之休命。太祖三让,公卿敦劝固请,乃受之。丁巳,下令赦国内殊死以下;今月十五日昧爽以前,一皆原赦;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赐谷五斛,府州所领,亦同荡然。宋帝诏齐公十郡之外,随宜除用。以齐国初建,给钱五百万,布五千匹,绢五千匹。四月癸酉,诏进齐公爵为王,以豫州之南梁、陈郡、颍川、陈留,南兖州之盱眙、山阳、秦郡、广陵、海陵、南沛十郡增封。使持节、司空、卫将军褚渊奉策授玺绂,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锡兹元土,苴以白茅,改立王社。相国、扬州牧、骠骑大将军、南徐州刺史如故。丙戌,命齐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簴宫县。王世子为太子,王女王孙爵命一如旧仪。辛卯,宋帝禅位,下诏曰:惟德动天,玉衡所以载序;穷神知化,亿兆所以归心。用能经纬乾坤,弥纶宇宙,阐扬鸿烈,大庇生民。晦往明来,积代同轨,前王踵武,世必由之。宋德湮微,昏毁相袭。景和骋悖于前,元徽肆虐于后,三光再霾,七庙将坠。璇极委驭,含识知泯,我文、武之祚,眇焉如缀。静惟此紊,夕惕疚心。相国齐王,天诞睿圣,河岳炳灵,拯倾提危,登氛静乱,匡济艰难,功均造物。宏谋霜照,秘算云回,旌旆所临,一麾必捷;英风所拂,无思不偃,表里清平,遐迩宁谧。既而光启宪章,弘宣礼教,奸宄之类,睹隆威而隔情,慕善之俦,仰徽猷而增厉。道迈于重华,勋超乎文命,荡荡乎无得而称焉。是以束马悬车之乡,款关请吏;木衣卉服之长,航海来庭。岂惟肃慎献楛,越裳荐翚而已哉。故四奥载宅,六府克和;川陆效珍,祯祥鳞集;卿烟玉露,旦夕扬藻;嘉穟芝英,晷刻呈茂。革运斯炳,代终弥亮,负扆握枢,允归明哲,固以狱讼去宋,讴歌适齐。昔金政既沦,水德缔构,天之历数,皎焉攸徵。朕虽寡昧,闇于大道,稽览隆替,为日已久,敢忘列代遗则,人神至愿乎。便逊位别宫,敬禅于齐,一依唐虞、魏晋故事。是日宋帝逊于东邸。备羽仪,乘画轮车,出东掖门,问今日何不奏鼓吹,左右莫有答者。壬辰,策命齐王曰:伊太古初陈,万物纷纶,开耀灵以鉴品物,立元后以驭蒸人。若夫容成、大庭之世,宓羲、五龙之辰,靡得而详焉。自轩黄以降,坟索所纪,略可言者,莫崇乎尧舜。披金绳而握天镜,开玉匣而总地维,德之休明,宸居灵极,期运有终,归禅与能。所以大唐逊位,然兴歌,有虞揖让,卿云发采。亮符命之攸臻,坦至公以成务,怀生载怿,灵祇效祉,遗风馀烈,光被无垠。汉魏因循,弗敢失坠,爰逮晋氏,亦遵前仪。惟我祖宗英睿,勋格幽显,从天人而齐七政,凝至德而抚四维。末叶不造,仍世多故,日蚀星陨,山沦川竭。惟王圣哲渊明,荣镜宇宙,体望日之威,资就云之泽,临下以简,御众以宽,仁育群生,义征不譓,国涂荐阻,弘五虑而乂宁,皇绪将湮,秉六术以匡济。及至权臣内侮,蕃屏陵上,兵革云翔,万邦震骇,裁之以武风,绥之以文化,遐迩清平,表里肃穆。戢雕戈而事黼黼,委旌门而恭儒馆,声化远洎,荒服无尘,殊类同规,中外一揆。是以五光来仪于轩庭,九穗含芳于郊牧。象纬昭澈,布新之符已显;图谶彪炳,受终之义既彰。灵祇乃眷,兆民引领。朕闻至道深微,惟人是弘,天命无常,惟德是与。所以仰鉴元情,俯察群望,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四海困穷,天禄永终。于戏。王其允执厥中,仪刑前式,以副率土之欣望。命司裘而谒苍昊,奏《云门》而升圆丘。时膺大礼,永保洪业,岂不盛欤。再命玺书曰:皇帝敬问相国齐王。大道之行,与三代之英,朕虽闇昧,而有志焉。夫昏明相袭,晷景之恒度;春秋递运,时岁之常序。求诸天数,犹且隆替,矧伊在人,能无终谢。是故勋华弘风于上叶,汉魏垂式于后昆。昔我高祖,钦明文思,振民育德,皇灵眷命,奄有四海。晚世多难,奸宄实繁,鼖鼓宵闻,元戎旦警,亿兆民人,启处靡厝。加以嗣君荒怠,敷虐万方,神鼎将迁,宝策无主,实赖英圣,匡济艰危。惟王体天则地,含弘光大,明并日月,惠均云雨。国步斯梗,则棱威外发,王猷不造,则渊谟内昭。重构闽、吴,再宁淮、济,静九江之洪波,卷海圻之氛沴。放斥凶昧,存我宗祀,旧物维新,三光改照。逮至宠臣裂冠,则裁以庙略;荆汉反噬,则震以雷霆。麾旆所临,风行草靡;神算所指,龙举云属。诸夏廓清,遐荒思韪,兴文偃武,阐扬洪烈。明保冲昧,翱翔礼乐之场;抚柔黔首,咸跻仁寿之域。自霜露所坠,星辰所经,正朔不通,人迹罕至者,莫不踰山越海,北面称蕃,款关重译,修其职贡。是以祯祥发采,左史载其奇;元象垂文,保章审其度。凤书表肆类之运,龙图显班瑞之期。重以珠衡日角,神姿特挺,君人之义,在事必彰。《书》不云乎,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神祇之眷如彼,苍生之愿如此。笙管变声,钟石改调。朕所以拥璇持衡,倾伫明哲。昔金德既沦,而传祚于我有宋,历数告终,实在兹日,亦以水德而传于齐。式遵前典,广询群议,王公卿士,咸曰惟宜。今遣使持节、兼太保、侍中、中书监、司空、卫将军、雩都县侯渊,兼太尉、守尚书令僧虔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事。王其允副幽明,时登元后,宠绥八表,以酬昊天之休命。太祖三辞,宋帝王公以下固请。兼太史令、将作匠陈文建奏符命曰:六,亢位也。后汉自建武至建安二十五年,一百九十六年而禅魏;魏自黄初至咸熙二年,四十六年而禅晋;晋自太始至元熙二年,一百五十六年而禅宋;宋自永初元年至升明三年,凡六十年。咸以六终六受。六,亢位也。验往揆今,若斯昭著。敢以职任,备陈管穴。伏愿顺天时,应符瑞。二朝百辟又固请。尚书右仆射王俭奏:被宋诏逊位,臣等参议,宜剋日舆驾受禅,撰立仪注。太祖乃许焉。
建元元年夏,四月,甲午,上即皇帝位于南郊,设坛柴燎告天曰:皇帝臣道成敢用元牡,昭告皇皇后帝。宋帝陟鉴乾序,钦若明命,以命于道成。夫肇自生民,树以司牧,所以阐极则天,开元创物,肆兹大道。天下惟公,命不于常。昔在虞、夏,受终上代,粤自汉、魏,揖让中叶,咸炳诸典谟,载在方册。水德既微,仍世多故,寔赖道成匡拯之功,以弘济于厥艰。大造颠坠,再构区宇,宣礼明刑,缔仁缉义。晷纬凝象,川岳表灵,诞惟天人,罔弗和会。乃仰协归运,景属与能,用集大命于兹。辞德匪嗣,至于累仍,而群公卿士,庶尹御事,爰及黎献,至于百蛮,佥曰皇天眷命,不可以固违,人神无托,不可以旷主。畏天之威,敢不祗顺鸿历。敬简元辰,虔奉皇符,升坛受禅,告类上帝,以永答民衷,式敷万国。惟明灵是飨。礼毕,大驾还宫,临太极前殿。诏曰:五德更绍,帝迹所以代昌;三正迭隆,王度所以改耀。世有质文,时或因革,其资元膺历,经道振民,固以异术同揆,殊流共贯者矣。朕以寡昧,属值艰季,推肆勤之诚,藉乐治之数,贤能悉心,士民致力,用获拯溺龛暴,一匡天下。业未参古,功殆侔昔。宋氏以陆夷有徵,历数攸及,思弘乐推,永鉴崇替,爰集天禄于朕躬。惟志菲薄,辞弗获昭,遂钦从天人,式繇景命,祗月正于文祖,升禋鬯于上帝。猥以寡德,光宅四海,纂革代之踪,托王公之上,若涉渊水,罔知所济。宝祚初启,洪庆惟新,思俾利泽,宣被亿兆,可大赦天下。改升明三年为建元元年。赐人爵二级,文武进位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谷人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有犯乡论清义,赃污淫盗,一皆荡涤,洗除先注,与之更始。长徙敕系之囚,特皆原遣。亡官失爵,禁锢夺劳,一依旧典。封宋帝为汝阴王,筑宫丹阳县故治,行宋正朔,车旗服色,一如故事,上书不为表,答表不称诏。降宋晋熙王燮为阴安公,江夏王跻为沙阳公,随王翙为舞阴公,新兴王嵩为定襄公,建安王禧为荔浦公,郡公主为县君,县公主为乡君。诏曰:继世象贤,列代盛典,畴庸嗣美,前载令图。宋氏通侯,乃宜随运省替。但钦德怀义,尚表坟闾,况功济区夏,道光民俗者哉。降差之典,宜遵往制。南康县公华容县公可为侯,萍乡县侯可为伯,减户有差,以继刘穆之、王弘、何无忌后。以司空褚渊为司徒,吴郡太守柳世隆为南豫州刺史。诏曰:宸运肇创,宝命唯新,宜弘庆宥,广敷蠲汰。劫贼馀口没在台府者,悉原赦。诸负舋流徙,普听还本土。以齐国左卫将军陈显达为中护军,中领军王敬则为南兖州刺史,左卫将军李安民为中领军。戊戌,以荆州刺史嶷为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冠军将军映为荆州刺史,西中郎将晃为南徐州刺史,冠军将军垣崇祖为豫州刺史,骠骑司马崔文仲为徐州刺史。断四方上庆礼。己亥,诏曰:自庐井毁制,农桑易业,盐铁妨民,货鬻伤治,历代成俗,流蠹岁滋。援拯遗弊,革末反本,使公不专利,氓无失业。二宫诸王,悉不得营立屯邸,封略山湖。太官池籞,宫停税入,优量省置。庚子,诏宋帝后蕃王诸陵,宜有守卫。有司奏帝陵各置长一人,兵有差,王陵五人,妃嫔三人。五月,丙午,进河南王吐谷浑拾寅号骠骑大将军。诏曰:宸运革命,引爵改封,宋氏第秩,虽宜省替,其有预效屯夷、宣力齐业者,一仍本封,无所减降。有司奏留襄阳郡公张敬儿等六十二人,除广兴郡公沈昙亮等百二十二人。改《元嘉历》为《建元历》,木德盛卯终未,以正月卯祖,十二月未腊。丁未,诏曰:设募取将,悬赏购士,盖出权宜,非曰恒制。顷世艰险,浸以成俗,且长逋逸,开罪山湖。是为黥刑不辱,亡窜无咎。自今以后,可断众募。壬子,诏封佐命文武功臣新除司徒褚渊等三十一人,进爵增户各有差。乙卯,河南王吐谷浑拾寅奉表贡献。丙辰,诏遣大使分行四方,遣兼散骑常侍十二人巡行。以交宁道远,不遣使。己未,汝阴王薨,追谥为宋顺帝,终礼依魏元、晋恭帝故事。辛酉,阴安公刘燮等伏诛。追封谥上兄道度为衡阳元王,道生为始安贞王。丙寅,追尊皇考曰宣皇帝,皇妣为孝皇后,妃为昭皇后。六月,辛未,诏相国骠骑中军三府职,可依资劳度二官,若职限已盈,所馀可赐满。壬申,以游击将军周山图为兖州刺史。乙亥,诏曰:宋末频年敌寇,兼灾疾凋损,或枯骸不收,毁榇莫掩,宜速宣下埋藏营恤。若摽题犹存,姓字可识,可即运载,致还本乡。有司奏遣外监典事四人,周行离门外三十五里为限。其馀班下州郡。无棺器摽题者,属所以台钱供市。庚辰,七庙主备法驾即于太庙。诏诸将及客,戮力艰难,尽勤直卫,其从还宫者,普赐位一阶。辛巳,罢荆州刺史。甲申,立皇太子赜。断诸州郡礼庆。见刑入重者,降一等,并申前赦恩百日。立皇子嶷为豫章王,映为临川王,晃为长沙王,叶为武陵王,皓为安成王,锵为鄱阳王,铄为桂阳王,鉴为广陵王,皇孙长懋为南郡王。乙酉,葬宋顺帝于遂宁陵。秋,七月,丁未,诏曰:交阯北景,独隔书朔,斯乃前运方季,负海不朝,因迷遂往,归款莫由。曲赦交州部内李叔献一人即抚南土,文武详才选用。并遣大使宣扬朝恩。以试守武平太守行交州府事李叔献为交州刺史。丙辰,以卤伪茹芦镇主阴平公杨广香为沙州刺史。丁巳,诏南兰陵桑梓本乡,长蠲租布;武进王业所基,复十年。九月,辛丑,诏二吴、义兴三郡遭水,减今年田租。乙巳,以新除尚书令、骠骑将军豫章王嶷为荆、湘二州刺史,平西将军临川王映为扬州刺史。丙午,司空褚渊领尚书令。戊申,车驾幸宣武堂宴会,诏诸王公以下赋诗。冬,十月,丙子,立彰城刘引为汝阴王,奉宋帝后。己卯,车驾殷祀太庙。辛巳,诏曰:朕婴缀世务,三十馀岁,险阻艰难,备尝之矣。末路屯夷,戎车岁驾,诚藉时来之运,实资士民之力。宋元徽二年以来,诸从军得官者,未悉蒙禄,可催速下访,随正即给。才堪馀任者,访洗量序。若四州士庶,本乡沦陷,簿籍不存,寻校无所,可听州郡保押,从实除奏。荒远阙中正者,特许据军簿奏除。或戍捍边役,末由旋反,听于同军各立五保,所隶有司,时为言列。汝阴太妃王氏薨,追赠为宋恭皇后。十一月,庚子,以太子左卫率萧景先为司州刺史。辛亥,立皇太子妃裴氏。甲申,封功臣骠骑长史江谧等十人爵户各有差。
二年春,正月,戊戌朔,大赦天下。以司空、尚书令褚渊为司徒,中军将军张敬儿为车骑将军,中领军李安民为领军将军,中护军陈显达为护军将军。辛丑,车驾亲祀南郊。癸卯,诏拓拔寇淮、泗,遣众军北伐,内外纂严。二月,丁卯,卤寇寿阳,豫州刺史垣崇祖破走之。置巴州。壬申,以三巴校尉明慧昭为巴州刺史。戊子,以宁蛮校尉萧赤斧为雍州刺史,南蛮长史崔惠景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辛卯,诏西境献捷,解严。癸巳,遣大使巡慰淮、肥。徐、豫边民尤贫遘难者,刺史二千石量加赈恤。甲午,诏江西北民避难流徙者,制遣还本,土蠲今年租税。单贫及孤老不能自存者,即听番籍,郡县押领。三月,丁酉,以侍中西昌侯鸾为郢州刺史。戊戌,以护军将军陈显达为南兖州刺史,吴郡太守张岱为中护军。己亥,车驾幸乐游苑宴,王公以下赋诗。辛丑,以征卤将军崔思祖为青、冀二州刺史。夏,四月,丙寅,进高丽王乐浪公高琏号骠骑大将军。五月,立六门都墙。六月,癸未,诏昔岁水旱,曲赦丹阳、二吴、义兴四郡遭水尤剧之县,元年以前,三调未充,虚列已毕,官长局吏应共偿备外,详所除宥。秋,七月,甲寅,以辅国将军卢绍之为青、冀二州刺史。戊午,皇太子妃裴氏薨。闰月辛巳,遣领军将军李安民行淮、泗。庚寅,拓跋攻朐山,青、冀二州刺史卢绍之等破走之。冬,十一月,戊子,以氐杨后起为秦州刺史。十二月,戊戌,以司空褚渊为司徒。乙巳,车驾幸中堂听讼。壬子,以骠骑大将军豫章王嶷为司空,扬州刺史、前将军临川王映为荆州刺史。
三年春,正月,壬戌朔,诏王公卿士荐谠言。丙子,以平北将军陈显达为益州刺史,贞阳公柳世隆为南兖州刺史,皇子锋为江夏王。领军将军李安民等破卤于淮扬。夏,四月,以宁朔将军沈景德为广州刺史。六月,壬子,大赦。逋租宿债,除减有差。秋七月,以冠军将军垣荣祖为徐州刺史。冬,十月,戊子,以河南王世子吐谷浑度易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王。
四年,春,正月,壬戌,诏曰:夫胶庠之典,彝伦攸先,所以招振才端,启发性绪,弘字黎氓,纳之轨义,是故五礼之迹可传,六乐之容不泯。朕自膺历受图,志阐经训,且有司群僚,奏议咸集,盖以戎车时警,文教未宣,思乐泮宫,永言多慨。今关燧无虞,时和岁稔,远迩同风,中外慕义。便可式遵前准,修建敩学,精选儒官,广延国胄。以江州刺史王延之为右光禄大夫。癸亥,诏曰:比岁申威西北,义勇争先,殒气寇场,命尽王事。战亡蠲复,虽有恒典,主者遵用,每伤简薄。建元以来战亡,赏蠲租布二十年,杂役十年。其不得收尸,主军保押,亦同此例。以后将军长沙王晃为护军将军,中军将军南郡王长懋为南徐州刺史,冠军将军安成王皓为江州刺史。二月,乙未,以冠军将军桓康为青、冀二州刺史。上不豫,庚辰,诏原京师囚系有差,元年以前逋责皆原除。三月,庚申,召司徒褚渊、左仆射王俭诏曰:吾本布衣素族,念不到此,因藉时来,遂隆大业。风道沾被,升平可期。遘疾弥留,至于大渐。公等奉太子如事吾,柔远能迩,缉和内外,当令太子敦穆亲戚,委任贤才,崇尚节俭,弘宣简惠,则天下之理尽矣。死生有命,夫复何言。壬戌,上崩于临光殿,年五十六。四月,庚寅,上谥曰太祖高皇帝。奉梓宫于东府前渚升龙舟。丙午,窆武进泰安陵。上少沉深有大量,宽严清俭,喜怒无色。博涉经史,善属文,工草隶书,弈棋第二品。虽经纶夷险,不废素业。从谏察谋,以威重得众。即位后,身不御精细之物,敕中书舍人桓景真曰:主衣中似有玉介导,此制始自大明末,后泰始尤增其丽。留此置主衣,政是兴长疾源,可即时打碎。凡复有可异物,皆宜随例也。后宫器物栏槛以铜为饰者,皆改用铁,内殿施黄纱帐,宫人著紫皮履,华盖除金花瓜,用铁回钉。每曰:使我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土同价。欲以身率天下,移变风俗。上姓名骨体及期运历数,并远应图谶数十百条,历代所未有,臣下撰录,上抑而不宣,盛矣。
史臣曰:孙卿有言:圣人之有天下,受之也,非取之也。汉高神武骏圣,观秦氏东游,盖是雅多大言,非始自知天命;光武闻少公之论谶,亦特一时之笑语;魏武初起义兵,所期征西之墓;晋宣不内迫曹爽,岂有定霸浮桥。宋氏崛起匹夫,兵由义立:咸皆一世推雄,卒开鼎祚。宋氏正位八君,卜年五纪,四绝长嫡,三称中兴,内难边虞,兵革世动。太祖基命之初,武功潜用,泰始开运,大拯时艰,龙德在田,见猜云雨之迹。及苍梧暴虐,舋结朝野,百姓懔懔,命悬朝夕。权道既行,兼济天下。元功振主,利器难以假人,群才戮力,实怀尺寸之望。岂其天厌水行,固已人希木德。归功与能,事极乎此。虽至公于四海,而运实时来;无心于黄屋,而道随物变。应而不为,此皇齐所以集大命也。
武帝本纪
按《南齐书·武帝本纪》: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太祖长子也。小讳龙儿。生于建康青溪宅,其夜陈孝后、刘昭后同梦龙据屋上,故字上焉。初为寻阳国侍郎,辟州西曹书佐,出为赣令。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反,上不从命,南康相沈肃之絷上于郡狱。族人萧欣祖、门客桓康等破郡迎出上。肃之率将吏数百人追击,上与左右拒战,生获肃之,斩首百馀级,遂率部曲百馀人举义兵。始兴相殷孚将万兵赴子勋于寻阳,或劝上击之,上以众寡不敌,避屯揭阳山中,聚众至三千人。子勋遣其将戴凯之为南康相,及军主张宗之千馀人助之。上引兵向郡,击凯之别军主程超数百人于南康口,又进击宗之,破斩之,遂围郡城。凯之以数千人固守,上亲率将士尽日攻之,城陷,凯之奔走,杀伪赣令陶冲之。上即据郡城,遣军主张应期、邓惠真三千人袭豫章。子勋遣军主谈秀之等七千人,与应期相拒于西昌,筑营垒,交战不能决。闻上将自下,秀之等退散。事平,徵为尚书库部郎、征北中兵参军、西阳县子,带南东莞太守、越骑校尉、正员郎、刘韫抚军长史、襄阳太守。别封赣县子,邑三百户,固辞不受。转宁朔将军、广兴相。桂阳王休范反,上遣军袭寻阳,至北峤,事平,除晋熙王安西咨议,不拜,复还郡。转司徒右长史、黄门郎。沈攸之在荆楚,宋朝密为之备。元徽四年,以上为晋熙王镇西长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顺帝立,徵晋熙王燮为抚军、扬州刺史,以上为左卫将军,辅燮俱下。沈攸之事起,未得朝廷处分,上以中流可以待敌,即据盆口城为战守之备。太祖闻之,喜曰:此真我子也。上表求西讨,不许,乃遣偏军援郢。平西将军黄回等皆受上节度。加上冠军将军、持节。升明二年,事平,转散骑常侍,都督江州、豫州之新蔡、晋熙二郡军事,征卤将军,江州刺史,持节如故。封闻喜县侯,邑二千户。其年,徵侍中、领军将军。给鼓吹一部。府置佐史。领石头戍军事。寻又加持节、督京畿诸军事。三年,转散骑常侍、尚书仆射、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持节、都督、领军如故。给班剑二十人。齐国建,为齐公世子,改加侍中、南豫州刺史,给油络车,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四十人。以石头为世子宫,官置二率以下,坊省服章,一如东宫。进爵王太子。太祖即位,为皇太子。建元四年三月,壬戌,太祖崩,上即位,大赦。征镇州郡令长军屯营部,各行丧三日,不得擅离任,都邑城守防备幢队,一不得还。乙丑,称先帝遗诏,以司徒褚渊录尚书事,尚书左仆射王俭为尚书令,车骑将军张敬儿为开府仪同三司。诏曰:丧礼虽有定制,先旨每存简约,内官可三日一还临,外官间一日还临。后有大丧皆如之。丁卯,以右卫将军吕安国为司州刺史。庚午,以司空豫章王嶷为太尉。癸酉,诏曰:城直之制,历代宜同,顷岁逋弛,遂以万计。虽在宪宜惩,而原心可亮。积年逋赋,可悉原荡。自兹以后,申明旧科,有违纠裁。庚辰,诏曰:比岁未稔,贫穷不少,京师二岸,多有其弊。遣中书舍人优量赈恤。夏,四月,丙午,以辅国将军张倪为兖州刺史。辛卯,追尊穆妃为皇后。五月,乙丑,以丹阳尹闻喜公子良为南徐州刺史。甲戌,以新除左卫将军垣崇祖为豫州刺史。癸未,诏曰:顷水雨频降,潮流荐满,二岸居民,多所淹渍。遣中书舍人与两县官长优量赈恤。六月,甲申,立皇太子长懋。诏申壬戌赦恩百日。乙酉,以鄱阳王锵为雍州刺史,临汝公子卿为郢州刺史。甲午,以宁朔将军臧灵智为越州刺史。丙申,立皇太子妃王氏。进封闻喜公子良为竟陵王,临汝公子卿为庐陵王,应城公子敬为安陆王,江陵公子懋为晋安王,枝江公子隆为随郡王,皇子子真为建安王,皇孙昭业为南郡王。戊戌,诏曰:水潦为患,星纬乖序。京都囚系,可剋日讯决;诸远狱委刺史以时察判。建康、秣陵二县贫民加赈赐,必令周悉。吴兴、义兴遭水县,蠲除租调。癸卯,以司徒褚渊为司空、骠骑将军。秋,七月,庚申,以卫尉萧顺之为豫州刺史。壬戌,以冠军将军垣荣祖为青、冀二州刺史。八月,癸卯,司徒褚渊薨。九月,丁巳,以国哀故,罢国子学。己巳,以前军将军姜伯起为秦州刺史。辛未,以征南将军王僧虔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王奂为湘州刺史。冬,十二月,己丑,诏曰:缘淮戍将,久处边劳,三元行始,宜沾恩庆。可遣中书舍人宜旨临会。后每岁皆如之。庚子,以太子左卫率戴僧静为徐州刺史。
永明元年春,正月,辛亥,车驾祀南郊,大赦,改元。壬子,诏内外群僚各举朕违,肆心规谏。又诏王公卿士,各举所知,随方登叙。诏曰:经邦之寄,寔资莅民,守宰禄俸,盖有恒准。往以边虞告警,故沿时损益;今区宇宁晏,庶绩咸熙,念勤简能,宜加优奖。郡县丞尉,可还田秩。太尉豫章王嶷领太子太傅,护军将军长沙王晃为南徐州刺史,镇北将军竟陵王子良为南兖州刺史。庚申,以侍中萧景先为中领军。壬戌,立皇弟锐为南平王,铿为宜都王,皇子子明为武昌王,子罕为南海王。甲子,为筑青溪旧宫,诏槊仗瞻履。二月,辛巳,以征卤将军杨炅为沙州刺史。辛丑,以陇西公宕昌王梁弥机为河、凉二州刺史,东羌王像舒彭为西凉州刺史。三月,癸丑,诏曰:宋德将季,风轨陵迟,列宰庶邦,弥失其序,迁谢遄速,公私凋弊。泰运初基,草昧惟始,思述先范,永隆治根。莅民之职,一以小满为限。其有声绩克举,厚加甄异;理务无庸,随时代黜。丙辰,诏曰:朕自丁荼毒,奄便周忌,瞻言负荷,若坠渊壑。而远图尚蔽,政刑未理,星纬失序,阴阳愆度。思播先泽,兼酬天眚,可申辛亥赦恩五十日,以期讫为始。京师囚系,悉皆原宥。三署军徒,优量降遣。都邑鳏寡尤贫,详加赈恤。戊寅,诏四方见囚,罪无轻重,及劫贼馀口长徒敕系,悉原赦。逋负督赃,建元四年三月以前,皆特除。夏,四月,壬午,诏曰:魏矜袁绍,恩洽丘墓;晋亮两王,荣覃馀裔。二代弘义,前载美谈。袁粲、刘秉与先朝同奖宋室,沈攸之于景和之世,特有乃心,虽末节不终,而始诚可录。岁月弥往,宜特优降。粲、秉前年改葬茔兆,未修材椁,可为经理,令粗足周礼。攸之及其诸子丧柩在西者,可符荆州送反旧墓,在所为营葬事。五月,丁酉,车骑将军张敬儿伏诛。六月,丙寅,诏凡坐事应覆治者,在建元四年三月以前,皆原宥。秋,七月,戊戌,新除左光禄大夫王僧虔加特进。九月,己卯,以荆州刺史临川王映为骠骑将军,冠军将军庐陵王子卿为荆州刺史,吴郡太守安陆侯缅为郢州刺史。二年春,正月,乙亥,以司州刺史吕安国为南兖州刺史,征北将军竟陵王子良为护军将军兼司徒,征北长史刘悛为司州刺史。丙子,以右光禄大夫王延之为特进。三月,乙亥,以吴兴太守张岱为南兖州刺史,前将军王奂为江州刺史,平北将军吕安国为湘州刺史。戊寅,以少府赵景翼为广州刺史。夏,四月,甲辰,诏扬、南徐、南兖、徐、兖五州统内诸狱,并、豫、江三州府州见囚,江州寻阳、新蔡两郡系狱,并部送还台,须候克日断枉直。缘江远郡及诸州,委刺史详察讯。己巳,以宁朔将军程法勤为宁州刺史。六月,癸卯,车驾幸中堂听讼。乙巳,以安陆王子敬为南兖州刺史。戊申,以黄门侍郎崔平仲为青、冀二州刺史。秋,七月,癸未,诏曰:夫乐所自生,先哲垂诰,礼不忘本,积代同风。是以汉光迟回于南阳,魏文殷勤于谯国。青溪宫体天含晖,则地栖宝,光定灵源,允集符命。在昔期运初开,经纶方远,缮筑之劳,我则未暇。时流事往,永唯哽咽。朕以寡薄,嗣奉鸿基,思存缔构,式表王迹。考星创制,揆日兴功,子来告毕,规模昭备。宜申衅落之礼,以畅感慰之怀,可克日小会。甲申,立皇子子伦为巴陵王。八月,丙午,车驾幸旧宫小会,设金石乐,在位者赋诗。诏申京师狱及三署见徒,量所降宥。领宫职司,详赐币帛。戊申,车驾幸元武湖讲武。甲子,诏曰:窆枯掩骼,义重前诰,恤老哀癃,寔惟令典。朕求思民瘼,弗忘鉴寐。声惠未敷,物多乖所。京师二县,或有久坟毁发,可随宜掩埋。遗骸未榇,并加敛瘗。疾病穷困不能自存者,详为条格,并加沾赉。冬,十月,丁巳,以桂阳王铄为南徐州刺史。十一月,丁亥,以始兴王铿为益州刺史。三年春,正月,丙辰,以大司农刘楷为交州刺史,安西咨议参军崔庆绪为南梁、秦二州刺史。甲申,以晋安王子懋为南豫州刺史。辛卯,车驾祀南郊,大赦。都邑三百里内罪应入重者,降一等,馀依赦制。劾系之身,降遣有差。赈恤二县贫民。又诏曰:《春秋国语》云生民之有学敩,犹树木之有枝叶。果行育德,咸必由兹。在昔开运,光宅中外,方弘典谟,克隆教思,命彼有司,崇建庠塾。甫就经始,仍离屯故,仰瞻徽猷,岁月弥远。今遐迩一体,车轨同文,宜高选学官,广延胄子。又诏守宰亲民之要,刺史案部所先,宜严课农桑,相土揆时,必穷地利。若耕蚕殊众,足厉浮堕者,所在即便列奏。其违方骄矜,佚事妨农,亦以名闻。将明赏罚,以劝勤怠。校覈殿最,岁竟考课,以申黜陟。二月,辛丑,车驾祀北郊。夏,四月,戊戌,以新除右卫将军豫章王世子子响为豫州刺史,辅国将军桓敬为兖州刺史。五月,乙未,诏曰:氓俗凋弊,于兹永久,虽年谷时登,而歉乏比室。凡单丁之身及茕独而秩养养孤者,并蠲今年田租。是月,省总明观。六月,庚戌,进河南王度易侯为车骑将军。秋,七月,辛丑,诏丹阳所领及馀二百里内见囚,同集京师;自此以外,委州郡决断。甲戌,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虔薨。丁亥,以骠骑中兵参军董仲舒为宁州刺史。八月,乙未,车驾幸中堂听讼。丁巳,以行宕昌王梁弥颉为河、凉二州刺史。戊午,以尚书令王俭领太子少傅,太子詹事萧顺之为领军将军。冬,十月,壬戌,诏曰:皇太子长懋讲毕,当释奠,王公以下可悉往观礼。十一月,乙丑,以冠军将军王文仲为青、冀二州刺史。十二月,丁酉,诏曰:九谷之重,八材为末,是故洁粢丰盛,祝史无愧于辞,不籍千亩,周宣所以贻谏。昔期运初启,庶政草昧,三推之典,我则未暇。朕嗣奉鸿基,思隆先轨,载耒躬亲,率由旧式。可以开春发岁,敬简元辰,鸣青鸾于东郊,冕朱纮而莅事。仰荐宗禋,俯勖黔皂,将使囷庾内充,遗秉外牣。既富而教,兹焉攸在。是夏,琅邪郡旱。百姓芟除枯苗,至秋擢颖大熟。
四年春,正月,甲子,以南琅邪、彭城二郡太守随郡王子隆为江州刺史,征卤长史张瑰为雍州刺史,征卤将军薛渊为徐州刺史,护军将军兼司徒竟陵王子良进号车骑将军。富阳人唐宇之反,聚众桐庐,破富阳、钱塘等县,害东阳太守萧祟之。遣宿卫兵出讨,伏诛。丁酉,冠军将军、马军主陈天福坐讨唐宇之烧掠百姓,弃市。辛卯,车驾幸中堂策秀才。闰月癸巳,立皇子子贞为邵陵王,皇孙昭文为临汝公。丁未,以武都王杨集始为北秦州刺史。辛亥,车驾籍田。诏曰:夫耕籍所以表敬,亲载所以率民。朕景行前规,躬执良耜,千畛咸事,六仞可期,教义克宣,诚感兼畅。重以天符灵贶,岁月鳞萃,宝鼎开玉匣之祥,嘉禾发同穗之颖,甘露凝晖于坰牧,神爵骞翥于兰囿。斯乃宗稷之庆,岂寡薄所臻。思俾休和,覃兹黔早,见刑罪殊死以下,悉原宥。诸逋负在三年以前尤穷弊者,一皆蠲除。孝悌力田,详授爵位,孤老贫穷,赐谷十石。凡欲附农而粮种阙乏者,并加给贷,务在优厚。癸丑,以始兴内史刘敕为广州刺史。甲寅,以籍田礼毕,车驾幸阅武堂劳酒小会,诏赐王公以下在位者帛有差。戊午,车驾幸宣武堂讲武。诏曰:今亲阅六师,少长有礼,领驭群帅,可量班赐。二月,己未,立皇弟銶为晋熙王,铉为河东王。庚寅,以光禄大夫王元载为兖州刺史。三月,辛亥,国子讲《孝经》,车驾幸学,赐国子祭酒、博士、助教绢各有差。夏,四月,丁亥,以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湘州刺史。临沂县麦不登,刈为马刍,至夏更苗秀。五月,癸巳,诏扬、南徐二州,今年户租三分二取见布,一分取钱。来岁以后,远近诸州输钱处,并减布直,匹准四百,依旧折半,以为永制。丙午,以吴兴太守西昌侯鸾为中领军。秋,八月,辛酉,以镇南长史萧惠休为广州刺史。九月,甲寅,以征卤将军王广之为徐州刺史。冬,十二月,乙亥,以东中郎司马崔惠景为司州刺史。五年春,正月,戊子,以太尉豫章王嶷为大司马,车骑将军竟陵王子良为司徒,骠骑将军临川王映、卫将军王俭、中军将军王敬则并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都官尚书沈文季为郢州刺史,左将军安陆王子敬为荆州刺史,征卤将军晋安王子懋为南兖州刺史,辅国将军建安王子真为南豫州刺史。辛卯,诏曰:朕昧爽丕显,思康民瘼。虽年谷亟登,而饥馑代有。今履端肇运,阳和告始,宜协时休,覃兹黎庶。诸孤老贫病,并赐粮饩,遣使亲赋,每存均普。雍、司二州蛮裔屡动,丁酉,遣丹阳尹萧景先出平阳,护军将军陈显达出宛、叶。二月,戊子,车驾幸芳林园褉宴。丁未,以护军将军陈显达为雍州刺史。夏,四月,车驾殷祀太庙。诏系囚见徒四岁刑以下,悉原遣,五年减为三岁,京邑罪身应入重,降一等。六月,辛酉,诏曰:比霖雨过度,水潦荐溢,京师居民,多离其弊。遣中书舍人、二县官长随宜赈赐。秋,七月,戊申,诏丹阳属县建元四年以来至永明三年所逋田租,殊为不少。京甸之内,宜加优贷。其非中赀者,可悉原停。八月,乙亥,诏今夏雨水,吴兴、义兴二郡田农多伤,详蠲租调。九月,己丑,诏曰:九日出商飙馆登高宴群臣。辛卯,车驾幸商飙馆。馆,上所立,在孙陵冈,世呼为九日台者也。丙午,诏曰:善为国者,使民无伤,而农益劝。是以十一而税,周道克隆,开建常平,汉载惟穆。岱畎丝枲,浮汶来贡,杞梓皮革,必缘楚往。自水德将谢,丧乱弥多,师旅岁兴,饥馑代有。贫室尽于课调,泉贝倾于绝域。军国器用,动资四表,不因厥产,咸用九赋,虽有交贸之名,而无润私之实。民咨涂炭,寔此之由。昔在开运,星纪未周,馀弊尚重。农桑不殷于曩日,粟帛轻贱于当年。工商罕兼金之储,匹夫多饥寒之患。良由圆法久废,上币稍寡。所谓民失其资,能无匮乎。凡下贫之家,可蠲三调二年。京师及四方出钱亿万,籴米谷丝绵之属,其和价以优黔首。远邦尝市杂物,非土俗所产者,皆悉停之。必是岁赋攸宜,都邑所乏,可见直和市,勿使逋刻。冬,十月,甲申,以中领军西昌侯鸾为豫州刺史,侍中安陆侯缅为中领军。初起新林苑。
六年春,正月,壬午,以祠部尚书安成王皓为南徐州刺史。诏二百里内狱同集京师,克日听览,自此以外,委州郡讯察。三署徒隶,详所原释。三月,己亥,以豫章王世子子响为巴东王。癸卯,以光禄大夫周盘龙为行兖州刺史。五月甲午,以宕昌王梁弥承为河、凉二州刺史。六月,甲寅,以散骑常侍沈景德为徐州刺史。丙子,以始兴太守房法乘为交州刺史。秋,七月,乙巳,都官尚书吕安国为领军将军。八月,乙卯,诏吴兴、义兴水潦,被水之乡,赐痼疾笃癃口二斛,老疾一斛,小口五斗。九月,壬寅,车驾幸琅邪城讲武,习水步军。冬,十月,庚申,立冬,初临太极殿读时令。辛酉,以祠部尚书武陵王叶为江州刺史。闰月乙卯,诏曰:北兖、北徐、豫、司、青、冀八州,边接疆埸,民多悬罄,原永明以前所逋租调。辛卯,以尚书仆射王奂为领军将军。十一月,乙卯,以羽林监费延宗为越州刺史。庚申,以后将军、晋安王子懋为湘州刺史,西阳王子明为南兖州刺史。
七年春,正月,丙午,以中军将军王敬则为豫州刺史,中军将军阴智伯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戊申,诏曰:雍州频岁戎役,兼水旱为弊,原四年以前逋租。辛亥,车驾祀南郊,大赦。京邑贫民,普加赈赐。又诏曰:春颁秋敛,万邦所以惟怀,柔远能迩,兆民所以允殖。郑浑宰邑,因姓立名,王浚剖符,户口殷盛。今产子不育,虽炳常禁,比闻所在,犹或有之。诚复礼以贫杀,抑亦情由俗淡。宜节以严威,敦以惠泽。主者寻旧制,详量附定,蠲恤之宜,务存优厚。壬戌,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临川王映薨。戊辰,诏曰:诸大夫年秩隆重,禄食殊薄,岂所谓下车惟旧,趋桥敬老。可增俸,详给见役。二月,丙子,以左卫将军、巴东王子响为中护军。己丑,诏曰:宣尼诞敷文德,峻极自天,发辉七代,陶钧万品,英风独举,素王谁匹。功隐于当年,道深于日月。感麟厌世,缅邈千祀,川竭谷虚,丘夷渊塞,非但洙泗湮沦,至乃飨尝乏主。前王敬仰,崇修寝庙,岁月亟流,鞠为茂草。今学敩兴立,实禀洪规,抚事怀人,弥增钦属。可改筑宗祊,务在爽垲。量给祭秩,礼同诸侯。奉圣之爵,以时绍继。壬寅,以丹阳尹王晏为江州刺史。癸卯,以巴陵王子伦为豫州刺史。三月,丁未,以太子右卫率王元邈为兖州刺史。庚戌,以中护军、巴东王子响为江州刺史,中书令、随郡王子隆为中护军。甲寅,立皇子子岳为临贺王,子峻为广汉王,子琳为宣城王,子珉为义安王。夏,四月,戊寅,诏曰:婚礼下达,人伦攸始,《周官》设媒氏之职,《国风》兴及时之咏。四爵内陈,义不期侈,三鼎外列,事岂存奢。晚俗浮丽,历兹永久,每思惩革,而民未知禁。乃闻同牢之费,华泰尤甚;膳羞方丈,有过王侯。富者扇其骄风,贫者耻躬不逮。或以供帐未具,动致推迁,年不再来,盛时忽往。宜为节文,颁之士庶。并可拟则公朝,方摞供设,合卺之礼无亏,宁俭之义斯在。如故有违,绳之以法。五月,乙巳,尚书令、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王俭薨。甲子,以新除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尚书令。六月,丁亥,车驾幸琅邪。秋,八月,庚子,以左卫将军建安王子真为中护军。冬,十月,己丑,诏曰:三季浇浮,旧章陵替,吉凶奢靡,动违矩则。或裂锦绣以竞车服之饰,涂金镂石以穷茔域之丽。至班白不婚,露棺累叶,苟相姱衒,罔顾大典。可明为条制,严勒所在,悉使画一。如复违犯,依事纠奏。十二月,己亥,以中护军、建安王子真为郢州刺史,江州刺史、巴东王子响为荆州刺史,前安西司马垣荣祖为兖州刺史。
八年,春,正月,庚子,征西大将军王敬则进号骠骑大将军,左将军沈文季为领军将军,丹阳尹、鄱阳王锵为江州刺史。诏放遣隔城掳俘,听还本土。壬辰,零陵王司马药师薨。夏,四月,戊辰,诏公卿以下各举所知,随才授职。进得其人,受登贤之赏;荐非其才,获滥举之罚。秋,七月,辛丑,以会稽太守安陆侯缅为雍州刺史。癸卯,诏曰:阴阳舛和,纬象愆度,储嗣婴患,淹历旬晷。思仰祗天戒,俯纡民瘼,可大赦天下。癸亥,诏司、雍二州,比岁不稔,雍州八年以前、司州七年以前逋租悉原。汝南一郡复限更申五年。八月,丙寅,诏京邑霖雨既过,居民汎滥,遣中书舍人、二县官长赈恤。乙酉,以行河南王世子休留代为秦、河二州刺史。壬辰,以左卫将军、随郡王子隆为荆州刺史。巴东王子响有罪,遣丹阳尹萧顺之率军讨之,子响伏诛。冬,十月,丁丑,诏吴兴水淹过度,开所在仓赈赐。癸巳,原建元以前逋租。十一月,乙卯,以建武将军伏登之为交州刺史。十二月,乙丑,以振威将军陈僧授为越州刺史。戊寅,诏尚书丞郎职事繁剧,恤俸未优,可量增赐禄。己卯,皇子子建为湘东王。癸巳,以监青冀二州军、行刺史事张冲为青、冀二州刺史。
九年春,正月,甲午,以侍中、江夏王锋为南徐州刺史,冠军将军刘悛为益州刺史。辛丑,车驾祀南郊,诏京师见囚系,详量原遣。三月,乙卯,以南中郎司马刘楷为司州刺史。辛丑,以太子左卫率刘缵为广州刺史。夏,四月,乙亥,有司奏:旧格一年两过行陵,三月十五日曹郎以下小行,九月十五日司空以下大行。今长停小行,唯二州一大行。诏曰:可。六月,甲戌,以尚书左仆射王奂为雍州刺史。秋,九月,戊辰,车驾幸琅邪城讲武,观者倾都,普颁酒肉。
十年春,正月,戊午,诏诸债负众逋七年以前,悉原除。高赀不在例。孤老六疾,人谷五斛。内外有务众官增禄俸。以左民尚书、南平王锐为湘州刺史,司徒、竟陵王子良领尚书令,右卫将军王元邈为北徐州刺史,中军将军、庐陵王子卿进号车骑将军,北中郎将、南海王子罕为兖州刺史,辅国将军、临汝公昭文为南豫州刺史,冠军将军王文和为北兖州刺史。二月,壬寅,镇军将军陈显达领中领军。夏,四月,辛丑,大司马豫章王嶷薨。五月,己巳,司徒、竟陵王子良为扬州刺史。秋,八月,丙申,以新城太守郭安明为宁州刺史。冬,十月,乙丑,车驾幸元武湖讲武。甲午,车驾殷祀太庙。十一月,戊午,诏曰:顷者霖雨,樵粮稍贵,京邑居民,多离其弊。遣中书舍人、二县官长赈赐。
十一年春,正月,癸丑,诏京师见系囚,详所原遣。以骠骑大将军王敬则为司空,江州刺史、鄱阳王锵为领军将军,镇军大将军陈显达为江州刺史,右卫将军崔慧景为豫州刺史。丙子,皇太子长懋薨。二月,壬午,以车骑将军、庐陵王子卿为骠骑将军、南豫州刺史,抚军将军、安陆王子敬进号车骑将军。己丑,辅国将军曹虎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癸卯,以新除中书监、晋安王子懋为雍州刺史。丙午,以冠军将军王文和为益州刺史。三月,乙亥,雍州刺史王奂伏诛。夏,四月,壬午,诏东宫文武臣僚,可悉度为太孙官属。甲午,立皇太孙昭业、太孙妃何氏。诏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粟帛各有差。癸卯,以骁骑将军刘灵哲为兖州刺史。五月,戊辰,诏曰:水旱成灾,谷稼伤弊,凡三调众逋,可同申至秋登。京师二县、朱方、姑熟,可权断酒。庚午,以辅国将军萧惠休为徐州刺史。丙子,以左民尚书、宜都王铿为南豫州刺史。六月,壬午,诏霖雨既过,遣中书舍人、二县官长赈赐京邑居民。秋,七月,丁巳,诏曰:顷风水为灾,二岸居民多离其患,加以贫病六疾,孤老稚弱,弥足矜念。遣中书舍人履行沾恤。又诏曰:水旱为灾,实伤农稼。江淮之间,仓廪既虚,遂草窃充斥,互相侵夺,依阻山湖,成此逋逃。曲赦南兖、兖、豫、司、徐五州,南豫州之历阳、谯、临江、庐江四郡,三调众逋宿债,并同原除。其缘淮及青、冀新附侨民,复除已讫,更申五年。是月,上不豫,徙御延昌殿,乘舆始登阶,而殿屋鸣咤,上恶之。卤侵边,戊辰,遣江州刺史陈显达镇雍州樊城。上虑朝野忧惶,乃力疾召乐府奏正声伎。戊寅,大渐。诏曰:始终大期,贤圣不免,吾行年六十,亦复何恨。但皇业艰难,万机事重,不能无遗虑耳。太孙进德日茂,社稷有寄。子良善相毗辅,思弘治道;内外众事,无大小悉与鸾参怀,共下意。尚书中是职务根本,悉委王晏、徐孝嗣。军旅捍边之略,委王敬则、陈显达、王广之、王元邈、沈文季、张瑰、薛渊等。百辟庶僚,各奉尔职,谨事太孙,勿有懈怠。知复何言。又诏曰:我识灭之后,身上著夏衣,画天衣,纯乌犀导,应诸器悉不得用宝物及织成等,唯装复裌衣各一本通。常所服身刀长短二口铁环者,随我入梓宫。祭敬之典,本在因心,东邻杀牛,不如西家礿祭。我灵上慎勿以牲为祭,唯设饼、茶饮、干饭、酒脯而已。天下贵贱,咸同此制。未山陵前,朔望设菜食。陵墓万世所宅,意尝恨休安陵未称,今可用东三处地最东边以葬我,名为景安陵。丧礼每存省约,不须烦民。百官停六时入临,朔圣祖日可依旧。诸主六宫,并不须从山陵。内殿凤华、寿昌、耀灵三处,是吾所治制。夫贵有天下,富兼四海,宴处寝息,不容乃陋,谓此为奢俭之中,慎勿坏去。显阳殿玉像诸佛及供养,具如别牒,可尽心礼拜供养之。应有功德事,可专在中。自今公私皆不得出家为道,及起立塔寺,以宅为精舍,并严断之。唯年六十,必有道心,听朝贤选序,已有别诏。诸小小赐乞,及閤内处分,亦有别牒。内外禁卫劳旧主帅左右,悉付萧谌优量驱使之,勿负吾遗意也。是日上崩,年五十四。上刚毅有断,为治总大体,以富国为先。颇不喜游宴、雕绮之事,言常恨之,未能顿遣。临崩又诏凡诸游费,宜后休息。自今远近荐献,务存节俭,不得出界营求,相高奢丽。金粟缯纩,弊民已多,珠玉玩好,伤工尤重,严加禁绝,不得有违准绳。九月,丙寅,葬景安陵。
史臣曰:世祖南面嗣业,功参宝命,虽为继体,事实艰难。御衮垂旒,深存政典,文武授任,不革旧章。明罚厚恩,皆由上出,义兼长远,莫不肃然。外表无尘,内朝多豫,机事平理,职贡有恒,府藏内充,民鲜劳役。宫室苑囿,未足以伤财,安乐延年,众庶所同幸。若夫割爱怀抱,同彼甸人,太祖群昭,位后诸穆。昔汉武留情晚悟,追恨戾园,魏文侯克中山,不以封弟,英贤心迹,臣所未详也。
郁林王本纪
按《南齐书·郁林王本纪》:郁林王昭业,字元尚,文惠太子长子也。小名法身。世祖即位,封南郡王,二千户。永明五年十一月戊子,冠于东宫崇政殿。其日小会,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给昭业扶二人。七年,有司奏给班剑二十人,鼓吹一部,高选友、学。十一年,给皂轮三望车。诏高选国官。文惠太子薨,立昭业为皇太孙,居东宫。世祖崩,太孙即位。八月,壬午,诏称先帝遗诏,以护军将军武陵王叶为卫将军,征南大将军陈显达即本号,并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西昌侯鸾为尚书令。太孙詹事沈文季为护军将军。癸未,以司徒竟陵王子良为太傅。诏曰:朕以寡薄,嗣膺宝政,对越灵命,钦若前图,思所以敬守成规,拱揖群后。哀荒在日,有懵大猷,宜育德振民,光昭睿范。凡逋三调及众债,在今年七月三十日前,悉同蠲除。其备偿封籍货鬻未售,亦皆还主。御府诸署池田邸冶,兴废沿事,本施一时,于今无用者,详所罢省。公宜权禁,一以还民,关市征赋,务从优减。丙戌,诏曰:近北掠馀口,悉充军实。刑故无小,罔或攸赦,抚辜兴仁,事深睿范。宜从荡宥,许以自新,可一同放遣,还复民籍。已赏赐者,亦皆为赎。辛丑,诏曰:往岁蛮裔协谋,志扰边服,群帅授略,大歼凶丑。革城克捷,及舞阴固守,二处劳人,未有沾爵赏者,可分遣选部,往彼序用。九月,癸丑,诏东西二省府国,长屯所积,财单禄寡,良以矜怀。选部可甄才品能,推校年月,邦守邑丞,随宜量处,以贫为先。辛酉,追尊文惠皇太子为世宗文皇帝。冬,十月,壬寅,尊皇太孙太妃为皇太后,立皇后何氏。十一月,辛亥,立临汝公昭文为新安王,曲江公昭秀为临海王,皇弟昭粲为永嘉王。
隆昌元年春,正月,丁未,改元,大赦。加太傅、竟陵王子良殊礼,骁骑将军、晋熙王銶为郢州刺史,丹阳尹、安陆王子敬为南兖州刺史,征北大将军、晋安王子懋为江州刺史,临海王昭秀为荆州刺史,永嘉王昭粲为南徐州刺史,征南大将军陈显达进号车骑大将军,郢州刺史、建安王子真为护军将军。诏百僚极陈得失。又诏王公以下各举所知。戊申,以护军将军沈文季为领军将军。己酉,以前将军曹虎为雍州刺史,右卫将军薛渊为司州刺史。庚戌,以宁朔将军萧懿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辅国长史申希祖为交州刺史。辛亥,车驾祀南郊。诏曰:执耜暂忘,悬磬比室,秉机或惰,无褐终年。非怠非荒,虽由王道,不稂不莠,寔赖民和。顷岁,多稼无爽,遗秉如积,而三登之美未臻,万斯之基尚远。且风土异宜,百民舛务,刑章治绪,未必同源。妨本害政,事非一揆,冕旒属念,无忘夙兴。可严下州郡,务滋耕殖,相亩辟畴,广开地利,深树国本,克阜民天。又询访狱市,博听谣俗,伤风损化,各以条闻,主者详为条格。戊午,车驾拜景安陵。己巳,以新除黄门侍郎周奉叔为青州刺史。二月,辛卯,车驾祀明堂。夏,四月,辛巳,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武陵王叶薨。戊子,太傅竟陵王子良薨。戊戌,以前沙州刺史杨炅为沙州刺史。丁酉,以骠骑将军庐陵王子卿为卫将军。尚书右仆射鄱阳王锵为骠骑将军,并开府仪同三司。闰月,乙丑,以南东海太守萧颖胄为青、冀二州刺史。丁卯,镇军大将军鸾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戊辰,以中军将军新安王昭文为扬州刺史。六月,丙寅,以黄门侍郎王思远为广州刺史。秋,七月,庚戌,以中书郎萧遥欣为兖州刺史,东莞太守臧灵智为交州刺史。癸巳,皇太后令曰:镇军、车骑、左仆射、前将军、领军、左卫、卫尉、八座:自我皇历启基,受终于宋,睿圣继轨,三叶重光。太祖以神武创业,草昧区夏,武皇以英明提极,经纬天人。文帝以上哲之资,体元良之重,虽功未被物,而德已在民。三灵之眷方永,七百之基已固。嗣主特钟沴气,爰表弱龄,险戾著于绿车,愚固彰于崇正。狗马是好,酒色方湎。所务惟鄙事,所疾惟善人。世祖慈爱曲深,每加容掩,冀年志稍改,立守神器。自入纂鸿业,长恶滋甚。居丧无一日之哀,缞绖为欢宴之服。昏酣长夜,万机斯壅,发号施令,莫知所从。阉竖徐龙驹专总枢密,奉叔、珍之互执权柄,自以为任得其人,表里缉穆,迈萧、曹而愈信、布,倚太山而坐平原。于是恣情肆意,罔顾天显,二帝姬嫔,并充宠御,二宫遗服,皆纳玩府。内外混漫,男女无别。丹屏之北,为酤鬻之所,青蒲之上,开桑中之肆。又微服潜行,信次忘反,端委以朝虚位,交戟而守空宫积旬矣。宰辅忠贤,尽诚奉主,诛锄群小,冀能悛革,曾无克己,更深怨憾。公卿股肱,以异己寘戮,文武昭穆,以德誉见猜。放肆丑言,将行屠脍,社稷危殆,有过缀旒。昔太宗克光于汉世,简文代兴于晋氏,前事之不忘,后人之师也。镇军居正体道,家国是赖,伊霍之举,实寄渊谟,便可详依旧典,以礼废黜。中军将军新安王,体自文皇,睿哲天秀,宜入嗣鸿业,永宁四海。外即以礼奉迎。未亡人属此多难,投笔增慨。昭业少美容止,好隶书,世祖敕皇孙手书不得妄出,以贵重之。进对音吐,甚有令誉。王侯五日一问讯,世祖常独呼昭业至幄座,别加抚问,呼为法身,钟爱甚重。文惠皇太子薨,昭业每临哭,辄号咷不自胜,俄尔还内,欢笑极乐。在世祖丧,哭泣竟,入后宫,尝列歌妓二部夹阁迎奏。为南郡王时,文惠太子禁其起居,节其用度,昭业谓豫章王妃庾氏曰:阿婆,佛法言,有福德生帝王家。今日见作天王,便是大罪,左右主帅,动见拘执,不如作市边屠酤富儿百倍矣。及即位,极意赏赐,动百数十万。每见钱,辄曰:我昔时思汝一文不得,今得用汝未。期年之间,世祖斋库储钱数亿垂尽。开主衣库与皇后宠姬观之,给阉人竖子各数人,随其所欲,恣意辇取;取诸宝器以相剖击破碎之,以为笑乐。居尝裸袒,著红縠裈,杂采袒服。好斗鸡,密买鸡至数千价。世祖御物甘草杖,宫人寸断用之。毁世祖招婉殿,乞阉人徐龙驹为斋。龙驹尤亲幸,为后閤舍人,日夜在六宫房内。昭业与文帝幸姬霍氏淫通,龙驹劝长留宫内,声云度霍氏为尼,以馀人代之。尝以邪谄自进,每谓人曰:古时亦有监作三公者。皇后亦淫乱,斋閤通夜洞开,内外淆杂,无复分别。中书舍人綦毋珍之、朱隆之,直閤将军曹道刚、周奉叔,并为帝羽翼。高宗屡谏不纳,先启诛龙驹,次诛奉叔及珍之,帝并不能违。既而尼媪外入,颇传异语,乃疑高宗有异志。中书令何引以皇后从叔见亲,使直殿省,尝随后呼引为三父,与引谋诛高宗,令引受事,引不敢当,依违杜谏,帝意复止。乃谋出高宗于西州,中敕用事,不复关咨。高宗虑变,定谋废帝。二十二日壬辰,使萧谌、坦之等于省诛曹道刚、朱隆之等,率兵自尚书入云龙门,戎服加朱衣于上。比入门,三失履。王晏、徐孝嗣、萧坦之、陈显达、王广之、沈文季系进。帝在寿昌殿,闻外有变,使闭内殿诸房閤,令阉人登兴光楼望,还报云:见一人戎服,从数百人,急装,在西钟楼下。须臾,萧谌领兵先入宫,截寿昌閤,帝走向爱姬徐氏房,拔剑自刺不中,以帛缠颈,舆接出延德殿。谌初入殿,宿卫将士皆操弓楯欲拒战,谌谓之曰:所取自有人,卿等不须动。宿卫信之,及见帝出,各欲自奋,帝竟无一言。出西弄,杀之,时年二十一,舆尸出徐龙驹宅,殡葬以王礼。馀党亦见诛。
史臣曰:郁林王风华外美,众所同惑。伏情隐诈,难以貌求。立嫡以长,未知瑕舋,世祖之心,不变周道。既而愆鄙内作,兆自宫闱,虽为害未远,足倾社稷。《春秋》书梁伯之过,言其自取亡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三十四卷
帝纪部汇考二十八
南齐二
海陵王本纪
按《南齐书·海陵王本纪》:海陵恭王昭文,字季尚,文惠太子第二子也。永明四年,封临汝公,邑千五百户。初为辅国将军、济阳太守。十年,转持节、督南豫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将军如故。十一年,进号冠军将军。文惠太子薨,还都。郁林王即位,为中军将军,领兵置佐。封新安王,邑二千户。隆昌元年,为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扬州刺史,将军如故。其年,郁林王废,尚书令西昌侯鸾议立昭文为帝。延兴元年秋,七月,丁酉,即皇帝位。以尚书令、镇军大将军、西昌侯鸾为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宣城郡公。诏曰:太祖高皇帝英谋光大,受命作齐;世祖武皇帝弘猷冠世,继晖下武;世宗文皇帝清明懿铄,四海宅心:并德漏下泉,功昭上象,声教所覃,无思不洽。洪基式固,景祚方融,而天步多阻,运钟否剥。嗣君昏忍,暴戾滋多,弃侮天经,悖灭人纪。朝野重足,遐迩侧视,民怨神恫,宗祧如缀。赖忠谟肃举,霄汉廊清,俾三后之业,绝而更纽,七百之庆,危而复安。猥以冲人,入纂乾绪,载怀驭朽,若坠诸渊,思与黎元,共绥戬福。大赦,改元。文武赐位二等。八月,甲辰,以新除卫尉萧谌为中领军,司空王敬则进位太尉,新除车骑大将军陈显达为司空,尚书左仆射王晏为尚书令,左卫将军王广之为豫州刺史,骠骑大将军鄱阳王锵为司徒。诏遣大使巡行风俗。丁未,诏曰:新安国五品以上,悉与满叙;自此以下,皆听解遣。其欲仕者,适其所乐。以骁骑将军河东王铉为南徐州刺史,西中郎将临海王昭秀为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昭粲为荆州刺史。戊申,以辅国将军王诩为广州刺史,中书郎萧遥欣为兖州刺史。庚戌,以车骑板行参军李庆综为宁州刺史。辛亥,以安西将军王元邈为中护军,新除后军司马萧诞为徐州刺史。壬子,以冠军司马臧灵智为交州刺史。乙卯,申明织成、金薄、䌽花、锦绣履之禁。九月,癸酉,诏曰:顷者以淮关徭戍,勤瘁于行役,故覃以荣阶,薄酬厥劳。勋状淹留,未集王府,非所以急舍爵之典,趣报功之旨。便可分遣使部,往彼铨用。辛巳,以前九真太守宋慈明为交州刺史。癸未,诛新除司徒鄱阳王锵、中军大将军随郡王子隆。遣平西将军王广之诛南兖州刺史安陆王子敬。于是江州刺史晋安王子懋起兵,遣中护军王元邈讨之。乙未,骠骑大将军鸾假黄钺,内外纂严。又诛湘州刺史南平王锐、郢州刺史晋熙王銶、南豫州刺史宜都王铿。丁亥,以卫将军庐陵王子卿为司徒,抚军将军桂阳王铄为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冬,十月,癸巳,诏曰:周设媒官,趣及时之制,汉务轻徭,在休息之典,所以布德弘教,宽俗阜民。朕君制八纮,志敷九德,而习俗之风,为弊未改,静言多愠,无忘昏昃。督劝婚嫁,宜严更申明,必使禽币以时,摽梅息怨。正厨诸役,旧出州郡,徵吏民以应其数,公获二旬,私累数朔。又广陵年常递出千人以助淮戍,劳扰为烦,抑亦苞苴是育。今并可长停,别量所出。诸县使村长路都防城直县,为剧尤深,亦宜禁断。丁酉,解严。进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宣城公鸾为太傅,领大将军、扬州牧,加殊礼,进爵为王。戊戌,诛新除中军将军桂阳王铄、抚军将军衡阳王钧、侍中秘书监江夏王锋、镇军将军建安王子真、左将军巴陵王子伦。癸卯,以宁朔将军萧遥欣为豫州刺史,新除黄门郎萧遥昌为郢州刺史,辅国将军萧诞为司州刺史。宣城王辅政,帝起居皆咨而后行。思食蒸鱼菜,太官令答无录公命,竟不与。辛亥,皇太后令曰:司空、后将军、丹阳尹、右仆射、中领军、八座:夫明晦迭来,屯平代有,上灵所以眷命,亿兆所以归怀。自皇家淳耀,列圣继轨,诸侯官方,百神受职。而殷忧时启,多难荐臻,隆昌失德,特紊人鬼,非徒四海解体,乃亦九鼎将移。赖天纵英辅,大匡社稷,崩基重造,坠典再兴。嗣主幼冲,庶政多昧,且早婴尪疾,弗克负荷,所以宗正内侮,戚藩外叛,觇天视地,人各有心。虽二祖之德在民,而七庙之危行及。自非树以长君,镇以渊器,未允天人之望,宁息奸宄之谋。太傅宣城王嗣体宣皇,钟慈太祖,识冠生民,功高造物,符表夙著,讴颂有在,宜入承宝命,式宁宗祏。帝可降封海陵王,吾当归老别馆。昔宣帝中兴汉室,简文重延晋祀,庶我鸿基,于兹永固。言念家国,感庆载怀。建武元年,诏海陵王依汉东海王彊故事,给虎贲、旄头、画轮车,设钟虡宫县,供奉所须,每存隆厚。十一月,称王有疾,数遣御师占视,乃殒之。给温明秘器,衣一袭,敛以衮冕之服。大鸿胪监护丧事。葬给辒辌车,九旒大辂,黄屋左纛,前后部羽葆鼓吹,挽歌二部,依东海王故事。谥曰恭王。年十五。
史臣曰:郭璞称永昌之名,有二日之象,而隆昌之号亦同焉。案汉中平六年,献帝即位,便改元为光熹,张让、段圭诛后,改元为昭宁,董卓辅政,改元为永汉,一岁四号也。晋惠帝太安二年,长沙王乂事败,成都王颖改元为永安;颖自邺夺,河间王颙复改元为永兴,一岁三号也。隆昌、延兴、建武,亦三改年号。故知丧乱之轨迹,虽千载而必同矣。
明帝本纪
按《南齐书·明帝本纪》:高宗明皇帝讳鸾,字景栖,始安贞王道生子也。小讳元度。少孤,太祖抚养,恩过诸子。宋泰豫元年,为安吉令,有严能之名。补武陵王左常侍,不拜。元徽二年,为永世令。升明二年,为邵陵王安南记室参军,未拜,仍迁宁朔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寻进号辅国将军。太祖践祚,迁侍中,封西昌侯,邑千户。建元二年,为持节、督郢州司州之义阳诸军事、冠军将军、郢州刺史,进号征卤将军。世祖即位,转度支尚书,领右军将军。永明元年,迁侍中,领骁骑将军。王子侯旧乘缠帷车,高宗独乘下帷,仪从如素士。公事混挠,贩食人担火误烧牛鼻,豫章王白世祖,世祖笑焉。转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清道而行,上甚悦。二年,出为征卤将军、吴兴太守。四年,迁中领军,常侍并如故。五年,为持节、监豫州郢州之西阳司州之汝南二郡军事、右将军、豫州刺史。七年,为尚书右仆射。八年,加领卫尉。十年,转左仆射。十二年,领右卫将军。世祖遗诏为侍中、尚书令,寻加镇军将军,给班剑二十人。隆昌元年,即本号为大将军,给鼓吹一部,亲兵五百人。寻又加中书监、开府仪同三司。郁林王废,海陵王立,为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军事、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开府如故,增班剑为三十人,封宣城郡公,二千户。镇东府城。给兵五千人,钱二百万,布千匹。九江作难,假黄钺,事宁,表送之。寻加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大将军、扬州牧,增班剑为四十人,给幢络三望车,前后部羽葆鼓吹,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封宣城王,邑五千户,持节、侍中、中书监、录尚书并如故。未拜,太后令废海陵王,以上入纂太祖为第三子,群臣三请,乃受命。
建武元年冬,十月,癸亥,即皇帝位。诏曰:皇齐受终建极,握镜临宸,神武重辉,钦明懿铄,七百攸长,盘石斯固。而王度中蹇,天阶荐阻,嗣命多违,蕃舋孔棘,宏图景历,将坠诸渊。宣德皇后远鉴崇替,宪章旧典,畴咨台揆,允定灵策,用集宝命于予一人。猥以虚薄,缵承大业,仰系鸿丕,顾临兆民,永怀先构,若履春冰,寅忧夕惕,罔识攸济,思与万国播此惟新。大赦天下,改元。宿卫身普转一阶,其馀文武,赐位二等。逋租宿责,换负官物,在建武元年以前,悉原除。劫贼馀口在台府者,可悉原放。负舋流徙,并还本乡。太尉王敬则为大司马,司空陈显达为太尉,尚书令王晏加骠骑大将军,中领军萧谌为领军将军、南徐州刺史,皇子宝义为扬州刺史,中护军王元邈为南兖州刺史,新除右将军张瑰为右光禄大夫,平北将军王广之为江州刺史。乙丑,诏断远近上礼。丁卯,诏自今彫文篆刻,岁时光新,可悉停省。蕃牧守宰,或有荐献,事非任土,严加禁断。追赠安陆昭侯缅为安陆王。己巳,以安陆侯子宝晊为湘州刺史。诏曰:顷守职之吏,多违旧典,存私害公,实兴民蠹。今商旅税石头后渚及夫卤借倩,一皆停息。所在凡厥公宜,可即符断。主曹详为其制,宪司明加听察。十一月,癸酉,以西中郎长史始安王遥光为扬州刺史,晋寿太守王洪范为青、冀二州刺史,尚书令王晏领太子少傅。甲戌,大司马寻阳公王敬则等十三人进爵邑各有差。诏省新林苑,先是民地,悉以还主,原责本直。庚辰,立皇子宝义为晋安王,宝元为江夏王,宝源为庐陵王,宝夤为建安王,宝融为随郡王,宝攸为南平王。甲申,诏曰:邑宰禄薄俸微,不足代耕,虽任土恒贡,亦为劳费,自今悉断。又诏宣城国五品以上,悉与满叙。自此以下,皆听解遣。其欲仕,适所乐。乙酉,追尊始安贞王为景皇,妃为懿后。丙戌,以辅国将军闻喜公遥欣为荆州刺史,宁朔将军丰城公遥昌为豫州刺史。丁亥,诏细作中署、材官、车府,凡诸工,可悉开番假,递令休息。戊子,立皇太子宝卷,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普加甄赐明扬。表其衡闾,赉以束帛。己丑,诏东宫肇建,远近或有庆礼,可悉断之。壬辰,以新除征卤将军江夏王宝元为郢州刺史。永明中,御史中丞沈渊表百官年登七十,皆令致仕,并穷困私门。庚子,诏曰:日者百司耆齿,许以自陈,东西二省,犹沾微俸,辞事私庭,荣禄兼谢,兴言爱老,实有矜怀。自搢绅年及,可一遵永明七年以前铨叙之科。上辅政所诛诸王,是月复属籍,各封子为侯。十二月,壬子,诏曰:上览易遗,下情难达,是以甘棠见美,肺石流咏。自月一视黄辞,如有含枉不申、怀直未举者,莅民之司,并任厥失。二年春,正月,辛未,诏京师系囚殊死,可降为五岁刑,三署见徒五岁以下,悉原赦。王公以下,各举所知。随王公卿士,内外群僚,各举朕违,肆心极谏。拓跋寇司、豫、徐、梁四州。壬申,遣镇南将军王广之督司州征讨,右卫将军萧坦之督徐州征讨,尚书右仆射沈文季督豫州征讨。己卯,诏京师二县有毁发坟垄,随宜修理。又诏曰:食惟民天,义高姬载,蚕实生本,教重轩经。前哲盛范,后王茂则,布令审端,咸必由之。朕肃扆岩廊,思引风训,深务八政,永鉴在勤,静言日昃,无忘寝兴。守宰亲民之主,牧伯调俗之司,宜严课农桑,罔令游惰,揆景肆力,必穷地利,固修堤防,考校殿最。若耕蚕殊众,具以名闻;游怠害业,即便列奏。主者详为条格。乙未,敌攻钟离,徐州刺史萧惠休破之。丙申,加太尉陈显达使持节、都督西北征讨诸军事。丁酉,内外纂严。三月,戊申,诏南徐州侨旧民丁,多充戎旅,蠲今年三课。己未,司州刺史萧诞与众军击敌,破之。诏雍、豫、司、南兖、徐五州遇寇之家,悉停今年税调。其与敌交通,不问往罪。丙寅,停青州麦租。敌自寿春退走。甲申,解严。夏,四月,己亥朔,三百里内狱讼,同集京师,克日听览。此以外委州郡讯察。三署徒隶,原遣有差。拓跋围汉中,梁州刺史萧懿拒退之。己未,以新除黄门郎裴叔业为徐州刺史。五月,甲午,寝庙成,诏监作长帅,可赐位一等,役身遣假一年,非役者蠲租同假限。六月,壬戌,诛领军将军萧谌、西阳王子明、南海王子罕、邵陵王子贞。乙丑,以右卫将军萧坦之为领军将军。秋,七月,辛未,以右将军晋安王宝义为南徐州刺史。壬申,以冠军将军梁王为司州刺史。辛卯,以氐扬馥之为北秦州刺史、仇池公。八月,丁未,以右卫将军庐陵王宝源为南兖州刺史。庚戌,以新除辅国将军申希祖为兖州刺史。九月,己丑,改封南平王宝攸为邵陵王,蜀郡王子文为西阳王,广汉王子峻为衡阳王,临海王昭秀为巴陵王,永嘉王昭粲为桂阳王。冬,十月,丁卯,诏曰:轨世去奢,事殷哲后,训物以俭,理镜前王。朕属流弊之末,袭浇浮之季,虽恭己弘化,刻意隆平,而礼让未兴,侈华犹竞。永览元风,兢言集愧,思所以还淳改俗,反古移民。可罢东田,毁兴光楼。并诏水衡量省御乘。乙卯,纳皇太子妃褚氏,大赦。王公已下,班赐各有差。断四方上礼。十二月,丁酉,诏曰:旧国都邑,望之怅然。况乃自经南面,负扆宸居,或功济当时,德覃一世,而茔垄攒秽,封树不修,岂直嗟深牧竖、悲甚信陵而已哉。昔中京沦覆,鼎玉东迁,晋元缔构伊始,简文遗咏在民,而松门夷替,埏路榛芜。虽年代殊往,抚事兴怀。晋帝诸陵,悉加修理,并增守卫。吴、晋陵二郡失稔之乡,蠲三调有差。
三年春,正月,丁酉,以阴平王杨炅子崇祖为沙州刺史,封阴平王。北中郎将建安王宝夤为江州刺史。己巳,诏申明守长六周之制。乙酉,诏去岁拓跋寇边,缘边诸州郡将士有临阵及疾病死亡者,并送还本土。三月,壬午,诏车府乘舆有金银饰校者,皆剔除。夏,四月,敌寇司州,戍兵击破之。五月,己巳,以征卤将军萧懿为益州刺史,前军将军阴广宗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前新除宁州刺史李庆宗为宁州刺史。秋,九月,辛酉,以冠军将军徐元庆为兖州刺史。冬十月,以辅国将军申希祖为司州刺史。闰十二月,戊寅,皇太子冠,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为父后者赐爵一级。断远近上礼。又诏今岁不须光新,可以见钱为百官供给。四年春,正月,庚午,大赦。诏曰:嘉肴停俎,定方旨于必甘;良玉在攻,表圭璋于既就。是以陶钧万品,务本为先;经纬九区,学敩为大。往因时康,崇建庠序,屯虞荐有,权从省废,讴诵寂寥,倏移年稔,永言古昔,无忘旰昃。今华夏乂安,要荒慕向,缔修东序,寔允适时。便可式依旧章,广延国胄,弘敷景业,光被后昆。壬寅,诏民产子者,蠲其父母调役一年,又赐米十斛。新婚者,蠲夫役一年。丙辰,尚书令王晏伏诛。二月,甲子,以左仆射徐孝嗣为尚书令,征卤将军萧季敞为广州刺史。三月,乙未,右仆射沈文季领护军将军。秋,八月,追尊景皇所生王氏为恭太后。拓跋寇沔北。冬,十月,又寇司州。甲戌,遣太子中庶子梁王、右军司马张稷讨之。十一月,丙辰,以氐杨灵珍为北秦州刺史、仇池公、武都王。丁亥,诏所在结课屋宅田桑,可详减旧价。十二月,甲子,以冠军将军裴叔业为豫州刺史,冠军将军徐元庆为徐州刺史,宁朔将军左兴盛为兖州刺史。丁丑,遣度支尚书崔慧景率众救雍州。
永泰元年春,正月,癸未朔,大赦。逋租宿债在四年之前,皆悉原除。中军大将军徐孝嗣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沔北诸郡为敌所侵,相继败没。乙巳,遣太尉陈显达持节救雍州。丁未,诛河东王铉、临贺王子岳、西阳王子文、衡阳王子峻、南康王子琳、永阳王子珉、湘东王子建、南郡王子夏、桂阳王昭粲、巴陵王昭秀。二月,癸丑,遣左卫将军萧惠休假节援寿阳。辛未,豫州刺史裴叔业击敌于淮北,破之。辛巳,平西将军萧遥欣领雍州刺史。三月,丙午,蠲雍州遇敌之县租布。戊申,诏曰:仲尼明圣在躬,允光上哲,弘厥雅道,大训生民,师范百王,轨仪千载。立人斯仰,忠孝攸出,元功潜被,至德弥阐。虽反袂遐旷,而祧荐靡阙,时祭旧品,秩比诸侯。顷岁以来,祀典陵替,俎豆寂寥,牲奠莫举,岂所以克昭盛烈,永隆风教者哉。可式循旧典,详复祭秩,使牢饩备礼,钦飨兼申。夏,四月,甲寅,改元,赦三署囚系原除各有差。文武赐位二等。丙戌,以镇军将军萧坦之为侍中、中领军。己未,立武陵昭王子子坦为衡阳王。丙寅,以西中郎长史刘暄为郢州刺史。丁卯,大司马会稽太守王敬则举兵反。五月,壬午,遣辅国将军刘山阳率军东讨。乙酉,斩敬则,传首。曲赦浙东、吴、晋陵七郡。以后军长史萧颖胄为南兖州刺史。丁酉,以北中郎将司马元和为兖州刺史。秋,七月,以辅国将军王珍国为青、冀二州刺史。癸卯,以太子中庶子梁王为雍州刺史,太尉陈显达为江州刺史。己酉,帝崩正福殿,年四十七。遗诏曰:徐令可重申八命。中书监本官悉如故,沈文季可左仆射,常侍护军如故,江祏可右仆射,江祀可侍中,刘暄可卫尉。军政大事委陈太尉。内外众事,无大小委徐孝嗣、遥光、坦之、江祏,其大事与沈文季、江祀、刘暄参怀。心膂之任可委刘悛、萧惠休、崔惠景。葬兴安陵。帝明审有吏才,持法无所借。制御亲幸,臣下肃清。驱使寒人不得用四幅伞,大存俭约。罢世祖所起新林苑,以地还百姓;废文帝所起太子东田,斥卖之;永明中舆辇舟乘,悉剔取金银还主衣库。太官进御食,有裹蒸,帝曰:我食此不尽,可四片破之,馀充晚食。而世祖掖庭中宫殿服御,一无所改。性猜忌多虑,故亟行诛戮。潜信道术,用计数,出行幸,先占利害,南出则唱云西行,东游则唱云北幸。简于出入,竟不南郊。上初有疾,无辍听览,秘而不传。及寝疾甚久,敕台省府署文簿求白鱼以为治,外始知之。身衣绛衣,服饰皆赤,以为厌胜。巫觋云:后湖水头经过宫内,致帝有疾。帝乃自至太官行水沟。左右启:太官若无此水则不立。帝决意塞之,欲南引淮流。会崩,事寝。
史臣曰:高宗以支庶纂历,据犹子而为论,一朝到此,诚非素心,遗寄所当,谅不获免。夫戕夷之事,怀抱多端,或出自雄忍,或生乎畏慑。令同财之亲,在我而先弃;进引之爱,量物其必远。疑怯既深,猜似外入,流涕行诛,非云义举,事苟求安,能无内愧。既而自树本根,枝叶孤弱,贻厥不昌,终覆宗社。若令压钮之徵,必委天命,盘庚之祀,亦继阳甲,杖运推公,夫何讥尔。
东昏侯本纪
按《南齐书·东昏侯本纪》:东昏侯宝卷,字智藏,高宗第二子也。本名明贤,高宗辅政后改焉。建武元年,立为皇太子。永泰元年七月,己酉,高宗崩,太子即位。八月,丁巳,诏雍州将士与敌战死者,复除有差。又诏辨括选序,访搜贫屈。庚申,镇北将军晋安王宝义进号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中郎将建安王宝夤为郢州刺史。冬,十月,己未,诏删省科律。十一月,戊子,立皇后褚氏,赐王公以下钱各有差。
永元元年春,正月,戊寅,大赦,改元。诏研策秀才,考课百司。辛卯,车驾祀南郊。诏三品清资官以上应食禄者,有二亲或祖父母年登七十,并给见钱。癸卯,以冠军将军南康王宝融为荆州刺史。二月,癸丑,以北中郎将邵陵王宝攸为南兖州刺史。是月,太尉陈显达败绩于马圈。夏,四月,己巳,立皇太子诵,大赦,赐民为父后爵一级。甲戌,以宁朔将军柳惔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五月癸亥,以抚军大将军始安王遥光为开府仪同三司。六月,己酉,新除右卫将军崔惠景为护军将军。癸亥,以始兴内史范云为广州刺史。甲子,诏原雍州今年三调。秋,七月,丁亥,京师大水,死者众,诏赐死者材器,并赈恤。八月,乙巳,蠲京邑遇水资财漂荡者今年调税。又诏为马圈战亡将士举哀。丙午,扬州刺史始安王遥光据东府反。诏曲赦京邑,中外戒严。尚书令徐孝嗣以下屯卫宫城。遣领军将军萧坦之率六军讨之。戊午,斩遥光,传首。己未,以征北大将军晋安王宝元为南徐、兖二州刺史。己巳,尚书令徐孝嗣为司空,右卫将军刘暄为领军将军。闰月,丙子,以江陵公宝览为始安王。敌伪东徐州刺史沈陵降,以为北徐州刺史。九月,丁未,以辅国将军裴叔业为兖州刺史,征卤长史张冲为豫州刺史。壬戌,以频诛大臣,大赦天下。辛未,以太子詹事王莹为中领军。冬,十月,乙未,诛尚书令、新除司空徐孝嗣,右仆射、新除镇军将军沈文季。乙巳,以始兴内史颜翻为广州刺史,征卤将军沈陵为越州刺史。十一月,丙辰,太尉、江州刺史陈显达举兵于寻阳。乙丑,护军将军崔慧景加平南将军、督众军南讨事。丙寅,以冠军将军王鸿为徐州刺史。十二月,癸未,以前辅国将军杨集始为秦州刺史。甲申,陈显达至京师,宫城严警,六军固守,乙酉,斩陈显达,传首。丁亥,以征卤将军邵陵王宝攸为江州刺史。
二年春,正月,壬子,以辅国将军张冲为南兖州刺史。庚午,诏讨豫州刺史裴叔业。二月,癸未,以黄门郎萧寅为司州刺史。丙戌,以卫尉萧懿为豫州刺史,征寿春。己丑,裴叔业病死,兄子植以寿春降敌。三月,癸卯,以辅国将军张冲为司州刺史。乙卯,遣平西将军崔慧景率众军伐寿春。夏四月丁未,以新除冠军将军张冲为南兖州刺史。崔慧景于广陵举兵袭京师。壬子,右卫将军左兴盛督京邑水步众军。南徐州刺史江夏王宝元以京城纳慧景。乙卯,遣中领军王莹率众军屯北篱门。壬戌,慧景至,莹等败绩。甲子,慧景入京师,宫内据城拒守。豫州刺史萧懿起义救援。癸酉,慧景弃众走,斩首。诏曲赦京邑、南徐兖二州。乙亥,以新除尚书右仆射萧懿为尚书令。丙子,以晋熙王宝嵩为南徐州刺史。五月,乙巳,以敌伪豫州刺史王肃为豫州刺史。戊申,以桂阳王宝贞为中护军。己酉,江夏王宝元伏诛。壬子,大赦。乙丑,曲赦京邑、南徐兖二州。戊辰,以始安王宝览为湘州刺史。六月,庚寅,车驾于乐游苑内会,如三元,京邑女人放观。戊戌,以新除冠军将军张冲为郢州刺史,守五兵尚书陆慧晓为南兖州刺史。秋,七月,甲辰,以骠骑司马张稷为北徐州刺史。八月,丁酉,以新除骠骑司马陈伯之为豫州刺史。甲申夜,宫内火。冬,十月,己卯,害尚书令萧懿。十一月,辛丑,以宁朔将军张稷为南兖州刺史。甲寅,西中郎长史萧颖胄起义兵于荆州。十二月,雍州刺史梁王起义兵于襄阳。戊寅,以冠军长史刘绘为雍州刺史。
三年春,正月,丙申朔,合朔时加寅漏上八刻,事毕,宫人于阅武堂元会,皇后正位,阉人行仪,帝戎服临视。丁酉,以骠骑大将军晋安王宝义为司徒,新除抚军将军建安王宝寅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甲辰,以宁朔将军王珍国为北徐州刺史。辛亥,车驾祀南郊,诏大赦天下,百官陈谠言。二月,丙寅,乾和殿西厢火。壬午,诏遣羽林兵征雍州,中外纂严。乙酉,以威烈将军胡元进为广州刺史。三月,己亥,以骠骑将军沈徽孚为广州刺史。甲辰,以辅国将军张欣泰为雍州刺史。丁未,南康王宝融即皇帝位于江陵。癸丑,遣平西将军陈伯之西征。六月,京邑雨水,遣中书舍人、二县官长赈赐有差。萧颖胄弟颖孚起兵庐陵。戊子,曲赦江州安成、庐陵二郡。秋,七月,癸巳,曲赦荆、雍二州。甲午,雍州刺史张欣泰、前南谯太守王灵秀率石头文武奉建安王宝寅向台,至杜姥宅,宫门闭,乃散走。己未,以征卤长史程茂为郢州刺史,骁骑将军薛元嗣为雍州刺史。是日,元嗣以郢州降义师。八月,丁卯,以辅国将军申胄监豫州事。辛巳,光禄大夫张瑰镇石头。辛卯,以太子左率李居士总督西讨诸军事,屯新亭城。九月,甲辰,以居士为江州刺史,新除冠军将军王珍国为雍州刺史,车骑将军建安王宝寅为荆州刺史。以辅国将军申胄监郢州,龙骧将军马仙琕监豫州,骁骑将军徐元称监徐州。是日,义军至南州,申胄军二万人于姑孰奔归。戊申,以后军参军萧瑰为司州刺史,前辅国将军鲁休烈为益州刺史,辅国长史赵越尝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丙辰,李居士与义军战于新亭,败绩。冬,十月,甲戌,王珍国与义军战于朱雀桁,败绩。戊寅,宁朔将军徐元瑜以东府城降。青、冀二州刺史桓和入卫,屯东宫,己卯,众降。光禄大夫张瑰弃石头还宫。于是闭宫城门自守。庚辰,以骁骑将军胡虎牙为徐州刺史,左军将军徐智勇为益州刺史,游击将军牛平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李居士以新亭降,琅邪城主张木亦降。义师筑长围守宫城。十二月,丙寅,新除雍州刺史王珍国、侍中张稷率兵入殿废帝,时年十九。帝在东宫便好弄,不喜书学,高宗亦不以为非,但勖以家人之行。令太子求一日再入朝,发诏不许,使三日一朝。尝夜捕鼠达旦,以为笑乐。高宗临崩,属以后事,以隆昌为戒,曰:作事不可在人后。故委任群小,诛诸宰臣,无不如意。性重涩少言,不与朝士接,唯亲信阉人及左右御刀应敕等,自江祏、始安王遥光诛后,渐便骑马。日夜于后堂戏马,与亲近阉人娼妓鼓叫。常以五更就卧,至晡乃起。王侯节朔朝见,晡后方前,或际闇遣出。台阁案奏,月数十日乃报,或不知所在。二年元会,食后方出,朝贺裁竟,便还殿西序寝。自巳至申,百僚陪位,皆僵仆菜色。比起就会,匆遽而罢。陈显达事平,渐出游走,所经道路,屏逐居民,从万春门由东宫以东至于郊外,数十百里,皆空家尽空。巷陌悬幔为高障,置伎人防守,谓之屏除。或于市肆左侧过亲幸家,环回宛转,周遍京邑。每三四更中,鼓声四出,幡戟横路,百姓喧走相随,士庶莫辨。出辄不言定所,东西南北,无处不驱人。高障之内,设部伍羽仪。复有数部,皆奏鼓吹北地伎,鼓角横吹。夜出昼反,火光照天。拜爱姬潘氏为贵妃,乘卧舆,帝骑马从后。著织成裤褶,金薄帽,执七宝缚槊,戎服急装,不变寒暑,陵冒雨雪,不避坑阱。驰骋渴乏,辄下马解取腰边蠡器酌水饮之,复上马驰去。马乘具用锦绣处,患为雨所沾湿,织杂䌽珠为覆蒙,备诸雕巧。教黄门五六十人为骑客,又选无赖小人善走者为逐马,左右五百人,常以自随,奔走往来,略不暇息。置射雉场二百九十六处,翳中帷帐及步障,皆袷以绿红锦,金银镂弩牙,玳瑁帖箭。郊郭四民皆废业,樵苏路断,吉凶失时;乳妇婚姻之家,移产寄室,或舆病弃尸,不得殡葬。有弃病人于青溪边者,吏惧为监司所间,推置水中,泥覆其面,须臾便死,遂失骸骨。后宫遭火之后,更起仙华、神仙、玉寿诸殿,刻画雕䌽,青金口带,麝香涂壁,锦幔珠帘,穷极绮丽。𦄌役工匠,自夜达晓,犹不副速,乃剔取诸寺佛刹殿藻并仙人骑兽以充足之。世祖兴光楼上施青漆,世谓之青楼。帝曰:武帝不巧,何不纯用琉璃。潘氏服御,极选珍宝。主衣库旧物,不复周用,贵市民间金银宝物,价皆数倍。虎魄钏一只,直百七十万。京邑酒租,皆折使输金,以为金涂。犹不能足,下扬、南徐二州桥桁塘埭丁计功为直,敛取见钱,供太乐主衣杂费。由是所在塘渎,多有隳废。又订出雉头鹤氅白鹭缞。亲幸小人因缘为奸利,课一输十,郡县无敢言者。三年夏,于阅武堂起芳乐苑。山石皆涂以五采;跨池水立紫阁诸楼观,壁上画男女私亵之像。种好树美竹,天时盛暑,未及经日,便就萎枯;于是徵求民家,望树便取,毁撤墙屋以移致之。朝栽暮拔,道路相继,花药杂草,亦复皆然。又于苑中立市,太官每旦进酒肉杂肴,使宫人屠酤。潘氏为市令,帝为市魁,执罚,争者就潘氏决判。帝有膂力,能担白虎幢。自制杂色锦伎衣,缀以金花玉镜众宝,逞诸意态。所宠群小党与三十一人,黄门十人。初任新蔡人徐世檦为直閤骁骑将军,凡有杀戮,皆其用命。杀徐孝嗣后,封为临汝县子。陈显达事起,加辅国将军。虽用护军崔慧景为都督,而兵权实在世檦。及事平,世檦谓人曰:五百人军主,能平万人都督。世檦亦知帝昏纵,密谓其党茹法珍、梅虫儿曰:何世天子无要人,但阿侬货主恶耳。法珍等争权,以白帝。帝稍恶其凶强,以二年正月,遣禁兵杀之,世檦拒战而死。自是法珍、虫儿用事,并为外监,口称诏敕;中书舍人王咺之与相唇齿,专掌文翰。其馀二十馀人,皆有势力。崔慧景平后,法珍封馀干县男,虫儿封竟陵县男。及义师起,江、郢二镇已降,帝游骋如旧,谓茹法珍曰:须来至白门前,当一决。义师至近郊,乃聚兵为固守之计。召王侯朝贵分置尚书都座及殿省。又信鬼神,崔慧景事时,拜蒋子文神为假黄钺、使持节、相国、太宰、大将军、录尚书、扬州牧、钟山王。至是又尊为皇帝,迎神像及诸庙杂神皆入后堂,使所亲巫朱光尚祷祀祈福。以冠军将军王珍国领三万人据大桁,莫有斗志,遣左右直长阉竖王宝孙督战,呼为王长子。宝孙切骂诸将帅,直閤将军席豪发愤突阵死。豪,骁将,既毙,众军于是土崩,军人从朱雀观上自投及赴淮死者无数。于是闭城自守,城内军事委王珍国。兖州刺史张稷入卫京师。以稷为副,实甲犹七万人。帝乌帽裤褶,备羽仪,登南掖门临望。又虚设铠马齐仗千人,皆张弓拔白,出东掖门,称蒋王出荡。素好斗军队,初使宫人为军,后乃用黄门。亲自临陈,诈被创,使人舆将去。至是于阅武堂设牙门军顿,每夜严警。帝于殿内骑马从凤庄门入徽明门,马被银莲叶具装铠,杂羽孔翠寄生,逐马左右卫从,昼眠夜起如平常。闻外鼓叫声,被大红袍登景阳楼屋上望,弩几中之。众皆怠怨,不为致力。募兵出战,出城门数十步,皆坐甲而归。虑城外有伏兵,乃烧城傍诸府署,六门之内皆荡尽。城中阁道西掖门内,相聚为市,贩死牛马肉。帝初与群小计议,陈显达一战便败,崔慧景围城退走,谓义师远来,不过旬日,亦应散去,敕太官办樵米为百日粮而已。大桁败后,众情凶惧,法珍等恐人众惊走,故闭城不复出军。既而义师长围既立,堑栅严固;然后出荡,屡战不捷。帝尤惜金钱,不肯赏赐。法珍叩头请之,帝曰:贼来独取我邪。何为就我求物。后堂储数百具榜,启为城防;帝云拟作殿,竟不与。又催御府细作三百人精仗,待围解以拟屏除。金银雕镂杂物,倍急于常。王珍国、张稷惧祸及,率兵入殿,分军又从西上阁入后宫断之,御刀丰勇之为内应。是夜,帝在含德殿吹笙歌作《女儿子》。卧未熟,闻兵入,趋出北户,欲还后宫。清曜阁已闭,阉人禁防黄泰平以刀伤其膝,仆地。顾曰:奴反耶。直后张齐斩首送梁王。宣德太后令曰:皇室受终,祖宗齐圣,太祖高皇帝肇基骏命,膺箓受图,世祖武皇帝系明下武,高宗明皇帝重隆景业,咸降年不永,宫车早晏。皇祚之重,允属储元;而禀质凶愚,发于稚齿。爰自保姆,迄至成童,忍戾昏顽,触途必著。高宗留心正嫡,立嫡惟长,辅以群才,间以贤戚,内外维持,冀免多难,未及期稔,便逞屠戮。密戚近亲,元勋良辅,覆族歼门,旬月相系。凡所任杖,尽慝穷奸,皆营伍屠贩,容状险丑,身秉朝权,手断国命,诛戮无辜,纳其财产,睚眦之间,屠覆比屋。身居元首,好是贱事,危冠短服,坐卧以之。晨出夜反,无复已极,驱斥氓庶,巷无居人。老细奔遑,寘身无所。东迈西屏,北出南驱,负疾舆尸,填街塞陌。兴筑缮造,日夜不穷,晨构夕毁,朝穿暮塞。络以随珠,方斯已陋;饰以璧珰,曾何足道。时暑赫曦,流金铄石,移竹艺果,匪日伊夜,根未及植,叶已先枯,畚锸纷纭,勤倦无已。散费国储,专事浮饰,逼夺民财,自近及远,兆庶恇恇,流窜道路。府帑既竭,肆夺市道,工商裨贩,行号道泣。屈此万乘,躬自角抵,昂首翘肩,逞能橦木,观者如堵,曾无怍容。芳乐、华林,并立阛阓,踞肆鼓刀,手铨轻重。干戈鼓噪,昏晓靡息,无戎而城,岂足云譬。至于居丧淫宴之愆,三年载弄之丑,反道违常之舋,牝鸡晨鸣之慝,于事已细,故可得而略也。罄楚、越之竹,未足以言,校辛、癸之君,岂或能匹。征东将军忠武奋发,投袂万里,光奉明圣,翌成中兴。乘胜席卷,扫清京邑,而群小靡识,婴城自固,缓戮稽诛,倏弥旬月。宜速剿定,宁我邦家。可潜遣间介,密宣此旨,忠勇齐奋,遄加荡扑,放斥昏凶,卫送外第。未亡人不幸,骤此百罹,感念存没,心焉如割。奈何。奈何。又令依汉海昏侯故事,追封东昏侯。茹法珍、梅虫儿、王咺之等伏诛。丰勇之原死。
史臣曰:汉宣帝时,南郡获白虎,获之者张武,言武张而猛服也。东昏侯亡德横流,道归拯乱,躬当剪戮,实启太平。推阉竖之名字,亦天意也。
和帝本纪
按《南齐书·和帝本纪》:和帝讳宝融,字智昭,高宗第八子也。建武元年,封随郡王,邑二千户。三年,为冠军将军,领石头戍军事。永元元年,改封南康王,为持节,督荆、雍、益、宁、梁、南北秦七州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二年十一月,甲寅,长史萧颖胄杀辅国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刘山阳,奉梁王举义。乙卯,教纂严。又教曰:吾躬率晋阳,剪此凶孽,戎事方勤,宜覃泽惠。所领内系囚见徒,罪无轻重,殊死已下,皆原遣。先有位署,即复本职。将吏转一阶。从征身有家口停镇,给廪食。凡诸杂役见在诸军带甲之身,克定之后,悉免为民。其功效赏报,别有科条。丙辰,以雍州刺史梁王为使持节、都督前锋诸军事、左将军。丁巳,以萧颖胄为右将军、都督行留诸军事。戊午,梁王上表劝进。十二月,乙亥,群僚劝进,并不许。壬辰,骁骑将军夏侯亶自京师至江陵,称宣德太后令:西中郎将南康王宜纂承皇祚,光临亿兆。方俟清宫,未即大号,可且封宣城、南琅邪、南东海、东阳、临海、新安、寻阳、南郡、竟陵、宜都十郡为宣城王,相国、荆州牧,加黄钺,置僚属,选百官,西中郎府南康国并如故。须军次近路,主者详依旧典,法驾奉迎。三年正月,乙巳,王受命,大赦,唯梅虫儿、茹法珍等不在赦例。右将军萧颖胄为左长史,进号镇军将军,梁王进号征东将军。甲戌,以冠军将军杨公则为湘州刺史。甲寅,建牙于城南。二月,乙丑,以冠军长史王茂先为江州刺史,冠军将军曹景宗为郢州刺史,右将军邵陵王宝攸为荆州刺史。己巳,群僚上尊号,立宗庙及南北郊。甲申,梁王率大众屯沔口,郢州刺史张冲拒守。三月,丁酉,张冲死,骠骑将军薛元嗣等固守。
中兴元年春,三月,乙巳,即皇帝位,大赦,改元。文武赐位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谷,人五斛。即永元三年也。以相国左长史萧颖胄为尚书令,晋安王宝义为司空,庐陵王宝源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建安王宝寅为徐州刺史,散骑常侍夏侯详为中领军,领军将军萧伟为雍州刺史。丙午,有司奏封庶人宝卷为零阳侯,诏不许。又奏为涪陵王,诏可。乙酉,尚书令萧颖胄行荆州刺史,假梁王黄钺。壬子,以征卤将军柳惔为益、宁二州刺史。己未,以冠军将军庄丘黑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冠军将军邓元起为广州刺史。夏,四月,戊辰,诏曰:荆、雍义举所基,实始王迹。君子劳心,细人尽力,宜加酬奖,副其乃诚。凡东讨众军及诸向义之众,可普复除。五月,乙卯,车驾幸竹林寺禅房宴群臣。巴西太守鲁休烈、巴东太守萧惠训子瑰拒义军。秋,七月,东军主吴子阳十二军救郢州,屯加湖。丁酉,征卤将军王茂先击破之。辛亥,以茂先为中护军。丁卯,鲁山城主孙乐祖以城降。己未,郢城主薛元嗣降。八月,丙子,平西将军陈伯之降。乙卯,以伯之为江州刺史,子虎牙为徐州刺史。九月,乙未,诏梁王若定京邑,得以便宜从事。冬,十一月,乙未,以辅国将军李元履为豫州刺史。壬寅,尚书令、镇军将军萧颖胄卒,以黄门郎萧澹行荆州府州事。丁巳,萧瑰、鲁休烈降。十二月,丙寅,建康城平。己巳,皇太后令以梁王为大司马、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封建安郡公,依晋武陵王遵承制故事,百僚致敬。壬申,改封建安王宝寅鄱阳王。癸酉,以司徒、扬州刺史晋王安宝义为太尉,领司徒。甲戌,给大司马钱二千万,布绢各五千匹。乙酉,以辅国将军萧宏为中护军。
二年春,正月,戊戌,宣德太后临朝,入居内殿。大司马梁王解承制,致敬如先。己亥,以宁朔将军萧炳监南兖州。壬寅,以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加殊礼。己酉,以大司马长史王亮为守尚书令。甲寅,诏大司马梁王进位相国,总百揆,扬州牧,封十郡为梁公,备九锡之礼,加远游冠,位在诸王上,加相国绿綟绶。己未,以新除右将军曹景宗为郢州刺史。二月,壬戌,湘东王宝晊伏诛。戊辰,诏进梁公爵为梁王,增封十郡。三月,乙未,皇太后令给梁国钱五百万,布五千匹,绢千匹。辛丑,鄱阳王宝寅奔敌,邵陵王宝攸、晋熙王宝嵩、桂阳王宝贞伏诛。甲午,命梁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簴宫悬。王子王女爵命一如旧仪。庚戌,以冠军长史萧秀为南徐州刺史,新除中领军蔡道恭为司州刺史。车驾东归至姑孰。丙辰,禅位梁王。丁巳,庐陵王宝源薨。夏,四月,辛酉,禅诏至,皇太后逊外宫。丁卯,梁王奉帝为巴陵王,宫于姑熟,行齐正朔,一如故事。戊辰,薨,年十五。追尊为齐和帝,葬恭安陵。
史臣曰:夏以桀亡,殷随纣灭,郊天改朔,理无延世。而皇符所集,重兴西楚,神器暂来,虽有冥数,徽名大号,斯为幸矣。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三十五卷
帝纪部汇考二十九
梁一
武帝本纪上
按《梁书·武帝本纪》:高祖武皇帝,讳衍,字叔达,小字练儿,南兰陵中都里人,汉相国何之后也。何生酂定侯延,延生侍中彪,彪生公府掾章,章生皓,皓生仰,仰生太傅望之,望之生光禄大夫育,育生御史中丞绍,绍生光禄勋闳,闳生济阴太守阐,阐生吴郡太守冰,冰生中山相苞,苞生博士周,周生蛇丘长矫,矫生州从事逵,逵生孝廉休,休生广陵郡丞豹,豹生大中大夫裔,裔生淮阴令整,整生济阴太守辖,辖生州治中副子,副子生南台治书道赐,道赐生皇考讳顺之,齐高帝族弟也。参预佐命,封临湘县侯。历官侍中,卫尉,太子詹事,领军将军,丹阳尹,赠镇北将军。高祖以宋孝武大明八年甲辰岁生于秣陵县同夏里三桥宅。生而有奇异,两胯骈骨,顶上隆起,有文在右手曰武。帝及长,博学多通,好筹略,有文武才干,时流名辈咸推许焉。所居室常若云气,人或过者,体辄肃然。起家巴陵王南中郎法曹行参军,迁卫将军王俭东閤祭酒。俭一见,深相器异,谓庐江何宪曰:此萧郎三十内当作侍中,出此则贵不可言。竟陵王子良开西邸,招文学,高祖与沈约、谢脁、王融、萧琛、范云、任昉、陆倕等并游焉,号曰八友。融俊爽,识鉴过人,尤敬异高祖,每谓所亲曰:宰制天下,必在此人。累迁随王镇西咨议参军,寻以皇考艰去职。隆昌初,明帝辅政,起高祖为宁朔将军,镇寿春。服阕,除太子庶子、给事黄门侍郎,入直殿省。预萧谌等定策勋,封建阳县男,邑三百户。建武二年,魏遣将刘昶、王肃帅众寇司州,以高祖为冠军将军、军主,隶江州刺史王广为援。距义阳百馀里,众以魏军盛,趑趄莫敢前。高祖请为先启,广即分麾下精兵配高祖。尔夜便进,去魏军数里,径上贤首山。魏军不测多少,未敢逼。黎明,城内见援至,因出军攻魏栅。高祖帅所领自外进战。魏军表里受敌,乃弃重围退走。军罢,以高祖为右军晋安王司马、淮陵太守。还为太子中庶子,领羽林监。顷之,出领石头。四年,魏帝自率大众寇雍州,明帝令高祖赴援。十月,至襄阳。诏又遣左民尚书崔慧景总督诸军,高祖及雍州刺史曹武等并受节度。明年三月,慧景与高祖进行邓城,魏主帅十万馀骑奄至。慧景失色,欲引退,高祖固止之,不从,乃狼狈自拔。魏骑乘之,于是大败。高祖独帅众距战,杀数十百人,魏骑稍却,因得结阵断后,至夕得下船。慧景军死伤略尽,惟高祖全师而归。俄以高祖行雍州府事。七月,仍授持节、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诸军事、辅国将军、雍州刺史。其月,明帝崩,东昏即位,扬州刺史始安王遥光、尚书令徐孝嗣、尚书右仆射江祏、右将军萧坦之、侍中江祀、卫尉刘暄更直内省,分日帖敕。高祖闻之,谓从舅张弘策曰:政出多门,乱其阶矣。《诗》云:一国三公,吾谁适从。况今有六,而可得乎。嫌隙若成,方相诛灭,当今避祸,惟有此地。勤行仁义,可坐作西伯。但诸弟在都,恐罹世患,须与益州图之耳。时高祖长兄懿罢益州还,仍行郢州事,乃使弘策诣郢,陈计于懿曰:昔晋惠庸主,诸王争权,遂内难九兴,外寇三作。今六贵争权,人握王宪,制主画敕,各欲专威,睚眦成憾,理相屠灭。且嗣主在东宫本无令誉,媟近左右,蜂目忍人,一总万机,恣其所欲,岂肯虚坐主诺,委政朝臣。积相嫌贰,必大诛戮。始安欲为赵伦,形迹已见,蹇人上天,信无此理。且性甚猜狭,徒取乱机。所可当轴,惟有江、刘而已。祏怯而无断,暄弱而不才,折鼎覆餗,翘足可待。萧坦之胸怀猜忌,动言相伤,徐孝嗣才非柱石,听人穿鼻,若隙开衅起,必中外土崩。今得守外藩,幸图身计,智者见机,不俟终日。及今猜防未生,宜召诸弟以时聚集。后相防疑,拔足无路。郢州控带荆、湘,西注汉、沔;雍州士马,呼吸数万,虎视其间,以观天下。世治则竭诚本朝,时乱则为国剪暴,可得与时进退,此盖万全之策。如不蚤图,悔无及也。懿闻之变色,心弗之许。弘策还,高祖乃启迎弟伟及憺。至襄阳。于是潜造器械,多伐竹木,沈于檀溪,密为舟装之备。时所住斋常有五色回转,状若蟠龙,其上紫气腾起,形如盖,望者莫不异焉。永元二年冬,懿被害。信至,高祖密召长史王茂、中兵吕僧珍、别驾柳庆远、功曹史吉士瞻等谋之。既定,以十一月乙巳召僚佐集于厅事,谓曰:昔武王会孟津,皆曰纣可伐。今昏主恶稔,穷虐极暴,诛戮朝贤,罕有遗育,生人涂炭,天命殛之。卿等同心疾恶,共兴义举,公侯将相,良在兹日,各尽勋效,我不食言。是日建牙。于是收集得甲士万馀人,马千馀匹,船三千艘,出檀溪竹木装舰。先是,东昏以刘山阳为巴陵太守,配精兵三千,使过荆州就行事萧颖胄以袭襄阳。高祖知其谋,乃遣参军王天虎、庞庆国诣江陵,遍与州府书。及山阳西上,高祖谓诸将曰:荆州本畏襄阳人,如唇亡齿寒,自有伤弦之急,宁不闇同邪。我若总荆、雍之兵,扫定东夏,韩、白重出,不能为计。况以无算之昏主,役御刀应敕之徒哉。我能使山阳至荆,便即授首,诸君试观何如。及山阳至巴陵,高祖复令天虎赍书与颖胄兄弟。去后,高祖谓张弘策曰: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心战为上,兵战次之,今日是也。近遣天虎往州府,人皆有书。今段乘驿甚急,止有两封与行事兄弟,云天虎口具;及问天虎而口无所说,行事不得相闻,不容妄有所道。天虎是行事心膂,彼闻必谓行事与天虎共隐其事,则人人生疑。山阳惑于众口,判相嫌贰,则行事进退无以自明,必漏吾谋由。是驰两空函定一州矣。山阳至江安,闻之,果疑不上。颖胄大惧,乃斩天虎,送首山阳。山阳信之,将数十人驰入,颖胄伏甲斩之,送首高祖。仍以南康王尊号之议来告,且曰:时月未利,当须来年二月;遽便进兵,恐非庙算。高祖答曰:今坐甲十万,粮用自竭,况所藉义心,一时骁锐,事事相接,犹恐疑怠;若顿兵十旬,必生悔吝。童儿立异,便大事不成。今太白出西方,仗义而动,天时人谋,有何不利。处分已定,安可中息。昔武王伐纣,行逆太岁,复须待年月乎。竟陵太守曹景宗遣杜思冲劝高祖迎南康王都襄阳,待正尊号,然后进军。高祖不从。王茂又私于张弘策曰:我奉事节下,义无进退,然今者以南康置人手中,彼便挟天子以令诸侯,而节下前去为人所使,此岂岁寒之计。弘策言之,高祖曰:若使前途大事不捷,故自兰艾同焚;若功业克建,威詟四海,号令天下,谁敢不从。岂是碌碌受人处分。待至石城,当面晓王茂、曹景宗也。于沔南立新野郡,以集新附。三年二月,南康王为相国,以高祖为征东将军,给鼓吹一部。戊申,高祖发襄阳。留弟伟守襄阳城,总州府事,弟憺守垒城,府司马庄丘黑守樊城,功曹史吉士询兼长史,白马戍主黄嗣祖兼司马,鄀令杜永兼别驾,小府录事郭俨知转漕。移檄京邑曰:夫道不常夷,时无永化,险泰相沿,晦明非一,皆屯困而后亨,资多难以启圣。故昌邑悖德,孝宣聿兴,海西乱政,简文升历,并拓绪开基,绍隆宝命,理验前经,事昭往策。独夫扰乱天常,毁弃君德,奸回淫纵,岁月滋甚。挻虐于鬌剪之年,植险于髫丱之日。猜忌凶毒,触途而著,暴戾昏荒,与事而发。自大行告渐,喜容前见,梓宫在殡,腼无哀色,欢娱游宴,有过平常,奇服异衣,更极誇丽。至于选采妃嫔,姊妹无别,招侍巾栉,姑侄莫辨,掖庭有裨贩之名,姬姜被干殳之服。至乃形体宣露,亵衣颠倒,斩斮其间,以为欢笑。骋肆淫放,驱屏郊邑。老弱波流,士女涂炭。行产盈路,舆尸竟道,母不及抱,子不遑哭。劫掠剽掳,以日继夜。昼伏宵游,曾无休息。淫酗肆,酣歌垆邸。宠恣愚竖,乱惑妖嬖。梅虫儿、茹法珍臧获厮小,专制威柄,诛剪忠良,屠灭卿宰。刘镇军舅氏之尊,尽忠奉国;江仆射外戚之重,竭诚事上;萧领军葭莩之宗,志存柱石;徐司空、沈仆射搢绅冠冕,人望攸归。或《渭阳》馀感,或勋庸允穆,或诚著艰难,或劬劳王室,并受遗托,同参顾命,送往事居,俱竭心力。宜其庆溢当年,祚隆后裔;而一朝齑粉,孩稚无遗。人神怨结,行路嗟愤。萧令君忠公干伐,诚贯幽显。往年寇贼游魂,南郑危逼,拔刃飞泉,孤城独振。及中流逆命,凭陵京邑,谋猷禁省,指授群帅,剋剪鲸鲵,清我王度。崔慧景奇锋迅骇,兵交象魏,武力丧魂,义夫夺胆,投名送款,比屋交驰,负粮景从,愚智竞赴。复誓旅江甸,奋不顾身,奖励义徒,电掩强敌,克歼大憝,以固皇基。功出桓、文,勋超伊、吕;而劳谦省己,事昭心迹,功遂身退,不祈荣满。敦赏未闻,祸酷遄及,预禀精灵,孰不冤痛。而群孽放命,蜂虿怀毒,乃遣刘山阳驱扇逋逃,招逼亡命,潜图密构,规见掩袭。萧右军、夏侯征卤忠断夙举,义形于色,奇谋宏振,应手枭悬,天道祸淫,罪不容戮。至于悖礼违教,伤化虐人,射天弹路,比之犹善,刳胎斮胫,方之非酷,尽宇县之竹,未足纪其过,穷山泽之兔,不能书其罪。自草昧以来,图牒所记,昏君暴后,未有若斯之甚者也。既人神乏主,宗稷阽危,海内沸腾,氓庶板荡,百姓懔懔,如崩厥角,苍生喁喁,投足无地。幕府荷眷前朝,义均休戚,上怀委付之重,下惟在原之痛,岂可卧薪引火,坐观倾覆。至尊体自高宗,特钟慈宠,明并日月,粹昭灵神,祥启元龟,符验当璧,作镇陜藩,化流西夏,讴歌攸奉,万有乐推。右军萧颖胄、征卤将军夏侯详并同心翼戴,即宫旧楚,三灵再朗,九县更新,升平之运,此焉复始,康哉之盛,在乎兹日。然帝德虽彰,区宇未定,元恶未黜,大邑犹梗。仰禀宸规,率前启路。即日遣冠军、竟陵内史曹景宗等二十军主,长槊五万,骥騄为群,鹗视争先,龙骧并驱,步出横江,直指朱雀。长史、冠军将军、襄阳太守王茂等三十军主,戈船七万,乘流电激,摧锋扼险,斜趋白城。南中郎咨议参军、军主萧伟等三十九军主,巨舰迅楫,冲波噎水,旗鼓八万,焱集石头。南中郎咨议参军、军主萧憺等四十二军主,熊罴之士,甲楯十万,沿波驰艓,掩据新亭。益州刺史刘季连、梁州刺史柳惔、司州刺史王僧景、魏兴太守裴师仁、上庸太守韦睿、新城太守崔僧季,并肃奉明诏,龚行天罚。蜀、汉果锐,沿流而下;淮、汝劲勇,望波遄骛。幕府总率貔貅,骁勇百万,缮甲燕弧,屯兵冀马,摐金沸地,鸣鞞聒天,霜锋曜日,朱旗绛宇,方舟千里,络绎系进。萧右军吁谟上才,兼资文武,英略峻远,执钧匡世。拥荆南之众,督四方之师,宣赞中权,奉卫舆辇。旌麾所指,威棱无外,龙骧虎步,并集建业。黜放愚狡,均礼海昏,廓清神甸,扫定京宇。譬犹崩泰山而压蚁壤,决悬河而注熛烬,岂有不殄灭者哉。今质斧所加,止梅虫儿、茹法珍而已。诸君咸世胄羽仪,书勋王府,皆俛眉奸党,受制凶威。若能因变立功,转祸为福,并誓河、岳,永纡青紫。若执迷不悟,距逆王师,大众一临,刑兹罔赦,所谓火烈高原,芝兰同泯。勉求多福,无贻后悔。赏罚之科,有如白水。高祖至竟陵,命长史王茂与太守曹景宗为前军,中兵参军张法安守竟陵城。茂等至汉口,轻兵济江,逼郢城。其刺史张冲置阵据石桥浦,义师与战不利,军主朱僧起死之。诸将议欲并军围郢,分兵以袭西阳、武昌。高祖曰:汉口不阔一里,箭道交至,房僧寄以重兵固守,为郢城人掎角。若悉众前进,贼必绝我军后,一朝为阻,则悔无所及。今欲遣王、曹诸军济江,与荆州军相会,以逼贼垒。吾自后围鲁山,以通沔、汉。郧城、竟陵间粟,方舟而下;江陵、湘中之兵,连旗继至。粮食既足,士众稍多,围守两城,不攻自拔,天下之事,卧取之耳。诸将皆曰善。乃命王茂、曹景宗帅众济岸,进顿九里。其日,张冲出军迎战,茂等邀击,大破之,皆弃甲奔走。荆州遣冠军将军邓元起、军主王世兴、田安等数千人,会大军于夏首。高祖筑汉口城以守鲁山,命水军主张惠绍、朱思远等游遏江中,绝郢、鲁二城信使。三月,乃命元起进据南堂西渚,田安之顿城北,王世兴顿曲水故城。时张冲死,其众复推军主薛元嗣及冲长史程茂为主。乙巳,南康王即帝位于江陵,改永元三年为中兴元年,遥废东昏为涪陵王。以高祖为尚书左仆射,加征东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假黄钺。西台又遣冠军将军萧颖达领兵会于军。是日,元嗣军主沈难当率轻舸数千,乱流来战,张惠绍等击破,尽擒之。四月,高祖出沔,命王茂、萧颖达等进军逼郢城。元嗣战颇疲,因不敢出。诸将欲攻之,高祖不许。五月,东昏遣宁朔将军吴子阳、军主光子衿等十三军救郢州,进据巴口。六月,西台遣卫尉席阐文劳军,赍萧颖胄等议,谓高祖曰:今顿兵两岸,不并军围郢,定西阳、武昌,取江州,此机已失;莫若请救于魏,与北连和,犹为上策。高祖谓阐文曰:汉口路通荆、雍,控引秦、梁,粮运资储,听此气息,所以兵压汉口,连络数州。今若并军围城,又分兵前进,鲁山必阻沔路,所谓扼喉。若粮运不通,自然离散,何谓持久。邓元起近欲以三千兵往定寻阳,彼若欢然悟机,一郦生亦足;脱距王师,故非三千能下。进退无据,未见其可。西阳、武昌,取便得耳,得便应镇守。守两城不减万人,粮储称是,卒无所出。脱贼军有上者,万人攻一城,两城势不得相救。若我分军应援,则首尾俱弱;如其不遣,孤城必陷。一城既没,诸城相次土崩,天下大事于是去矣。若郢州既拔,席卷沿流,西阳、武昌,自然风靡,何遽分兵散众,自贻其忧。且丈夫举动,言静天步;况拥数州之兵以诛群竖,悬河注火,奚有不灭。岂容北面请救,以自示弱。彼未必能信,徒贻我丑声。此之下计,何谓上策。卿为我白镇军:前途攻取,但以见付,事在目中,无患不捷,恃镇军静镇之耳。吴子阳等进军武口,高祖乃命军主梁天惠、蔡道祐据渔湖城,唐修期、刘道曼屯白阳垒,夹两岸而待之。子阳又进据加湖,去郢三十里,傍山带水,筑垒栅以自固。鲁山城主房僧寄死,众复推助防张乐祖代之。七月,高祖命王茂帅军主曹仲宗、康绚、武会超等潜师袭加湖,将逼子阳。水涸不通舰,其夜暴长,众军乘流齐进,鼓噪攻之,贼俄而大溃,子阳等窜走,众尽溺于江。王茂掳其馀而还。于是郢、鲁二城相视夺气。先是,东昏遣冠军将军陈伯之镇江州,为子阳等声援。高祖乃谓诸将曰:夫征讨未必须实力,所听威声耳。今加湖之败,谁不弭服。陈虎牙即伯之子,狼狈奔归,彼间人情,理当恟惧,我谓九江传檄可定也。因命搜所获俘囚,得伯之幢主苏隆之,厚加赏赐,使致命焉。鲁山城主张乐祖、郢城主程茂、薛元嗣相继请降。初,郢城之闭,将佐文武男女口十馀万人,疾疫流肿死者十七八,及城开,高祖并加隐恤,其死者命给棺槥。先是,汝南人胡文超起义于滠阳,求讨义阳、安陆等郡以自效,高祖又遣军主唐修期攻随郡,并剋之。司州刺史王僧景遣子贞孙入质。司部悉平。陈伯之遣苏隆之反命,求未便进军。高祖曰:伯之此言,意怀首鼠,及其犹豫,急往过之,计无所出,势不得暴。乃命邓元起率众,即日沿流。八月,天子遣黄门郎苏回劳军。高祖登舟,命诸将以次进路,留上庸太守韦睿守郢城,行州事。邓元起将至寻阳,陈伯之犹猜惧,乃收兵退保湖口,留其子虎牙守盆城。及高祖至,乃束甲请罪。九月,天子诏高祖平定东夏,并以便宜从事。是月,留少府、长史郑绍叔守江州城。前军次芜湖,南豫州刺史申胄弃姑孰走,至是时大军进据之,仍遣曹景宗、萧颖达领马步进顿江宁。东昏遣征卤将军李居士率步军迎战,景宗击走之。于是王茂、邓元起、吕僧珍进据赤鼻逻,曹景宗、陈伯之为游兵。是日,新亭城主江道林率兵出战,众军擒之于阵。大军次新林,命王茂进据越城,曹景宗据皂荚桥,邓元起据道士墩,陈伯之据篱门。道林馀众退屯航南,义军迫之,因复散走,退保朱爵,凭淮以自固。时李居士犹据新亭垒,请东昏烧南岸邑屋以开战场。自大航以西、新亭以北,荡然矣。十月,东昏石头军主朱僧勇率水军二千人归降。东昏又遣征卤将军王珍国率军胡兽牙等列阵于航南大路,悉配精手利器,尚十馀万人。阉人王伥子持白虎幡督率诸军,又开航背水,以绝归路。王茂、曹景宗等掎角奔之,将士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鼓噪震天地。珍国之众,一时土崩,投淮死者,积尸与航等,后至者乘之以济,于是朱爵诸军望之皆溃。义军追至宣阳门,李居士以新亭垒、徐元瑜以东府城降,石头、白下诸军并宵溃。壬午,高祖镇石头,命众军围六门,东昏悉焚烧门内,驱逼营署、官府并入城,有众二十万。青州刺史桓和绐东昏出战,因以其众来降。高祖命诸军筑长围。初,义师之逼,东昏遣军主左僧庆镇京口,常僧景镇广陵,李叔献屯瓜步,及申胄自姑孰奔归,又使屯破墩以为东北声援。至是,高祖遣使晓谕,并率众降。乃遣弟辅国将军秀镇京口,辅国将军恢屯破墩,从弟宁朔将军景镇广陵。吴郡太守蔡夤弃郡赴义师。十二月丙寅旦,兼卫尉张稷、北徐州刺史王珍国斩东昏,送首义师。高祖命吕僧珍勒兵封府库及图籍,收嬖妾潘妃及凶党王咺之以下四十一人属吏诛之。宣德皇后令废涪陵王为东昏侯,依汉海昏侯故事。授高祖中书监、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大司马、录尚书、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封建安郡公,食邑万户,给班剑四十人,黄钺、侍中、征讨诸军事并如故;依晋武陵王遵承制故事。己卯,高祖入屯阅武堂。下令曰:皇家不造,遘此昏凶,祸挻动植,虐被人鬼,社庙之危,蠢焉如缀。吾身籍皇宗,曲荷先顾,受任边疆,推毂万里,眷言瞻乌,痛心在目,故率其尊主之情,厉其忘生之志。虽宝历重升,明命有绍,而独夫丑纵,方煽京邑。投袂援戈,克弭多难。虐政横流,为日既久,同恶相济,谅非一族。仰禀朝命,任在专征,思播皇泽,被之率土。凡厥负舋,咸与惟新。可大赦天下;唯王咺之等四十一人不在赦例。又令曰:夫树以司牧,非役物以养生;视人如伤,岂肆上以纵虐。废主弃常,自绝宗庙。穷凶极悖,书契未有。征赋不一,苛酷滋章。缇绣土木,菽粟犬马,徵发闾左,以充缮筑。流离寒暑,继以疫厉,转死沟渠,曾莫救恤,朽肉枯骸,乌鸢是厌。加以天灾人火,屡焚宫掖,官府台寺,尺椽无遗,悲甚《黍离》,痛兼《麦秀》。遂使亿兆离心,疆徼侵弱,斯人何辜,离此涂炭。今明昏递运,大道公行,思治之氓,来苏兹日。猥以寡薄,属当大宠,虽运距中兴,艰同草昧,思阐皇休,与之更始。凡昏制、谬赋、淫刑、滥役,外可详检前源,悉皆除荡。其主守散失,诸所损耗,精立科条,咸从原例。又曰:永元之季,乾维落纽。政实多门,有殊卫文之代;权移于下,事等曹共之时。遂使阉尹有翁媪之称,高安有法尧之旨。鬻狱贬官,锢山护泽,开塞之机,奏成小丑。直道正义,拥抑弥年,怀冤抱理,莫知谁诉。奸吏因之,笔削自己。岂直贾生流涕,许伯哭时而已哉。今理运惟新,政刑得所,矫革流弊,实在兹日。可通检尚书众曹,东昏时诸争讼失理及主者淹停不时施行者,精加讯辩,依事议奏。又下令,以义师临阵致命及疾病死亡者,并加葬敛,收恤遗孤。又令曰:朱爵之捷,逆徒送死者,特许家人殡葬;若无亲属,或有贫苦,二县长尉即为埋掩。建康城内,不达天命,自取沦灭,亦同此科。二年正月,天子遣兼侍中席阐文、兼黄门侍郎乐法才慰劳京邑。追赠高祖祖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考侍中丞相。高祖下令曰:夫在上化下,草偃风从,世之浇淳,恒由此作。自永元失德,书契未纪,穷凶极悖,焉可胜言。既而琁室外搆,倾宫内积,奇技异服,殚所未见。上慢下暴,淫侈竞驰。国命朝权,尽移近习。贩官鬻爵,贿货公行。并甲第康衢,渐台广室。长袖低昂,等和戎之赐;珍羞百品,同伐冰之家。愚人因之,浸以成俗。骄艳竞爽,夸丽相高。至乃市井之家,貂狐在御;工商之子,缇绣是袭。日入之次,夜分未反,昧爽之朝,期之清旦。圣明肇运,励精惟始,虽曰缵戎,殆同创革。且淫费之后,继以兴师,巨桥、鹿台,凋罄不一。孤忝荷大宠,务在澄清,思所以仰述皇朝大帛之旨,俯厉微躬鹿裘之义,解而更张,斲雕为朴。自非可以奉粢盛,修绂冕,习礼乐之容,缮甲兵之备,此外众费,一皆禁绝。御府中署,量宜罢省。掖庭备御妾之数,大享绝郑卫之音。其中有可以率先卿士,准的氓庶,菲食薄衣,请自孤始。加群才并轨,九官咸事,若能人务退食,竞存约己,移风易俗,庶期月有成。昔毛玠在朝,士大夫不敢靡衣偷食。魏武叹曰:孤之法不如毛尚书。孤虽德谢往贤,任重先达,实望多士得其此心。外可详为条格。戊戌,宣德皇后临朝,入居内殿。拜帝大司马,解承制,百僚致敬如前。诏进高祖都督中外诸军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前后部羽葆鼓吹。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并依旧辟士,馀并如故。诏曰:夫日月丽天,高明所以表德;山岳峙地,柔博所以成功。故能庶物出而资始,河海振而不泄。二象贞观,代之者人。是以七辅、四叔,致无为于轩、昊;韦、彭、齐、晋,靖衰乱于殷、周。大司马攸纵自天,体兹齐圣,文洽九功,武苞七德。钦惟厥始,徽猷早树,诚著艰难,功参帷幕。锡赋开壤,式表厥庸。建武升历,边隙屡启,公释书辍讲,经营四方。司、豫悬切,樊、汉危殆,覆强寇于沔滨,僵戎马于邓汭。永元肇号,难结群丑,专威擅虐,毒被含灵,普天惴惴,命悬晷刻。否终有期,神谟载挺,首建大策,惟新鼎祚。投袂勤王,沿流电举,鲁城云撤,夏汭露披,嘉湖群盗,一鼓殄拔,姑孰连旌,倏焉冰泮。取新垒其如拾芥,扑朱爵其犹扫尘。霆电外骇,省闼内倾,馀丑纤蠹,蚳蝝必尽。援彼已溺,解此倒悬,涂欢里忭,自近及远。畿甸夷穆,方外肃宁,解兹虐网,被以宽政。积弊穷昏,一朝载廓,声教遐渐,无思不被。虽伊尹之执兹壹德,姬旦之光于四海,方斯蔑如也。昔吕望翼佐圣君,犹享四履之命;文侯立功平后,尚荷二弓之锡,况于盛德元勋,超迈自古。黔首惵惵,待以为命,救其已然,拯其方斮,式闾表墓,未或能比;而大辂渠门,辍而莫授,眷言前训,无忘终食。便宜敬升大典,式允群望。其进位相国,总百揆,扬州刺史;封十郡为梁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位在诸王上,加相国绿綟绶。其骠骑大将军如故。依旧置梁百司。策曰:二仪寂寞,由寒暑而代行,三才并用,资立人以为宝,故能流形品物,仰代天工。允兹元辅,应期挺秀,裁成天地之功,幽协神明之德。拨乱反正,济俗宁人,盛烈光于有道,大勋振于无外,虽伊陟之保乂王家,姬公之有此丕训,方之蔑如也。今将授公典策,其敬听朕命:上天不造,难钟皇室,元帝以休明蚤崩,简文以仁弱不嗣,高宗袭统,宸居弗永,虽夙夜劬劳,而隆平不洽。嗣君昏暴,书契弗睹。朝权国柄,委之群孽。剿戮忠贤,诛残台辅,含冤抱痛,噍类靡馀。实繁非一,并专国命。嚬笑致灾,睚眦及祸。严科毒赋,载离比屋,溥天熬熬,寘身无所。冤颈引决,道树相望,无近无远,号天靡告。公藉昏明之期,因兆人之愿,爰帅群后,翊成中兴。宗社之危已固,天人之望允塞,此实公纽我绝纲,大造皇家者也。永明季年,边隙大启,荆河连率,招引戎荒,江、淮扰逼,势同履虎。公受言本朝,轻兵赴袭,縻以长算,制之环中。排危冒险,强柔递用,坦然一方,还成藩服。此又公之功也。在昔隆昌,洪基已谢,高宗虑深社稷,将行权道。公定策帷帐,激扬大节,废帝立王,谋猷深著。此又公之功也。建武阐业,厥猷虽远,外寇内侵,凭陵关塞,司部危逼,沦陷指期。公治兵外讨,卷甲长骛,接距交绥,电激风扫,摧坚覆锐,咽水涂原,执俘象魏,献馘海渚,焚庐毁帐,号哭言归。此又公之功也。樊、汉阽切,羽书续至。公星言鞠旅,禀命徂征,而军机戎统,事非己出,善策嘉谋,抑而莫允。邓城之役,戎马卒至,元帅潜及,不相告报,弃甲捐师,饵之虎口。公南收散卒,北禦雕骑,全众方轨,案路徐归,拯我边危,重获安堵。此又公之功也。汉南迥弱,咫尺勍寇,兵粮尽阙,器甲靡遗。公作藩爰始,因资靡托,整兵训卒,蒐狩有序,俾我危城,翻为强镇。此又公之功也。永元纪号,瞻乌已及,虽废昏有典,而伊、霍称难。公首建大策,爰立明圣,义踰邑纶,勋高代入,易乱以化,俾昏作明。此又公之功也。文王之风,虽被江、汉,京邑蠢动,湮为洪流,勾吴、于越,巢幕匪喻。公投袂万里,事惟拯溺,义声所覃,无思不韪。此又公之功也。鲁城、夏汭,梗据中流,乘山置垒,萦川自固。公御此乌集,陵兹地险,顿兵坐甲,寒往暑移,我行永久,士忘归愿,经以远图,御以长策,费无遗矢,战未穷兵,践华之固,相望俱拔。此又公之功也。惟此群凶,同恶相济,缘江负险,蚁聚加湖。水陆盘据,规援夏首,桴旝一临,应时褫溃。此又公之功也。奸孽震惶,复怀举斧,蓄兵九派,用拟勤王。公棱威直指,势踰风电,旌旆未临,全州稽服。此又公之功也。姑孰冲要,密迩京畿,凶徒炽聚,断塞津路。公偏师启途,排方继及,兵威所震,望旗自骇,焚舟委壁,卷甲宵遁。此又公之功也。群竖猖狂,志在借一,豕突淮涘,武骑如云。公爰命英勇,因机骋锐,气冠版泉,势踰洹水,追奔逐北,奄有通津,熊耳比峻,未足云拟,睢水不流,曷其能及。此又公之功也。垠琊、石首,襟带岨固,新垒、东墉,金汤是埒。凭险作守,兵食兼资,风激电骇,莫不震叠,城复于隍,于是乎在。此又公之功也。独夫昏很,凭城靡惧,鼓钟鼞鞜,傲若有馀。狎是邪孽,忌斯冠冕,凶狡因之,将逞孥戮。公奇谟密运,盛略潜通,忠勇之徒,得申厥效,白旗宣室,未之或比。此又公之功也。公有拯亿兆之勋,重之以明德,爰初厉志,服道儒门,濯缨来仕,清猷映代。时运艰难,宗社危殆,昆冈已燎,玉石同焚。驱率貔貅,抑扬霆电,义等南巢,功齐牧野。若夫禹功寂寞,微管谁嗣,拯其将鱼,驱其被发,解兹乱网,理此棼丝,复礼衽席,反乐河海。永平故事,闻之者叹息;司隶旧章,见之者陨涕。请我民命,还之斗极。悯悯搢绅,重荷戴天之庆;哀哀黔首,复蒙履地之恩。德踰嵩、岱,功邻造物,超哉邈矣,越无得而言焉。朕又闻之:畴庸命德,建侯作屏,咸用克固四维,永隆万叶。是以《二南》流化,九伯斯征,王道淳洽,刑措罔用。覆政弗兴,历兹永久,如燬既及,晋、郑靡依。惟公经纶天地,宁济区夏,道冠乎伊、稷,赏薄于桓、文,岂所以宪章齐、鲁,长辔宇宙。敬惟前烈,朕甚惧焉。今进授相国,改扬州刺史为牧,以豫州之梁郡历阳、南徐州之义兴、扬州之淮南宣城吴吴兴会稽新安东阳十郡,封公为梁公。锡兹白土,苴以白茅,爰定尔邦,用建冢社。在昔旦、奭,入居保佑,逮于毕、毛,亦作卿士,任兼内外,礼实宜之。今命使持节兼太尉王亮授相国扬州牧印绶,梁公玺绂;使持节兼司空王志授梁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冠群后,任总百司,恒典彝数,宜与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号,上所假节、侍中貂蝉、中书监印、中外都督大司马印绶,建安公印策,骠骑大将军如故。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以公礼律兼修,刑德备举,哀矜折狱,罔不用情,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元牡二驷。公劳心稼穑,念在民天,丕崇本务,惟谷是宝,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镕钧所被,变风以雅,易俗陶民,载和邦国,是用锡公轩悬之乐,六佾之舞。公文德广覃,义声远洽,椎髻髽首,夷歌请吏,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扬清抑浊,官方有序,多士聿兴,《棫朴》流咏,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正色御下,以身轨物,式遏不虞,折冲惟远,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威同夏日,志清奸宄,方命圮族,刑兹罔赦,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跨蹑嵩溟,陵厉区宇,譬诸日月,容光必至,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公永言惟孝,至感通神,恭严祀典,祭有馀敬,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梁国置丞相以下,一遵旧式。钦哉。其敬循往策,祇服大礼,对扬天眷,用膺多福,以弘我太祖之休命。高祖固辞。府僚劝进曰:伏承嘉命,显至伫策。明公逡巡盛礼,斯实谦尊之旨,未穷远大之致。何者。嗣君弃常,自绝宗社,国命民生,剪为仇雠,折栋崩榱,压焉自及,卿士怀脯斮之痛,黔首惧比屋之诛。明公亮格天之功,拯水火之切,再躔日月,重缀参辰,反龟玉于涂泥,济斯民于坑岸,使夫匹妇童儿,羞言伊、吕,乡校里塾,耻谈五霸。而位卑乎阿衡,地狭于曲阜,庆赏之道,尚其未洽。夫大宝公器,非要非距,至公至平,当仁谁让。明公宜祗奉天人,允膺大礼。无使后予之歌,同彼胥怨,兼济之人,翻为独善。公不许。二月辛酉,府僚重请曰:近以朝命蕴策,冒奏丹诚,奉被还令,未蒙虚受,搢绅颙颙,深所未达。盖闻受金于府,通人弘致,高蹈海隅,匹夫小节,是以履乘石而周公不以为疑,赠玉璜而太公不以为让。况世哲继轨,先德在民,经纶草昧,叹深微管。加以朱方之役,荆河是依,班师振旅,大造王室。虽复累茧救宋,重胝存楚,居今观古,曾何足云。而惑甚盗钟,功疑不赏,皇天后土,不胜其酷。是以玉马骏奔,表微子之去;金板出地,告龙逢之冤。明公据鞍辍哭,厉三军之志,独居掩涕,激义士之心,故能使海若登祗,罄图效祉,山戎、孤竹,束马景从,伐罪吊民,一匡静乱。匪叨天功,实勤濡足。且明公本自诸生,取乐名教,道风素论,坐镇雅俗,不习孙、吴,遘玆神武。驱尽诛之氓,济必封之俗,龟玉不毁,谁之功与。独为君子,将使伊、周何地。于是始受相国梁公之命。是日,焚东昏淫奢异服六十二种于都街。湘东王宝晊谋反,赐死。诏追赠梁公故夫人为梁妃。乙丑,南兖州队主陈文兴于桓城内凿井,得玉镂骐驎、金镂玉璧、水精环各二枚。又建康令羊瞻解称凤凰见县之桐下里。宣德皇后称美符瑞,归于相国府。丙寅,诏:梁国初建,宜须综理,可依旧选诸要职,悉依天朝之制。高祖上表曰:臣闻以言取士,士饰其言,以行取人,人竭其行。所谓才生于代,穷达惟时;而风流遂往,驰骛成俗,媒孽夸衒,利尽锥刀,遂使官人之门,肩摩毂击。岂直暴盖露冠,不避寒暑,遂乃戢屦杖策,风雨必至。良由乡举里选,不师古始,称肉度骨,遗之管库。加以山河梁毕,阙舆徵之恩;金、张、许、史,忘旧业之替。吁,可伤哉。且夫谱谍讹误,诈伪多绪,人物雅俗,莫肯留心。是以冒袭良家,即成冠族;妄修边幅,便为雅士;负俗深累,遽遭宠擢;墓木已拱,方被徽荣。故前代选官,皆立选簿,应在贯鱼,自有铨次。胄籍升降,行能臧否,或素定怀抱,或得之舆论,故得简通宾客,无事扫门。顷代陵夷,九流乖失。其有勇退忘进,怀质抱真者,选部或以未经朝谒,难于进用。或有晦善藏声,自埋衡荜,又以名不素著,绝其阶绪。必须画刺投状,然后弹冠,则是驱迫廉撝,奖成浇竞。愚谓自今选曹宜精檃括,依旧立簿,使冠屦无爽,名实不违,庶人识涯涘,造请自息。且闻中间立格,甲族以二十登仕,后门以过立试吏,求之愚怀,抑有未达。何者。设官分职,惟才是务。若八元立年,居皂隶而见抑;四凶弱冠,处鼎族而宜甄。是则世禄之家,无意为善;布衣之士,肆心为恶。岂所以弘奖风流,希向后进。此实巨蠹,尤宜刊革。不然,将使周人有路傍之泣,晋臣兴渔猎之叹。且俗长浮竞,人寡退情,若限岁登朝,必增年就宦,故貌实昏童,籍已踰立,滓秽名教,于斯为甚。臣总司内外,忧责是任,朝政得失,义不容隐。伏愿陛下垂圣淑之姿,降听览之末,则彝伦自穆,宪章惟允。诏依高祖表施行。丙戌,诏曰:嵩高惟岳,配天所以流称;大启南阳,霸德所以光阐。忠诚简帝,番君膺上爵之尊;勤劳王室,姬公增附庸之地。前王令典,布诸方策,长祚字氓,罔不由此。相国梁公,体兹上哲,齐圣广渊。文教内洽,武功外畅。推毂作藩,则威怀被于殊俗;治兵教战,则霆雷赫于万里。道丧时昏,谗邪孔炽。岂徒宗社如缀,神器莫主而已哉。至于兆庶歼亡,衣冠殄灭,馀类残喘,指命崇朝,含生业业,投足无所,遂乃山川反覆,草木涂地。与夫仁被行苇之时,信及豚鱼之日,何其辽夐相去之远欤。公命师鞠旅,指景长骛。而本朝危切,樊、邓遐远,凶徒盘据,水陆相望,爰自姑孰,届于夏首,严城劲卒,凭川为固。公沿汉浮江,电激风扫,舟徒水覆,地险云倾,藉兹义勇,前无彊阵,拯危京邑,清我帝畿,扑既燎于原火,免将诛于比屋。悠悠兆庶,命不在天;茫茫六合,咸受其赐。匡俗正本,人不失职。仁信并行,礼乐同畅。伊、周未足方轨,桓、文远有惭德。而爵后藩牧,地终秦、楚,非所以式酬光烈,允答元勋。实由公履谦为本,形于造次,嘉数未申,晦朔增伫。便宜崇斯礼秩,允副遐迩之望。可进梁公爵为王。以豫州之南谯、庐江、江州之寻阳、郢州之武昌、西阳、南徐州之南琅琊、南东海、晋陵、扬州之临海、永嘉十郡,益梁国,并前为二十郡。其相国、扬州牧、骠骑大将军如故。公固辞。有诏断表。相国左长史王莹等率百僚敦请。三月辛卯,延陵县华阳逻主载车牒称云:十二月乙酉,甘露降茅山,弥漫数里。正月己酉,逻将潘道盖于山石穴中得毛龟一。二月辛酉,逻将徐灵符又于山东见白獐一。丙寅平旦,山上云雾四合,须臾有元黄之色,状如龙形,长十馀丈,乍隐乍显,久乃从西北升天。丁卯,兖州刺史马元和签:所领东平郡寿张县见驺虞一。癸巳,受梁王之命。令曰:孤以虚昧,任执国钧,虽夙夜勤止,念在兴治,而育德振民,邈然尚远。圣朝永言旧式,隆此眷命。侯伯盛典,方轨前烈,嘉锡隆被,礼数昭崇。徒守愿节,终隔体谅。群后百司,重兹敦奖,勉兹厚颜,当此休祚。望昆、彭以长想,钦桓、文而叹息,思弘政涂,莫知津济。邦甸初启,藩宇维新,思覃嘉庆,被之下国。国内殊死以下,今月十五日昧爽以前,一皆原赦。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赐谷五斛。府州所统,亦同蠲荡。丙午,命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虡宫县。王妃王子王女爵命之号,一依旧仪。丙辰,齐帝禅位于梁王。诏曰:夫五德更始,三正迭兴,驭物资贤,登庸启圣,故帝迹所以代昌,王度所以改耀,革晦以明,由来尚矣。齐德沦微,危亡荐袭。隆昌凶虐,实违天地;永元昏暴,取紊人神。三光再沈,七庙如缀。鼎业几移,含识知泯。我高、明之祚,眇焉将坠。永惟屯难,冰谷载怀。相国梁王,天诞睿哲,神纵灵武,德格元祇,功均造物。止宗社之横流,反生人之涂炭。扶倾颓构之下,拯溺逝川之中。九区重缉,四维更纽。绝礼还纪,崩乐复张。文馆盈绅,戎亭息警。浃海宇以驰风,罄轮裳而禀朔。八表呈祥,五灵效祉。岂止鳞羽祯奇,云星瑞色而已哉。勋茂于百王,道昭乎万代,固以明配上天,光华日月者也。河岳表革命之符,图谶纪代终之运。乐推之心,幽显共积;歌颂之诚,华裔同著。昔水政既微,木德升绪,天之历数,实有所归,握镜琔枢,允集明哲。朕虽庸蔽,闇于大道,永鉴崇替,为日已久,敢忘列代之高义,人祇之至愿乎。今便敬禅于梁,即安姑孰,依唐虞、晋宋故事。四月辛酉,宣德皇后令曰:西诏至,帝宪章前代,敬禅神器于梁。明可临轩遣使,恭授玺绂,未亡人便归于别宫。壬戌,策曰:咨尔梁王:惟昔邃古之载,肇有生人,皇雄、大庭之辟,赫胥、尊卢之后,斯并龙图鸟迹以前,慌惚杳冥之世,固无得而详焉。洎乎农、轩、炎、皞之代,放勋、重华之主,莫不以大道君万姓,公器御八纮。居之如执朽索,去之若捐重负。一驾汾阳,便有窅然之志;暂适箕岭,即动让王之心。故知戴黄屋,服玉玺,非所以示贵称尊;乘大辂,建旂旌,盖欲令归趣有地。是故忘己而字兆人,殉物而君四海。及于精华内竭,畚橇外劳,则抚兹归运,惟能是与。况兼乎笙管革文,威图启瑞,摄提夜朗,荧光昼发者哉。四百告终,有汉所以高揖;黄德既谢,魏氏所以乐推。爰及晋、宋,亦弘斯典。我太祖握《河》受历,应符启运,二叶重光,三圣系轨。嗣君丧德,昏弃纪度,毁紊天纲,凋绝地纽。茫茫九域,剪为仇雠,溥天相顾,命悬晷刻。斮涉刳孕,于事已轻;求鸡徵杖,曾何足譬。是以谷满川枯,山飞鬼哭,七庙已危,人神无主。惟王体兹上哲,明圣在躬,禀灵五纬,明并日月。彝伦攸序,则端冕而协邕熙;时难孔棘,则推锋而拯涂炭。功踰造物,德济苍生,泽无不渐,仁无不被,上达苍昊,下及川泉。文教与鹏翼齐举,武功与日车并运。固以幽显宅心,讴讼斯属;岂徒桴鼓播地,卿云丛天而已哉。至如昼睹争明,夜飞枉矢,土沦彗刺,日既星亡,除旧之徵必显,更姓之符允集。是以义师初践,芳露凝甘,仁风既被,素文自扰,北阙槁街之使,风车火徼之民,膜拜稽首,愿为臣妾。钟石毕变,事表于迁虞;蛟鱼并出,义彰于事夏。若夫长人御众,为之司牧,本同己于万物,乃因心于百姓。宝命无常主,帝王非一族。今仰祇乾象,俯藉人愿,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大祚告穷,天禄永终。于戏。王允执其中,式遵前典,以副昊天之望。禋上帝而临亿兆,格文祖而膺大业,以传无疆之祚,岂不盛欤。又玺书曰:夫生者天地之大德,人者含生之通称,并首同本,未知所以异也。而禀灵造化,贤愚之情不一;托性五常,强柔之分或舛。群后靡一,争犯交兴,是故建君立长,用相司牧。非谓尊骄在上,以天下为私者也。兼以三正迭改,五运相迁,绿文赤字,徵《河》表《洛》。在昔勋、华,深达兹义,眷求明哲,授以蒸人。迁虞事夏,本因心于百姓;化殷为周,实受命于苍昊。爰自汉、魏,罔不率由;降及晋、宋,亦遵斯典。我高皇所以格文祖而抚归运,畏上天而恭宝历者也。至于季世,祸乱荐臻,王度纷纠,奸回炽积。亿兆夷人,刀俎为命,已然之逼,若线之危,跼天蹐地,逃形无所。群凶挟煽,志逞残戮,将欲先殄衣冠,次移龟鼎。衡、保、周、召,并列宵人。巢幕累卵,方此非切。自非英圣远图,仁为己任,则鸱枭厉吻,剪焉已及。惟王崇高则天,博厚仪地,镕铸六合,陶甄万有。锋驿交驰,振灵武以遐略;云雷方扇,鞠义旅以勤王。扬旌旆于远路,戮奸宄于魏阙。德冠往初,功无与二。弘济艰难,缉熙王道。怀柔万姓,经营四方。举直错枉,较如画一。待旦同乎殷后,日昃过于周文。风化肃穆,礼乐交畅。加以赦过宥罪,神武不杀,盛德昭于景纬,至义感于鬼神。若夫纳彼大麓,膺此归运,烈风不迷,乐推攸在。治五韪于已乱,重九鼎于既轻。自声教所及,车书所至,革面回首,讴吟德泽。九山灭祲,四渎安流。祥风扇起,淫雨静息。元甲游于芳荃,素文驯于郊苑。跃九川于清汉,鸣六象于高冈。灵瑞杂沓,元符昭著。至于星孛紫宫,水效孟月,飞鸿满野,长彗横天,取新之应既昭,革故之徵必显。加以天表秀特,轩状尧姿;君临之符,谅非一揆。《书》云:天鉴厥德,用集大命。《诗》云:文王在上,于昭于天。所以二仪乃眷,幽明允叶,岂惟宅是万邦,缉兹讴讼而已哉。朕是用拥琁沈首,属怀圣哲。昔水行告厌,我太祖既受命代终;今日天禄云谢,亦以木德而传于梁。远寻前典,降惟近代,百辟遐迩,莫违朕心。今遣使持节、兼太保、侍中、中书监、兼尚书令汝南县开国侯亮,兼太尉、散骑常侍、中书令新吴县开国侯志,奉皇帝玺绂。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事。王其陟兹元后,君临万方,式传洪烈,以答上天之休命。高祖抗表陈让,表不获通。于是,齐百官豫章王元琳等八百一十九人,及梁台侍中臣云等一百一十七人,并上表劝进,高祖谦让不受。是日,太史令蒋道秀陈天文符谶六十四条,事并明著。群臣重表固请,乃从之。天监元年夏四月丙寅,高祖即皇帝位于南郊。设坛柴燎,告类于天曰:皇帝臣衍,敢用元牡,昭告于皇天后帝:齐氏以历运斯既,否终则亨,钦若天应,以命于衍。夫任是司牧,惟能是授;天命不于常,帝王非一族。唐谢虞受,汉替魏升,爰及晋、宋,宪章在昔。咸以君德驭四海,元功子万姓,故能大庇氓黎,光宅区宇。齐代云季,世主昏凶,狡焉群慝,是崇是长,肆厥奸回暴乱,以播虐于我有邦,俾溥天惴惴,将坠于深壑。九服八荒之内,连率岳牧之君,蹶角顿颡,匡救无术,卧薪待然,援天靡诉。衍投袂星言,摧锋万里,厉其挂冠之情,用拯兆民之切。御胆誓众,覆锐屠坚,建立人主,克剪昏乱。遂因时来,宰司邦国,济民康世,实有厥劳。而晷纬呈祥,川岳效祉,朝夕坰牧,日月郊畿。代终之符既显,革运之期已萃,殊俗百蛮,重译献款,人神远迩,罔不和会。于是群公卿士,咸致厥诚,并以皇乾降命,难以谦拒。齐帝脱屣万邦,授以神器。衍自惟匪德,辞不获许。仰迫上元之眷,俯惟亿兆之心,宸极不可久旷,民神不可乏主,遂藉乐推,膺此嘉祚。以兹寡薄,临御万方,顾求夙志,永言祇惕。敬简元辰,恭玆大礼,升坛受禅,告类上帝,克播休祉,以弘盛烈,式传厥后,用永保于我有梁。惟明灵是飨。礼毕,备法驾即建康宫,临太极前殿。诏曰:五精递袭,皇王所以受命;四海乐推,殷、周所以改物。虽禅代相舛,遭会异时,而微明迭用,其流远矣。莫不振民育德,光被黎元。朕以寡闇,命不先后,宁济之功,属当期运,乘此时来,因心万物,遂振厥弛维,大造区夏,永言前踪,义均惭德。齐氏以代终有徵,历数云改,钦若前载,集大命于朕躬。顾惟菲德,辞不获命,寅畏上灵,用膺景业。执禋柴之礼,当与能之祚,继迹百王,君临四海,若涉大川,罔知攸济。洪基初兆,万品权舆,思俾庆泽,覃被率土。可大赦天下。改齐中兴二年为天监元年。赐民爵二级;文武加位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布、口钱、宿债勿复收。其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一皆荡涤,洗除前注,与之更始。封齐帝为巴陵王,全食一郡。载天子旌旗,乘五时副车。行齐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皆用齐典。齐宣德皇后为齐文帝妃,齐后王氏为巴陵王妃。诏曰:兴运升降,前代旧章。齐世王侯封爵,悉皆降省。其有效著艰难者,别有后命。惟宋汝阴王不在除例。又诏曰:大运肇升,嘉庆惟始,劫贼馀口没在台府者,悉可蠲放。诸流徙之家,并听还本。追尊皇考为文皇帝,庙曰太祖;皇妣为献皇后。追谥妃郤氏为德皇后。追封兄太傅懿为长沙郡王,谥曰宣武;齐后军咨议敷为永阳郡王,谥曰昭;弟齐太常畅为衡阳郡王,谥曰宣;齐给事黄门侍郎融为桂阳郡王,谥曰简。是日,诏封文武功臣新除车骑将军夏侯详等十五人为公侯,食邑各有差。以弟中护军宏为扬州刺史,封为临川郡王;南徐州刺史秀安成郡王;雍州刺史伟建安郡王;左卫将军恢鄱阳郡王;荆州刺史憺始兴郡王。丁卯,加领军将军王茂镇军将军。以中书监王亮为尚书令、中军将军,相国左长史王莹为中书监、抚军将军,吏部尚书沈约为尚书仆射,长兼侍中范云为散骑常侍、吏部尚书。诏曰:宋氏以来,并恣淫侈,倾宫之富,遂盈数千。推算五都,愁穷四海,并婴罹冤横,拘逼不一。抚弦命管,良家不被蠲;织室绣房,幽厄犹见役。弊国伤和,莫斯为甚。凡后宫乐府,西解暴室,诸如此例,一皆放遣。若衰老不能自存,官给廪食。戊辰,车骑将军高丽王高云进号车骑大将军。镇东大将军百济王馀大进号征东大将军。安西将军宕昌王梁弥进号镇西将军。镇东大将军倭王武进号征东将军。镇西将军河南王吐谷浑休留代进号征西将军。巴陵王薨于姑孰,追谥为齐和帝,终礼一依故事。己巳,以光禄大夫张瑰为右光禄大夫。庚午,镇南将军、江州刺史陈伯之进号征南将军。诏曰:观风省俗,哲后弘规;狩岳巡方,明王盛轨。所以重华在上,五品聿修;文命肇基,四载斯履。故能物色幽微,耳目屠钓,致王业于缉熙,被淳风于遐迩。朕以寡薄,昧于治方,藉代终之运,当符命之重,取监前古,懔若驭朽。思所以振民育德,去杀胜残,解网更张,置之仁寿;而明惭照远,智不周物,兼以岁之不易,未遑卜征,兴言夕惕,无忘鉴寐。可分遣内侍,周省四方,观政听谣,访贤举滞。其有田野不辟,讼狱无章,忘公徇私,侵渔是务者,悉随事以闻。若怀宝迷邦,蕴奇待价,蓄响藏真,不求闻达,并依名腾奏,罔或遗隐。使輶轩所届,如朕亲览焉。又诏曰:金作赎刑,有闻自昔,入缣以免,施于中代,民悦法行,莫尚乎此。永言叔世,偷薄成风,婴愆入罪,厥涂匪一。断弊之书,日缠于听览;钳釱之刑,岁积于牢犴。死者不可复生,生者无因自返,由此而望滋实,庸可致乎。朕夕惕思治,念崇政术,斟酌前王,择其令典,有可以宪章邦国,罔不由之。释愧心于四海,昭情素于万物。俗伪日久,禁网弥繁。汉文四百,邈焉已远。虽省事清心,无忘日用,而委衔废策,事未获从。可依周、汉旧典,有罪入赎,外详为条格,以时奏闻。辛未,以中领军蔡道恭为司州刺史。以新除谢沐县公萧宝义为巴陵王,以奉齐祀。复南兰陵武进县,依前代之科。徵谢胐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何引为右光禄大夫。改南东海为兰陵郡。土断南徐州诸侨郡县。癸酉,诏曰:商俗甫移,遗夙尚炽,下不上达,由来远矣。升中驭索,增其懔然。可于公车府谤木肺石傍各置一函。若肉食莫言,山阿欲有横议,投谤木函。若从我江、汉,功在可策,犀兕徒弊,龙蛇方县;次身才高妙,摈压莫通,怀傅、吕之术,抱屈、贾之叹,其理有皦然,受困包匦;夫大政侵小,豪门陵贱,四民已穷,九重莫达。若欲自申,并可投肺石函。甲戌,诏断远近上庆礼。又诏曰:礼闱文阁,宜率旧章,贵贱既位,各有差等,俯仰拜伏,以明王度,济济洋洋,具瞻斯在。顷因多难,治纲弛落,官非积及,荣由幸至。六军尸四品之职,青紫治白簿之劳。振衣朝伍,长揖卿相,趋步广闼,并驱丞郎。遂冠履倒错,圭甑莫辨。静言疚怀,思返流弊。且玩法惰官,动成逋弛,罚以常科,终未惩革。夫槚楚申威,盖代断趾,笞捶有令,如或可从。外详共平议,务尽厥理。癸未,诏相国府职吏,可依资劳度台;若职限已盈,所度之馀,及骠骑府并可赐满。闰月丁酉,以行宕昌王梁弥邕为安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正封宕昌王。壬寅,以车骑将军夏侯详为右光禄大夫。诏曰:成务弘风,肃厉内外,实由设官分职,互相惩纠。而顷壹拘常式,见失方奏,多容违惰,莫肯执咎,宪纲日弛,渐以为俗,今端右可以风闻奏事,依元熙旧制。五月乙亥夜,盗入南、北掖,烧神兽门、总章观,害卫尉卿张弘策。戊子,江州刺史陈伯之举兵反,以领军将军王茂为征南将军、江州刺史,率众讨之。六月庚戌,以行北秦州刺史杨绍先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是月,陈伯之奔魏,江州平。前益州刺史刘季连据成都反。八月戊戌,置建康三官。乙巳,平北将军、西凉州刺史象舒彭进号安西将军,封邓至王。丁未,诏中书监王莹等八人参定律令。是月,诏尚书曹郎依昔奏事。林邑、干陁利国各遣使献方物。冬十一月己未,立小庙。甲子,立皇子统为皇太子。十二月丙申,以国子祭酒张稷为护军将军。辛亥,护军将军张稷免。是岁大旱,米斗五千,人多饿死。
二年春正月甲寅朔,诏曰:三讯五听,著自圣典,哀矜折狱,义重前诰,盖所以明慎用刑,深戒疑枉,成功致治,罔不由兹。朕自藩部,常躬讯录,求理得情,洪细必尽。末运弛纲,斯政又阙,牢犴沈壅,申诉靡从。朕属当期运,君临兆亿,虽复斋居宣室,留心听断;而九牧遐荒,无因临览。深惧怀冤就鞫,匪惟一方。可申敕诸州,月一临讯,博询择善,务在确实。乙卯,以尚书仆射沈约为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范云为尚书右仆射;前将军鄱阳王恢为南徐州刺史;尚书令王亮为左光禄大夫;右卫将军柳庆远为中领军。丙辰,尚书令、新除左光禄大夫王亮免。夏四月癸卯,尚书删定郎蔡法度上《梁律》二十卷、《令》三十卷、《科》四十卷。五月丁巳,尚书右仆射范云卒。乙丑,益州刺史邓元起克成都,曲赦益州。壬申,断诸郡县献奉二宫。惟诸州及会稽,职惟岳牧,许荐任土,若非地产,亦不得贡。六月丁亥,诏以东阳、信安、丰安三县水潦,漂损居民资业,遣使周履,量蠲课调。是夏多疠疫。以新除左光禄大夫谢胐为司徒、尚书令。甲午,以中书监王莹为尚书右仆射。秋七月,扶南、龟兹、中天竺国各遣使献方物。冬十月,魏寇司州。十一月乙卯,雷电大雨,晦。是夜又雷。乙亥,尚书左仆射沈约以母忧去职。
三年春正月戊申,后将军、扬州刺史临川王宏进号中军将军。癸丑,以尚书右仆射王莹为尚书左仆射,太子詹事柳惔为尚书右仆射,前尚书左仆射沈约为镇军将军。二月,魏陷梁州。三月,陨霜杀草。五月丁巳,以扶南国王憍陈如阇耶跋摩为安南将军。六月丙子,诏曰:昔哲王之宰世也,每岁卜征,躬事巡省,民俗政刑,罔不必逮。末代风凋,久旷兹典。虽欲肆远忘劳,究临幽仄,而居今行古,事未易从,所以日晏踟蹰,情同再抚。总总九州,远近民庶,或川路幽遐,或贫羸老疾,怀冤抱理,莫由自申,所以东海匹妇,致灾邦国,西土孤魂,登楼请诉。念此于怀,中夜太息。可分将命巡行州部。其有深冤钜害,抑郁无归,听诣使者,依源自列。庶以矜隐之念,昭被四方,逖听远闻,事均亲览。癸未,大赦天下。秋七月丁未,以光禄大夫夏侯详为车骑将军、湘州刺史,湘州刺史杨公则为中护军。甲子,立皇子综为豫章郡王。八月,魏陷司州,诏以南义阳置司州。九月壬子,以河南王世子伏连筹为镇西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王。北天竺国遣使献方物。冬十一月甲子,诏曰:设教因时,淳薄异政,刑以世革,轻重殊风。昔商俗未移,民散久矣,婴网陷辟,日夜相寻。若悉加正法,则赭衣塞路;并申弘宥,则难用为国,故使有罪入赎,以全元元之命。令遐迩知禁,圄犴稍虚,率斯以往,庶几刑揩。金作权典,宜在蠲息。可除赎罪之科。是岁多疾疫。
四年春正月癸卯朔,诏曰:今九流常选,年未三十,不通一经,不得解褐。若有才同甘、颜,勿限年次。置《五经》博士各一人。以镇北将军、雍州刺史、建安王伟为南徐州刺史,南徐州刺史鄱阳王恢为郢州刺史,中领军柳庆远为雍州刺史。丙午,省《凤皇衔书伎》。戊申,诏曰:夫禋郊飨帝,至敬攸在,致诚尽悫,犹惧有违;而往代多令宫人纵观兹礼,帷宫广设,辎軿耀路,非所以仰虔苍昊,昭感上灵。属车之间,见讥前世,便可自今停止。辛亥,舆驾亲祀南郊,赦天下。二月壬午,遣卫尉卿杨公则率宿卫兵塞洛口。壬辰,交州刺史李凯据州反,长史李畟讨平之。曲赦交州。戊戌,以前郢州刺史曹景宗为中护军。是月,立建兴苑于秣陵建兴里。夏四月丁巳,以行宕昌王梁弥博为安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宕昌王。是月,自甲寅至壬戌,甘露连降华林园。五月辛卯,建康县朔阴里生嘉禾,一茎十二穗。六月庚戌,立孔子庙。壬戌,岁星昼见。秋七月辛卯,右光禄大夫张瑰卒。八月庚子,老人星见。冬十月丙午,北伐,以中军将军、扬州刺史临川王宏都督北讨诸军事,尚书右仆射柳惔为副。是岁,以兴师费用,王公以下各上国租及田谷,以助军资。十一月辛未,以都官尚书张稷为领军将军。甲午,天晴朗,西南有电光,闻如雷声三。十二月,司徒、尚书令谢胐以所生母忧,去职。是岁大穰,米斛三十。
五年春正月丁卯朔,诏曰:在昔周、汉,取士方国。顷代凋讹,幽仄罕被,人孤地绝,用隔听览,士操沦胥,因兹靡劝。岂其岳渎纵灵,偏有厚薄,实由知与不知,用与不用耳。朕以菲德,君此兆民,而兼明广照,屈于堂户,飞耳长目,不及四方,永言愧怀,无忘旦夕。凡诸郡国旧族,邦内无在朝位者,选官搜括,使郡有一人。乙亥,以前司徒谢胐为中书监、司徒、卫将军,镇军将军沈约为右光禄大夫,豫章王综为南徐州刺史。丁丑,以尚书左仆射王莹为护军将军,仆射如故。甲申,立皇子纲为晋安郡王。丁亥,太白昼见。二月庚戌,以太常张充为吏部尚书。三月丙寅朔,日有蚀之。癸未,魏宣武帝从弟翼率其诸弟来降。辅国将军刘思效破魏青州刺史元系于胶水。丁亥,陈伯之自寿阳率众归降。夏四月丙申,庐陵高昌之仁山获铜剑二,始丰县获八目龟一。甲寅,诏曰:朕昧旦斋居,惟刑是恤,三辟五听,寝兴载怀。故陈肺石于都街,增官司于诏狱,殷勤亲览,小大以情。而明慎未洽,囹圄尚拥,永言纳隍,在予兴愧。凡犴狱之所,可遣法官近侍,递录囚徒,如有枉滞,以时奏闻。五月辛未,太子左卫率张惠绍克魏宿预城。乙亥,临川王宏前军克梁城。辛巳,豫州刺史韦睿克合肥城。丁亥,庐江太守裴邃克羊石城;庚寅,又克霍丘城。辛卯,太白昼见。六月庚子,青、冀二州刺史桓和前军克朐山城。秋七月乙丑,邓至国遣使献方物。八月戊戌,老人星见。辛酉,作太子宫。冬十一月甲子,京师地震。乙丑,以师出淹时,大赦天下。魏寇钟离,遣右卫将军曹景宗率众赴援。十二月癸卯,司徒谢胐薨。
六年春正月辛酉朔,诏曰:径寸之宝,或隐沙泥;以人废言,君子斯戒。朕听朝晏罢,思阐政术,虽百辟卿士,有怀必闻,而蓄响边遐,未臻魏阙。或屈以贫陋,或间以山川,顿足延首,无因奏达。岂所以沈浮靡漏,远迩兼得者乎。四方士民,若有欲陈言刑政,益国利民,沦碍幽远,不能自通者,可各诠条布怀于刺史二千石。有可申采,大小以闻。己卯,诏曰:夫有天下者,义非为己。凶荒疾疠,兵革水火,有一于此,责归元首。今祝史请祷,继诸不善,以朕身当之。永使灾害不及万姓,俾玆下民稍蒙宁息。不得为朕祈福,以增其过。特班远迩,咸令遵奉。二月甲辰,老人星见。三月庚申朔,陨霜杀草。是月,有三象入京师。夏四月壬辰,置左右骁骑、左右游击将军官。癸巳,曹景宗、韦睿等破魏军于邵阳洲,斩获万计。癸卯,以右卫将军曹景宗为领军将军、徐州刺史。己酉,以江州刺史王茂为尚书右仆射,中书令安成王秀为平南将军、江州刺史。分湘广二州置衡州。丁巳,以中军将军、扬州刺史临川王宏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抚军将军建安王伟为扬州刺史,右光禄大夫沈约为尚书左仆射,尚书左仆射王莹为中军将军。五月己未,以新除左骁骑将军长沙王深业为中护军。癸亥,以侍中袁昂为吏部尚书。己巳,置中卫、中权将军,改骁骑为云骑,游击为游骑。辛未,右将军、扬州刺史建安王伟进号中权将军。六月庚戌,以车骑将军、湘州刺史夏侯详为左光禄大夫,新除金紫光禄大夫柳惔为安南将军、湘州刺史。新吴县获四目龟一。秋七月甲子,太白昼见。丙寅,分广州置桂州。丁亥,以新除尚书右仆射王茂为中卫将军。八月戊子,赦天下。戊戌,大风折木。京师大水,因涛入,加御道七尺。九月,嘉禾一茎九穗,生江陵县。丙戌,改阅武堂为德阳堂,听讼堂为仪贤堂。丁亥,以左卫将军吕僧珍为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豫章内史萧昌为广州刺史。冬十月壬寅,以五兵尚书徐勉为吏部尚书。闰月乙丑,以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临川王宏为司徒、行太子太傅,尚书左仆射沈约为尚书令、行太子少傅,吏部尚书袁昂为左仆射。戊寅,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始兴王憺进号安西将军。甲申,以光禄大夫夏侯详为尚书左仆射。十二月丙辰,尚书左仆射夏侯详卒。乙丑,魏淮阳镇都军主常邕和以城内属。分豫州置霍州。
七年春正月乙酉朔,诏曰:建国君民,立教为首。不学将落,嘉植靡由。朕肇基明命,光宅区宇,虽耕耘雅业,傍阐艺文,而成器未广,志本犹阙,非所以镕范贵游,纳诸轨度。思欲式敦让齿,自家刑国。今声训所渐,戎夏同风,宜大启庠敩,博延胄子,务彼十伦,弘此三德,使陶钧远被,微言载表。中卫将军、领太子詹事王茂进号车骑将军。戊戌,作神龙、仁虎阙于端门、大司马门外。壬子,以领军将军曹景宗为中卫将军,卫尉萧景兼领军将军。二月乙卯,庐江灊县获铜钟二。新作国门于越城南。乙丑,增置镇卫将军以下各有差。庚午,诏于州郡县置州望、郡宗、乡豪各一人,专掌搜荐。乙亥,以车骑大将军高丽王高云为抚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吕僧珍为领军将军。丙子,以中护军长沙王深业为南兖州刺史,兼领军将军萧景为雍州刺史,雍州刺史柳庆远为护军将军。夏四月乙卯,皇太子纳妃,赦大辟以下,颁赐朝臣及近侍各有差。辛未,秣陵县获灵龟一。戊寅,馀姚县获古铜剑二。五月己亥,诏复置宗正、太仆、大匠、鸿胪,又增太府、大舟,仍先为十二卿。癸卯,以平南将军、江州刺史安成王秀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始兴王憺为护军将军,中卫将军曹景宗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六月辛酉,复建、修二陵周回五里内居民,改陵监为令。秋七月丁亥,月犯氐。八月癸丑,安南将军、江州刺史曹景宗卒。丁巳,赦大辟以下未结正者。甲戌,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安成王秀进号安西将军,云麾将军、郢州刺史鄱阳王恢进号平西将军。老人星见。九月丁亥,诏曰:刍牧必往,姬文垂则,雉兔有刑,姜宣致贬。薮泽山林,毓材是出,斧斤之用,比屋所资。而顷世相承,并加封固,岂所谓与民同利,惠兹黔首。凡公家诸屯戍见封熂者,可悉开常禁。壬辰,置童子奉车郎。癸巳,立皇子绩为南康郡王。己亥,月犯东井。冬十月丙寅,以吴兴太守张稷为尚书左仆射。丙子,魏阳关主许敬珍以城内附。诏大举北伐。以护军将军始兴王憺为平北将军,率众入清;车骑将军王茂率众向宿预。丁丑,魏悬瓠镇军主白皂生、豫州刺史胡逊以城内属。以皂生为镇北将军、司州刺史,逊为平北将军、豫州刺史。十一月辛巳,鄞县言甘露降。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三十六卷
帝纪部汇考三十
梁二
武帝本纪中
按《梁书·武帝本纪》:天监八年春正月辛巳,舆驾亲祀南郊,赦天下,内外文武各赐劳一年。壬辰,魏镇东参军成景俊斩宿预城主严仲宝,以城内属。二月壬戌,老人星见。夏四月,以北巴西郡置南梁州。戊申,以护军将军始兴王憺为中卫将军,司徒、行太子太傅临川王宏为司空、扬州刺史,车骑将军、领太子詹事王茂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丁卯,魏楚王城主李国兴以城内附。丙子,以中军将军、丹阳尹王莹为右光禄大夫。五月壬午,诏曰:学以从政,殷勤往哲,禄在其中,抑亦前事。朕思阐治纲,每敦儒术,轼闾辟馆,造次以之。故负帙成风,甲科间出,方当置诸周行,饰以青紫。其有能通一经,始末无倦者,策实之后,选可量加叙录。虽复牛监羊肆,寒品后门,并随才试吏,勿有遗隔。秋七月癸巳,巴陵王萧宝义薨。八月戊午,老人星见。冬十月乙巳,以中军将军始兴王憺为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南兖州刺史长沙王深业为护军将军。九年春正月乙亥,以尚书令、行太子少傅沈约为左光禄大夫,行少傅如故,右光禄大夫王莹为尚书令,行中抚将军建安王伟领护军将军,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始兴王憺为镇西将军、益州刺史,太常卿王亮为中书监。丙子,以轻车将军晋安王纲为南兖州刺史。庚寅,新作缘淮塘,北岸起石头迄东冶,南岸起后渚篱门迄三桥。三月己丑,车驾幸国子学,亲临讲肄,赐国子祭酒以下帛各有差。乙未,诏曰:王子从学,著自礼经,贵游咸在,实惟前诰,所以式广义方,克隆教道。今成均大启,元良齿让,自斯以降,并宜肄业。皇太子及王侯之子,年在从师者,可令入学。于阗国遣使献方物。夏四月丁巳,革选尚书五都令史用寒流。林邑国遣使献白猴一。五月己亥,诏曰:朕达听思治,无忘日昃。而百司群务,其途不一,随时适用,各有攸宜,若非总会众言,无以备兹亲览。自今台阁省府州郡镇戍应有职僚之所,时共集议,各陈损益,具以奏闻。中书监王亮卒。六月癸丑,盗杀宣城太守朱僧勇。癸酉,以中抚将军、领护军建安王伟为镇南将军、江州刺史。闰月己丑,宣城盗转寇吴兴县,太守蔡樽讨平之。秋七月己巳,老人星见。冬十二月癸未,舆驾幸国子学,策试冑子,赐训授之司各有差。
十年春正月辛丑,舆驾亲祀南郊,大赦天下,居局治事赐劳二月。癸卯,以尚书左仆射张稷为安北将军,青冀二州刺史,郢州刺史鄱阳王恢为护军将军。甲辰,以南徐州刺史豫章王综为郢州刺史,轻车将军南康王绩为南徐州刺史。戊申,驺虞一,见荆州华容县。以左民尚书王暕为吏部尚书。辛酉,舆驾亲祀明堂。三月辛丑,盗杀东莞、琅邪二郡太守邓晰,以朐山引魏军,遣振远将军马仙琕讨之。是月,魏徐州刺史卢昶帅众赴朐山。夏五月癸酉,安丰县获一角元龟。丁丑,领军吕僧珍卒。己卯,以国子祭酒张充为尚书左仆射,太子詹事柳庆远为领军将军。乙酉,嘉莲一茎三花生乐游苑。秋七月丙辰,诏曰:昔公卿面陈,载在前史,令仆陛奏,列代明文,所以釐彼庶绩,成兹群务。晋氏陵替,虚诞为风,自此相因,其失弥远。遂使武帐空劳,无汲公之奏,丹墀徒辟,阙郑生之履。三槐八座,应有务之百官,宜有所论,可入陈启,庶藉周爰,少匡寡薄。九月丙申,天西北隆隆有声,赤气下至地。冬十二月癸酉,山车见于临城县。庚辰,马仙琕大破魏军,斩馘十馀万,剋复朐山城。是岁,初作宫城门三重楼及开二道。宕昌国遣使献方物。
十一年春正月壬辰,诏曰:夫刑法悼耄,罪不收孥,礼著明文,史彰前事,盖所以申其哀矜,故罚有弗及。近代相因,厥网弥峻,髫年华发,同坐入愆。虽惩恶劝善,宜穷其制,而老幼流离,良亦可悯。自今逋谪之家及罪应质作,若年有老小,可停将送。加左光禄大夫、行太子少傅沈约特进,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建安王伟仪同三司,司空、扬州刺史临川王宏进位为太尉,骠骑将军王茂为司空,尚书令、云麾将军王莹进号安左将军,安北将军、青冀二州刺史张稷进号领北将军。二月戊辰,新昌、济阳二郡野蚕成茧。三月丁巳,曲赦扬、徐二州。筑西静坛于钟山。庚申,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四月戊子,诏曰:去岁朐山大歼丑类,宜为京观,用旌武功;但伐罪吊民,皇王盛轨,掩骼埋胔,仁者用心。其下青州悉使收藏。百济、扶南、林邑国并遣使献方物。六月辛巳,以司空王茂领中权将军。九月辛亥,宕昌国遣使献方物。冬十一月乙未,以吴郡太守袁昂兼尚书右仆射。己酉,降太尉、扬州剌史临川王宏为骠骑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癸丑,齐宣德太妃王氏薨。十二月己未,以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安成王秀为中卫将军,护军将军鄱阳王恢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
十二年春正月辛卯,舆驾亲祀南郊,赦大辟以下。二月辛酉,以兼尚书右仆射袁昂为尚书左仆射。丙寅,诏曰:掩骼埋胔,义重周经,槥椟有加,事美汉策。朕向隅载怀,每勤造次,收藏之命,亟下哀矜;而宇县遐深,遵奉未洽,髐然路隅,往往而有,言悯沉枯,弥劳伤恻。可明下远近,各巡境界,若委骸不葬,或蒢衣莫改,即就收敛,量给棺具。庶夜哭之魂斯慰,沾霜之骨有归。辛巳,新作太极殿,改为十三间。三月癸卯,以湘州刺史王珍国为护军将军。闰月乙丑,特进、中军将军沈约卒。夏四月,京邑大水。六月癸巳,新作太庙,增基九尺。庚子,太极殿成。秋九月戊午,以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剌史建安王伟为抚军将军,仪同如故;骠骑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扬州剌史临川王宏为司空;领中权将军王茂为骠骑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江州刺史。冬十月丁亥,诏曰:明堂地势卑湿,未称乃心。外可量就埤起,以尽诚敬。
十三年春正月壬戌,以丹阳尹晋安王纲为荆州刺史。癸亥,以平西将军、荆州刺史鄱阳王恢为镇西将军、益州刺史。丙寅,以翊右将军安成王秀为安西将军、郢州刺史。二月丁亥,舆驾亲耕籍田,赦天下,孝悌力田赐爵一级。老人星见。三月辛亥,以新除中抚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建安王伟为左光禄大夫。夏四月辛卯,林邑国遣使献方物。壬辰,以郢州刺史豫章王综为安右将军。五月辛亥,以通直散骑常侍韦睿为中护军。六月己亥,以南兖州刺史萧景为领军将军,领军将军柳庆远为安北将军、雍州刺史。秋七月乙亥,立皇子纶为邵陵郡王,绎为湘东郡王,纪为武陵郡王。八月癸卯,扶南、于阗国各遣使献方物。是岁作浮山堰。
十四年春正月乙巳朔,皇太子冠,赦天下,赐为父后者爵一级,王公以下班赉各有差,停远近上庆礼。丙午,安左将军、尚书令王莹进号中权将军。以镇西将军始兴王憺为中抚将军。辛亥,舆驾亲祀南郊。诏曰:朕恭祗明祀,昭事上灵,临竹宫而登泰坛,服裘冕而奉苍璧,柴望既升,诚敬克展,思所以对越乾元,弘宣德教;而缺于治道,政法多昧,实伫群才,用康庶绩。可班下远近,博采英异。若有确然乡党,独行州闾,肥遁丘园,不求闻达,藏器待时,未加收采;或贤良、方正,孝悌、力田,并即腾奏,具以名上。当擢彼周行,试以邦邑,庶百司咸事,兆民无隐。又世轻世重,随时约法,前以劓墨,用代重辟,犹念改悔,其路已壅,并可省除。丙寅,汝阴王刘引薨。二月庚寅,芮芮国遣使献方物。戊戌,老人星见。辛丑,以中护军韦睿为平北将军、雍州刺史,新除中抚将军始兴王憺为荆州刺史。夏四月丁丑,骠骑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江州刺史王茂薨。五月丁巳,以荆州刺史晋安王纲为江州刺史。秋八月乙未,老人星见。九月癸亥,以长沙王深业为护军将军。狼牙修国遣使献方物。
十五年春正月己巳,诏曰:观时设教,王政所先,兼而利之,实务本,移风致治,咸由此作。顷因革之令,随事必下,而张弛之要,未臻厥宜,民瘼犹繁,廉平尚寡,所以伫旒纩而载怀,朝玉帛而兴叹。可申下四方,政有不便于民者,所在具条以闻。守宰若清洁可称,或侵渔为蠹,分别奏上,将行黜陟。长吏劝课,躬履堤防,勿有不修,致妨农事。关市之赋,或有未允,外时参量,优减旧格。三月戊辰朔,日有蚀之。夏四月丁未,以安右将军豫章王综兼护军。高丽国遣使献方物。五月癸未,以司空、扬州刺史临川王宏为中书监,骠骑大将军、刺史如故。六月丙申,改作小庙毕。庚子,以尚书令王莹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袁昂为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王暕为尚书右仆射。秋八月,老人星见。芮芮、河南遣使献方物。九月辛巳,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莹薨。壬辰,赦天下。冬十月戊午,以丹阳尹长沙王深业为湘州刺史。十一月丁卯,以兼护军豫章王综为安前将军。交州刺史李畟斩交州反者阮宗孝,传首京师。曲赦交州。壬午,以雍州刺史韦睿为护军将军。
十六年春正月辛未,舆驾亲祀南郊,诏曰:朕当扆思治,政道未明,昧旦劬劳,亟移星纪。今太皞御气,勾芒首节,升中就阳,禋敬克展,务承天休,布兹和泽。尤贫之家,勿收今年三调。其无田业者,所在量宜赋给。若民有产子,即依格优蠲。孤老鳏寡不能自存,咸加赈恤。班下四方。诸州郡县,时理狱讼,勿使冤滞,并若亲览。二月庚戌,老人星见,甲寅,以安前将军豫章王综为南徐州刺史。三月丙子,河南王遣使献方物。夏四月甲子,初去宗庙牲。潮沟获白雀一。六月戊申,以庐陵王续为江州刺史。七月丁丑,以郢州刺史安成王秀为镇北将军、雍州刺史。八月辛丑,老人星见。扶南、婆利国各遣使献方物。冬十月,去宗庙荐修,始用蔬果。
十七年春正月丁巳朔,诏曰:夫乐所自生,含识之常性;厚下安宅,驭世之通规。朕矜此庶氓,无忘待旦,亟弘生聚之略,每布宽恤之恩;而编户未滋,迁徙尚有,轻去故乡,岂其本志。资业殆阙,自返莫由,巢南之心,亦何能弭。今开元发岁,品物惟新,思俾黔黎,各安旧所。将使郡无旷土,邑靡游民,鸡犬相闻,桑柘交畛。凡天下之民,有流移他境,在天监十七年正月一日以前,可开恩半岁,悉听还本,蠲课三年。其流寓过远者,量加程日。若有不乐还者,即使著土籍为民,准旧课输。若流移之后,本乡无复居宅者,村司三老及馀亲属,即为诣县,告请村内官地官宅,令相容受,使恋本者还有所托。凡坐为市埭诸职,割盗衰灭,应被封籍者,其田宅车牛,是民生之具,不得悉以没入,皆优量分留,使得自止。其商贾富室,亦不得顿相兼并。遁叛之身,罪无轻重,并许首出,还复民伍。若有拘限,自还本役。并为条格,咸使知闻。二月癸巳,镇北将军、雍州刺史安成王秀薨。甲辰,大赦天下。乙卯,以领石头戍事南康王绩为南兖州刺史。三月甲申,老人星见。丙申,改封建安王伟为南平王。夏五月戊寅,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临川王宏免。己卯、干陁利国遣使献方物。以领军将军萧景为安右将军,监扬州。辛巳,以临川王宏为中军将军、中书监。六月乙酉,以益州刺史鄱阳王恢为领军将军。中军将军,中书监临川王宏以本号行司徒。癸卯,以国子祭酒蔡樽为吏部尚书。秋八月壬寅,老人星见。诏以兵驺奴婢,男年登六十,女年登五十,免为平民。冬十月乙亥,以中军将军、行司徒临川王宏为中书监、司徒。十一月辛亥,以南平王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十八年春正月甲申,以领军将军鄱阳王恢为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剌史,荆州刺史始兴王憺为中抚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军。以尚书左仆射袁昂为尚书令,尚书右仆射王暕为尚书左仆射,太子詹事徐勉为尚书右仆射。辛卯,舆驾亲祀南郊,孝悌力田赐爵一级。二月戊午,老人星见。四月丁巳,大赦天下。秋七月甲申,老人星见。于阗、扶南国各遣使献方物。
普通元年春正月乙亥朔,改元,大赦天下。赐文武劳位,孝悌力田爵一级,尤贫之家,勿收常调,鳏寡孤独,并加赡恤。丙子,日有蚀之。己卯,以司徒临川王宏为太尉、扬州刺史,安右将军、监扬州萧景为安西将军、郢州刺史。尚书左仆射王暕以母忧去职,金紫光禄大夫王份为尚书左仆射。庚子,扶南、高丽国各遣使献方物。二月壬子,老人星见。癸丑,以高丽王世子安为宁东将军、高丽王。三月丙戌,滑国遣使献方物。夏四月甲午,河南王遣使献方物。六月丁未,以护军将军韦睿为车骑将军。秋七月己卯,江、淮、海并溢。辛卯,以信威将军邵陵王纶为江州刺史。八月庚戌,老人星见。甲子,新除车骑将军韦睿卒。九月乙亥,有星晨见东方,光烂如火。冬十月辛亥,以宣惠将军长沙王深业为护军将军。辛酉,以丹阳尹晋安王纲为平西将军、益州刺史。
二年春正月甲戌,以南徐州刺史豫章王综为镇右将军。新除益州刺史晋安王纲改为徐州刺史。辛巳,舆驾亲祀南郊。诏曰:春司御气,虔恭报祀,陶匏克诚,苍璧礼备,思随乾覆,布兹亭育。凡民有单老孤稚,不能自存,主者郡县咸加收养,赡给衣食,每令周足,以终其身。又于京师置孤独园,孤幼有归,华发不匮。若终年命,厚加料理。尤穷之家,勿收租赋。戊子,大赦天下。二月辛丑,舆驾亲祀明堂。三月庚寅,大雪,平地三尺。夏四月乙卯,改作南北郊。丙辰,诏曰:夫钦若昊天,历象无违。躬执耒耜,尽力致敬,上协星鸟,俯训民时,平秩东作,义不在南。前代因袭,有乖礼制,可于震方,简求沃野,具兹千亩,庶允旧章。五月癸卯,琬琰殿火,延烧后宫屋三千间。丁巳,诏曰:王公卿士,今拜表贺瑞,虽则百辟体国之诚,朕怀良有多愧。若其泽漏川泉,仁被动植,气调玉烛,治致太平,爰降嘉祥,可无惭德;而政道多缺,淳化未凝,何以仰叶辰和,远臻冥贶。此乃更彰寡薄,重增其尤。自今可停贺瑞。六月丁卯,信威将军、义州刺史文僧明以州叛入于魏。秋七月丁酉,假大匠卿裴邃节,督众军北讨。甲寅,老人星见。魏荆州刺史桓叔兴率众降。八月丁亥,始平郡中石鼓村地自开成井,方六尺六寸,深三十二丈。冬十一月,百济、新罗国各遣使献方物。十二月戊辰,以镇东大将军百济王馀隆为宁东大将军。
三年春正月庚子,以尚书令袁昂为中书监,吴郡太守王暕为尚书左仆射,尚书左仆射王份为右光禄大夫。庚戌,京师地震。己未,以宣毅将军庐陵王续为雍州刺史。三月己卯,巴陵王萧屏薨。夏四月丁卯,汝阴王刘端薨。五月壬辰朔,日有蚀之,既。癸巳,赦天下。并班下四方,民所疾苦,咸即以闻,公卿百僚各上封事,连率郡国举贤良、方正、直言之士。秋八月辛酉,作二郊及籍田并毕,班赐工匠各有差。甲子,老人星见。婆利、白题国各遣使献方物。冬十月丙子,加中书监袁昂中卫将军。十一月甲午,抚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军将军始兴王憺薨。辛丑,以太子詹事萧渊藻为领军将军。
四年春正月辛卯,舆驾亲祀南郊,大赦天下。应诸穷疾,咸加赈恤,并班下四方,时理狱讼。丙午,舆驾亲祀明堂。二月庚午,老人星见。乙亥,躬耕籍田。诏曰:夫耕籍之义大矣哉。粢盛由之而兴,礼节因之以著,古者哲王咸用此作。眷言八政,致兹千亩,公卿百辟,恪恭其仪,九推毕礼,馨香靡替。兼以风云叶律,气象光华,属览休辰,思加奖劝。可班下远近,广辟良畴,公私畎亩,务尽地利。若欲附农,而粮种有乏,亦加贷恤,每使优遍。孝悌力田赐爵一级。豫耕之司,剋日劳酒。三月壬寅,以镇右将军豫章王综为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六月乙丑,分益州置信州,分交州置爱州,分广州置成州、南定州、合州、建州,分霍州置义州。秋八月丁卯,老人星见。冬十月庚午,以中书监、中卫将军袁昂为尚书令,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己卯,护军将军昌义之卒。十一月癸未朔,日有蚀之。太白昼见。甲辰,尚书左仆射王暕卒。十二月戊午,始铸铁钱。狼牙修国遣使献方物。
五年春正月,以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南平王伟为镇卫大将军,改领右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如故。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鄱阳王恢进号骠骑大将军。太府卿夏侯亶为中护军。右光禄大夫王份为左光禄大夫,加特进。辛卯,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豫章王综进号镇北将军。平西将军、雍州刺史晋安王纲进号安北将军。二月庚午,特进、左光禄大夫王份卒。丁丑,老人星见。三月甲戌,分扬州、江州置东扬州。夏四月乙未,以云麾将军南康王绩为江州刺史。六月乙酉,龙斗于曲阿王陂,因西行至建陵城。所经处树木倒折,开地数十丈。戊子,以会稽太守武陵王纪为东扬州刺史。庚子,以员外散骑常侍元树为平北将军、北青、兖二州刺史,率众北伐。秋七月辛未,赐北讨义客位一阶。八月庚寅,徐州刺史成景隽剋魏童栈。九月戊申,又剋睢陵城。戊午,北兖州刺史赵景悦围荆山。壬戌,宣毅将军裴邃袭寿阳,入罗城,弗剋。冬十月戊寅,裴邃、元树攻魏建陵城,破之。辛巳,又破曲木。扫卤将军彭宝孙剋琅邪。甲申,又剋檀丘城。辛卯,裴邃破狄城。丙申,又剋甓城,遂进屯黎将。壬寅,魏东海太守韦敬欣以司吾城降。定远将军〈阙二字〉太守曹世宗破魏曲阳城。甲辰,又剋秦墟。魏郿、潘溪守悉皆弃城走。十一月丙辰,彭宝孙剋东莞城。壬戌,裴邃攻寿阳之安城,剋之。丙寅,魏马头、安城并来降。十二月戊寅,魏荆山城降。乙巳,武勇将军李国兴攻平静关,剋之。辛丑,信威长史杨法乾攻武阳关;壬寅,攻岘关:并剋之。
六年春正月丙午,安北将军晋安王纲遣长史柳津破魏南乡郡,司马董当门破魏晋城。庚戌,又破马圈、彫阳二城。辛亥,舆驾亲祀南郊,大赦天下。庚申,魏镇东将军、徐州刺史元法僧以彭城内附。己巳,雍州前军剋魏新蔡郡。诏曰:庙谟已定,王略方举。侍中、领军将军西昌侯渊藻,可便亲戎,以前启行;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豫章王综董驭雄桀,风驰次迈;其馀众军,计日差遣,初中后师,善得严办。朕当六军云动,龙舟济江。癸酉,剋魏郑城。甲戌,以魏镇东将军、徐州刺史元法僧为司空。二月丁丑,老人星见。庚辰,南徐州刺史庐陵王续还朝,禀承戎略。乙未,赵景悦下魏龙亢城。三月丙午,岁星见南斗。赐新附民长复除,应诸罪失,一无所问。己酉,行幸白下城,履行六军顿所。乙丑,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豫章王综权顿彭城,总督众军,并摄徐州府事。己巳,以魏假平东将军元景隆为衡州刺史,魏征卤将军元景仲为广州刺史。夏五月己酉,筑宿预堰,又修曹公堰于济阴。太白昼见。壬子,遣中护军夏侯亶督寿阳诸军事,北伐。六月庚辰,豫章王综奔于魏,魏复据彭城。秋七月壬戌,大赦天下。八月丙子,以散骑常侍曹仲宗兼领军。壬午,老人星见。十二月戊子,邵陵王纶有罪,免官,削爵土。壬辰,京师地震。
七年春正月辛丑朔,赦殊死以下。丁卯,滑国遣使献方物。二月甲戌,北伐众军解严。河南王遣使献方物。丁亥,老人星见。三月乙卯,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夏四月乙酉,太尉临川王宏薨。南州津改置校尉,增加俸秩。诏在位群臣,各举所知,凡是清吏,咸使荐闻,州年举二人,大郡一人。六月己卯,林邑国遣使献方物。秋九月己酉,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鄱阳王恢薨。冬十月辛未,以丹阳尹、湘东王绎为荆州刺史。十一月庚辰,大赦天下。是日,丁贵嫔薨。辛巳,夏侯亶、胡龙牙、元树、曹世宗等众军克寿阳城。丁亥,放魏扬州刺史李宪还北。以寿阳置豫州,合肥改为南豫州。以中护军夏侯亶为豫、南豫二州刺史。平西将军、郢州刺史元树进号安西将军。魏新野太守以郡降。
大通元年春正月乙丑,以尚书左仆射徐勉为尚书仆射、中卫将军。诏曰:朕思利兆民,惟日不足,气象环回,每弘优简。百官俸禄,本有定数,前代以来,皆多评准,顷者因循,未遑改革。自今以后,可长给见钱,依时即出,勿令逋缓。凡散失官物,不问多少,并从原宥。惟事涉军储,取公私见物,不在此例。辛未,舆驾亲祀南郊。诏曰:奉时昭事,虔荐苍璧,思承天德,惠此下民。凡因事去土,流移他境者,并听复宅业,蠲役五年。尤贫之家,勿收三调。孝悌力田赐爵一级。是月,司州刺史夏侯夔进军三关,所至皆剋。三月辛未,舆驾幸同泰寺舍身。甲戌,还宫,赦天下,改元。以左卫将军萧渊藻为中护军。林邑、师子国各遣使献方物。夏五月丙寅,成景隽剋魏临潼竹邑。秋八月壬辰,老人星见。冬十月庚戌,魏东豫州刺史元庆和以涡阳内属。甲寅,曲赦东豫州。十一月丁卯,以中护军萧渊藻为北讨都督、征北大将军,镇涡阳。戊辰,加尚书令、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袁昂中书监。以涡阳置西徐州。高丽国遣使献方物。
二年春正月庚申,司空元法僧以本官领中军将军。中书监、尚书令、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袁昂进号中抚大将军。卫尉卿萧昂为中领军。乙酉,芮芮国遣使献方物。二月甲午,老人星见。是月,筑寒山堰。三月壬戌,以江州刺史南康王绩为安右将军。夏四月辛丑,魏郢州刺史元愿达以义阳内附,置北司州。时魏大乱,其北海王元颢、临淮王元彧、汝南王元悦并来奔;其北青州刺史元世隽、南荆州刺史李志亦以地降。六月丁亥,魏临淮王元彧求还本国,许之。冬十月丁亥,以魏北海王元颢为魏主,遣东宫直阁将军陈庆之卫送还北。魏豫州刺史邓献以地内属。
中大通元年正月辛酉,舆驾亲祀南郊,大赦天下,孝悌力田赐爵一级。甲子,魏汝南王元悦求还本国,许之。辛巳,舆驾亲祀明堂。二月甲申,以丹阳尹武陵王纪为江州刺史。辛丑,芮芮国遣使献方物。三月丙辰,以河南王阿罗真为宁西将军、西秦、河沙三州刺史。庚辰,以中护军萧渊藻为中权将军。夏四月癸未,以安右将军南康王绩为护军将军。癸巳,陈庆之攻魏梁城,拔之,进屠考城,擒魏济阴王元晖业。五月戊辰,剋大梁。癸酉,剋虎牢城。魏主元子猷弃洛阳,走河北。乙亥,元颢入洛阳。六月壬午,大赦天下。辛亥,魏淮阴太守晋鸿以湖阳城内属。闰月己未,安右将军、护军南康王绩薨。己卯,魏尔朱荣攻杀元颢,复据洛阳。秋九月辛巳,朱雀航华表灾。以安北将军羊侃为青、冀二州刺史。癸巳,舆驾幸同泰寺,设四部无遮大会,因舍身,公卿以下,以钱一亿万奉赎。冬十月己酉,舆驾还宫,大赦,改元。十二月丙戌,加中抚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袁昂中书监。加镇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平王伟太子少傅。加金紫光禄大夫萧琛、陆杲并特进。司空、中军将军元法僧进号车骑将军。中权将军萧渊藻为中护军将军。中领军萧昂为领军将军。戊子,魏巴州刺史严始欣以城降。十二月丁巳,盘盘国遣使献方物。
二年春正月戊寅,以雍州刺史晋安王纲为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南徐州刺史庐陵王续为平北将军、雍州刺史。癸未,老人星见。夏四月庚申,大雨雹。壬申,以河南王佛辅为宁西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六月丁巳,遣魏太保汝南王元悦还北为魏主。庚申,以魏尚书左仆射范遵为安北将军、司州牧,随元悦北讨。林邑国遣使献方物。壬申,扶南国遣使献方物。秋八月庚戌,舆驾幸德阳堂,设丝竹会,祖送魏主元悦。山贼聚结,寇会稽郡所部县。九月壬午,假昭武将军湛海珍节以讨之。
三年春正月辛巳,舆驾亲祀南郊,大赦天下,孝悌力田赐爵一级。丙申,以魏尚书仆射郑先护为征北大将军。二月辛丑,舆驾亲祀明堂。甲寅,老人星见。乙卯,特进萧琛卒。乙丑,以广州刺史元景隆为安右将军。夏四月乙巳,皇太子统薨。六月丁未,以前太子詹事萧渊猷为中护军。尚书仆射徐勉加特进、右光禄大夫。丹丹国遣使献方物。癸丑,立昭明太子子南徐州刺史华容公欢为豫章郡王,枝江公誉为河东郡王,曲阿公察为岳阳郡王。秋七月乙亥,立晋安王纲为皇太子。大赦天下,赐为父后者及出处忠孝文武清勤,并赐爵一级。乙酉,以侍中、五兵尚书谢举为吏部尚书。庚寅,诏曰:推恩六亲,义彰九族,班以侯爵,亦曰惟允。凡是宗戚有服属者,并可赐沐食乡亭侯,各随远近以为差次。其有昵亲,自依旧章。壬辰,以吏部尚书何敬容为尚书右仆射。癸巳,老人星见。九月庚午,以太子詹事萧渊藻为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戊寅,狼牙修国奉表献方物。冬十月己酉,行幸同泰寺,高祖升法座,为四部众说《大般涅槃经》义,讫于乙卯。前乐山县侯萧正则有罪流徙,至是招诱亡命,欲寇广州,在所讨平之。十一月乙未,行幸同泰寺,高祖升法座,为四部众说《摩诃般若波罗密经》义,讫于十二月辛丑。是岁,吴兴郡生野谷,堪食。
四年春正月丙寅朔,以镇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平王伟进位大司马,司空元法僧进位太尉,尚书令、中权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袁昂进位司空。立临川靖惠王宏子正德为临贺郡王。戊辰,以丹阳尹邵陵王纶为扬州刺史。太子右卫率薛法护为平北将军、司州牧,卫送元悦入洛。庚午,立嫡皇孙大器为宣城郡王。癸未,魏南兖州刺史刘世明以城降,改魏南兖州为谯州,以世明为刺史。二月壬寅,老人星见。新除太尉元法僧还北,为东魏主。以安右将军元景隆为征北将军、徐州刺史,云麾将军杨侃为安北将军、兖州刺史,散骑常侍元树为镇北将军。庚戌,新除扬州刺史卲陵王纶有罪,免为庶人。壬子,以江州刺史武陵王纪为扬州刺史,领军将军萧昂为江州刺史。丙辰,卲陵县获白鹿一。三月庚午,侍中、领国子博士萧子显上表置制旨《孝经》助教一人,生十人,专通高祖所释《孝经义》。夏四月壬申,盘盘国遣使献方物。秋七月甲辰,星陨如雨。八月丙子,特进陆杲卒。九月乙巳,以太子詹事南平王世子恪为领军将军,平北将军、雍州刺史庐陵王续为安北将军,西中郎将、荆州刺史湘东王绎为平西将军,司空袁昂领尚书令。十一月己酉,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庚辰,以太尉元法僧为骠骑大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郢州刺史。五年春正月辛卯,舆驾亲祀南郊,大赦天下,孝悌力田赐爵一级。先是一日,东南郊令解涤之等到郊所履行,忽闻空中有异香三随风至,及将行事,奏乐迎神毕,有神光满坛上,朱紫黄白杂色,食顷方灭。兼太宰武陵王纪等以闻。戊申,京师地震。己酉。长星见。辛亥,舆驾亲祀明堂。癸丑,以宣城王大器为中军将军。河南国遣使献方物。二月癸未,行幸同泰寺,设四部大会,高祖升法座,发《金字摩诃般若经》题,讫于己丑。老人星见。三月丙辰,大司马南平王伟薨。夏四月癸酉,以御史中丞臧盾兼领军。五月戊子,京邑大水,御道通船。六月己卯,魏建义城主兰宝杀魏东徐州刺史,以下邳城降。秋七月辛卯,改下邳为武州。八月庚申,以前徐州刺史元景隆为安右将军。老人星见。甲子,波斯国遣使献方物。甲申,中护军萧渊猷卒。九月己亥,以轻车将军、临贺王正德为中护军。甲寅,以尚书令、司空袁昂为特进、右光禄大夫,司空如故。盘盘国遣使献方物。冬十月庚申,以尚书右仆射何敬容为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谢举为尚书右仆射,侍中、国子祭酒萧子显为吏部尚书。
六年春二月癸亥,舆驾亲耕籍田,大赦天下,孝悌力田赐爵一级。三月己亥,以行河南王可沓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王。甲辰,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夏四月丁卯,荧惑在南斗。秋七月甲辰,林邑国遣使献方物。八月己未,以南梁州刺史武兴王杨绍先为秦、南秦二州刺史。冬十月丁卯,以信武将军元庆和为镇北将军,率众北伐。闰十二月丙午,西南有雷声二。大同元年春正月戊申朔,改元,大赦天下。二月己卯,老人星见。辛巳,舆驾亲祀明堂。丁亥,舆驾躬耕籍田。辛丑,高丽国、丹丹国各遣使献方物。三月辛未,滑国王安乐萨丹王遣使献方物。夏四月庚子,波斯国献方物。甲辰,以魏镇东将军刘济为徐州刺史。壬戌,以安北将军庐陵王续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秋七月乙卯,老人星见。辛卯,扶南国遣使献方物。冬十月辛卯,以前南兖州刺史萧渊藻为护军将军。十一月丁未,中卫将军、特进、右光禄大夫徐勉卒。壬戌,北梁州刺史兰钦攻汉中,剋之,魏梁州刺史元罗降。癸亥,赐梁州归附者复除有差。甲子,雄勇将军、北益州刺史阴平王杨法深进号平北将军。月行左角星。十二月乙酉,以魏北徐州刺史羊徽逸为平北将军。十二月戊戌,以平西将军、秦、南秦二州刺史武兴王杨绍先进号车骑将军、平北将军、北益州刺史阴平王杨法深进号骠骑将军。辛丑,平西将军、荆州刺史湘东王绎进号安西将军。
二年春正月甲辰,以兼领军臧盾为中领军。二月乙亥,舆驾躬耕籍田。丙戌,老人星见。三月庚申,诏曰:政在养民,德存被物,上令如风,民应如草。朕以寡德,运属时来,拨乱反正,倏焉三纪。不能使重门不闭,守在海外,疆埸多阻,车书未一。民疲转输,士劳边防。彻田为粮,未得顿止。治道不明,政用多僻,百辟无沃心之言,四聪阙飞耳之听,州辍刺举,郡忘共治。致使失理负谤,无由闻达。侮文弄法,因事生奸,胏石空陈,悬钟徒设。《书》不云乎:股肱惟人,良臣惟圣。实赖贤佐,匡其不及。凡厥在朝,各献谠言,政治不便于民者,可悉陈之。若在四远,刺史二千石长吏,并以奏闻。细民有言事者,咸为申达。朕将亲览,以纾其过。文武在位,举尔所知,公侯将相,随才擢用,拾遗补阙,勿有所隐。夏四月乙未,以骠骑大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元法僧为太尉,领军师将军。先是,尚书右丞江子四上封事,极言政治得失。五月癸卯,诏曰:古人有言,屋漏在上,知之在下。朕所钟过,不能自觉。江子四等封事如上,尚书可时加检括,于民有蠹患者,便即勒停,宜速详启,勿致淹缓。乙巳,以魏前梁州刺史元罗为征北大将军、青、冀二州刺史。六月丁亥,诏曰:南郊、明堂、陵庙等令,与朝请同班,于事为轻,可改视散骑侍郎。冬十月乙亥,诏大举北伐。十一月己亥,诏北伐众班师。辛亥,京师地震。十二月壬申,魏请通和,诏许之。丁酉,以吴兴太守、驸马都尉、利亭侯张缵为吏部尚书。
三年春正月辛丑,舆驾亲祀南郊,大赦天下;孝悌力田赐爵一级。是夜,朱雀门灾。壬寅,天无云,雨灰,黄色。癸卯,以中书令卲陵王纶为江州刺史。二月乙酉,老人星见。丁亥,舆驾亲耕籍田。己丑,以尚书左仆射何敬容为中权将军,护军将军萧渊藻为安右将军、尚书左仆射。以尚书左仆射谢举为右光禄大夫。庚寅,以安南将军庐陵王续为中卫将军、护军将军。三月戊戌,立昭明太子子为武昌郡王,为义阳郡王。夏四月丁卯,以南琅邪、彭城二郡太守河东王誉为南徐州刺史。五月丙申,以前扬州刺史武陵王纪复为扬州刺史。六月,青州朐山境陨霜。秋七月癸卯,魏遣使来聘。己酉,义阳王薨。是月,青州雪,害苗稼。八月甲申,老人星见。辛卯,舆驾幸阿育王寺,赦天下。九月,南兖州大饥。是月,北徐州境内旅生稻稗二千许顷。闰月甲子,安西将军、荆州刺史湘东王绎进号镇西将军,扬州刺史武陵王纪为安西将军、益州刺史。冬十月丙辰,京师地震。是岁,饥。
四年春正月庚辰,以中军将军宣城王大器为中军大将军、扬州刺史。二月己亥,舆驾亲耕籍田。三月戊寅,河南国遣使献方物。癸未,芮芮国遣使献方物。五月甲戌,魏遣使来聘。秋七月己未,以南琅邪、彭城二郡太守岳阳王察为东扬州刺史。癸亥,诏以东冶徒李引之降如来真形舍利,大赦天下。八月甲辰,诏南兖、北徐、西徐、东徐、青、冀、南北青、武、仁、潼、睢等十二州,既经饥馑,曲赦逋租宿责,勿收今年三调。冬十二月丁亥,兼国子助教皇侃表上所撰《礼记义疏》五十卷。五年春正月乙卯,以护军将军庐陵王续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安右将军、尚书左仆射萧渊藻为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中权将军、丹阳尹何敬容以本号为尚书令,吏部尚书张缵为尚书仆射,都官尚书刘孺为吏部尚书。丁巳,御史中丞、参礼仪事贺琛奏:今南北二郊及籍田往还并宜御辇,不复乘辂。二郊请用素辇,籍田往还乘常辇,皆以侍中陪乘,停大将军及太仆。诏付尚书博议施行。改素辇名大同辇。昭祀宗庙乘玉辇。辛未,车驾亲祀南郊,诏孝悌力田及州闾乡党称为善人者,各赐爵一级,并勒属所以时腾上。三月己未,诏曰:朕四聪既阙,五识多蔽,画可外牒,或致纰缪。凡是政事不便于民者,州郡县即时皆言,勿得欺隐。如使怨讼,当境任失。而今而后,以为永准。秋七月己卯,以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庐陵王续为荆州刺史,湘东王绎为护军将军、安右将军。八月乙酉,扶南国遣使献生犀及方物。九月庚申,以都官尚书到溉为吏部尚书。冬十一月乙亥,魏遣使来聘。十二月癸未,以吴郡太守谢举为中书监,新除中书令鄱阳王范为中领军。
六年春正月庚戌朔,曲赦司、豫、徐、兖四州。二月己亥,舆驾亲耕籍田。丙午,以江州刺史卲陵王纶为平西将军、郢州刺史,云麾将军豫章王欢为江州刺史。秦郡献白鹿一。夏四月癸未,诏曰:命世兴王,嗣贤传业,声称不朽,人代徂迁,二宾以位,三恪义在,时事浸远,宿草榛芜,望古兴怀,言念怆然。晋、宋、齐三代诸陵,有职司者勒加守护,勿令细民妄相侵毁。作兵有少,补使充足。前无守视,并可量给。五月戊寅,以前青、冀二州刺史元罗为右光禄大夫。己卯,河南王遣使献马及方物。六月丁未,平阳县献白鹿一。秋七月丁亥,魏遣使来聘。八月戊午,赦天下。辛未,诏曰:经国有体,必询诸朝,所以尚书置令、仆、丞、郎,旦旦上朝,以议时事,前共筹怀,然后奏闻。顷者不尔,每有疑事,倚立求决。古人有云,主非尧舜,何得发言便是。是故放勋之圣,犹咨四岳,重华之睿,亦待多士。岂朕寡德,所能独断。自今尚书中有疑事,前于朝堂参议,然后启闻,不得习常。其军机要切,前须咨审,自依旧典。盘盘国遣使献方物。九月,移安州置安远郡,受北徐州都督,定远郡改属安州。始平太守崔硕表献嘉禾一茎十二穗。戊戌,特进、左光禄大夫、司空袁昂薨。冬十一月己卯,曲赦京邑。十二月壬子,江州刺史豫章王欢薨。以护军将军湘东王绎为镇南将军、江州刺史。置桂州于湘州始安郡,受湘州督;省南桂林等二十四郡,悉改属桂州。
七年春正月辛巳,舆驾亲祀南郊,赦天下,其有流移及失桑梓者,各还田宅,蠲课五年。辛丑,舆驾亲祀明堂。二月乙巳,以行宕昌王梁弥泰为平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宕昌王。辛亥,舆驾躬耕籍田。乙卯,京师地震。丁巳,以中领军、鄱阳王范为镇北将军、雍州剌史。三月乙亥,宕昌王遣使献马及方物。高丽、百济、滑国各遣使献方物。夏四月戊申,魏遣使来聘。五月癸巳,以侍中南康王会理兼领军。秋九月戊寅,芮芮国遣使献方物。冬十月丙午,以侍中刘孺为吏部尚书。十一月丙子,诏停在所役使女丁。丁丑,诏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恩泽屡加,弥长奸盗,朕亦知此之为病矣。如不优赦,非仁人之心。凡厥愆耗逋负,起今七年十一月九日昧爽以前,在民间无问多少,言上尚书,督所未入者,皆赦除之。又诏曰:用天之道,分地之利,盖先圣之格训也。凡是田桑废宅没入者,公创之外,悉以分给贫民,皆使量其所能以受田分。如闻顷者,豪家富室,多占取公田,贵价僦税,以与贫民,伤时害政,为蠹已甚。自今公田悉不得假与豪家;已假者特听不追。其若富室给贫民种粮共营作者,不在禁例。己丑,以金紫光禄大夫臧盾为领军将军。十二月壬寅,诏曰:古人云,一物失所,如纳诸隍,未是切言也。朕寒心消志,为日久矣,每当食投箸,方眠撤枕,独坐怀忧,愤慨申旦,非为一人,万姓故耳。州牧多非良才,守宰虎而傅翼,杨阜是故忧愤,贾谊所以流涕。至于民间诛求万端,或供厨帐,或供厩库,或遣使命,或待宾客,皆无自费,取给于民。又复多遣游军,称为遏防,奸盗不止,暴掠繁多,或求供设,或责脚步。又行劫纵,更相枉逼,良人命尽,富室财殚。此为怨酷,非止一事。亦频禁断,犹自未已,外司明加听采,随事举奏。又复公私传、屯、邸、冶,爰至僧尼,当其地界,止应依限守视;乃至广加封固,越界分断,水陆采捕,及以樵苏,遂致细民措手无所。凡自今有越界禁断者,禁断之身,皆以军法从事。若是公家创内,止不得辄自立屯,与公竞作,以收私利。至百姓樵采以供烟爨者,悉不得禁。及以采捕,亦勿诃问。若不遵承,皆以死罪结正。魏遣使来聘。丙辰,于宫城西立士林馆,延集学者。是岁,交州土民李贲攻刺史萧咨,咨输赂,得还越州。
八年春正月,安城郡民刘敬躬挟左道以反,内史萧说委郡东奔,敬躬据郡,进攻庐陵,取豫章,妖党遂至数万,前逼新淦、柴桑。二月戊戌,江州刺史湘东王绎遣中兵曹子郢讨之。三月戊辰,大破之,擒敬躬送京师,斩于建康市。是月,于江州新蔡、高埭立颂平屯,垦作蛮田。遣越州刺史陈侯、罗州刺史宁巨、安州刺史李智、爱州刺史阮汉,同征李贲于交州。
九年春闰月丙申,地震,生毛。二月甲戌,使江州民三十家出奴婢一户,配送司州。三月,以太子詹事谢举为尚书仆射。夏四月,林邑王破德州,攻李贲,贲将范修又破林邑王于九德,林邑王败走。冬十一月辛丑,安西将军、益州刺史武陵王纪进号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十二月壬戌,领军将军臧盾卒;以轻车将军河东王誉为领军将军。
十年春正月,李贲于交阯窃位号,署置百官。三月甲午,舆驾幸兰陵,谒建宁陵。辛丑,至修陵。壬寅,诏曰:朕自违桑梓,五十馀载,乃眷东顾,靡日不思。今四方款关,海外有截,狱讼稍简,国务小閒,始获展敬园陵,但增感恸。故乡老少,接踵远至,情貌孜孜,若归于父,宜有以慰其此心。并可锡位一阶,并加颁赉。所经县邑,无出今年租赋。监所责民,蠲复二年。并普赉内外从官军主左右钱米各有差。因作《还旧乡》诗。癸卯,诏园陵职司,恭事勤劳,并锡位一阶,并加沾赉。丁未,仁威将军、南徐州刺史临川王正义进号安东将军。己酉,幸京口城北固楼,改名北顾。庚戌,幸回宾亭,宴帝乡故老,及所经近县奉迎候者少长数千人,各赉钱二千。夏四月乙卯,舆驾至自兰陵。诏鳏寡孤独尤贫者赡恤各有差。五月丁酉,尚书令何敬容免。秋九月己丑,诏曰:今兹远近,雨泽调适,其穫已及,冀必万箱,宜使百姓因斯安乐。凡天下罪无轻重,已发觉未发觉,讨捕未擒者,皆赦宥之。侵割耗散官物,无问多少,亦悉原除。田者荒废、水旱不作、无当时文例,应追税者,并作田不登公格者,并停。各备台州以文最逋殿,罪悉从原。其有因饥逐食,离乡去土,悉听复业,蠲课五年。冬十二月,大雪,平地三尺。
十一年春三月庚辰,诏曰:皇王在昔,泽风未远,故端居元扈,拱默岩廊。自大道既沦,浇波斯逝,动竞日滋,情伪弥作。朕负扆君临,百年将半。宵漏未分,躬劳政事;白日西浮,不遑飧饭。退居犹于布素,含咀匪过藜藿。宁以万乘为贵,四海为富;惟欲亿兆康宁,下民安乂。虽复三思行事,而百虑多失。凡远近分置、内外条流、四方所立屯、传、邸、冶,市埭、桁渡,津税、田园,新旧守宰,游军戍逻,有不便于民者,尚书州郡各速条上,当随言除省,以舒民患。夏四月,魏遣使来聘。冬十月己未,诏曰:尧、舜以来,便开赎刑,中年依古,许罪身入赀,吏下因此,不无奸猾,所以一日复敕禁断。川流难壅,人心惟危,既乖内典慈悲之义,又伤外教好生之德。《书》云:与杀不辜,宁失不经。可复开罪身,皆听入赎。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三十七卷
帝纪部汇考三十一
梁三
武帝本纪下
按《梁书·武帝本纪》:中大同元年春正月丁未,曲阿县建陵隧口石骐驎动,有大蛇斗隧中,其一被伤奔走。癸丑,交州刺史杨㬓剋交趾嘉宁城,李贲窜入獠洞,交州平。三月乙巳,大赦天下:凡主守割盗、放散官物,及以军粮器下,凡是赦所不原者,起十一年正月以前,皆悉从恩,十一年正月已后,悉原加责;其或为事逃叛流移,因饥以后亡乡失土,可听复业,蠲课五年,停其徭役;其被拘之身,各还本郡,旧业若在,皆悉还之。庚戌,法驾出同泰寺大会,停寺省,讲《金字三慧经》。夏四月景戌,于同泰寺解讲,设法会。大赦,改元。孝悌力田为父后者赐爵一级,赉宿卫文武各有差。是夜,同泰寺灾。六月辛巳,竟天有声,如风雨相击薄。秋七月辛酉,以武昌王为东扬州刺史。甲子,诏曰:禽兽知母而不知父,无赖子弟过于禽兽,至于父母并皆不知。多触王宪,致及老人。耆年禁执,大可伤。自今有犯罪者,父母祖父母勿坐。唯大逆不预今恩。景寅,诏曰:朝四而暮三,众狙皆喜,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顷闻外间多用九陌钱,陌减则物贵,陌足则物贱,非物有贵贱,是心有颠倒。至于远方,日更滋甚。岂直国有异政,乃至家有殊俗,徒乱王制,无益民财。自今可通用足陌钱。令书行后,百日为期,若犹有犯,男子谪运,女子质作,并同三年。八月丁丑,东扬州刺史武昌王薨。以安东将军、南徐州刺史临川王正义即本号为东扬州刺史,丹阳尹邵陵王纶为镇东将军、南徐州刺史。渴槃陁国遣使献方物。冬十月癸酉,汝阴王刘哲薨。以前东扬州刺史岳阳王察为雍州刺史。太清元年正月壬寅,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庐陵王续薨;以镇南将军、江州刺史湘东王绎为镇西将军、荆州刺史。辛酉,舆驾亲祀南郊,诏曰:天行弥纶,覆帱之功博;乾道变化,资始之德成。朕沐浴斋宫,虔恭上帝,祗事槱燎,高熛太一,大礼克遂,感庆兼怀,思与亿兆,同其福惠。可大赦天下,尤穷者无出即年租调;清议禁锢,并皆宥释;所讨逋叛,巧籍隐年,闇丁匿口,开恩百日,各令自首,不问往罪;流移他乡,听复宅业,蠲课五年;孝悌力田,赐爵一级;居局治事,赏劳二年。可班下远近,博采英异,或德茂州闾,道行乡邑,或独行特立,不求闻达,咸使言上,以时招聘。甲子,舆驾亲祀明堂。二月己卯,白虹贯日。庚辰,魏司徒侯景求以豫、章、广、颍、洛、阳、西扬、东荆、北荆、襄、东、豫、南兖、西兖、齐等十三州内属。壬午,以景为大将军,封河南王,大行台,承制如邓禹故事。丁亥,舆驾躬耕藉田。三月庚子,高祖幸同泰寺,设无遮大会,舍身,公卿等以钱一亿万奉赎。甲辰,遣司州刺史羊鸦仁、兖州刺史桓和、仁州刺史湛海珍等应接北豫州。夏四月丁亥,舆驾还宫,大赦天下,改元,孝悌力田为父后者赐爵一级,在朝群臣宿卫文武并加颁赉。五月丁酉,舆驾幸德阳堂,宴群臣,设丝竹乐。六月戊辰,以前雍州刺史鄱阳王范为征北将军,总督汉北征讨诸军事。秋七月庚申,羊鸦仁入悬瓠城。甲子,诏曰:二豫分置,其来久矣。今汝、颍剋定,可依前代故事,以悬瓠为豫州,寿春为南豫,改合肥为合州,北广陵为淮州,项城为殷州,合州为南合州。八月乙丑,王师北伐,以南豫州刺史萧渊明为大都督。诏曰:今汝南新复,嵩、颍载清,瞻言遗黎,有劳鉴寐,宜覃宽惠,与之更始。应是缘边初附诸州部内百姓,先有负罪流亡,逃叛入北,一皆旷荡,不问往愆。并不得挟以私雠而相报复。若有犯者,严加裁问。戊子,以大将军侯景录行台尚书事。九月癸卯,王游苑成。庚戌,舆驾幸苑。冬十一月,魏遣大将军慕容绍宗等至寒山。景午,大战,渊明败绩,及北兖州刺史胡贵孙等并陷魏。绍宗进围潼州。十二月戊辰,遣太子舍人元贞还北为魏主。辛巳,以前征北将军鄱阳王范为安北将军、南豫州刺史。二年春正月戊戌,诏在位各举所知。己亥,魏陷涡阳。辛丑,以尚书仆射谢举为尚书令,守吏部尚书王克为尚书仆射。甲辰,豫州刺史羊鸦仁,殷州刺史羊思达,并弃城走,魏进据之。乙卯,以大将军侯景为南豫州牧,安北将军、南豫州刺史鄱阳王范为合州刺史。三月甲辰,抚东将军高丽王高延卒,以其息为宁东将军、高丽王、乐浪公。己未,以镇东将军、南徐州刺史邵陵王纶为平南将军、湘州刺史、同三司之仪,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萧渊藻为征东将军、南徐州刺史。是日,屈獠洞斩李贲,传首京师。夏四月景子,诏在朝及州郡各举清人任治民者,皆以礼送京师。戊寅,以护军将军河东王誉为湘州刺史。五月辛丑,以新除中书令邵陵王纶为安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前湘州刺史张缵为领军将军。辛亥,曲赦交、爱、德三州。癸丑,诏曰:为国在于多士,宁下寄于得人。朕暗于行事,尤阙治道,孤立在上,如临深谷。凡尔在朝,咸思匡救,献替可否,用相启沃。班下方岳,傍求俊乂,穷其屠钓,书其岩穴,以时奏闻。是月,两月夜见。秋八月乙未,以右卫将军朱异为中领军。戊戌,侯景举兵反,擅攻马头、木栅、荆山等戍。甲辰,以安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邵陵王纶都督众军讨景。曲赦南豫州。九月景寅,加左光禄大夫元罗镇右将军。冬十月,侯景袭谯州,执刺史萧泰。丁未,景进攻历阳,太守庄铁降之。戊申,以新除光禄大夫临贺王正德为平北将军,都督京师诸军,屯丹阳郡。己酉,景自横江济于采石。辛亥,景师至京,临贺王正德率众附贼。十一月辛酉,贼攻陷东府城,害南浦侯萧推、中军司马杨暾。庚辰,邵陵王纶帅武州刺史萧弄璋、前谯州刺史赵伯超等,入援京师,顿钟山爱敬寺。乙酉,纶进军湖头,与贼战,败绩。景戌,安北将军鄱阳王范遣世子嗣、雄信将军裴之高等率众入援,次于张公洲。十二月戊申,天西北中裂,有光如火。尚书令谢举卒。景辰,司州刺史柳仲礼、前衡州刺史韦粲、高州刺史李迁仕、前司州刺史羊鸦仁等并率军入援,推仲礼为大都督。
三年春正月丁巳朔,柳仲礼帅众分据南岸。是日,贼济军于青塘,袭破韦粲营,粲拒战死。庚申,邵陵王纶、东扬州刺史临成公大连等帅兵集南岸。乙丑,中领军朱异卒。景寅,以司农卿傅岐为中领军。戊辰,高州刺史李迁仕、天门太守樊文皎进军青溪东,为贼所破,文皎死之。壬午,荧惑守心。乙酉,太白昼见。二月丁未南兖州刺史南康王会理、前青、冀二州刺史湘潭侯萧退帅江州之众,顿于兰亭苑。庚戌,安北将军、合州刺史鄱阳王范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三月戊午,前司州剌史羊鸦仁等进军东府北,与贼战,大败。己未,皇太子妃王氏薨。丁卯,贼攻陷宫城,纵兵大掠。己巳,贼矫诏遣石城公大款解外援军。庚午,侯景自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大丞相、录尚书。辛未,援军各退散。景子,荧惑守心。壬午,新除中领军傅岐卒。夏四月己丑,京师地震。景申,地又震。己酉,高祖以所求不供,忧愤寝疾。是月,青、冀二州刺史明少遐、东徐州刺史湛海珍、北青州刺史王奉伯各举州附于魏。五月景辰,高祖崩于净居殿,时年八十六。辛巳,迁大行皇帝梓宫于太极前殿。冬十一月,追尊为武皇帝,庙曰高祖。乙卯,葬于脩陵。高祖生知淳孝。年六岁,献皇太后崩,水浆不入口三日,哭泣哀苦,有过成人,内外亲党,咸加敬异。及丁文皇帝忧,时为齐随王咨议,随府在荆镇,髣髴奉闻,便投劾星驰,不复寝食,倍道就路,愤风惊浪,不暂停止。高祖形容本壮,及还至京都,销毁骨立,亲表士友,不复识焉。望宅奉讳,气绝久之,每哭辄欧血数升。服内不复尝米,惟资大麦,日止二溢。拜扫山陵,涕泪所洒,松草变色。及居帝位,即于钟山造大爱敬寺,青溪边造智度寺,又于台内立至敬等殿。又立七庙堂,月中再过,设净馔。每至展拜,恒涕泗滂沱,哀动左右。加以文思钦明,能事毕究,少而笃学,洞达儒元。虽万机多务,犹卷不辍手,然烛侧光,常至戊夜。造《制旨孝经义》,《周易讲疏》,及六十四卦、二《系》、《文言》、《序卦》等义,《乐社义》,《毛诗答问》,《春秋答问》,《尚书大义》,《中庸讲疏》,《孔子正言》,《老子讲疏》,凡二百馀卷,并正先儒之迷,开古圣之旨。王侯朝臣皆奉表质疑,高祖皆为解释。修饰国学,增广生员,立五馆,置《五经》博士。天监初,则何佟之、贺玚、严植之、明山宾等覆述制旨,并撰吉凶军宾嘉五礼,凡一千馀卷,高祖称制断疑。于是穆穆恂恂,家知礼节。大同中,于台西立士林馆,领军朱异、太府卿贺琛、舍人孔子袂等递相讲述。皇太子、宣城王亦于东宫宣猷堂及扬州廨开讲,于是四方郡国,趋学向风,云集于京师矣。兼笃信正法,犹长释典,制《涅槃》、《大品》、《净名》、《三慧》诸经义记,复数百卷。听览馀閒,即于重云殿及同泰寺讲说,名僧硕学,四部听众,常万馀人。又造《通史》,躬制赞序,凡六百卷。天情睿敏,下笔成章,千赋百诗,直疏便就,皆文质彬彬,超迈今古。诏铭赞诔,箴颂笺奏,爰初在田,洎登宝历,凡诸文集,又百二十卷。六艺备闲,棋登逸品,阴阳纬候,卜筮占决,并悉称善。又撰《金策》三十卷。草隶尺牍,骑射弓马,莫不奇妙。勤于政务,孜孜无怠。每至冬月,四更竟,即敕把烛看事,执笔触寒,手为皴裂。纠奸擿伏,洞尽物情,常哀矜涕泣,然后可奏。日止一食,膳无鲜腴,惟豆羹粝食而已。庶事繁拥,日傥移中,便嗽口以过。身衣布衣,木绵皂帐,一冠三载,一被二年。常克俭于身,凡皆此类。五十外便断房室。后宫职司,贵妃以下,六宫袆褕三翟之外,皆衣不曳地,傍无锦绮。不饮酒,不听音声,非宗庙祭祀、大会飨宴及诸法事,未尝作乐。性方正,虽居小殿暗室,恒理衣冠,小坐押,盛夏暑月,未尝褰袒。不正容止,不与人相见,虽觌内竖小臣,亦如遇大宾也。历观古昔人君,恭俭庄敬,艺能博学,罕或有焉。
史臣曰:齐季告终,君临昏虐,天弃神怒,众叛亲离。高祖英武睿哲,义起樊、邓,仗旗建号,濡足救焚,总苍兕之师,翼龙豹之阵,云骧雷骇,剪暴夷凶,万邦乐推,三灵改卜。于是御凤历,握龙图,辟四门,弘招贤之路,纳十乱,引谅直之。规兴文学,修郊祀,治五礼,定六律,四聪既达,万机斯理,治定功成,远安迩肃。加以天祥地瑞,无绝岁时。征赋所及之乡,文轨傍通之地,南超万里,西拓五千。其中瑰财重宝,千夫百族,莫不充牣王府,蹶角阙庭。三四十年,斯为盛矣。自魏、晋以降,未或有焉。及乎髦年,委事群倖。然朱异之徒,作威作福,挟朋树党,政以贿成,服冕乘轩,由其掌握,是以朝经混乱,赏罚无章。小人道长,抑此之谓也。贾谊云可为恸哭者矣。遂使滔天羯寇,乘间掩袭,鹫羽流王屋,金契辱乘舆,涂炭黎元,黍离宫室。呜呼。天道何其酷焉。虽历数斯穷,盖亦人事然矣。
简文帝本纪
按《梁书·简文帝本纪》:太宗简文皇帝,讳纲,字世缵,小字六通,高祖第三子,昭明太子母弟也。天监二年十月丁未,生于显阳殿。五年,封晋安王,食邑八千户。八年,为云麾将军,领石头戍军事,量置佐吏。九年,迁使持节、都督南北兖、青、徐、冀五州诸军事、宣毅将军、南兖州刺史。十二年,入为宣惠将军、丹阳尹。十三年,出为使持节、都督荆、雍、梁、南北秦、益、宁七州诸军事、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将军如故。十四年,徙为都督江州诸军事、云麾将军、江州刺史,持节如故。十七年,徵为西中郎将、领石头戍军事,寻复为宣惠将军、丹阳尹,加侍中。普通元年,出为使持节、都督益、宁、雍、梁、南北秦、沙七州诸军事、益州刺史;未拜,改授云麾将军、南徐州刺史。四年,徙为使持节、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诸军事,平西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五年,进号安北将军。七年,权进都督荆、益、南梁三州诸军事。是岁,丁所生穆贵嫔丧,上表陈解,诏还摄本任。中大通元年,诏依先给鼓吹一部。二年,徵为都督南扬、徐二州诸军事、骠骑将军、扬州刺史。三年四月乙巳,昭明太子薨。五月景申,诏曰:非至公无以主天下,非博爱无以临四海。所以尧舜克让,惟德是与;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格于上下,光于四表。今岱宗牢落,天步艰难,淳风犹郁,黎民未乂,自非克明克哲,允武允文,岂得荷神器之重,嗣龙图之尊。晋安王纲,文义生知,孝敬自然,威惠外宣,德行内敏,群后归美,率土宅心。可立为皇太子。七月乙亥,临轩策拜,以修缮东宫,权居东府。四年九月,移还东宫。太清三年五月景辰,高祖崩。辛巳,即皇帝位。诏曰:朕以不造,夙丁闵凶。大行皇帝奄弃万国,攀慕号躄,厝身靡所。猥以寡德,越居民上,茕茕在疚,罔知所托,方赖藩辅,社稷用安。谨遵先旨,顾命遗泽,宜加亿兆。可大赦天下。壬午,诏曰:育物惟宽,驭民惟惠,道著兴王,本非隶役。或开奉国,便致擒掳,或在边疆,滥被抄掠。二邦是竞,黎元何罪。朕以寡昧,创承鸿业,既临率土,化行宇宙,岂欲使彼独为匪民。诸州见在北人为奴婢者,并及妻儿,悉可原放。癸未,追谥妃王氏为简皇后。六月戊戌,以南康嗣王会理为司空。丁亥,立宣城王大器为皇太子。壬辰,封当阳公大心为寻阳郡王,石城公大款为江夏郡王,宁国公大临为南海郡王,临城公大连为南郡王,西丰公大春为安陆郡王,新涂公大成为山阳郡王,临湘公大封为宜都郡王。秋七月甲寅,广州刺史元景仲谋应侯景,西江督护陈霸先起兵攻之,景仲自杀,霸先迎定州刺史萧勃为剌史。戊辰,以吴郡置吴州,以安陆王大春为刺史。庚午,以司空南康嗣王会理兼尚书令,南海王大临为扬州刺史,新兴王大壮为南徐州刺史。是月,九江大饥,人相食十四五。八月癸卯,征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萧渊藻薨。冬十月丁未,地震。十二月,百济国遣使献方物。
大宝元年春正月辛亥朔,以国哀不朝会。诏曰:盖天下者,至公之神器,在昔三五,不获已而临莅之。故帝王之功,圣人之馀事。轩冕之华,傥来之一物。太祖文皇帝含光大之量,启西伯之基。高祖武皇帝道洽二仪,智周万物。属齐季荐瘥,彝伦剥丧,同气离入苑之祸,元首怀无厌之欲,乃当乐推之运,因亿兆之心,承彼掎角,雪兹雠耻。事非为己,义实从民。故功成弗居,卑宫菲食,大慈之业普薰,汾阳之诏屡下。于兹四纪,无得而称。朕以寡昧,哀茕孔棘,生灵已尽,志不图全,僶俛视阴,企承鸿绪。悬旌履薄,未足云喻。痛甚愈迟,谅闇弥切。方当元默在躬,栖心事外。即王道未直,天步犹艰,式凭宰辅,以弘庶政。履端建号,仰惟旧章。可大赦天下,改太清四年为大宝元年。丁未,天雨黄沙。己未,太白经天,辛酉乃止。西魏寇安陆,执司州刺史柳仲礼,尽没汉东之地。景寅,月昼见。癸酉,前江都令祖皓起义,袭广陵,斩贼南兖州刺史董绍先。侯景自率水步军击皓。二月癸未,景攻陷广陵,皓等并见害。景戌,以安陆王大春为东扬州刺史。省吴州,如先为郡。诏曰:近东垂扰乱,江阳纵逸。上宰运谋,猛士雄奋,吴、会肃清,济、兖澄谧,京师畿内,无事戎衣。朝廷达官,斋内左右,并可解严。乙巳,以尚书仆射王克为左仆射。是月,邵陵王纶自寻阳至于夏口,郢州刺史南平王恪以州让纶。景午,侯景逼太宗幸西州。夏五月庚午,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鄱阳嗣王范薨。自春迄夏,大饥,人相食,京师尤甚。六月辛巳,以南郡王大连行扬州事。庚子,前司州刺史羊鸦仁自尚书省出奔西州。秋七月戊辰,贼行台任约寇江州,刺史寻阳王大心以州降约。是月,以南郡王大连为江州刺史。八月甲午,湘东王绎遣领军将军王僧辩率众逼郢州。乙亥,侯景自进位相国,封二十郡为汉王。邵陵王纶弃郢州走。冬十月乙未,侯景又逼太宗幸西州曲宴,自加宇宙大将军、都督六合诸军事。立皇子大钧为西阳郡王,大威为武宁郡王,大球为建安郡王,大昕为义安郡王,大挚为绥建郡王,大圜为乐梁郡王。壬寅,景害南康嗣王会理。十一月,任约进据西阳,分兵寇齐昌,执衡阳王献送京师,害之。湘东王绎遣前宁州刺史徐文盛督众军拒约。南郡王前中兵张彪起义于会稽若邪山,攻破浙东诸县。
二年春二月,邵陵王纶走至安陆董城,为西魏所攻,军败,死。三月,侯景自率众西寇。丁未,发京师,自石头至新林,舳舻相接。四月,至西阳。乙亥,景分遣伪将宋子仙、任约袭郢州。景子,执刺史萧方诸。闰月甲子,景进寇巴陵,湘东王绎所遣领军将军王僧辩连战不能剋。五月癸未,湘东王绎遣游击将军胡僧祐、信州刺史陆法和援巴陵,景遣任约率众拒援军。六月甲辰,朔僧祐等击破任约,擒之。乙巳,景解围宵遁,王僧辩督众军追景。庚申,攻鲁山城,剋之,获魏司徒张化仁、仪同门洪庆。辛酉,进围郢州,下之,获贼帅宋子仙等。鄱阳王故将侯瑱起兵,袭伪仪同于庆于豫章,庆败走。秋七月丁亥,侯景还至京师。辛丑,王僧辩军次湓城,贼行江州事范希荣弃城走。八月景午,晋熙人王僧振、郑宠起兵袭郡城,伪晋州刺史夏侯威生、仪同任延遁走。戊午,侯景遣卫尉卿彭俊、厢公王僧贵率兵入殿,废太宗为晋安王,幽于永福省。害皇太子大器、寻阳王大心、西阳王大钧、武宁王大球、义安王大昕及寻阳王诸子二十人。矫为太宗诏,禅于豫章嗣王栋,大赦改年。遣使害南海王大临于吴郡,南郡王大连于姑孰,安陆王大春于会稽,新兴王大壮于京口。冬十月壬寅,帝谓舍人殷不害曰:吾昨夜梦吞土,卿试为我思之。不害曰:昔重耳馈块,卒还晋国。陛下今梦,将符是乎。及王伟等进觞于帝曰:丞相以陛下忧愤既久,使臣上寿。帝笑曰:寿酒,不得尽此乎。于是并赍酒肴、曲项琵琶,与帝饮。帝知不免,乃尽酣,曰:不图为乐一至于斯。既醉寝,伟乃出,俊进土囊,王修纂坐其上,于是太宗崩于永福省,时年四十九。贼伪谥曰明皇帝,庙称高宗。明年,三月癸丑,王僧辩率前百官奉梓宫升朝堂,世祖追崇为简文皇帝,庙曰太宗。四月乙丑,葬庄陵。初,太宗见幽絷,题壁自序云:有梁正士兰陵萧世缵,立身行道,终始如一,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弗欺暗室,岂况三光,数至于此,命也如何。又为《连珠》二首,文甚悽怆。太宗幼而敏睿,识悟过人,六岁便属文,高祖惊其早就,弗之信也。乃于御前面试,辞彩甚美。高祖叹曰:此子,吾家之东阿。既长,器宇宽弘,未尝见愠喜。方颊丰下,须鬓如画,眄睐则目光烛人。读书十行俱下。九流百氏,经目必记;篇章辞赋,操笔立成。博综儒书,善言元理。自年十一,便能亲庶务,历试蕃政,所在有称。在穆贵嫔忧,哀毁骨立,昼夜号泣不绝声,所坐之席,沾湿尽烂。在襄阳拜表北伐,遣长史柳津、司马董当门,壮武将军杜怀宝、振远将军曹义宗等众军进讨,剋平南阳、新野等郡,魏南荆州刺史李志据安昌城降,拓地千馀里。及居监抚,多所弘宥,文案簿领,纤毫不可欺。引纳文学之士,赏接无倦,恒讨论篇籍,继以文章。高祖所制《五经讲疏》,尝于元圃奉述,听者倾朝野。雅好题诗,其序云:余七岁有诗癖,长而不倦。然伤于轻艳,当时号曰宫体。所著《昭明太子传》五卷,《诸王传》三十卷,《礼大义》二十卷,《老子义》二十卷,《庄子义》二十卷,《长春义记》一百卷,《法宝连璧》三百卷,并行于世焉。
史臣曰:太宗幼年聪睿,令闻夙标,天才纵逸,冠于今古。文则时以轻华为累,君子所不取焉。及养德东朝,声被中外,洎乎继统,实有人君之懿矣。方符文、景,运钟《屯》、《剥》,受制贼臣,弗展所蕴,终罹怀、悯之酷,哀哉。
元帝本纪
按《梁书·元帝本纪》:世祖孝元皇帝,讳绎,字世诚,小字七符,高祖第七子也。天监七年八月丁巳生。十三年,封湘东郡王,邑二千户。初为宁远将军,会稽太守,入为侍中、宣威将军、丹阳尹。普通七年,出为使持节、都督荆、湘、郢、益、宁、南梁六州诸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中大通四年,进号平西将军。大同元年,进号安西将军。三年,进号镇西将军。五年,入为安右将军、护军将军,领石头戍军事。六年,出为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太清元年,徙为使持节、都督荆、雍、湘、司、郢、宁、梁、南、北秦九州诸军事、镇西将军、荆州刺史。三年三月,侯景寇没京师。四月,太子舍人萧歆至江陵宣密诏,以世祖为侍中、假黄钺、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司徒承制,馀如故。是月,世祖徵兵于湘州,湘州刺史河东王誉拒不遣。十月景午,遣世子方等帅众讨誉,战所败死。是月,又遣镇兵将军鲍泉代讨誉。九月丁卯,雍州刺史岳阳王察举兵反,来寇江陵,世祖婴城拒守。乙丑,察将杜崱与其兄弟及杨混,各率其众来降。景寅,察遁走。鲍泉攻湘州不克,又遣左卫将军王僧辩代将。
大宝元年,世祖犹称太清四年。正月辛亥朔,左卫将军王僧辩获橘三十子共蒂,以献。二月甲戌,衡阳内史周弘直表言凤凰见郡界。夏五月辛未,王僧辩克湘州,斩河东王誉,湘州平。六月,江夏王大款、山阳王大成、宜都王大封自信安间道来奔。九月辛酉,以前郢州刺史南平王恪为中卫将军、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中抚军将军世子方诸为郢州刺史,左卫将军王僧辩为领军将军。改封大款为临川郡王,大成为桂阳郡王,大封为汝南郡王。是月,任约进寇西阳、武昌,遣左卫将军徐文盛、右卫将军阴子春、太子右卫率萧慧正、巂州刺史席文献等下武昌拒约。以中卫将军、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南平王恪为荆州刺史,镇武陵。十一月甲子,南平王恪、侍中临川王大款、桂阳王大成、散骑常侍江安侯圆正、侍中左卫将军张绾、司徒左长史昙等府州国一千人奉笺曰:窃以嵩岳既峻,山川出云;大国有蕃,申甫惟翰。岂非皇建斯极,以位为宝;圣教辨方,慎名与器。是知太尉佐帝,重华表黄玉之符,司空相土,伯禹降元圭之锡。伏惟明公大王殿下,命世应期,挺生将圣。忠为令德,孝实天经,地切应、韩,寄深旦、奭,五品斯训,七政以齐,志存社稷,功济屯险。外寇内侵,枕戈泣血,鲸鲵未扫,投袂勤王,能使游魂请盟以屈膝,丑徒衔璧而詟气。亲蕃外叛,衅均吴、楚,义讨申威,兵不血刃。湘波自息,非筑杜韬之垒;岘山离贰,不伐刘表之城。九江致梗,二别殊派,才命戈船,底定灊、霍。溯流穷讨,路绝窥窬,敌兵侵界,铁马雾合,神规独运,皆即枭悬,翻同翅折,遂修职贡。梁、汉合契,肆犀利之兵,巴、汉俱下,竭骁勇之阵。南通五岭,北出力原;东裔不怨,西戎即序。可谓上流千里,持戟百万,天下之至贵,四海之所推也。今海水飞云,昆山起燎,魏文悲乐推之岁,韩宣叹成礼之日,阳台之下,独有冠盖相趋;梦水之傍,尚致车舆结辙。麰麦两穗,出于南平之邦;甘露泥枝,降乎当阳之境。野蚕自绩,何谢欧丝;閒田生稻,宁殊雨粟。莫非品物咸亨,是称文明光大,岂可徽号不彰于彝典,明试不陈乎车服者哉。昔晋、郑入周,尚作卿士;萧、曹佐汉,且居相国。宜崇兹盛礼,显答群望。恪等稽寻甲令,博询惇史,谨再拜上,进位相国,总百揆,竹使符一,别准恒仪。杖金斧以剪逆暴,乘玉辂而定社稷。傍罗丽于日月,贞明合于天地。扶危翼治,岂不休哉。恪等不通大体,自昧伏奏以闻。世祖令答曰:数钟阳九,时惟百六,鲸鲵未剪,寤寐痛心。周粤天官,秦称相国,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次朱鸢,北渐元塞。率兹小宰,弘斯大德。将何用继踪曲阜,拟迹桓、文,终建一匡,肃其五拜。虽义属随时,事无虚纪,传称皆让,《象》著鸣谦 瞻言前典,再怀哽恧。十二月壬辰,以定州刺史萧勃为镇南将军、广州刺史。遣护军将军尹悦、巴州刺史王珣、定州刺史杜多安率众下武昌,助徐文盛。
大宝二年,世祖犹称太清五年。二月己亥,魏遣使来聘。三月,侯景悉兵西上,会任约军。闰四月景午,景遣其将宋子仙、任约袭郢州,执刺史萧方诸。戊申,徐文盛、阴子春等奔归,王珣、尹悦、杜多安并降贼。庚戌,领军将军王僧辩率众屯巴陵。甲子,景进寇巴陵。五月癸未,世祖遣游击将军胡僧祐、信州刺史陆法和帅众下援巴陵。任约败,景遂遁走。以王僧辩为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胡僧祐为领军将军,陆法和为护军将军。仍令僧辩率众军追景,所至皆捷。八月甲辰,僧辩下次湓城。辛亥,以镇南将军、湘州刺史萧方矩为中卫将军。司空、征南将军、南平王恪进号征南大将军。湘州刺史,馀如故。九月己亥,以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王僧辩为江州刺史,馀如故。盘盘国献驯象。冬十月辛丑朔,有紫云如车盖,临江陵城。是月,太宗崩。侍中、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尚书令、长宁县侯王僧辩奉表曰:众军薄伐,涂次九水,即日获临城县使人报称:侯景弑逆皇帝,贼害太子,宗室在寇庭者,并罹祸酷。六军恸哭,三辰改曜。哀我皇极,四海崩心。我大梁纂尧构绪,基商启祚。太祖文皇帝徇齐作圣,肇有六州。高祖武皇帝聪明神武,奄龛天下。依日月而和四时,履至尊而制六合。丽正居贞,大横固祉。四叶相系,三圣同基。蠢尔凶渠,遂凭天邑。阊阖受白登之辱,象魏致尧城之疑。云扆承华,一朝俱酷。金桢玉干,莫不同冤。悠悠彼苍,何其罔极。臣闻丧君有君,《春秋》之茂典;以德以长,先王之通训。少康则牧众抚职,祀夏所以配天;平王则居正东迁,宗周所以卜世。汉光以能捕不道,故景历重昌;中宗以不违群议,故江东可立。筹今考古,更无二谋。伏惟陛下至孝通幽,英武灵断,当七九之厄,而应千载之期;启殷忧之明,而居百王之会。取威定霸,险阻艰难,建社治兵,载循古道。家国之事,一至于斯。天祚大梁,必将有主。轩辕得姓,存者二人;高祖五王,代实居长。乘屈完而陈诸侯,拜子武而服大辂。功齐九有,道济生民。非奉圣明,谁嗣下武。臣闻日月贞明,太阳不可以阙照;天地贞观,乾道不可以久惕。黄屋左纛,本为亿兆而尊;鸾辂龙章,盖以郊禋而贵。宝器存乎至重,介石慎于易差。黔首岂可少选无君,宗祏岂可一日无主。伏愿陛下扫地升中,柴天改物。事迫凶危,运钟扰攘,盖不劳宗正奉诏,博士择时,南面即可居尊,西向无所让德。四方既知有奉,八百始可同期。残寇潜居,器藏社处,乾象既倾,坤仪已覆。斩莽輗车,烧卓照市,廓清函夏,正为茔陵,开雪宫闱,庶存钟鼎,彼黍离离,伊何可言。陛下继明阐祚,即宫旧楚。左庙右社之制,可以权宜;五礼六乐之容,岁时取备。金芝九茎,琼茅三脊。要卫率职,尉候相望。坐庙堂以朝四裔,登灵台而望云物,禅梁甫而封泰山,临东滨而礼日观。然后与三事大夫,更谋都鄙。左瀍右涧,夹雒可以为居,抗殿疏龙,惟王可以在镐,何必勤勤建业也哉。臣等不胜控款之至,谨拜表以闻。世祖奉讳,大临三日,百官缟素。乃答曰:孤以不德,天降之灾,枕戈饮胆,扣心泣血。风树之酷,万始不追;霜露之哀,百忧总萃。甫闻伯升之祸,弥切仲谋之悲。若封豕既歼,长蛇即戮,方欲追延陵之逸轨,继子臧之高让,岂资秋亭之坛,安事繁阳之石。侯景,项籍也;萧栋,殷辛也。赤泉未赏,刘邦尚曰汉王;白旗弗悬,周发犹称太子。飞龙之位,孰谓可跻;附凤之徒,既闻来议。群公卿士,其谕孤之志,无忽。司空南平王恪率宗室五千馀人,领军将军胡僧祐率群僚二百馀人,江州别驾张佚率吏民三百馀人,并奉笺劝进。世祖固让。十一月乙亥,王僧辩又奉表曰:紫宸旷位,赤县无主,百灵耸动,万国回皇。虽醉醒相扶,同归景亳,式歌且诵,总赴唐郊,犹惧陛下俛首潸然,让德不嗣。传车在道,方慎宋昌之谋;法驾已陈,尚杜耿纯之劝。岳牧翘首,天民累息。臣闻星回日薄,击雷鞭电者之谓天;岳立川流,吐雾蒸云者之谓地。苞天地之混成,洞阴阳之不测,而以裁成万物者,其在圣人乎。故云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黄屋庙堂之下,本非获已而居;明镜四衢之樽,盖由应物取训。伏惟陛下稽古文思,英雄特达。比以周旦,则文王之子;方之放勋,则帝挚之季。千年旦暮,可不在斯。庭阙湮亡,钟鼎沦覆,嗣膺景历,非陛下而谁。岂可使赤眉更立盆子,隗嚣托置高庙。陛下方复从容高让,用执谦光。展其矫行伪书,诬罔正朔,见机而作,断可识矣。匪疑何卜,无待蓍龟。日者,公卿失驭,祸缠霄极,侯景凭陵,奸臣互起,率戎伐颍,无处不然,劝明诛晋,侧足皆尔。刁斗夜鸣,烽火相照。中朝人士,相顾御悲;凉州义徒,东望殒涕,惵惵黔首,将欲安归。陛下英略纬天,沈明内断,横剑泣血,枕戈尝胆,农山圯下之策,金匮玉鼎之谋,莫不定算扆帷,决胜千里。击灵鼍之鼓,而建翠华之旗,驱六州之兵,而总九伯之伐,四方虽虞,一战以霸。斩其鲸鲵,既彰大戮,荷校灭耳,莫匪奸回,史不绝书,府无虚月。自洞庭安波,彭蠡底定,文昭武穆,芳若椒兰,敌国降城,和如亲戚,九服同谋,百道俱进,国耻家怨,计期就雪,社稷不坠,繄在圣明。今也何时,而申帝启之避,凶危若此,方陈泰伯之辞。国有具臣,谁敢奉诏。天下者高祖之天下,陛下者万国之欢心,万国岂可无君,高祖岂可废祀。即日五星夜聚,八风通吹,云烟纷郁,日月光华,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飞舻巨舰,竟水浮川;铁马银鞍,陵山跨谷。英杰接踵,忠勇相顾,湛宗族以酬恩,焚妻子以报主。莫不覆楯御威,提斧击众,风飞电耀、志灭凶丑。所待陛下昭告后土,虔奉上帝,广发明诏,师出以名,五行夕返,六军晓进,便当尽司寇之威,穷蚩尤之伐,执石赵而求玺,斩姚秦而取钟,脩扫茔陵,奉迎宗庙。陛下岂得不仰存国计,俯从民请。汉宣嗣位之后,即遣蒲类之军;光武登极既竟,始有长安之捷。由此言之,不无前准。臣等或世受朝恩,或身荷重遇,同休等戚,自国刑家,苟有腹心,敢以死夺。不任慺慺之至,谨重奉表以闻。世祖答曰:省示,复具一二。孤闻天生蒸民而树之以君,所以对扬天休,司牧黔首。摄提、合雒以前,栗陆、骊连之外,书契不传,无得称也。自版泉彰其武功,丹陵表其文德,有人民焉,有社稷焉,或歌谣所归,或惟天所相。孤遭家多难,大耻未雪,国贼则蚩尤弗剪,同姓则有扈不宾,卧而思之,坐以待旦,何以应宝历,何以嗣龙图。庶一戎既定,罪人斯得,祀夏配天,方申来议也。是时巨寇尚存,未欲即位,而四方表劝,前后相属,乃下令曰:《大壮》乘乾,《明夷》垂翼,璿度亟移,玉律屡徙,四岳频遣劝进,孔棘比者表闻。谯、沛未复,茔陵永远,于居于处,寤寐疚怀,何心何颜,抚兹归运。自今表奏,所由并断,若有启疏,可写此令施行。是日,贼司空、东南道大行台刘神茂率仪同刘归义、留异赴义,奉表请降。
大宝三年,世祖犹称太清六年。正月甲戌,世祖下令曰:军国多虞,戎旃未静,青领虽炽,黔首宜安。时惟星鸟,表年祥于东秩;春纪宿龙,歌岁取于南畯。况三农务业,尚看夭桃敷水;四人有令,犹及落杏飞花。化俗移风,常在所急;劝耕且战,弥须自许。岂直燕垂寒谷,积黍自温,宁可堕此元苗,坐飧红粒,不植燕颔,空候蝉鸣。可悉深耕溉种,安堵复业,无弃民力,并分地利。班勒州郡,咸使遵承。以智武将军、南平内史王褒为吏部尚书。二月,王僧辩众军发自寻阳。世祖驰檄告四方曰:夫剥极生灾,乃及龙战,师贞终吉,方制獖豕。岂不以侵阳荡薄,源之者乱阶;定龛艰难,成之者忠义。故羿、浇灭于前,莽、卓诛于后。是故使桓、文之勋,复兴于周代;温、陶之绩,弥盛于金行。粤若梁兴五十馀载,平壹宇内,德惠悠长,仁育苍生,义征不服。左伊右瀍,咸皆仰化;浊泾清渭,靡不向风。建翠凤之旗,则六龙骧首;击灵鼍之鼓,则百神警肃。风、牧、方、邵之贤,卫、霍、辛、赵之将,羽林黄头之士,虎贲缇骑之夫,叱咤则风云兴起,鼓动则嵩、华倒拔。自桐柏以北,孤竹以南,碣石之前,流沙之后,延颈举踵,交臂屈膝。胡人不敢牧马,秦士不敢弯弓。叶和万邦,平章百姓,十尧九舜,曷足云也。贼臣侯景,匈奴叛臣,鸣镝馀噍。悬瓠空城,本非国宝,寿春畿要,赏不踰月。开海陵之仓,赈常平之米,檄九府之费,锡三宫之钱,冒干货贿,不知纪极。敢兴逆乱,梗我王畿。贼臣正德,阻兵安忍。日者结怨江芋,远适单于。简牍屡彰,彭生之魂未弭;聚敛无度,景卿之诮已及。为虎傅翼,远相招致。虔刘我生民,离散我兄弟。我是以董率皋貔,躬擐甲冑,霜戈照日,则晨离夺晖,龙骑蔽野,则平原掩色,信与江水同流,气与寒风俱愤。凶丑畏威,委命下吏,乞活淮、肥,苟存徐、兖。涣汗既行,丝纶爰被。我是以班师凯归,休牛息马。贼犹不悛。遂复矢流王屋,兵躔象魏。总章之观,非复听讼之堂;甘泉之宫,永乖避暑之地。坐召宪司,卧制朝宰,矫托天命,伪作符书。重增赋敛,肆意裒剥,生者逃窜,死者暴尸,道路以目,庶僚钳口。刑戮失衷,爵赏由心,老弱波流,士女涂炭。臧获之人,五宗及赏;缙绅之士,三族见诛。谷粟腾踊,自相吞噬。惵惵黔首,路有御索之哀;蠢蠢黎民,家有陨山之泣。偃师南望,无复储胥、露寒,河阳北临,或有穹庐毡帐。南山之竹,未足言其愆;西山之兔,不足书其罪。外监陈莹之至,伏承先帝登遐,宫车晏驾。奉讳惊号,五内摧裂,烦冤荼毒,无地容身。景阻饥既甚,民且狼顾,遂侵轶我彭蠡,凭陵我郡邑,窃据我江夏,掩袭我巴丘。我是以义勇争先,忠贞尽力。斩馘凶渠,不可称算,沙同赤岸,水若绛河。任约泥首于安南,化仁面缚于汉口,子仙乞活于鄢郢,希荣败绩于柴桑。侯景奔窜,十鼠争穴,郭默清平,晋熙附义,计穷力屈,反杀后主。毕、原、酆、郇、并离祸患,凡、蒋、邢、茅,皆伏鈇锧。是可忍也,孰不可容。幕府据有上流,实惟分陕,投袂荷戈、志在毕命。昔周依晋、郑,汉有虚、牟。彼惟末属,犹能如此;况联华日月,天下不贱,为臣为子,兼国兼家者哉。咸以义旗既建,宜须总一,共推幕府,实用主盟。粤以不佞,谬董连率,远惟国艰,不遑宁处。中权后劲,龚行天罚,提戈蒙险,陨越以之。天马千群,长戟百万,驱贲获之士,资智勇之力,大楚踰荆山,浅源度彭蠡,舳舻汎水,以掎其南,辎軿委输,以冲其北。华裔百濮,赢粮影从。雷震风骇,直指建业。按剑而叱,江水为之倒流;抽戈而挥,皎日为之退舍。方驾长驱,百道俱入,夷山殄谷,充原蔽野。挟辀曳牛之侣,拔距磔石之夫,骑则逐日追风,弓则吟猿落雁。捧昆崙而压卵,倾渤海而灌荧。如驷马之载鸿毛,若奔牛之触鲁缟。以此众战,谁能禦之。脱复蜂虿若毒,兽穷则斗。谓山盖高,则四郊多垒;谓地盖远,则三千弗违。如彼怒蛙,譬诸鼷鼠,岂费万钧,无劳百溢。加以日临黄道,兵起绛宫,三门既启,五将咸发,举整整之旗,扫亭亭之气,故以临机密运,非贼所解,奉义而诛,何罪不服。今遣使持节、大都督、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尚书令、长宁县开国侯王僧辩率众十万,直扫金陵。鸣鼓聒天,摐金振地。朱旗夕建,如赤城之霞起;戈船夜动,若沧海之奔流。计其同恶,不盈一旅。君子在野,小人比周。荷校灭耳,匪朝伊夕。舂长狄之喉,系郅支之颈。今司寇明罚,锧鈇所诛,止侯景而已。黎元何辜,一无所问。诸君或世树忠贞,身荷宠爵,羽仪鼎族,书勋王府,俛眉猾竖,无由自效,岂不下惭泉壤,上愧皇天。失忠与义,难以自立。想诚南风,乃眷西顾,因变立功,转祸为福。有能缚侯景及送首者,封万户开国公,绢布五万匹。有能率动义众,以应官军,保全城邑,不为贼用,上赏方伯,下赏剖符,并裂山河,以纡青紫。昔由余入秦,礼同卿佐;日磾降汉,且珥金貂。必有其才,何恤无位。若执迷不反,拒逆王师,大军一临,刑兹罔赦。孟诸焚燎,芝艾俱尽;宣房河决,玉石同沈。信赏之科,有如皎日;黜陟之制,事均白水。檄布远近,咸使知闻。三月,王僧辩等平侯景,传其首于江陵。戊子,以贼平告明堂、大社。己丑,王僧辩等又奉表曰:众军以今月戊子总集建康。贼景鸟伏兽穷,频击频挫,奸竭诈尽,深沟自固。臣等分勒武旅,百道同趣,突骑短兵,犀函铁楯,结队千群,持戟百万,止纣七步,围项三重,轰然大溃,群凶四灭。京师少长,俱称万岁。长安酒食,于此价高。九县云开,六合清朗,矧伊黔首,谁不载跃。伏惟陛下咀痛茹哀,婴愤忍酷。自紫庭绛阙,边尘四起,壖垣好畤,冀马云屯,泣血治兵,尝胆誓众。而吴、楚一家,方与七国俱反;管、蔡流言,又以三监作乱。西凉义众,阻强秦而不通;并州遗民,跨飞狐而见泯。豺狼当路,非止一人;鲸鲵不枭,倏焉五载。英武克振,怨耻并雪,永寻霜露,如何可言。臣等辄依故实,奉修社庙,使者持节,分告茔陵。嗣后升遐,龙輴未殡,承华掩曜,梓宫莫测,并即随由备办,礼具凶荒。四海同哀,六军袒哭,圣情孝友,理当感恸。日者,百司岳牧,仰祈宸鉴。以锡圭之功,既归有道,当璧之礼,允属圣明;而优诏谦冲,窅然凝邈。飞龙可跻,而《乾》爻在四;帝阍云叩,而阊阖未开。讴歌载驰,是用翘首。所以越人固执,熏丹穴以求君;周民乐推,踰岐山而事主。汉王不即位,无以贵功臣;光武不止戈,岂谓绍宗庙。黄帝游于襄城,尚访治民之道;放勋入于姑射,犹使樽俎有归。伊此傥来,岂圣人所欲,帝王所应,不获已而然。伏读玺书,寻讽制旨,顾怀物外,未奉慈衷。陛下日角龙颜之姿,表于徇齐之日,彤云素气之瑞,基于应物之初。博览则大哉无所与名,深言则晔乎昭章之观。忠为令德,孝实动天。加以英威茂略,雄图武算,指麾则丹浦不战 顾盼则版泉自荡。地维绝而重纽,天柱倾而更植。凿河津于孟门,百川复启;补穹仪以五石,万物再生。纵陛下拂袗衣而游广成,登崦山而去东土,群臣安得仰诉,兆庶何所归仁。况郊祀配天,罍篚礼旷,斋宫清庙,匏竹不陈,仰望銮舆,匪朝伊夕,瞻言法驾,载渴且饥。岂可久稽众议,有旷彝则。旧郊既复,函、雒已平。高奴、栎阳,宫馆虽毁;浊河清渭,佳气犹存。皋门有伉,甘泉四敞,土圭测景,仙人承露。斯盖九州之赤县,六合之枢机。博士捧图书而稍还,太常定礼仪而已列。岂得不扬清驾而赴名都,具玉銮而还正寝。昔东周既迁,镐京遂其不复;长安一乱,郏、洛永以为居。夏后以万国朝诸侯,文王以六州匡天下。迹基百里,剑杖三尺。以残楚之地,抗拒九戎;一旅之师,剪灭三叛。坦然大定,御辇东归。解五牛于冀州,秣六马于谯郡。缅求前古,其可得欤。对扬天命,何所让德。有理存焉,敢重所奏。相国答曰:省表,复具一二。群公卿士,亿兆之人,咸以皇天眷命,归运所属,用集宝位于予一人。文叔金吾之官,事均往愿;孟德征西之位,且符前说。今淮海长鲸,虽云授首;襄阳短狐,未全革面。太平玉烛,尔乃议之。辛卯,宣猛将军朱买臣密害豫章嗣王栋,及其二弟桥、樛,世祖志也。四月乙巳,益州刺史、新除假黄钺、太尉武陵王纪窃位于蜀,改号天正元年。世祖遣兼司空萧太、祠部尚书乐子云拜谒茔陵、修复社庙。丁巳,世祖令曰:军容不入国,国容不入军。虽子产献捷,戎服从东,亚夫弗拜,义止将兵。今凶丑歼夷,逆徒殄溃,九有既截,四海乂安。汉官威仪,方陈盛礼,卫多君子,寄是式瞻。便可解严,以时宣勒。是月,以东阳太守张彪为安东将军。五月庚午,司空南平王恪及宗室王侯、大都督王僧辩等,复拜表上尊号,世祖犹固让不受。庚辰,以征南将军、湘州刺史、司空南平嗣王恪为镇东将军、扬州刺史,馀如故。甲申,以尚书令、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王僧辩为司徒、镇卫将军。乙酉,斩贼左仆射王伟、尚书吕季略、少卿周石珍、舍人严亶于江陵市。是日,世祖令曰:君子赦过,著在周经;圣人解网,闻之汤令。自猃狁孔炽,长蛇荐食,赤县阽危,黔黎涂炭,终宵不寐,志在雪耻。元恶稽诛,本属侯景;王伟是其心膂,周石珍负背恩义,今并烹诸鼎镬,肆之市朝。但比屯邅寇扰,为岁已积,衣冠旧贵,被逼偷生,猛士勋豪,和光苟免,凡诸恶侣,谅非一族。今特阐以王泽,削以刑书,自太清六年五月二十日昧爽以前,咸使惟新。是月,魏遣太师潘洛、辛术等寇秦郡,王僧辩遣杜崱率众拒之。以陈霸先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是月,魏遣使贺平侯景。八月,萧纪率巴、蜀大众连舟东下,遣护军陆法和屯巴峡以拒之。兼通直散骑常侍、聘魏使徐陵于邺奉表曰:臣闻封唐有圣,还承帝喾之家;居代惟贤,终纂高皇之祚。无为称于革舄,至治表于垂衣,而拨乱反正,非间前古。至如金行重作,源出东莞;炎运犹昌,枝分南顿。岂得掩显姓于轩辕,非才子于颛顼。莫不时因多难,俱继神宗者也。伏惟陛下,出《震》等于勋、华,鸣谦同于旦、奭。握图执钺,将在御天,玉縢珠衡,先彰元后。神祇所命,非惟太室之祥;图画斯归,何止尧门之瑞。若夫大孝圣人之心,中庸君子之德,固以作训生民,贻风多士。一日二日,研览万机;允文允武,包罗群艺。拟兹三大,宾是四门,历试诸难,咸熙庶绩,斯无得而称也。自无妄兴暴,皇祚寖微,封狶修蛇,行灾中国,灵心所宅,下武其兴,望紫极而长号,赡丹陵而殒恸。家冤将报,天赐黄鸟之旗;国害宜诛,神奉元狐之箓。滕公拥树,雄气方严;张绣交兵,风神弥勇。忠诚贯于日月,孝义感于冰霜。如霆如雷,如貔如虎,前驱效命,元恶斯歼。既挂胆于西州,方燃脐于东市。蚩尤三冢,宁谓严诛。王莽千剸,非云明罚。背逆之寇,同畀豺狼,献馘之俘,咸为京观。邦畿济济,还见隆平;宗庙愔愔,方承多福。自氤氲浑沌之世,骊连、栗陆之君,卦起龙图,文因鸟迹。云师火帝,非无战阵之风,尧誓汤征,咸用干戈之道。星躔东井,时破崤、潼;雷震南阳,初平寻、邑。未有援三灵之已坠,救四海之群飞,赫赫明明,龚行天罚,如当今之盛者也。于是卿云似盖,晨映姚乡;甘露如珠,朝华景寝。芝房感德,咸出铜池;蓂荚伺辰,无劳银箭。重以东渐元兔,西踰白狼,高柳生风,扶桑衔日,莫不编名属国,归质鸿胪,荒服来宾,遐迩同福。其文昭武穆,跗萼也如彼;天平地成,功业也如此。久应旁求掌故,咨询天官,斟酌繁昌,经营高邑。宋王启霸,非劳阳武之侯;清跸无虞,何事长安之邸。正应扬銮旂以飨帝,仰凤扆以承天,历数在躬,畴与为让。去月二十日,兼散骑常侍柳晖等至邺,伏承圣旨谦冲,为而弗宰,或云泾阳未复,函谷无泥,旋驾金陵,方膺天眷。愚谓大庭、少昊,非有定居;汉祖、殷宗,皆无恒宅。登封岱岳,犹置明堂;巡狩章陵,时行司隶。何必西瞻虎踞,乃建王宫;南望牛头,方称天阙。抑又闻之:元圭既锡,苍玉无陈,乃棫朴之愆期,非苞茅之不贡。云和之瑟,久废甘泉;孤竹之管,无闻方泽。岂不惧欤。伏愿陛下因百姓之心,拯万邦之命。岂可逡巡固让,方求石户之农;高谢君临,徒引箕山之客。未知上德之不德,惟见圣人之不仁。率土翘瞻,苍生何望。昔苏季、张仪,违乡负俗,尚复招三方以事赵,请六国以尊秦。况臣等显奉皇华,亲承朝命,圭璋特达,通聘河阳,貂珥雍容,寻盟漳水,加牢贬馆,随世污隆,瞻望乡关,诚均休戚。但轻生不造,命与时乖。忝一介之行人,同三危之远摈。承閒内殿,事绝耿弇之恩;封奏边城,私等刘琨之哭。不胜区区之至,谨拜表以闻。九月甲戌,司空、镇东将军、扬州刺史南平王恪薨。冬十月乙未,前梁州刺史萧循自魏至于江陵,以循为平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申,执湘州刺史王琳于殿内,琳副将殷晏下狱死。辛酉,以子方略为湘州刺史。庚戌,林州长史陆纳及其将潘乌累等举兵反,袭陷湘州。是月,四方征镇,王公卿士复劝世祖即尊号,犹谦让未许。表三上,乃从之。
承圣元年冬十一月景子,世祖即皇帝位于江陵。诏曰:夫树之以君,司牧黔首。帝尧之心,岂贵黄屋,诚弗获已而临莅之。朕皇祖太祖文皇帝积德岐、梁,化行江、汉,道映在田,具瞻斯属。皇考高祖武皇帝明并日月,功格区宇,应天从民,惟睿作圣。太宗简文皇帝地侔启、诵,方符文、景。羯寇凭陵,时难孔棘。朕大拯横流,克复宗社。群公卿士、百辟庶僚,咸以皇灵眷命,归运斯及,天命不可以久淹,宸极不可以久旷。粤若前载,宪章令范,畏天之威,算隆宝历,用集神器于予一人。昔虞、夏、商、周,年无嘉号,汉、魏、晋、宋,因循以久。朕虽云拨乱,且非创业,思得上系宗祧,下惠亿兆。可改太清六年为承圣元年。逋租宿责,并许弘贷;孝子义孙,可悉赐爵;长徒锁士,特加原宥;禁锢夺劳,一皆旷荡。是日世祖不升正殿,公卿陪列而已。丁丑,以平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萧循为骠骑将军、湘州刺史,馀如故。己卯,立王太子方矩为皇太子,改名元良。立皇子方智为晋安郡王,方略为始安郡王。追尊所生妣阮修容为文宣太后。是月,陆纳遣将潘乌累等攻破衡州刺史丁道贵于渌口,道贵走零陵。十二月壬子,陆纳分兵袭巴陵,湘州刺史萧循击破之。是月,营州刺史李洪雅自零陵率众出空云滩,将下讨纳,纳遣将吴藏等袭破洪雅,洪雅退守空云城。
二年春正月乙丑,诏王僧辩率众军士讨陆纳。戊寅,以吏部尚书王褒为尚书左仆射,刘珏为吏部尚书。西魏遣大将尉迟迥袭益州。二月庚午,诏曰:食乃民天,农为治本,垂之千载,贻诸百王,莫不敬授民时,躬耕帝籍。是以稼穑为宝,《周颂》嘉其乐章;禾麦不成,鲁史书其方册。秦人有力农之科,汉氏开屯田之利。顷岁屯否,多难荐臻,干戈不戢,我则未暇。广田之令,无闻于郡国;载师之职,有陋于官方。今元恶殄歼,海内方一,其大庇黔首,庶拯横流。一廛旷务,劳心日仄;一夫废业,舄卤无遗。国富刑清,家给民足。其力田之身,在所蠲免。外即宣勒,称朕意焉。辛未,李洪雅以空云城降贼,贼执之而归。初,丁道贵走零陵投洪雅,洪雅使收馀众。与之俱降。洪雅既降贼,贼乃害道贵。景子,贼将吴藏等率兵据车轮。庚寅,有两龙见湘州西江。夏四月景申,僧辩军次车轮。五月甲子,众军攻贼,大破之。乙丑,僧辩军至长沙。甲戌,尉迟迥进逼巴西,潼州刺史杨虔运以城降,纳迥。己丑,萧纪军至西陵。六月乙丑,湘州平。是月,尉迟迥围益州。秋七月辛未,巴人苻升、徐子初斩贼城主公孙晃,举城来降。纪众大溃,遇兵死。乙未,王僧辩班师江陵,诏诸军各还所镇。八月戊戌,尉迟迥陷益州。庚子,诏曰:夫爰始居亳,不废先王之都;受命于周,无改旧邦之颂。顷戎旃既息,关柝无警。去鲁兴叹,有感宵分,过沛殒涕,实劳夕寐。仍以潇、湘作乱,庸、蜀阻兵,命将授律,指期克定。今八表乂清,四郊无垒,宜从青盖之兴,言归白水之乡。江、湘委输,方船连舳,巴峡舟舰,精甲百万,先次建业,行实京师,然后六军遄征,九旂扬旆,拜谒茔陵,修复宗社。主者详依旧典,以时宣勒。九月庚午,司徒王僧辩旋镇。景子,以护军将军陆法和为郢州刺史。乙酉,以晋安王方智为江州刺史。是月,魏遣郭元建治舟师于合肥,又遣大将邢杲远、步六汗萨、东方老率众会之。冬十一月辛酉,僧辩次于姑孰,即留镇焉。遣豫州刺史侯瑱据东关垒,徵吴兴太守裴之横帅众继之。戊戌,以尚书右仆射王褒为尚书左仆射,湘东太守张绾为尚书右仆射。十二月,宿预土民东方光据城归化,魏江西州郡皆起兵应之。
三年春正月甲午,加南豫州刺史侯瑱征北将军、安东开府仪同三司。陈霸先帅众攻广陵城。秦州刺史严超达自秦郡围泾州,侯瑱、张彪出石梁,为其声援。辛丑,陈霸先遣晋陵太守杜僧明率众助东方光。三月甲辰,以司徒王僧辩为太尉、车骑将军。丁未,魏遣将王球率众七百攻宿预,杜僧明逆击,大破之。戊申,以护军将军、郢州刺史陆法和为司徒。夏四月癸酉,以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陈霸先为司空。六月壬午,魏复遣将步六汗萨率众救泾州。癸未,有黑气如龙,见于殿内。秋七月甲辰,以都官尚书宗懔为吏部尚书。九月辛卯,世祖于龙光殿述《老子》义,尚书左仆射王褒为执经。乙巳,魏遣其柱国万纽于谨率大众来寇。冬十月景寅,魏军至于襄阳,萧察率众会之。丁卯,停讲,内外戒严,舆驾出行都栅。是日,大风拔木,景子,徵王僧辩等军。十一月,以领军胡僧祐都督城东城北诸军事,右仆射张绾为副;左仆射王褒都督城西城南诸军事,直殿省元景亮为副。王公卿士各有守备。景戌,世祖遍行都栅,皇太子巡行城楼,使居民助运水石,诸要害所,并增兵备。丁卯,魏军至栅下。景申,徵广州刺史王琳入援。丁酉,大风,城内火。以胡僧祐为开府仪同三司,巂州刺史裴畿为领军将军。庚子,信州刺史徐世谱、晋安王司马任约军次马头岸。戊申,胡僧祐、朱买臣等率兵出战,买臣败绩。己酉,降左仆射王褒为护军将军。辛卯,魏军大攻,世祖出枇杷门,亲临阵督战。胡僧祐中流矢薨。六军败绩。反者斩西门关以纳魏师,城陷于西魏。世祖见执,如萧察营,又迁还城内。十二月景辰,徐世谱、任约退戍巴陵。辛未,西魏害世祖,遂崩焉,时年四十七。太子元良、始安王方略皆见害。乃选百姓男女数万口,分为奴婢,驱入长安;小弱者皆杀之。明年四月,追尊为孝元皇帝,庙曰世祖。世祖聪悟俊朗,天才英发。年五岁,高祖问:汝读何书。对曰:能诵《曲礼》。高祖曰:汝试言之。即诵上篇,左右莫不惊叹。初生患眼,高祖自下意治之,遂盲一目,弥加悯爱。既长好学,博综群书,下笔成章,出言为论,才辩敏速,冠绝一时。高祖尝问曰:孙策昔在江东,于时年几。答曰:十七。高祖曰:正是汝年。贺革为府咨议,敕革讲《三礼》。世祖性不好声色,颇有高名,与裴子野、刘显、萧子云、张缵及当时才秀为布衣之交,著述辞章,多行于世。在寻阳,梦人曰:天下将乱,王必维之。又背生黑子,巫媪见曰:此大贵兆,当不可言。初,贺革西上,意甚不悦,过别御史中丞江革,以情告之。革曰:吾尝梦主上遍见诸子,至湘东王,手脱帽授之。此人后必当璧,卿其行乎。革从之。及太清之难,乃能克复,故遐迩乐推,遂膺宝命矣。所著《孝德传》三十卷,《忠臣传》三十卷,《丹阳尹传》十卷。《注汉书》一百一十五卷,《周易讲疏》十卷,《内典博要》一百卷,《连山》三十卷,《洞林》三卷,《玉韬》十卷,《补阙子》十卷,《老子讲疏》四卷,《全德志》、《怀旧志》、《荆南志》、《江州记》、《贡职图》、《古人同姓名录》一卷,《筮经》十二卷,《式赞》三卷,文集五十卷。
史臣曰:梁季之祸,巨寇凭垒,世祖时位长连率,有全楚之资,应身率群后,枕戈先路。虚张外援,事异勤王,在于行师,曾非百舍。后方歼夷大憝,用宁宗社,握图南面,光启中兴,亦世祖雄才英略,绍兹宝运者也。而禀性猜忌,不隔疏近,御下无术,履冰弗惧,故凤阙伺晨之功,火无内照之美。以世祖之神睿特达,留情政道,不怵邪说,徙跸金陵,左邻强寇,将何以作。是以天未悔祸,荡覆斯生,悲夫。
敬帝本纪
按《梁书·敬帝本纪》:敬皇帝,讳方智,字慧相,小字法真,世祖第九子也。太清三年,封兴梁侯。承圣元年,封晋安王,邑二千户。二年,出为平南将军、江州刺史。三年十一月,江陵陷,太尉扬州刺史王僧辩、司空南徐州刺史陈霸先定议,以帝为太宰、承制,奉迎还京师。四年二月癸丑,至自寻阳,入居朝堂。以太尉王僧辩为中书监、录尚书、骠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加司空陈霸先班剑三十人。以豫州刺史侯瑱为江州刺史,仪同三司、湘州刺史萧循为太尉,仪同三司、广州刺史萧勃为司徒,镇东将军张彪为郢州刺史。三月,齐遣其上党王高涣送贞阳侯萧渊明来主梁嗣,至东关,遣吴兴太守裴之横与战,败绩,之横死。太尉王僧辩率众出屯姑孰。四月,司徒陆法和以郢州附于齐,遣江州刺史侯瑱讨之。七月辛丑,王僧辩纳贞阳侯萧渊明,自采石济江。甲辰,入于京师,以帝为皇太子。九月甲辰,司空陈霸先举义,袭杀王僧辩,黜萧渊明。丙午,帝即皇帝位。
绍泰元年冬十月己巳,诏曰:王室不造,婴罹祸衅,西都失守,朝廷沦覆,先帝梓宫,播越非所,三基倾弛,率土罔戴。朕以荒幼,仍属艰难,泣血枕戈,志复雠逆。大耻未雪,夙宵鲠愤。群公卿尹,勉以大义,越登寡闇,嗣奉洪业。顾惟夙心,念不至此。庶仰凭元灵,傍资将相,克清元恶,谢冤陵寝。今坠命载新,宗祊更祀,庆流亿兆,岂予一人。可改承圣四年为绍泰元年,大赦天下,内外文武赐位一等。以贞阳侯渊明为司徒,封建安郡公,食邑三千户。壬子,以司空陈霸先为尚书令、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将军、扬、南徐二州刺史司空如故。震州刺史杜龛举兵,攻信武将军陈茜于长城,义兴太守韦载据郡以应之。癸丑,进太尉萧循为太保,新除司徒建安公渊明为太傅,司徒萧勃为太尉。以镇南将军王琳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午,尊所生夏贵妃为皇太后。立妃王氏为皇后。镇东将军、扬州刺史张彪进号征东大将军。镇北将军、谯秦二州刺史徐嗣徽进号征北大将军。征南将军、南豫州刺史任约进号征南大将军。辛未,诏司空陈霸先东讨韦载。景子,任约、徐嗣徽举兵反,乘京师无备,窃据石头。丁丑,韦载降,义兴平。遣晋陵太守周文育率军援长城。十一月庚辰,齐安州刺史翟子崇、楚州刺史刘仕荣、淮州刺史柳达摩率众赴任约,入于石头。庚寅,司空陈霸先旋于京师。十二月庚戌,徐嗣徽、任约又相率至采石,迎齐援。景辰,遣猛烈将军侯安都水军于江宁邀之,贼众大溃,嗣徽、约等奔于江西。庚申,翟子崇等请降,并放还北。
太平元年春正月戊寅,大赦天下,其与任约、徐嗣徽叶契同谋,一无所问。追赠简文皇帝诸子。以故永安侯确子后袭封邵陵王,奉携王后。癸未,镇东将军、震州刺史杜龛降,诏赐死,曲赦吴兴郡。己亥,以太保、宜丰侯萧循袭封鄱阳王。东扬州刺史张彪围临海太守王怀振于剡岩。二月庚戌,遣周文育、陈茜袭会稽,讨彪。癸丑,彪长史谢岐、司马沈泰、军主吴宝真等举城降,彪败走。以中卫将军临川王大款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中护军桂阳王大成为护军将军。景辰,若耶村人斩张彪,传首京师,曲赦东扬州。己未,罢震州,还复吴兴郡。癸亥,贼徐嗣徽、任约袭采石戍,执戍主明州刺史张怀钧,入于齐。甲子,以东土经杜龛、张彪抄暴,遣大使巡省。三月景子,罢东扬州,还复会稽郡。壬午,班下远近并杂用古今钱。戊戌,齐遣大将萧軓出栅口,向梁山,司空陈霸先、军主黄菆逆击,大破之。軓退保芜湖。遣周文育、侯安都众军,据梁山拒之。夏四月丁巳,司空陈霸先表诣梁山抚巡将帅。壬午,侯安都轻兵袭齐行台司马恭于历阳,大破之,俘获万计。五月癸未,太傅建安公渊明薨。庚寅,齐军水步入丹阳县。景申,至秣陵故治。敕周文育还顿方丘,徐度顿马牧,杜棱顿大桁。癸卯,齐军进据儿塘,舆驾出顿赵建故篱门,内外纂严。六月甲辰,齐潜军至蒋山龙尾,斜趋莫府山北,至元武庙西北。乙卯,司空陈霸先授众军节度,与齐军交战,大破之,斩齐北兖州刺史杜方庆及徐嗣徽弟嗣宗,生擒徐嗣产、萧軓、东方老、王敬宝、李希光、裴英起、刘归义等,皆诛之。戊午,大赦天下,军士身殒战场,悉遣敛祭,其无家属,即为瘗埋。辛酉,解严。秋七月景子,车骑将军、司空陈霸先进位司徒,加中书监,馀如故。丁亥,以开府仪同三司侯瑱为司空。八月己酉,太保鄱阳王循薨。九月壬寅,改元大赦,孝悌力田赐爵一级,殊才异行所在奏闻,饥难流移勒归本土。进新除司徒陈霸先为丞相、录尚书事、镇卫大将军、扬州牧,封义兴郡公。中权将军王冲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吏部尚书王通为尚书右仆射。丁巳,以郢州刺史徐度为领军将军。冬十一月乙卯,起云龙、神虎门。十二月壬申,进太尉、镇南将军萧勃为太保、骠骑将军。以新除左卫将军欧阳頠为安南将军、衡州刺史。壬午,平南将军刘法瑜进号安南将军。甲午,以前昌令刘睿为汝阴王,前镇西法曹、行参军萧紞为巴陵王,奉宋、齐二代后。
二年春正月壬寅,诏曰:夫子降灵体哲,经仁纬义,允光素王,载阐元功,仰之者弥高,诲之者不倦。立忠立孝,德被蒸民,制礼作乐,道冠群后。虽泰山颓峻,一篑不遗,而泗水馀澜,千载犹在。自皇图屯阻,祀荐不修,奉圣之门,裔嗣歼灭,敬神之寝,簠簋寂寥。永言声烈,实兼钦怆。外可搜举鲁国之族,以为奉圣后;并缮庙堂,供备祀典,四时荐秩,一皆遵旧。是日,又诏诸州各置中正,依旧访举。不得辄承单状序官,皆须中正押上,然后量授。详依品制,务使精实。其荆、雍、青、兖虽暂为隔阂,衣冠多寓淮海,犹宜不废司存。会稽罢州,尚为大郡,人士殷旷,可别置邑居。至如分割郡县,新号州牧,并系本邑,不劳兼置。其选中正,每求者德,该悉以他官领之。以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王琳为司空、骠骑大将军。分寻阳、太原、齐昌、高唐、新蔡五郡,置西江州,即于寻阳仍充州镇。又诏宗室在朝开国承家者,今犹称世子,可悉听袭本爵。以尚书右仆射王通为尚书左仆射。丁巳,镇西将军、益州刺史长沙王韶进号征南将军。二月庚午,领军将军徐度入东关。太保、广州刺史萧勃举兵反,遣伪帅欧阳頠、傅泰、勃从子孜为前军,南江州刺史余孝顷以兵会之。诏平西将军周文育、平南将军侯安都等率众军南讨。戊子,徐度至合肥,烧齐船三千艘。癸巳,周文育军于巴山生获欧阳頠。三月庚子,文育前军丁法洪于蹠口生俘傅泰。萧孜、余孝顷军退走。甲辰,以新除司空王琳为湘、郢二州刺史。甲寅,德州刺史陈法武、前衡州刺史谭世远于始兴攻杀萧勃。夏四月癸酉,曲赦江、广、衡三州;并督内为贼所拘逼者,并皆不问。己卯,铸四柱钱,一准二十。齐遣使请和。壬辰,改四柱钱一准十。景申,复闭细钱。萧勃故主帅前直阁兰敱袭杀谭世远,敱仍为亡命夏侯明彻所杀。勃故记室李宝藏奉怀安侯萧任据广州作乱。戊戌,侯安都进军,余孝顷弃军走,萧孜请降,豫章平。五月乙巳,平西将军周文育进号镇南将军,侯安都进号镇北将军,并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景午,以镇军将军徐度为南豫州刺史。戊辰,余孝顷遣使诣丞相府乞降。秋八月甲午,加丞相陈霸先黄钺,领太傅,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给羽葆、鼓吹。九月辛丑,崇丞相为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陈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位在王公上。加相国绿綟绶。置陈国百司。冬十月戊辰,进陈公爵为王,增封十郡,并前为二十郡。命陈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旂,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虡宫县。王后王子女爵命之典,一依旧仪。辛未,诏曰:五运更始,三正迭代,司牧黎庶,是属圣贤,用能经纬乾坤,弥纶区宇,大庇黔首,阐扬洪烈。革晦以明,积代同轨,百王踵武,咸由此则。梁德湮微,祸难荐发:太清云始,见困长蛇;承圣之年,又罹封豕;爰至天成,重窃神器。三光亟改,七庙乏祀,含生巳泯,鼎命斯坠,我皇之祚,眇若缀旒,静惟《屯》、《剥》,夕惕载怀。相国陈王,有纵自天,降神惟岳,天地合德,晷曜齐明。拯社稷之横流,提亿兆之涂炭。东诛叛逆,北歼獯丑,威加四海,仁渐万国。复张崩乐,重纪绝礼,儒馆聿修,戎亭虚候。虽大功在舜,盛绩维禹,巍巍荡荡,无得而称。来献白环,岂直皇虞之世;入贡素雉,非止隆周之日。故效珍川陆,表瑞烟云,玉露醴泉,旦夕凝涌,嘉禾瑞草,孳植郊甸,道昭于悠代,勋格于皇穹。明明上天,光华日月,革故著于元象,代德彰于谶图,狱讼有归,讴歌爰适,天之历数,实有攸在。朕虽庸藐,闇于古昔,永稽崇替,为日已久,敢忘烈代之,至愿乎。今便逊位别宫,敬禅于陈,一依唐虞、宋齐故事。陈王践祚,奉帝为江阴王,薨于外邸,时年十六,追谥敬皇帝。
史臣曰:梁季横溃,丧乱屡臻,当此之时,天历去矣,敬皇高让,将同释负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三十八卷
帝纪部汇考三十二
陈一
武帝本纪
按《陈书·武帝本纪》:高祖武皇帝,讳霸先,字兴国,小字法生,吴兴长城下若里人,汉太丘长陈寔之后也。世居颍川。寔元孙准,晋太尉。准生匡,匡生达,永嘉南迁,为丞相掾,历太子洗马,出为长城令,悦其山水,遂家焉。尝谓所亲曰:此地山川秀丽,当有王者兴,二百年后,我子孙必钟斯运。达生康,复为丞相掾,咸和中土断,故为长城人。康生盱眙太守英,英生尚书郎公弼,公弼生步兵校尉鼎,鼎生散骑侍郎高,高生怀安令咏,咏生安成太守猛,猛生太常卿道巨,道巨生皇考文赞。高祖以梁天监二年癸未岁生。少俶傥有大志,不治生产。既长,读兵书,多武艺,明达果断,为当时所推服。身长七尺五寸,日角龙颜,垂手过膝。尝游义兴,馆于许氏,夜梦天开数丈,有四人朱衣捧日而至,令高祖开口纳焉。及觉,腹中犹热,高祖心独负之。大同初,新喻侯萧映为吴兴太守,甚重高祖,尝目高祖谓僚佐曰:此人方将远大。及映为广州刺史,高祖为中直兵参军,随府之镇。映令高祖招集士马,千人,仍命高祖监宋隆郡。所部安化二县元不宾,高祖讨平之。寻监西江督护、高要郡守。先是,武林侯萧咨为交州刺史,以裒刻失众心,土人李贲连结数州豪杰同时反,台遣高州刺史孙囧、新州刺史卢子雄将兵击之,囧等不时进,皆于广州伏诛。子雄弟子略与囧子侄及其主帅杜天合、杜僧明共举兵,执南江督护沈顗,进寇广州,昼夜苦攻,州中震恐。高祖率精兵三千,卷甲兼行以救之,频战屡捷,天合中流矢死,贼众大溃。僧明遂降。梁武帝深叹异焉,授直阁将军,封新安子,邑三百户,仍遣画工图高祖容貌观之。其年冬,萧映卒。明年,高祖送丧还都,至大庾岭,会有诏高祖为交州司马,领武平太守,与刺史杨㬓南讨。高祖益招勇敢,器械精利。㬓喜曰:能剋贼者,必陈司武也。委以经略。高祖与众军发自番禺。时萧勃为定州刺史,于西江相会,勃知军士惮远役,阴购诱之,因诡说㬓。㬓集诸将问计,高祖对曰:交趾叛涣,罪由宗室,遂使僭乱数州,弥历年稔。定州复欲昧利目前,不顾大计,节下奉辞伐罪,故当生死以之。岂可畏惮宗室,轻于国宪。今若夺人沮众,何必交州讨贼,问罪之师,即回有所指矣。于是勒兵鼓行而进。十一年六月,军至交州,贲众数万于苏历江口立城栅以拒官军。㬓推高祖为前锋,所向摧陷,贲走典彻湖,于屈獠界立砦,大造船舰,充塞湖中,众军惮之,顿湖口不敢进。高祖谓诸将曰:我师已老,将士疲劳,历岁相持,恐非良计,且孤军无援,入人心腹,若一战不捷,岂望生全。今藉其屡奔,人情未固,蛮獠乌合,易为摧殄,正当共出百死,决力取之,无故停留,时事去矣。诸将皆默然,莫有应者。是夜江水暴起七丈,注湖中,奔流迅激。高祖勒所部兵,乘流先进,众军鼓噪俱前,贼众大溃。贲窜入屈獠洞中,屈獠斩贲,传首京师,是岁太清元年也。贲兄天宝遁入九真,与劫帅李绍隆收馀兵二万,杀德州刺史陈文戒,进围爱州,高祖仍率众讨平之。除振远将军、西江督护、高要太守、督七郡诸军事。二年冬,侯景寇京师,高祖将率兵赴援,广州刺史元景仲阴有异志,将图高祖。高祖知其计,与成州刺史王怀明、行台选郎殷外臣等密议戒严。三年七月,集义兵于南海,驰檄以讨景仲。景仲穷蹙,缢于阁下,高祖迎萧勃镇广州。是时临贺内史欧阳頠监衡州,兰裕、兰京礼扇诱始兴等十郡,共举兵攻頠,頠请援于勃。勃令高祖率众救之,悉擒裕等,仍监始兴郡。十一月,高祖遣杜僧明、胡颖将二千人顿于岭上,并厚结始兴豪杰同谋义举,侯安都、张偲等率千馀人来附。萧勃闻之,遣钟休悦说高祖曰:侯景骁雄,天下无敌,前者援军十万,士马精彊,然而莫敢当锋,遂至肆行不轨。君以区区之众,将何所之。如闻岭北王侯又皆鼎沸,河东、桂阳相次屠戮,邵陵、开建亲寻干戈,李迁仕许身当阳,便夺马仗,以君疏外,讵可暗投。未若且住始兴,遥张声势,保此太山,自求多福。高祖泣谓休悦曰:仆本庸虚,蒙国成造。往闻侯景渡江,即欲赴援,遭值元、兰,梗我中道。今京都覆没,主上蒙尘,君辱臣死,谁敢爱命。君侯体则皇枝,任重方岳,不能摧锋万里,雪此冤痛,见遣一军。犹贤乎已,乃降后旨,使人慨然。仆行计决矣,凭为披述。乃遣使閒道往江陵,禀承军期节度。时蔡路养起兵据南康,勃遣腹心谭世远为曲江令,与路养相结,同遏义军。大宝元年正月,高祖发自始兴,次大庾岭。路养出军顿南野,依山水立四城以拒高祖。高祖与战,大破之,路养脱身窜走,高祖进顿南康。湘东王承制授高祖员外散骑常侍、持节、明威将军、交州刺史,改封南野县伯。六月,高祖修崎头古城,徙居焉。高州刺史李迁仕据大皋,遣主帅杜平卤率千人入赣石、鱼梁。高祖命周文育将兵击走之,迁仕奔宁都。承制授高祖通直散骑常侍、使持节、信威将军、豫州刺史,领豫章内史,改封长城县侯。寻授散骑常侍、使持节、都督六郡诸军事、军师将军、南江州刺史,馀如故。时宁都人刘蔼等资迁仕舟舰兵仗,将袭南康,高祖遣杜僧明等率二万人据白口,筑城以禦之,迁仕亦立城以相对。二年三月,僧明等攻拔其城,生擒迁仕送南康,高祖斩之。承制命高祖进兵定江州,仍授江州刺史,馀如故。六月,高祖发自南康。南康赣石旧有二十四滩,滩多巨石,行旅者以为难。高祖之发也,水暴起数丈,三百里间巨石皆没。进军顿西昌,有龙见于水滨,高五丈许,五采鲜耀,军民观者数万人。是时承制遣征东将军王僧辩督众军讨侯景。八月,僧辩军次湓城,高祖率杜僧明等众军及南川豪帅合三万人将会焉。时西军乏食,高祖先贮军粮五十万石,至是分三十万以资之,仍顿巴丘。会侯景废简文帝,立豫章嗣王栋,高祖遣兼长史沈衮奉表于江陵劝进。十一月,承制授高祖使持节、都督会稽东阳新安临海永嘉五郡诸军事、平东将军、东扬州刺史,领会稽太守、豫章内史,馀并如故。三年正月,高祖率甲士三万人、强弩五千张、舟舰二千乘,发自豫章。二月,次桑落洲,遣中记室参军江元礼以事表江陵,承制加高祖鼓吹一部。是时僧辩已发湓城,会高祖于白茅湾,乃登岸结坛,刑牲盟约。进军次芜湖,侯景城主张黑弃城走。三月,高祖与诸军进剋姑孰,仍次蔡洲。侯景登石头城观望形势,意甚不悦,谓左右曰:此军上有紫气,不易可当。乃以艖贮石沈塞淮口,缘淮作城,自石头迄青溪十馀里中,楼雉相接。诸将未有所决,僧辩遣杜崱问计于高祖,高祖曰:前柳仲礼数十万兵隔水而坐,韦粲之在青溪,竟不渡岸,贼乃登高望之,表里俱尽,肆其凶虐,覆我王师。今围石头,须渡北岸。诸将若不能当锋,请先往立栅。高祖即于石头城西横陇筑栅,众军次连八城,直出东北。贼恐西州路断,亦于东北果林作五城以遏大路。景率众万馀人、铁骑八百馀匹,结阵而进。高祖曰:军志有之,善用兵者,如常山之蛇,首尾相应。今我师既众,贼徒甚寡,应分贼兵势,以弱制彊,何故聚其锋锐,令必死于我。乃命诸将分处置兵。贼直冲王僧志,僧志小缩,高祖遣徐度领弩手二千横截其后,贼乃却。高祖与王琳、杜龛等以铁骑悉力乘之,贼退据其栅。景仪同卢辉略开石头北门来降。荡主戴冕、曹宣等攻拔果林一城,众军又剋其四城。贼复还,殊死战,又尽夺所得城栅。高祖大怒,亲率攻之,士卒腾栅而入,贼复散走。景与百馀骑弃槊执刀,左右冲阵,阵不动,景众大溃,逐北至西明门。景至阙下,不敢入台,遣腹心取其二子而遁。高祖率众出广陵应接,会景将郭元建奔齐,高祖纳其部曲三千人而还。僧辩启高祖镇京口。五月,齐遣辛术围严超达于秦郡,高祖命徐度领兵助其固守。齐众七万,填堑,起土山,穿地道,攻之甚急。高祖乃自率万人解其围,纵兵四面击齐军,弓弩乱发,齐平秦王中流矢死,斩首数百级,齐人收兵而退。高祖振旅南归,遣记室参军刘本仁献捷于江陵。七月,广陵侨民朱盛、张象潜结兵袭齐刺史温仲邕,遣使来告,高祖率众济江以应之。会齐人来聘,求割广陵之地,王僧辩许焉,仍报高祖,高祖于是引军还南徐州,江北人随军而南者万馀口。承制授高祖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馀并如故。及王僧辩率众征陆纳于湘州,承制命高祖代镇扬州。十一月,湘东王即位于江陵,改大宝三年为承圣元年。湘州平,高祖旋镇京口。三年三月,进高祖位司空,馀如故。十一月,西魏攻陷江陵,高祖与王僧辩等进启江州,请晋安王以太宰承制,又遣长史谢哲奉笺劝进。十二月,晋安王至自寻阳,入居朝堂,给高祖班剑二十人。四年五月,齐送贞阳侯渊明还主社稷,王僧辩纳之,即位,改元曰天成,以晋安王为皇太子。初,齐之请纳贞阳也,高祖以为不可,遣使诣僧辩苦争之,往返数四,僧辩竟不从。高祖居常愤叹,密谓所亲曰:武皇虽磐石之宗,远布四海,至于剋雪雠耻,宁济艰难,唯孝元而已,功业茂盛,前代未闻。我与王公具受重寄,语未绝音,声犹在耳,岂期一旦便有异图。嗣主高祖之孙,元皇之子,海内属目,天下宅心,竟有何辜,坐致废黜,远求外裔,假立非次,观其此情,亦可知矣。乃密具袍数千领,及锦䌽金银,以为赏赐之具。九月壬寅,高祖召徐度、侯安都、周文育等谋之,仍部列将士,分赏金帛,水陆俱进。是夜发南徐州讨王僧辩。甲辰,高祖步军至石头前,遣勇士自城北踰入。时僧辩方视事,外白有兵。俄而兵自内出,僧辩遽走,与其第三子頠相遇,俱出閤,左右尚数十人,苦战。高祖大兵寻至,僧辩众寡不敌,走登城南门楼。高祖因风纵火,僧辩穷迫,乃就擒。是夜缢僧辩及頠。丙午,贞阳侯逊位,百僚奉晋安王上表劝进。十月己酉,晋安王即位,改承圣四年为绍泰元年。壬子,诏授高祖侍中、大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将军、扬南徐二州刺史,持节、司空、班剑、鼓吹并如故。仍诏高祖甲仗百人,出入殿省。震州刺史杜龛据吴兴,与义兴太守韦载同举兵反。高祖命周文育率众攻载于义兴,龛遣其从弟北叟将兵拒战,北叟败归义兴。辛未,高祖表自东讨,留高州刺史侯安都、石州刺史杜棱宿卫台省。甲戌,军至义兴。丙子,拔其水栅。秦州刺史徐嗣徽据其城以入齐,又要南豫州刺史任约共举兵应龛、载,齐人资其兵食。嗣徽等以京师空虚,率精兵五千奄至阙下,侯安都领骁勇五百人出战,嗣徽等退据石头。丁丑,载及北叟来降,高祖抚而释之。以嗣徽寇逼,卷甲还都,命周文育进讨杜龛。十一月己卯,齐遣兵五千济渡据姑孰。高祖命合州刺史徐度于冶城寺立栅,南抵淮渚。齐又遣安州刺史翟子崇、楚州刺史刘仕荣、淮州剌史柳达摩领兵万人,于湖墅渡米粟三万石、马千匹,入于石头。癸未,高祖遣侯安都领水军夜袭湖墅,烧齐船千馀艘,周铁虎率舟师断齐运输,擒其北徐州刺史张领州,获运舫米数千石。仍遣韦载于大航筑城,使杜棱据守。齐人又于仓门水南立二栅以拒官军。甲辰,嗣徽等攻冶城栅,高祖领铁骑精甲,出自西明门袭击之,贼众大溃。嗣徽留柳达摩等守城,自率亲属腹心,往南州采石,以迎齐援。十二月癸丑,高祖遣侯安都领舟师,袭嗣徽家口于秦州,俘获数百人。官军连舰塞淮口,断贼水路。先是太白自十一月丙戌不见。乙卯出于东方。丙辰,高祖尽命众军分部甲卒,对冶城立航渡兵,攻其水南二栅。柳达摩等渡淮置阵,高祖督兵疾战,纵火烧栅,烟尘涨天。贼溃,争舟相排挤,溺死者以千数。时百姓夹淮观战,呼声震天地。军士乘胜,无不一当百,尽收其船舰,贼军慑气。是日嗣徽、约等领齐兵水步万馀人,还据石头,高祖遣兵往江宁。据要险以断贼路。贼水步不敢进,顿江宁浦口,高祖遣侯安都领水军袭破之,嗣徽等乘单舸脱走,尽收其军资器械。己未,官军四面攻城,自辰讫酉,得其东北小城,及夜兵不解。庚申,达摩遣使侯子钦、刘仕荣等诣高祖请和,高祖许之,乃于城门外刑牲盟约,其将士部曲一无所问,恣其南北。辛酉,高祖出石头南门,陈兵数万,送齐人归北者。壬戌,齐和州长史乌丸远自南州奔还历阳。江宁令陈嗣、黄门侍郎曹朗据姑孰反,高祖命侯安都、徐度等讨平之,斩首数千级,聚为京观。石头、采石、南州悉平,收获马仗船米不可胜计。是月杜龛以城降。二年正月癸未,诛杜龛于吴兴,龛从弟北叟、司马沈孝敦并赐死。二月庚申,高祖遣侯安都、周铁虎率舸舰备江州,仍顿梁山起栅。甲子,敕司空有军旅之事,可骑马出入城内。戊辰,前宁远石城公外兵参军王位于石头沙际获玉玺四纽,高祖表以送台。三月戊戌,齐遣水军仪同萧轨、厍狄伏连、尧难宗、东方老、侍中裴英起、东广州刺史独孤辟恶、洛州刺史李希光,并任约、徐嗣徽等,率众十万出栅口,向梁山,帐内荡主黄丛逆击,败之,烧其前军船舰,齐顿军保芜湖。高祖遣定州刺史沈泰、吴郡太守裴忌就侯安都,共据梁山以禦之。自去冬至是,甘露频降于钟山、梅冈、南涧及京口、江宁县境,或至三数升,大如奕棋子,高祖表以献台。四月丁巳,高祖诣梁山军巡抚。五月甲申,齐兵发自芜湖,丙申,至秣陵故治。高祖遣周文育屯方山,徐度顿马牧,杜棱顿大航南。己亥,高祖率宗室王侯及朝臣将帅,于大司马门外白虎阙下刑牲告天,以齐人背约,发言慷慨,涕泗交流,同盟皆莫能仰视,士卒观者益奋。辛丑,齐军于秣陵故县跨淮立桥栅,引渡兵马。其夜至方山。侯安都、周文育、徐度等各引还京师。癸卯,齐兵自方山进及儿塘,游骑至台。周文育、侯安都顿白土冈,旗鼓相望,都邑震骇。高祖潜撤精卒三千配沈泰,渡江袭齐行台赵彦琛于瓜步,获舟舰百馀艘,陈粟万斛。即日天子总羽林禁兵,顿于长乐寺。六月甲辰,齐兵潜至钟山龙尾。丁未,进至莫府山。高祖遣钱明领水军出江乘,要击齐人粮运,尽获其船米,齐军于是大馁,杀马驴而食之。庚戌,齐军踰钟山,高祖众军分顿乐游苑东及覆舟山北,断其冲要。壬子,齐军至元武湖西北莫府山南,将据北郊坛。众军自覆舟东移,顿郊坛北,与齐人相对。其夜大雨震电,暴风拔木平,地水丈馀,齐军昼夜坐立泥中,悬鬲以爨,而台中及潮沟北水退路燥,官军每得番易。甲寅,少霁,高祖命众军秣马蓐食,迟明攻之。乙卯旦,自率帐内麾下出莫府山南,吴明彻、沈泰等众军首尾齐举,纵兵大战,侯安都自白下引兵横出其后,齐师大溃,斩获数千人,相蹂藉而死者不可胜计,生执徐嗣徽及其弟嗣宗,斩之以徇。追奔至于临沂。其江乘、摄山、钟山等诸军相次克捷,掳萧轨、东方老、王敬宝、李希光、裴英起等将帅凡四十六人。其军士得窜至江者,缚荻筏以济,中江而溺,流尸至京口,翳水弥岸。丁巳,众军出南州,烧贼舟舰。己未,斩刘归义、徐嗣彦、傅野猪于建康市。是日解严。庚申,萧轨、东方老、王敬宝、李希光、裴英起皆伏诛。高祖表解南徐州以授侯安都。七月丙子,诏授高祖中书监、司徒、扬州刺史,进爵为公,增邑并前五千户,侍中、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将军、尚书令、班剑、鼓吹、甲仗并如故,井给油幢皂轮车。是月侯瑱以江州入附。遣侯安都镇上流,定南中诸郡。八月癸卯,太府卿何敱、新州刺史华志各上玉玺一。高祖表以送台,诏归之高祖。是日诏高祖食安吉、武康二县,合五千户。九月壬寅,改年曰太平元年。进高祖位丞相、录尚书事、镇卫大将军,改刺史为牧,进封义兴郡公,侍中、司徒、都督、班剑、鼓吹、甲仗、皂轮车并如故。丁未,中散大夫王彭笺称今月五日平旦于御路见龙迹,自大社至象阙,亘三四里。庚申,诏追赠高祖考侍中、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封义兴郡公,谥曰恭。十月甲戌,敕丞相自今入问讯,可施别榻以近扆坐。二年正月壬寅,天子朝万国于太极东堂,加高祖班剑十人,并前三十人,馀如故。丁未,诏赠高祖兄道谈散骑常侍、使持节、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长城县公,谥曰昭烈;弟休光侍中、使持节、骠骑将军、南徐州刺史、武康县侯,谥曰忠壮,食邑各二千户。甲寅,遣兼侍中谒者仆射陆缮策拜长城县夫人章氏为义兴国夫人。丁卯,诏赠高祖祖侍中、太常卿,谥曰孝。追封高祖祖母许氏吴郡嘉兴县君,谥曰敬;妣张氏义兴国太夫人,谥曰宣。二月庚午,萧勃举兵,自广州度岭,顿南康,遣其将欧阳頠、傅泰及其子孜为前军,至于豫章,分屯要险,南江州刺史余孝顷起兵应勃,高祖命周文育、侯安都率众讨平之。八月甲午,进高祖位太傅,加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并给羽葆鼓吹一部,其侍中、都督、录尚书、镇卫大将军、扬州牧、义兴郡公、班剑、甲仗、油幢皂轮车并如故。丙申,加高祖前后部羽葆鼓吹。是时,湘州刺史王琳拥兵不应命、高祖遣周文育、侯安都率众讨之。九月辛丑,诏曰:肇昔元胎剖判,太素氤氲,崇建人皇,必凭洪宰。故贤哲之后,牧伯征于四方,神武之君,大监治乎万国。又有一匡九合,渠门之赐以隆,戮带围温,行宫之宠斯茂,时危所以贞固,运泰所以光熙,斯乃千载同风,百王不刊之道也。太傅义兴公,允文允武,乃圣乃神,固天生德,康济黔首。昔在休期,早隆朝寄,远踰沧海,大拯交、越。皇运不造,书契未闻,中国其亡,兵凶总至。哀哀噍类,譬彼穷牢,悠悠上天,莫云斯极。否终则泰,元辅应期,救此将崩,援兹已溺,乘舟履輂,架险浮深,经略中途,毕歼群丑。洎乎石头、姑孰,流髓履肠,一朝指撝,六合清晏。是用光昭下武,翼亮中都,雪三后之勍雠,夷三灵之巨慝。尧台禹佐,未始能阶,殷相周师,固非云拟。重之以屯剥馀象,荆楚大崩,天地无心,乘舆委御,氐羌荐食,竞谋诸夏,八方棋跱,莫有匡救,彊臣放命,黜我冲人,顾影于荼孺之魂,甘心于宁卿之辱。却按下髻,求哀之路莫从,窃鈇逃责,容身之地无所。公神兵奄至,不日清澄,惟是孱蒙,再膺天箓。斯又巍巍荡荡,无德而称焉。加以仗兹忠义,屠彼妖逆,震部夷氛,稽山罢祲,番禺、蠡泽,北鄙西郊,歼厥凶徒,罄无遗种。斯则兆民之命,脩短所县,率土之基,兴亡是赖。于是刑礼兼训,沿革有章,中外承平,遐迩宁一,用能使阳光合魄,曜象呈晖,栖阁游庭,抱仁含信,宏勋该于厚地,大道格于元天。羲、农、炎、昊以来,卷领垂衣之世,圣人济物,未有如斯者也。夫备物典策,桓、文是膺,助理阴阳,萧、曹不让,未有功高于宇县,而赏薄于伊、周,凡厥人祇,固怀延伫,实由公谦撝自牧,降损为怀,嘉数迟回,永言增叹。岂可申兹雅尚,久废朝猷,宜戒司勋,敬升鸿典。且重华大圣。妫汭惟贤,盛德之祀无忘,公侯之门必复。是以殷嘉亶甫,继后稷之官,尧命羲和,纂重黎之位。况其本枝攸建,宜誓山河者乎。其进公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陈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绿綟绶,位在诸侯王上,其镇卫大将军、扬州牧如故。策曰:大哉乾元,资日月以贞观,至哉坤元,凭山川以载物。故惟天为大,陟配者钦明,惟王建国,翼辅者齐圣。是以文、武之佐,磻溪蕴其玉璜,尧、舜之臣,荣河镂其金版。况乎体得一之鸿姿,宁阳九之危厄,拯横流于碣石,扑燎火于昆岑,驱驭于韦、彭,跨蹍于齐、晋,神功行而靡用,圣道运而无名者乎。今将授公典策,其敬听朕命:日者昊天不吊,钟乱于我国家,网漏吞舟,彊寇内赑,茫茫宇宙,惵惵黎元,方足圆颅,万不遗一,太清否亢,桥山之痛已深,大宝屯如,平阳之祸相继。上宰膺运,康救兆民,鞠旅于滇池之南,扬旌于桂岭之北,悬三光于已坠,谧四海于群飞,屠猰窳于中原,斮鲸鲵于濛泛。荡宁上国,光启中兴。此则公之大造于皇家者也。既而天未悔祸,丑类荐臻,南夏崩腾,西京荡覆,群寇孔炽,藉乱乘间,推纳藩枝,盗假神器,冢司昏挠,旁引寇雠,既见贬于桐宫,方谋危于汉阁。皇运已殆,何殊赘旒,中国摇然,非徒如线。公赫然投袂,匡救本朝,复莒齐都,平戎王室。朕所以还膺宝历,重履宸居,挹建武之风猷,歌先王之雅颂。此又公之再造于皇家者也。公应务之初,登庸惟始,三川五岭,莫不窥临,银洞珠宫,所在宁谧。孙、卢肇衅,越貊为灾,番部阽危,势将沦殄。公赤旗所指,祅垒洞开,白羽才撝,凶徒粉溃。非其神武,久丧南藩。此又公之功也。大同之末,边政不修,李贲狂迷,窃我交、爱,敢称大号,骄恣甚于尉佗,据有连州,雄豪炽于梁硕。公英谟雄算,电扫风行,驰御楼船,直跨沧海,新昌、典澈,备履艰难,苏历、嘉宁,尽为京观。三山獠洞,八角蛮陬,逖矣水寓之乡,悠哉火山之国,马援之所不届,陶璜之所未开,莫不惧我王灵,争朝边候,归琛天府,献状鸿胪。此又公之功也。自敌寇陵江,宫闱幽辱,公枕戈尝胆,提剑抚心,气涌青霄,神飞紫闼。而番禺连率,本自诸裔,言得其朋,是怀同恶。公仗此忠诚,乘机剿定,执沛令而衅鼓,平新野而据鞍。此又公之功也。世道初艰,方隅多难,勋门桀黠,作乱衡嶷,兵切池隍,众兼蛮獠。公以国盗边警,知无不为,恤是同盟,诛其丑类,莫不鱼惊鸟散,面缚头悬。南土黔黎,重保苏息。此又公之功也。长驱岭峤,梦想京畿,缘道酋豪,递为榛梗,路养渠率,全据大都,蓄聚逋逃,方谋阻乱,百楼不战,云梯之所未窥,万弩齐张,高輣之所非敌。公龙骧虎步,啸吒风云,山靡坚城,野无彊阵,清祅氛于赣石,灭沴气于雩都。此又公之功也。迁仕凶慝,屯据大皋,乞活类马腾之军,流民多杜韬之众,推锋转斗,自北徂南,频岁稽诛,实惟勍敌。公坐挥三略,遥制六奇,义勇同心,貔貅骋力,雷奔电击,谷静山空,列郡无犬吠之惊,丛祠罢狐鸣之盗。此又公之功也。王师讨寇,次届沦波,兵乏兼储,士有饥色。公回麾蠡泽,积谷巴丘,亿庾之咏斯丰,壶浆之迎是众,军民转漕,曾无砥柱之难,舻舳相望,如运敖仓之府,犀渠贝冑,顾蔑雷霆,高舰层楼,仰扪霄汉,故使三军勇锐,百战无前,承此兵粮,遂殄凶逆。此又公之功也。若夫英图迈俗,义旅如云,湓垒猜携,用淹戎略。公志唯同奖,师克在和,鹄塞非虞,鸿门是会,若晋侯之誓白水,如萧王之推赤心,屈礼交盟,人祗感咽,故能使舟师并路,远迩朋心。此又公之功也。姑孰襟要,崤函阻凭,寇贼据其关梁,大盗负其扃鐍。公一校裁撝,三雄并奋,左贤、右角,沙溃土崩,木甲殪于中原,毡裘赴于江水,他他藉藉,万计千群,鄂坂之隘斯开,夷庚之道无塞。此又公之功也。义军大众,俱集帝京,逆竖凶徒,犹屯皇邑。若夫表里山河,金汤崄固,疏龙首以抗殿,揃华岳以为城,杂寇凭焉,彊兵自若。公回兹地轴,抗此天罗,曾不崇朝,俾无遗噍,军容甚穆,国政方修,物重睹于衣冠,民还瞻于礼乐,楚人满道,争睹于叶公,汉老衔悲,俱欢于司隶。此又公之功也。内难初静,诸侯出关,外郡传烽,鲜卑犯塞,莫非且渠、当户,中贵名王,冀马迾于淮南,边笳动于徐北。公舟师步甲,互野横江,歼厥群羝,遂殚封狶,莫不絓木而止,戎车靡遗,遇泞而旋,归骖尽殪。此又公之功也。公克黜祸难,劬劳皇室,而孙宁之党,翻启狄心,伊、洛之间,咸为戎戍,虽金陵佳气,石垒天严,朝闇戎尘,夜喧胡鼓。公三筹既画,八阵斯张,裁举灵鉟,亦抽金仆,咸俘丑类,悉反高墉,异李广之皆诛,同庞元之尽赦。此又公之功也。任约叛涣,枭声不悛,凶丑贪婪,狼心无改,穹庐毡幕,抵北阙而为营,乌孙天马,指东都而成阵。公左甄右落,箕张翼舒,扫是欃枪,驱其猃狁,陆梁之种埋于国门,椎髻之酋烹于军市,投秦坑而尽沸,噎滍水而不流。此又公之功也。一相居中,自折彝鼎,五湖小守,妄怀同恶。公夙驾兼道,秉羽仗戈,玉斧将挥,金钲且戒,祅酋震慑,遽请灰钉,爇榇以表其含弘,焚书以安其反侧。此又公之功也。贼龛凶横,陵虐具区,阻兵安忍,凭灾怙乱,自古虫言鸟迹,浑沌洪荒,凡或虔刘,未此残酷。公虽宗居汝颍,世寓东南,育圣诞贤之乡,含章挺生之地,眷言桑梓,公私愤切,卓尔英状,丞规奉算,戮此大憝,如烹小鲜。此又公之功也。乱离永久,群盗孔多,浙左凶渠,连兵搆逆,岂止千兵、五校、白雀、黄龙而已哉。公以中军元率,选是亲贤,奸寇途穷,漼然冰泮,刑溏之所,文命动其大威,雷门之间,句践行其严戮,英规圣迹,异代同风。此又公之功也。同姓有扈,顽凶不宾,凭藉宗盟,图危社稷,观兵汇泽,势震京师,驱率南蛮,已为东帝。公论兵于庙堂之上,决胜于樽俎之间,寇、贾、樊、滕,浮江下濑,一朝揃扑,无待甸师,万里澄清,非劳新息。此又公之功也。豫章祅寇,依凭山泽,缮甲完聚,名历岁时,结从连横,爰洎交、广。吕嘉既获,吴濞已摐,命我还师,征其不恪,连营尽拔,伪党斯擒,曜圣武于匡山,回神旌于蠡。此又公之功也。自八纮九野,瓜剖豆分,窃帝偷王,连州比县。公武灵已畅,文德又宣,折简驰书,风猷斯远,至于苍苍浴日,杳杳无雷,北洎丈夫之乡,南踰女子之国,莫不屈膝膜拜,求吏款关。此又公之功也。京师祸乱,亟积寒暄,双阙低昂,九门寥豁。宁秦宫之可顾,岂鲁殿之犹存。五都簪弁,百僚卿十,俯首降心,咸为易辙,毁宗陨社,共异昔时,宋微子《麦穟》之歌,周大夫《黍离》之叹,方之于斯,未足为悲矣。公求衣昧旦,昃食高舂,兴构宫闱,具瞻遐迩,郊庠宗稷之典,六符十等之章,还闻太始之风流,重睹永平之遗事。此又公之功也。公有济天下之勋,重之以明德,凝神体道,合德符天,用百姓以为心,随万机而成务,耻一物非唐、虞之民,归含灵于仁寿之域,上德不德,无为以为,夏长春生,显仁藏用,忠信为宝,风雨弗𠎝,仁惠为基,牛羊勿践,功成治定,乐奏《咸》、《云》,安上治民,礼兼文质,物色丘园,衣裾里巷,朝多君子,野无遗贤,菽粟同水火之饶,工商富猗顿之旅。是以天无蕴宝,地有呈祥,潏露卿云,朝团晓映,山车泽马,服驭登闲,既景焕于图书,方葳蕤于史谍。高勋踰于象纬,积德冠于嵩、华,固无德而称者矣。朕又闻之,前王宰世,懋赏尊贤,式树蕃长,总征群伯,《二南》崇绝,四履遐旷,泱泱表海,祚土维齐,岩岩泰山,俾侯于鲁;抑又勤王反郑,夹辅迁周,召伯之命斯隆,河阳之礼咸备;况复经营宇宙,宁唯断鳌足之功,弘济苍生,非直凿龙门之崄;而畴庸报德,寂尔无闻,朕所以垂拱当宁,载怀惭悸者也。今授公相国,以南豫州之陈留、南丹阳、宣城,扬州之吴兴、东阳、新安、新宁,南徐州之义兴,江州之鄱阳、临川十郡,封公为陈公。锡兹青土,苴以白茅,爰定尔邦,用建冢社。昔旦、奭分陕,俱为保师,晋、郑诸侯,咸作卿士,兼其内外,礼实攸宜。今命使持节兼太尉王通授相国印绶、陈公玺绂。使持节兼司空王玚授陈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相国秩踰三铉,任总百司,位绝朝班,礼由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除录尚书之号,上所假节侍中貂蝉、中书监印章、中外都督太傅印绶、义兴公印策,其镇卫大将军、扬州牧如故。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以公礼为桢干,律等御策,四维皆举,八柄有章,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元牡二驷。以公贱宝崇谷,疏爵待农,室富京坻,民知荣辱,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以公调理阴阳,燮谐风雅,三灵允降,万国同和,是用锡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以公宣导王猷,弘阐风教,光景所照,鞮象必通,是用锡公朱户以居。以公抑扬清浊,褒德进贤,髦士盈朝,幽人虚谷,是用锡公纳陆以登。以公嶷然廊庙,为世镕范,折冲四表,临御八荒,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以公执兹明罚,期在刑措,象恭无赦,干纪必诛,是用锡公斧、钺各一。以公英猷远量,跨厉嵩溟,包一车书,括囊寰宇,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以公天经地义,贯彻幽明,春露秋霜,允恭粢盛,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陈国置丞相已下,一遵旧式。往钦哉。其恭循朕命,克相皇天,弘建邦家,允兴洪业,以光我高祖之休命。十月戊辰,进高祖爵为王,以扬州之会稽、临海、永嘉、建安,南徐州之晋陵、信义,江州之浔阳、豫章、安成、庐陵并前为二十郡,益封陈国。其相国、扬州牧、镇卫大将军并如故。又命陈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䍐,乐舞《八佾》,设钟簴宫县。王妃、王子、王女爵命之号,陈台百官,一依旧典。辛未,梁帝禅位于陈,诏曰:五运更始,三正迭代,司牧黎庶,是属圣贤,用能经纬乾坤,弥纶区宇,大庇黔首,阐扬鸿烈。革晦以明,积代司轨,百王踵武,咸由此则。梁德湮微,祸乱荐发,太清云始,见困长蛇,承圣之季,又罹封豕。爰至天成,重窃神器,三光亟沈,七庙乏祀,含生已泯,鼎命斯坠,我武、元之祚,有如缀旒,静惟屯剥,夕惕载怀。相国陈王,有命自天,降神惟岳,天地合德,晷曜齐明,拯社稷之横流,提亿兆之涂炭,东诛逆叛,北歼獯丑,威加四海,仁渐万国,复张崩乐,重兴绝礼,儒馆聿修,戎亭虚候,大功在舜,盛绩惟禹,巍巍荡荡,无得而称。来献白环,岂直皇虞之世,入贡素雉,非止隆周之日。固以效珍川陆,表瑞烟云,甘露醴泉,旦夕凝涌,嘉禾朱草,孳植郊甸。道昭于悠代,勋格于皇穹,明明上天,光华日月,革故著于元象,代德彰于图谶,狱讼有归,讴歌爰适,天之历数,实有攸在。朕虽庸藐,闇于古昔,永稽崇替,为日已久,敢忘列代之遗典,人祗之至愿乎。今便逊位别宫,敬禅于陈,一依唐、虞、宋、齐故事。策曰:咨尔陈王:惟昔上古,厥初生民,骊连、栗陆之前,容成、大庭之代,并结绳写鸟,杳冥慌忽,故靡得而详焉。自羲、农、轩、昊之君,陶唐、有虞之主,或垂衣而御四海,或无为而子万姓,居之如驭朽索,去之如脱敝屣。裁遇许由,便能舍帝,暂逢善卷,即以让王。故知元扈璇玑,非关尊贵,金根玉辂,示表君临。及南观河渚,东沈刻璧,精华既竭,耄勤已倦,则抗首而笑,惟贤是与,然作歌,简能斯授,遗风馀烈,昭晰图书。汉、魏因循,是为故实。宋、齐授受,又弘斯义。我高祖应期抚运,握枢御宇,三后重光,祖宗齐圣。及时属阳九,封豕荐食,西都失驭,戎狄交侵,乃暨天成,轻弄龟鼎,惵惵黔首,若崩厥角,徽徽皇极,将甚缀旒。惟王乃圣乃神,钦明文思,二仪并运,四时合序,天锡智勇,人挺雄杰,珠庭日角,龙行虎步,爰初投袂,日乃勤王,电扫番禺,云撤彭蠡,揃其元恶,定我京畿。及王贺帝弘,贸兹冠屦,既行伊、霍,用保冲人。震泽、稽阴,并怀叛逆,臐羯丑类,三乱皇都,裁命偏师,二邦自殄,薄伐猃狁,六戎尽殪。岭南叛涣,湘、郢结连,贼帅既擒,凶渠传首,用能百揆时序,四门允穆,无思不服,无远不届,上达穹昊,下漏渊泉,蛟鱼并见,讴歌攸属。况乎长彗横天,已徵布新之兆,璧日斯既,实表更姓之符。是以始创义师,紫云曜彩,肇惟尊主,黄龙负舟。楛矢素翚,梯山以至,白环玉玦,慕德而臻。若夫安国字萌,本因万物之志,时乘御辩,良会乐推之心。七百无常期,皇王非一族,昔木德既季,而传祚于我有梁,天之历数,允集明哲。式遵前典,广询群议,王公卿尹,莫不攸属,敬从人祗之愿,授帝位于尔躬。四海困穷,天禄永终,王其允执厥中,轨仪前式,以副溥天之望。禋祀上帝,时膺大礼,永固洪业,岂不盛欤。又玺书曰:君子者自昭明德,达人者先天弗违,故能进退咸亨,动静元吉。朕虽蒙寡,庶乎景行。何则。三才剖判,九有区分,情性相乖,乱离云起,是以建彼司牧,推乎圣贤,授受者任其时来,皇王者本非一族,人谋是与,屈己从万物之心,天意斯归,鞠躬奉百灵之命。讴歌所往,则攘袂以膺之,菁华已竭,乃褰裳而去之。昔在唐、虞,鉴于天道,举其黎献,授彼明哲,虽复质文殊轨,沿革不同,历代因循,斯风靡替。我大梁所以考庸太室,接礼贰宫,月正元日,受终文祖。但运不常夷,道无恒泰,山岳倾偃,河海沸腾,电目雷声之禽,钩爪锯牙之兽,咀齧含生,不知纪极。二后英圣,相仍在天,六寇贪狡,争侵中国,县王都帝,人怀干纪,一民尺土,皆非梁地。朕以不造,幼罹闵凶,仰凭衡佐,亟移年序。周成、汉惠,邈矣无阶,惟是童蒙,必贻颠蹶。若使时无圣哲,世靡艰难,犹当高蹈于沧洲,自求于泰伯者矣。惟王应期诞秀,开箓握图,性道故其难闻,嘉庸已其被物,乾行同其帱覆,日御比其贞明,登承圣于复禹之功,树鞠子于兴周之业,灭陆浑于伊、洛,歼骊戎于镐京,大小二震之骁徒,东南两越之勍寇,遽行天讨,无遗神策。于是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仁沾葭苇,信及豚鱼,殷牖斯空,夏台虚设,民惟大畜,野有同人,升平颂平,无偏无党,固以云飞紫盖,水跃黄龙,东伐西征,晻映川陆。荣光暧暧,已冒郊廛,甘露瀼瀼,亟流庭苑。车辙马迹,谁不率从。蟠水流沙,谁不怀德。祥图远至,非唯赤伏之符,灵命昭然,何止黄星之气。海口河目,贤圣之表既彰,握旄执钺,君人之状斯伟。且自摄提无纪,孟陬殄灭,柱矢宵飞,天弧晓映,久矣夷羊之在牧,时哉蛟龙之出泉。革运之兆咸徵,惟新之符并集,朕所以钦若勋、华,屡回星琯。昔者木运斯尽,予高祖受焉。今历去炎精,神归枢纽,敬以火德,传于尔陈。远鉴前王,近谋群辟,明灵有悦,率土同心。今遣使持节兼太保侍中尚书左仆射平乐亭侯王通,兼太尉司徒左长史王玚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事。王其时陟元后,宁育兆民,光阐洪猷,以承昊天之休命。是日,梁帝逊于别宫。高祖谦让再三,群臣固请,乃许。永定元年冬十月乙亥,高祖即皇帝位于南郊,柴燎告天曰:皇帝臣霸先,敢用元牡昭告于皇皇后帝:梁氏以圮剥荐臻,历运有极,钦若天应,以命于霸先。夫肇有烝民,乃树司牧,选贤与能,未常厥姓。放勋、重华之世,咸无意于受终,当涂、典午之君,虽有心于揖让,皆以英才处万乘,高勋御四海,故能大庇黔首,光宅区县。有梁末运,仍叶遘屯,獯丑凭陵,久移神器,承圣在外,非能祀夏,天未悔祸,复罹寇逆,嫡嗣废黜,宗枝僭诈,天地荡覆,纪纲泯绝。霸先爰初投袂,大拯横流,重举义兵,实戡多难,废王立帝,实有厥功,安国定社,用尽其力。是谓小康,方期大道。既而烟云表色,日月呈瑞,纬聚东井,龙见谯邦,除旧布新,既彰元象,迁虞事夏,且协讴歌,九域八荒,同布衷款,百神群祀,皆有诚愿。梁帝高谢万邦,授以大宝,霸先自惟菲薄,让德不嗣,至于再三,辞弗获许。佥以百姓须主,万机难旷,皇灵眷命,非可谦拒。畏天之威,用膺嘉祚,永言夙志,能无惭德。敬简元辰,升坛受禅,告类上帝,用答民心,永保于我有陈。惟明灵是飨。先是氛雾,昼夜晦冥,至于是日,景气清晏,识者知有天道焉。礼毕,舆驾还宫,临太极前殿。诏曰:五德更运,帝王所以御天,三正相因,夏、殷所以宰世,虽色分辞翰,时异文质,揖让征伐,迄用参差,而育德振民,义归一揆。朕以寡昧,时属艰危,国步屡屯,天维三绝,肆勤先后,拯厥横流,藉将帅之功,兼猛士之力,一匡天下,再造黔黎。梁氏以天禄永终,历数攸在,遵与能之典,集大命于朕躬。顾惟菲德,辞不获亮,式从天眷,俯协民心,受终文祖,升禋上帝,继迹百王,君临万宇,若涉川水,罔知攸济。宝业初建,皇祚惟新,思俾惠泽,覃被亿兆。可大赦天下,改梁太平二年为永定元年。赐民爵二级,文武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债,皆勿复收。其有犯乡里清议赃污淫盗者,皆洗除先注,与之更始。长徒刺系,特皆原之。亡官失爵,禁锢夺劳,一依旧典。又诏曰:《礼》陈杞、宋,《诗》咏二客,弗臣之重,历代斯敦。梁氏钦若人祗,宪章在昔,济河沈璧,高谢万邦,茅赋所加,宜遵旧典。其以江阴郡奉梁主为江阴王,行梁正朔,车旗服色,一依前准,宫馆资待,务尽优隆。又诏梁皇太后为江阴国太妃,皇后为江阴国妃。又诏百司依位摄职。丙子,舆驾幸钟山祀蒋帝庙。戊寅,舆驾幸华林园,亲览词讼,临赦囚徒。己卯,分遣大使宣劳四方,下玺书敕州郡曰:夫四王革代,商、周所以应天,五胜相推,轩、羲所以当运。梁德不造,丧乱积年,东夏崩腾,西都荡覆。萧勃干纪,非唯赵伦,侯景滔天,踰于刘载。贞阳反篡,贼约连兵,江左累属于鲜卑,金陵久非于梁国。自有氤氲混沌之世,龙图凤纪之前,东汉兴平之初,西朝永嘉之乱,天下分崩,未有若于梁朝者也。朕以虚薄,属当兴运,自昔登庸,首清诸越,徐门浪泊,靡不征行,浮海乘山,所在戡定。冒愬风尘,骋驰师旅,六延梁祀,十剪彊寇,岂曰人谋,皆由天启。梁氏以天禄斯改,期运永终,钦若唐、虞,推其鼎玉,朕东西退让,拜手陈辞,避舜子于箕山之阳,求支伯于沧洲之野,而公卿敦逼,率土翘惶,天命难稽,遂享嘉祚。今月乙亥,升礼太坛,言念迁桐,但有惭德。自梁氏将末,频月亢阳,火运斯终,秋霖奄降。翌日成礼,圆丘宿设,埃云晚霁,星象夜张。朝景重轮,泫三危之膏露,晨光合璧,带五色之卿云。顾惟寡薄,弥惭休祉,昧旦丕显,方思至治。卿等拥旄方岳,相任股肱,剖符名宇,方寄恤隐。王历惟新,念有欣庆,想深求民瘼,务在廉平,爱惠以抚孤贫,威刑以禦强猾。若有萑蒲之盗,或犯戎商,山谷之酋,擅彊幽险,皆从肆赦,咸使知闻。如或迷途,俾在无贷。今遣使人具宣往旨,念思善政,副此虚怀。庚辰,诏出佛牙于杜姥宅,集四部设无遮大会,高祖亲出阙前礼拜。初,齐故僧统法献于乌缠国得之,常在定林上寺,梁天监末,为摄山庆云寺沙门慧兴保藏,慧兴将终,以属弟慧志,承圣末,慧志密送于高祖,至是乃出。辛巳,追尊皇考曰景皇帝,庙号太祖;皇妣董太夫人曰安皇后。追谥前夫人钱氏号为昭皇后,世子克为孝怀太子。立夫人章氏为皇后。癸未,尊景帝陵曰瑞陵,昭皇后陵曰嘉陵,依梁初园陵故事。立删定郎,治定律令。戊子,迁景皇帝神主祔于太庙。辛卯,以中权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丹阳尹王冲为左光禄大夫。癸巳,追赠皇兄梁故散骑常侍、平北将军、兖州刺史长城县公道谭骠骑大将军、太尉,封始兴郡王;弟梁故侍中、骠骑将军、南徐州刺史武康县侯休先车骑大将军、司徒,封南康郡王。是月,西讨都督周文育、侯安都于郢州败绩,囚于王琳。十一月丙申,诏曰:东都齐国,义乃亲贤,西汉城阳,事兼功烈。散骑常侍、使持节、都督会稽等十郡诸军事、宣毅将军、会稽太守长城县侯茜,学尚清优,神宇凝正,文参礼乐,武定妖氛,心力谋猷,为家治国,拥旄作守,期月有成,辟彼关河,功踰萧、寇,萑蒲之盗,自反耕农,篁竹之豪,用禀声朔。朕以虚寡,属当兴运,提彼三尺,宾于四门,王业艰难,赖乎此子,宜隆上爵,称是元功。可封临川郡王,邑二千户。兄子梁中书侍郎顼袭封始兴王,弟子梁中书侍郎昙朗袭封南康王,礼秩一同正王。己亥,甘露降于钟山松林,弥满岩谷。庚子,开善寺沙门采之以献,刺颁赐群臣。丙辰,以镇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徐度为镇右将军、领军将军。庚申,京师大火。十二月庚辰,皇后谒太庙。
二年春正月乙未,诏曰:夫设官分职,因事重轻,羽仪车马,随时隆替,晋之五校,鸣笳启途,汉之九卿,传呼并迾,虞官夏礼,岂曰同科,殷朴周文,固无恒格。朕膺兹宝历,代是天工,留念官方,庶允时衷。梁天监中,左右骁骑领朱衣直阁,并给仪从,北徐州刺史唱义之初,首为此职。乱离岁久,朝典不存,后生年少,希闻旧则。今去左右骁骑,宜通文武,文官则用腹心,武官则用功臣,所给仪从,同太子二卫率。此外众官,尚书详为条制。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侯瑱进位司空,中权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新除左光禄大夫王冲为太子少傅。左卫将军徐世谱为护军将军,南兖州刺史吴明彻进号安南将军,衡州刺史欧阳頠进号镇南将军。辛丑,舆驾亲祀南郊。诏曰:朕受命君临,初移星琯,孟陬嘉月,备礼泰坛,景候昭华,人祗允庆,思令亿兆,咸与惟新。且往代妖氛,于今犹梗,军机未息,徵赋咸繁,事不获已,久知下弊,言念黔黎,无忘寝食。夫罪无轻重,已发觉未发觉,在今昧爽以前,皆赦除之。西寇自王琳以下,并许返迷,一无所问。近所募义军,本拟西寇,并宜解遣,留家附业。挽订军资未送者并停,元年军粮逋馀者原其半。州郡县军戍并不得辄遣使民间,务存优养。若有侵扰,严为法制。乙巳,舆驾亲祀北郊。甲辰,振远将军、梁州刺史张立表称云乙亥岁八月,丹徒、兰陵二县界遗山侧,一旦因涛水涌生,沙涨,周旋千馀顷,并膏腴,堪垦植。戊午,舆驾亲祀明堂。二月壬申,南豫州刺史沈泰奔于齐。辛卯,诏车骑将军、司空侯瑱总督水步众军以遏齐寇。三月甲午,诏曰:罚不及嗣,自古通典,罪疑惟轻,布在方策。沈泰反覆无行,遐迩所知。昔有微功,仍荷朝寄,剖符名郡,推毂累藩,汉口班师,还居方岳,良田有逾于四百,食客不止于三千,富贵显荣,政当如此。鬼害其盈,天夺之魄,无故猖狂,自投獯丑。虽复知人则哲,惟帝其难,光武有蔽于庞萌,魏武不知于于禁,但令朝廷,无我负人。其部曲妻儿,各令复业,所在及军人若有恐胁侵掠者,皆以劫论。若有男女口为人所藏,并许诣台申诉。若乐随临川王及节将立效者,悉皆听许。乙卯,高祖幸后堂听讼,还于桥上观山水,赋诗示群臣。是月,王琳立梁永嘉王萧庄于郢州。夏四月甲子,舆驾亲祀太庙。乙丑,江阴王薨,诏遣太宰吊祭,司空监护丧事,凶礼所须,随由备办。以梁武林侯萧咨息季卿嗣为江阴王。丙寅,舆驾幸石头,饯司空侯瑱。戊辰,重云殿东鸱尾有紫烟属天。五月乙未,京师地震。癸丑,齐广陵南城主张显和、长史张僧那各率其所部入附。辛酉,舆驾幸大庄严寺舍身。壬戌,群臣表请还宫。六月己巳,诏司空侯瑱、领军将军徐度率舟师为前军,以讨王琳。秋七月戊戌,舆驾幸石头,亲送瑱等。己亥,江州刺史周迪擒王琳将李孝钦、樊猛、余孝顷于工塘。甲辰,遣吏部尚书谢哲谕王琳。甲寅,嘉禾一穗六岐生五城。初,侯景之平也,火焚太极殿,承圣中议欲营之,独阙一柱,至是有樟木大十八围,长四丈五尺,流泊陶家后渚,监军邹子度以闻。诏中书令沈众兼起部尚书,少府卿蔡俦兼将作大匠,起太极殿。八月丙寅,以广梁郡为陈留郡。辛未,诏临川王茜西讨,以舟师五万发自京师,舆驾幸冶城寺亲送焉。前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周文育,前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新除开府仪同三司侯安都等于王琳所逃归,自劾廷尉,即日引见,并宥之。戊寅,诏复文育等本官。壬午,追封皇子立为豫章王,谥曰献;权为长沙王,谥曰思;长女为永世公主,谥曰懿。谢哲反命,王琳请还镇湘川,诏追众军缓其伐。癸未,西讨众军至自大雷。丁亥,以信威将军、江州刺史周迪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号平南将军。改南徐州所领南兰陵郡复为东海郡。冬十月庚午,遣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周文育都督众军出豫章,讨余孝劢。乙亥,舆驾幸庄严寺,发《金光明经》题。丁酉,以仁威将军、高州刺史黄法𣰰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号镇南将军。甲寅,太极殿成,匠各给复。十二月庚申,侍中、安东将军临川王茜率百僚朝前殿,拜上牛酒。甲子,舆驾幸大庄严寺,设无得大会,舍乘舆法物。群臣备法驾奉迎,即日舆驾还宫。丙寅,高祖于太极殿东堂宴群臣,设金石之乐,以路寝告成也。壬申,割吴郡盐官、盐海、前京三县置海宁郡,属扬州。以安成所部广兴六洞置安乐郡。丙戌,以宁远将军、北江州刺史熊昙朗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号平西将军。丁亥,诏曰:梁时旧仕,乱离播越,始还朝廷,多未铨序。又起兵已来,军勋甚众。选曹即条文武簿及节将应九流者,量其所拟。于是随材擢用者五十馀人。
三年春正月己丑,青龙见于东方。丁酉,以镇南将军、广州刺史欧阳頠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是夜大雪,及旦,太极殿前有龙迹见。甲午,广州刺史欧阳頠表称白龙见于州江南岸,长数十丈,大可八九围,历州城西道入天井冈。仙人见于罗浮山寺小石楼,长三丈所,通身洁白,衣服楚丽。辛丑,诏曰:南康、始兴王诸妹,已有封爵,依礼止是藩主。此二王者,有殊恒情,宜隆礼数。诸主仪秩及尚主,可并同皇女。戊申,诏临川王茜省扬、徐二州辞讼。二月辛酉,以平西将军、桂州刺史淳于量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号镇西大将军。壬午,司空侯瑱督众军自江入合州,焚齐舟舰。三月丙申,侯瑱至自合肥,众军献捷。夏闰四月庚寅,诏曰:开廪赈绝,育民之大惠,巡方恤患,前王之令典。朕当斯季俗,膺此乐推,君德未孚,民瘼犹甚,重兹多垒,弥疚纳隍。良由四聪弗达,十里勿应。博施之仁,何其或爽。残弊之轨,致此未康。吴州、缙州,去岁蝗旱,郢田虽疏,郑渠终涸,室靡盈积之望,家有填壑之嗟。百姓不足,兆民何赖。近已遣中书舍人江德藻御命东阳,与令长二千石问民疾苦,仍以入台仓见米分恤。虽德非既饱,庶微慰阻饥。甲午,诏依前代置西省学士,兼以伎术者预焉。丁酉,遣镇北将军徐度率众城南皖口。是时久不雨,丙午,舆驾幸钟山祀蒋帝庙,是日降雨,迄于月晦。五月丙辰朔,日有食之,有司奏:旧仪,御前殿,服朱纱袍、通天冠。诏曰:此乃前代承用,意有未同。合朔仰助太阳,宜备衮冕之服。自今已去,永可为准。丙寅,扶南国遣使献方物。乙酉,北江州刺史熊昙朗杀都督周文育于军,举兵反。王琳遣其将常众爱、曹庆率兵援余孝劢。六月戊子,仪同侯安都败众爱等于左里,获琳从弟袭、主帅羊暕等三十馀人,众爱遁走,庚寅,庐山民斩之,传首京师。甲午,众师凯归。诏曰:昙朗噬逆,罪不容诛,分命众军,仍事掩讨,方加枭磔,以明刑宪。徵临川王茜往皖口置城栅,以钱道戢守焉。丁酉,高祖不豫,遣兼太宰、尚书左仆射王通以疾告太庙,兼太宰、中书令谢哲告大社、南北郊。辛丑,高祖疾小瘳。故司空周文育之柩至自建昌。壬寅,高祖素服哭于东堂,哀甚。癸卯,高祖临讯狱讼。是夜,荧惑在天尊。高祖疾甚。丙午,崩于璿玑殿,时年五十七。遗诏追临川王茜入纂。甲寅,大行皇帝迁殡于太极殿西阶。秋八月甲午,群臣上谥曰武皇帝,庙号高祖。丙申,葬万安陵。高祖智以绥物,武以宁乱,英谋独运,人皆莫及,故能征伐四克,静难夷凶。至升大麓之日,居阿衡之任,恒崇宽政,爱育为本。有须发调军储,皆出于事不可息。加以俭素自率,常膳不过数品,私飨曲宴,皆瓦器蚌盘,肴核庶羞,裁令充足而已,不为虚费。初平侯景,及立绍泰,子女玉帛,皆班将士。其充闱房者,衣不重䌽,饰无金翠,歌钟女乐,不列于前。及乎践祚,弥厉恭俭。故隆功茂德,光有天下焉。
陈吏部尚书姚察曰:高祖英略大度,应变无方,盖汉高、魏武之亚矣。及西都荡覆,诚贯天人。王僧辩阙伊尹之才,空结桐宫之愤,贞阳假秦兵之送,不思穆嬴之泣。高祖乃蹈元机而抚末运,乘势隙而拯横流,王迹所基,始自于此,何止戡黎升陑之捷而已焉。故于慎徽时序之世,变声改物之辰,兆庶归以讴歌,炎灵去如释负,方之前代,何其美乎。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三十九卷
帝纪部汇考三十三
陈二
文帝本纪
按《陈书·文帝本纪》:世祖文皇帝,讳茜,字子华,始兴昭烈王长子也。少沈敏有识量,美容仪,留意经史,举动方雅,造次必遵礼法。高祖甚爱之,常称此儿吾宗之英秀也。梁太清初,梦两日斗,一大一小,大者光灭坠地,色正黄,其大如斗,世祖因三分取一而怀之。侯景之乱,乡人多依山湖寇抄,世祖独保家无所犯。时乱日甚,乃避地临安。及高祖举义兵,侯景遣使收世祖及衡阳献王,世祖乃密袖小刀,冀因入见而害景。至便属吏,故其事不行。高祖大军围石头,景欲加害者数矣。会景败,世祖乃得出赴高祖营。起家为吴兴太守。时宣城劫帅纪机、郝仲等各聚众千馀人,侵暴郡境,世祖讨平之。承圣二年,授信武将军,监南徐州。三年,高祖征广陵,使世祖为前军,每战克捷。高祖之将讨王僧辩也,先召世祖与谋。时僧辩女婿杜龛据吴兴,兵甚盛高,祖密令世祖还长城,立栅以备龛。世祖收兵才数百人,战备又少,龛遣其将杜泰领精兵五千,乘虚奄至。将士相视失色,而世祖言笑自若,部分益明,于是众心乃定。泰知栅内人少,日夜苦攻。世祖激厉将士,身当矢石,相持数旬,泰乃退走。及高祖遣周文育率兵讨龛,世祖与并军往吴兴。时龛兵尚众,断据冲要,水步连阵相结,世祖命将军刘澄、蒋元举率众攻龛,龛军大败,窘急,因请降。东扬州刺史张彪起兵围临海太守王怀振怀振,遣使求救,世祖与周文育轻兵往会稽以掩彪。后彪将沈泰开门纳世祖,世祖尽收其部曲家累,彪至,又破走,若邪村民斩彪,传其首。以功授持节、都督会稽等十郡诸军事、宣毅将军、会稽太守。山越深险,皆不宾附,世祖分命讨击,悉平之,威惠大振。高祖受禅,立为临川郡王、邑二千户,拜侍中、安东将军。及周文育、侯安都败于沌口,高祖诏世祖入卫,军储戎备,皆委焉。寻命率兵城南皖。永定三年六月丙午,高祖崩,遗诏徵世祖入纂。甲寅,至自南皖,入居中书省。皇后令曰:昊天不吊,上元降祸。大行皇帝奄捐万国,率土哀号,普天如丧,穷酷烦冤,无所迨及。诸孤藐尔,反国无期,须立长主,以宁宇县。侍中、安东将军、临川王茜,体自景皇,属惟犹子。建殊功于牧野,敷盛业于戡黎,纳麓时叙之辰,负扆乘机之日,并佐时雍,是同草创,祧祏所系,遐迩宅心,宜奉大宗,嗣膺宝箓,使七庙有奉,兆民宁晏。未亡人假延馀息,婴此百罹,寻绎缠绵,兴言感绝。世祖固让,再三,群公卿士固请,其日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诏曰:上天降祸,奄集邦家,大行皇帝背离万国,率土崩心,若丧考妣。龙图宝历,眇属朕躬,运钟扰攘,事切机务,南面须主,西让礼轻,今便式膺景命,光宅四海。可大赦天下,罪无轻重,悉皆荡涤。逋租宿债,吏民𠎝负,可勿复收。文武内外,量加爵叙。孝悌力田为父后者,赐爵一级。庶祗畏在心,公卿毕力,胜残去杀,无待百年。兴言号哽,深增恸绝。又诏州郡悉停奔赴。秋七月丙辰,尊皇后为皇太后,己未,以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广州刺史欧阳頠进号征南将军,平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周迪进号镇南将军,平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高州刺史黄法𣰰进号安南将军。庚申,以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桂州刺史淳于量进号征南大将军。辛酉,以侍中、车骑将军、司空侯瑱为太尉,镇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侯安都为司空,侍中、中权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王冲为特进、左光禄大夫,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徐度为侍中、中抚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壬戌,以侍中、护军将军徐世谱为特进、安右将军;侍中、忠武将军杜棱为领军将军。乙丑,重云殿灾。八月癸巳,以平北将军、南徐州刺史留异为安南将军、缙州刺史,平南将军、北江州刺史鲁悉达进号安左将军。庚戌,封皇子伯茂为始兴王,奉昭烈王后。徙封始兴嗣王顼为安成王。九月辛酉,立皇子伯宗为皇太子,王公以下赐帛各有差。乙亥,立妃沈氏为皇后。冬十一月乙卯,王琳寇大雷,诏遣太尉侯瑱、司空侯安都、仪同徐度率众以禦之。
天嘉元年春正月癸丑,诏曰:朕以寡昧,嗣纂洪业,哀茕在疚,治道弗昭,仰惟前德,幽显遐畅,恭己不言,庶几无改。虽宏图懋轨,日月方弘,而清庙廓然,圣灵浸远,感寻永往,瞻言罔极。今四象运周,三元告献,华夷胥洎,玉帛骏奔,思覃遗泽,播之亿兆。其大赦天下,改永定四年为天嘉元年。鳏寡孤独不能自存立者,赐谷人五斛。孝悌力田殊行异等,加爵一级。甲寅,分遣使者宣劳四方。辛酉,舆驾亲祀南郊,诏曰:朕式飨上元,虔奉牲玉,高禋礼毕,诚敬兼弘。且阴霾浃辰,褰霁在日,云物韶朗,风景清和,庆动人祗,忭流庶俗,思俾黎元,同此多祐。可赐民爵一级。辛未,舆驾亲祀北郊。日有冠。二月辛卯,老人星见。乙未,高州刺史纪机自军叛还宣城,据郡以应王琳,泾令贺当迁讨平之。丙申,太尉侯瑱败王琳于梁山,攻齐兵于博望,生擒齐将刘伯球,尽收其资储船舰,俘馘以万计,王琳及其主萧庄奔于齐。戊戌,诏曰:夫五运递来,三灵眷命,皇王因之改创,殷、周所以乐推。朕统历承基,丕隆鼎运,期理攸属,数祚斯在,岂侥倖所至,宁卜祝可求。故知神器之重,必在符命。是以逐鹿贻讥,断蛇定业,乱臣贼子,异世同尤。王琳识暗挈瓶,智惭卫足,干纪乱常,自贻颠沛,而缙绅君子,多被絷维,虽泾渭合流,兰鲍同肆,求之厥理,或有胁从。今九罭既设,八纮斯掩,天网恢恢,吞舟是漏。至如伏波游说,永作汉蕃,延寿脱归,终为魏守,器改秦、虞,材通晋、楚,行藏用舍,亦岂有恒,宜加宽仁,以彰雷作。其衣冠士族,预在凶党,悉皆原宥;将帅战兵,亦同肆眚,并随才铨引,庶收力用。又诏师旅以来,将士死王事者,并加赠谥。己亥,诏曰:日者凶渠肆虐,众军进讨,舟舰输积,权倩民丁,师出经时,役劳日久。今氛祲廓清,宜有甄被。可蠲复丁身。夫妻三年,于役不幸者,复其妻子。庚子,分遣使者赍玺书宣劳四方。乙巳,遣太尉侯瑱镇湓城。庚戌,以高祖第六子昌为骠骑将军、湘州牧,立为衡阳王。三月丙辰,诏曰:自丧乱以来,十有馀载,编户凋亡,万不遗一,中原氓庶,盖云无几。顷者寇难仍接,算敛繁多,且兴师以来,千金日费,府藏虚竭,杼轴岁空。近所置军资,本充戎备,今元恶克殄,八表已康,兵戈静戢,息肩方在,思俾馀黎,陶此宽赋,今岁军粮通减三分之一。尚书申下四方,称朕哀矜之意。守宰明加劝课,务急农桑,庶鼓腹含哺,复在兹日。萧庄所署郢州刺史孙玚举州内附。丁巳,江州刺史周迪平南中,斩贼率熊昙朗,传首京师。先是,齐军守鲁山城,戊午,齐军弃城走,诏南豫州刺史程灵洗守之。甲子,分荆州之天门、义阳、南平,郢州之武陵四郡,置武州。其刺史督沅州,治武陵郡。别置通宁郡,治都尉城,省旧都尉。以安南将军、南兖州刺史、新除右卫将军吴明彻为安西将军、武州刺史,伪郢州刺史孙玚为安南将军、湘州刺史。丙子,衡阳王昌薨。丁丑,诏曰:萧庄伪署文武官属还朝者,量加录序。夏四月丁亥,立皇子伯信为衡阳王,奉献王后。乙未,以安南将军荀朗为安北将军、合州刺史。五月乙卯,改桂阳之汝成县为庐阳郡。分衡州之始兴、安远二郡,置东衡州。六月辛巳,改谥皇祖妣景安皇后曰景文。壬辰,诏曰:梁孝元遭离多难,灵榇播越,朕昔经北面,有异常伦,遣使迎接,以次近路。江宁既有旧茔宜,即安卜,车旗礼章,悉用梁典,依魏葬汉献帝故事。甲午,追策故始兴昭烈王妃曰孝妃。丁酉,以开府仪同三司徐度为侍中、中军将军。辛丑,国哀周忌,上临于太极前殿,百僚陪哭。赦京师殊死已下。是月,葬梁元帝于江宁。秋七月甲寅,诏曰:朕以眇身,属当大宝,负荷至重,忧责实深,而庶绩未康,胥怨犹结,伫咨贤良,发于梦想,每有一言入听,片善可求,何尝不褒奖抽扬,缄书绅带。而傅岩虚往,穷谷尚淹,蒲币空陈,旌弓不至。岂当有乖则哲,使草泽遗才。将时运浇流,今不逮古。侧食长怀,寝兴增叹。新安太守陆山才有启,荐梁前征西从事中郎萧策,梁前尚书中兵郎王暹,并世冑清华,羽仪著族,或文史足用,或孝德可称,并宜登之朝序,擢以不次。王公已下,其各进举贤良,申荐沦屈,庶众才必萃,大厦可成,使《棫朴》载歌,《由庚》在咏。乙卯,诏曰:自顷丧乱,编户播迁,言念馀黎,良可哀惕。其亡乡失土,逐食流移者,今年内随其适乐,来岁不问侨旧,悉令著籍,同土断之例。丙辰,立皇子伯山为鄱阳王。八月庚辰,老人星见。壬午,诏曰:菽粟之贵,重于珠玉。自顷寇戎,游手者众,民失分地之业,士有佩犊之讥。朕哀矜黔庶,念康弊俗,思俾阻饥,方存富教。麦之为用,要切斯甚,今九秋在节,万宝可收,其班宣远近,并令播种。守宰亲临劝课,务使及时。其有尤贫,量给种子。癸未,世祖临景阳殿听讼。戊子,诏曰:污樽土鼓,诚则难追,画卵雕薪,或可易革。梁氏末运,奢丽已甚,刍豢厌于胥史,歌钟列于管库,牛木被朱丹之采,车马饰金玉之珍,逐欲浇流,迁讹遂远。朕自诸生,颇为内足,而家敦朴素,室靡浮华,观览时俗,常所扼腕。今妄假时乘,临驭区极,属当沦季,思闻治道,菲食卑宫,自安俭陋,俾兹薄俗,获反淳风。维雕镂淫饰,非兵器及国容所须,金银珠玉,衣服杂玩,悉皆禁断。甲午,周将贺若敦率马步一万,奄至武陵,武州刺史吴明彻不能拒,引军还巴陵。丁酉,上幸正阳堂阅武。九月癸丑,彗星见。乙卯,周将独孤盛领水军将趣巴、湘,与贺若敦水陆俱进,太尉侯瑱自寻阳往禦之。辛酉,遣仪同徐度率众会瑱于巴丘。丙子,太白昼见。丁丑,诏侯瑱众军进讨巴、湘。十月癸巳,侯瑱袭破独孤盛于杨叶洲,尽获其船舰,盛收兵登岸,筑城以保之。丁酉,诏司空侯安都率众会侯瑱南讨。十二月乙未,诏曰:古者春夏二气,不决重罪。盖以阳和布泽,天秩是弘,宽网省刑,义符含育,前王所以则天象地,立法垂训者也。朕属当浇季,思求民瘼,哀矜恻隐,念甚纳隍,常欲式遵旧轨,用长风化。自今孟春讫于夏首,罪人大辟事已款者,宜且申停。己亥,周巴陵城主尉迟宪降,遣巴州刺史侯安鼎守之。庚子,独孤盛将馀众自杨叶洲潜遁。
二年春正月庚戌,大赦天下。以云麾将军、晋陵太守杜棱为侍中、领军将军。辛亥,以始兴王伯茂为宣惠将军、扬州刺史。乙卯,合州刺史裴景徽奔于齐。辛未,周湘州城主殷亮降,湘州平。二月丙戌,以太尉侯瑱为车骑将军、湘州刺史。庚寅,曲赦、湘州诸郡。三月乙卯,太尉、车骑将军、湘州刺史侯瑱薨。丁丑,以镇东将军、会稽太守徐度为镇南将军、湘州刺史。夏四月,分荆州之南平、宜都、罗、河东四郡,置南荆州,镇河东郡。以安西将军、武州刺史吴明彻为南荆州刺史。庚寅,以安左将军鲁悉达为安南将军、吴州刺史。辛卯,老人星见。秋七月丙午,周将贺若敦自拔遁归,人畜死者十七八。武陵、天门、南平、义阳、河东、宜都郡悉平。九月甲寅,诏曰:姬业方阐,望载渭滨,汉历既融,道通圯上。若乃摛精辰宿,降灵惟岳,风云有感,梦寐是求,斯固舟楫盐梅,递相表里,长世建国,罔或不然。至于铭德太常,从祀清庙,以贻厥后来,垂诸不朽者也。前皇经济区宇,裁成品物,灵贶式甄,光膺宝命,虽谟明浚发,幽显协从,亦文武贤能,翼宣王业。故大司马、骠骑大将军瑱,故司空文育,故平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僧明,故中护军颖,故领军将军拟,或缔构艰难,经纶夷险;或摧锋冒刀,殉义遗生;或宣哲协规,绸缪帷幄;或披荆汗马,终始勤劬;莫不罄诚悉力,屯泰以之。朕以寡昧,嗣膺丕绪,永言勋烈,思弘典训,便可式遵故实,载扬盛轨,可并配食高祖庙庭,俾兹大猷,永传宗祏。丙辰,以侍中、中权将军、特进、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冲为丹阳尹;丹阳尹沈君理为左民尚书,领步兵校尉。冬十月乙巳,霍州西山蛮率部落内属。十一月乙卯,高丽国遣使献方物。甲子,以武昌、国川为竟陵郡,以安流民。十二月辛巳,以安东将军、吴郡太守孙玚为中护军。立始兴国庙于京师,用王者之礼。太子中庶子虞荔、御史中丞孔奂以国用不足,奏立煮海盐赋及榷酤之科,诏并施行。先是,缙州刺史留异应于王琳等反,丙戌,诏司空侯安都率众讨之。三年春正月庚戌,设帷宫于南郊,币告胡公以配天。辛亥,舆驾亲祀南郊。诏曰:朕负荷宝图,亟回星琯,兢兢业业,庶几治定,而德化不孚,俗弊滋甚,永言念之,无忘日夜。阳和布气,昭事上元,躬奉牲玉,诚兼飨敬,思与黎元,被斯宽惠,可普赐民爵一级,其孝悌力田,别加一等。辛酉,舆驾亲祀北郊。闰二月己酉,以百济王馀明为抚东大将军,高句骊王高汤为宁东将军。江州刺史周迪举兵应留异,袭湓城,攻豫章郡,并不剋。辛亥,以南荆州刺史吴明彻为安右将军。甲子,改铸五铢钱。三月丙子,安成王顼至自周,诏授侍中、中书监中卫将军,置佐史。丁丑,以安右将军吴明彻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督众军南讨。甲申,大赦天下。庚寅,司空侯安都破留异于桃支岭,异脱身奔晋安,东阳郡平。夏四月癸卯,曲赦东阳郡。乙巳,齐遣使来聘。六月丙辰,以侍中、中卫将军安成王顼为骠骑将军、扬州刺史。以会稽、东阳、临海、永嘉、新安、新宁、晋安、建安八郡置东扬州。以扬州刺史始兴王伯茂为镇东将军、东扬州刺史,征北将军、司空、南徐州刺史侯安都为侍中、征北大将军。秋七月己丑,皇太子纳妃王氏。在位文武赐帛各有差,孝悌力田为父后者赐爵二级。九月戊辰朔,日有食之。以侍中、都官尚书到仲举为尚书右仆射、丹阳尹。丁亥,周迪请降,诏安成王顼督众军以招纳之。是岁,周所立梁王萧察死,子岿代立。
四年春正月丙子,于陁利国遣使献方物。甲申,周迪弃城走,闽州刺史陈宝应纳之,临川郡平。壬辰,以平西将军、郢州刺史章昭达为护军将军,仁武将军、新州刺史华皎进号平南将军,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高州刺史黄法𣰰为镇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安西将军、领临川太守周敷为南豫州刺史,中护军孙玚为镇右将军。罢高州隶入江州。二月戊戌,征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广州刺史欧阳頠进号征南大将军。庚戌,以侍中、司空、征北大将军侯安都为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庚申,以平南将军华皎为南湘州刺史。三月辛未,以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度为侍中、中军大将军。辛巳,诏赠讨周迪将士死王事者。夏四月辛丑,设无大会于太极前殿。乙卯,以侍中、中书监、中卫将军、骠骑将军、扬州刺史安成王顼为开府仪同三司。五月丁卯,安前将军、右光禄大夫徐世谱卒。六月癸巳,太白昼见。司空侯安都赐死。七月丁丑,以镇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黄法𣰰为镇南大将军、江州刺史。九月壬戌,开府仪同三司、广州刺史欧阳頠薨。癸亥,曲赦京师。辛未,周迪复寇临川,诏护军章昭达率众讨之。十一月辛酉,章昭达大破周迪,悉擒其党与,迪脱身潜窜。十二月丙申,大赦天下。诏护军将军章昭达进军建安,以讨陈宝应。信威将军、益州刺史余孝顷督会稽、东阳、临海、永嘉诸军自东道会之。癸丑,以前安南将军、江州刺史吴明彻为镇前将军。
五年春正月庚辰,以吏部尚书、领右军将军袁枢为丹阳尹。辛巳,舆驾亲祀北郊。乙酉,江州湓城火,烧死者二百馀人。三月丁丑,以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桂州刺史淳于量为中抚军大将军。壬午,诏以故护军将军周铁虎配食高祖庙庭。夏四月庚子,周遣使来聘。五月庚午,罢南丹阳郡。是月,周、齐并遣使来聘。六月丁未,夜,有白气两道,出于北斗东南,属地。秋七月丁丑,诏曰:朕以寡昧,属当负重,星籥亟改,冕旒弗旷,不能仰协璿衡,用调玉烛,傍慰苍生,以安黔首。兵无宁岁,民乏有年,移风之道未弘,习俗之患犹在,致令氓多触网,吏繁笔削,狱犴滋章,虽由物犯,囹圄淹滞,亦或有冤。念俾纳隍,载劳负戾,加以肤凑不适,摄卫有亏,比获微痊,思覃宽惠,可曲赦京师。九月,城西城。冬十一月丁亥,以左卫将军程灵洗为中护军。己丑,章昭达破陈宝应于建安,擒宝应、留异,送京师,晋安郡平。甲辰,以护军将军章昭达为镇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十二月甲子,曲赦建安、晋安二郡。讨陈宝应将士死王事者,并给棺槥,送还本乡,并复其家。疮痍未瘳者,给其医药。癸未,齐遣使来聘。
六年春正月甲午,皇太子加元服,王公以下赐帛各有差,孝悌力田为父后者赐爵一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谷人五斛。庚戌,以领军将军杜棱为翊左将军、丹阳尹,丹阳尹袁枢为吏部尚书,卫尉卿沈钦为中领军。三月乙未,诏侯景以来遭乱移在建安、晋安、义安郡者,并许还本土,其被略为奴婢者,释为良民。夏四月甲寅,以侍中、中书监、中卫将军、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剌史安成王顼为司空。辛酉,有彗星见。周遣使来聘。秋七月癸未,大风至自西南,广百馀步,激坏灵台候楼。甲申,仪贤堂无故自坏。丙戌,临川太守骆文牙斩周迪,传首京师,枭于朱雀航。丁酉,太白昼见。八月丁丑,诏曰:梁室多故,祸乱相寻,兵甲纷纭,十年不解,不逞之徒虐流生气,无赖之属暴及徂魂。江左肇基,王者攸宅,金行水位之主,木运火德之君,时更四代,岁逾二百。若其经纶三业,缙绅民望,忠臣孝子,何世无才,而零落山丘,变移陵谷,或皆剪伐,莫不侵残。玉杯得于民间,漆简传于世载,无复五株之树,罕见千年之表。自大祚光启,恭惟揖让,爰暨朕躬,聿脩祖武,虽复旂旗服色,犹行杞、宋之计,每车驾巡游,眇瞻河、雒之路,故乔山之祀,蘋藻弗亏,骊山之坟,松柏恒守。唯戚藩旧垄,士子故茔,掩殣未周,樵牧犹众。或亲属流隶,负土无期,子孙冥灭,手植何寄。汉高留连于无忌,宋祖惆怅于子房,丘墓生哀,性灵共恻者也。朕所以兴言永日,思慰幽泉。维前代王侯,自古忠烈,坟冢被发绝无后者,可检行修治,墓中树木,勿得樵采,庶幽显咸畅,称朕意焉。己卯,立皇子伯固为新安郡王,伯恭为晋安王,伯仁为庐陵王,伯义为江夏王。九月癸未,罢豫章郡。是月,新作大航。冬十月辛亥,齐遣使来聘。十二月乙卯,立皇子伯礼为武陵王。丁巳,以镇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章昭达为镇南将军、江州刺史,镇南大将军、江州刺史黄法𣰰为中卫大将军,中护军程灵洗为宣毅将军、郢州刺史,军师将军、郢州刺史沈恪为中护军,镇东将军、吴兴太守吴明彻为中领军。戊午,以东中郎将、吴郡太守鄱阳王伯山为平北将军、南徐州刺史。癸亥,诏曰:朕自居民牧之重,托在王公之上,顾其寡昧,郁于治道。加以屡亏听览,事多壅积,冤滞靡申,幽枉弗鋻。念兹罪戾,有甚纳隍。而惠泽未流,愆阳累月,今岁序云暮,元正向肇,欲使幽圄之内,同被时和,可曲赦京师。天康元年春二月丙子,诏曰:朕以寡德,纂承洪绪,日昃劬劳,思弘景业,而政道多昧,黎庶未康,兼疹患淹时,亢阳累月,百姓何咎,寔由朕躬,念兹在兹,痛如疾首。可大赦天下,改天嘉七年为天康元年。三月己卯,以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司空安成王顼为尚书令。夏四月乙卯,皇孙至泽生,在位文武赐绢帛各有差,为父后者赐爵一级。癸酉,世祖疾甚。是日,崩于有觉殿。遗诏曰:朕疾苦弥留,遂至不救,脩短有命,夫复何言。但王业艰难,频岁军旅,生民多弊,无忘愧惕。今方隅乃定,俗教未弘,便及大渐,以为遗恨。社稷任重,太子可即君临,王侯将相,善相辅翊,内外协和,勿违朕意。山陵务存俭速。大敛竟,群臣三日一临,公除之制,率依旧典。六月甲子,群臣上谥曰文皇帝,庙号世祖。丙寅,葬永宁陵。世祖起自艰难,知百姓疾苦。国家资用,务从俭约。常所调敛,事不获已者,必咨嗟改色,若在诸身。主者奏决,妙识真伪,下不容奸,人知自励矣。一夜内刺闺取外事分判者,前后相续。每鸡人伺漏,传更签于殿中,乃敕送者必投签于阶石之上,令鎗然有声,云吾虽眠,亦令惊觉也。始终梗概,若此者多焉。
陈吏部尚书姚察曰:世称继体守文,宗枝承统,得失之间,盖亦详矣。大抵以奉而勿坠为贤能,挠而易之为不肖;其有光扬前轨,克荷曾构,固以少焉。世祖自初发迹,功庸显著,宁乱静寇,首佐大业。及国祸奄臻,入承宝祚,兢兢业业,真若驭朽,加以崇尚儒术,爱悦文义,见善如弗及,用人如由己,恭俭以御身,勤劳以济物,自昔允文允武之君,东征西怨之后,宾实之迹,可为联类。至于仗聪明,用鉴识,斯则永平之政,前史其论诸。
废帝本纪
按《陈书·废帝本纪》:废帝,讳伯宗,字奉业,小字药王,世祖嫡长子也。梁承圣三年五月庚寅生。永定二年二月戊辰,拜临川王世子。三年,世祖嗣位,八月庚戌,立为皇太子。自梁室乱离,东宫焚烬,太子居于永福省。天康元年四月癸酉,世祖崩,其日,太子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诏曰:上天降祸,大行皇帝奄弃万国,攀号靡及,五内崩殒。朕以寡德,嗣膺宝命,茕茕在疚,惧甚缀旒,方赖宰辅,匡其不逮。可大赦天下。又诏内外文武,各复其职,远方悉停奔赴。五月乙卯,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庚寅,以骠骑将军、司空、扬州刺史、新除尚书令安成王顼为骠骑大将军,进位司徒、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丁酉,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度进位司空;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章昭达为侍中,进号征南将军;镇东将军、东扬州刺史始兴王伯茂进号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北将军、南徐州刺史鄱阳王伯山进号镇北将军;吏部尚书袁枢为尚书左仆射;云麾将军、吴兴太守沈钦为尚书右仆射;新除中领军吴明彻为领军将军;新除中护军沈恪为护军将军;平南将军、湘州刺史华皎进号安南将军;散骑常侍、御史中丞徐陵为吏部尚书。六月辛亥,翊右将军、右光禄大夫王通进号安右将军。秋八月丁酉,立妃王氏为皇后。冬十月庚申,舆驾奉祀太庙。十一月乙亥,周遣使来吊。十二月甲子,高丽国遣使献方物。
光大元年春正月癸酉,尚书左仆射袁枢卒。乙亥,诏曰:昔昊天成命,降集宝图,二后重光,九区咸乂。闵余冲薄,王道未昭,荷兹神器,如涉灵海,庶亲贤并建,牧伯惟良,天下雍熙,缅同刑措。今三元改历,万国充庭,清庙无追,具僚斯在,言瞻宁位,触感崩心。思播遗恩,俾覃黎献。可大赦天下。改天康二年为光大元年。孝悌力田赐爵一级。己卯,以领军将军吴明彻为丹阳尹。辛卯,舆驾亲祀南郊。二月辛亥,宣毅将军、南豫州刺史余孝顷谋反伏诛。癸丑,以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扬州刺史始兴王伯茂为中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黄法𣰰为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鄱阳王伯山为镇东将军、东扬州刺史。三月甲午,以尚书右仆射沈钦为侍中、尚书左仆射。夏四月乙卯,太白昼见。五月癸巳,以领军将军、丹阳尹吴明彻为安南将军、湘州刺史。乙未,以镇右将军杜棱为领军将军。安南将军、湘州刺史华皎谋反,丙申,以中抚大将军淳于量为使持节、征南大将军,总率舟师以讨之。六月壬寅,以中军大将军、司空徐度进号车骑将军,总督京邑众军,步道袭湘州。闰月癸巳,以云麾将军新安王伯固为丹阳尹。秋七月戊申,立皇子至泽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王公卿士已下赉帛各有差。九月乙巳,诏曰:逆贼华皎,极恶穷凶,遂树立萧岿,谋危社稷。弃亲即雠,人神愤惋,王师电速,水陆争前,枭剪之期,匪朝伊暮。其家口在北里尚方,宜从诛戮,用明国宪。丙辰,百济国遣使献方物。是月,周将长胡公拓跋定率步骑二万入郢州,与华皎水陆俱进,都督淳于量、吴明彻等与战,大破之。皎单舸奔江陵,擒拓跋定,俘获万馀人,马四千馀匹,送京师。冬十月辛巳,赦湘、巴二郡为皎所诖误者。甲申,舆驾亲祀太庙。十一月己未,以护军将军沈恪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甲子,侍中、中权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特进、左光禄大夫王冲薨。十二月庚寅,以兼从事中郎孔英哲为奉圣亭侯,奉孔子祀。二年春正月己亥,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徒、录尚书、扬州刺史安成王顼进位太傅,领司徒,加殊礼,剑履上殿;侍中、征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章昭达进号征南大将军;淳于量为侍中、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安南将军、湘州刺史吴明彻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进号镇南将军;云麾将军、郢州刺史程灵洗进号安西将军。庚子,诏讨华皎军人死王事者并给棺槥,送还本乡,仍复其家。甲子,罢吴州,以鄱阳郡还属江州。侍中、司空、车骑将军徐度薨。夏四月辛巳,太白昼见。丁亥,割东扬州晋安郡为丰州。五月丙辰,太傅安成王顼献玉玺一。六月丁卯,彗星见。秋七月丙午,舆驾亲祀太庙。戊申,新罗国遣使献方物。壬戌,立皇弟伯智为永阳王,伯谋为桂阳王。九月甲辰,林邑国遣使献方物。丙午,狼牙脩国遣使献方物。以侍中、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章昭达为中抚大将军。戊午,太白昼见。冬十月庚午,舆驾亲祀太庙。十一月丙午,以前平西将军、荆州刺史沈恪为护军将军。壬子,以镇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黄法𣰰为镇西将军、郢州刺史,新除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淳于量为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甲寅,慈训太后集群臣于朝堂,令曰:中军仪同、镇北仪同、镇右将军、护军将军、八座卿士:昔梁运季末,海内沸腾,天下苍生,殆无遗噍。高祖武皇帝拨乱反正,膺图御箓,重悬三象,还补二仪;世祖文皇帝克嗣洪基,光宣宝业,惠养中国,绥宁外荒;并战战兢兢,劬劳缔构,庶几鼎运,方隆殷、夏。伯宗昔在储宫,本无令闻,及居崇极,遂骋凶淫。居处谅闇,固不哀戚,嫔嫱丱角,就馆相仍,岂但依车所纳,是讥宗正,衰绖生子,得诮右师。七百之祚何凭,三千之罪为大。且费引金帛,令充椒阃,内府中藏,军备国储,未盈期稔,皆已空竭。太傅亲承顾托,镇守宫闱,遗诰绸缪,义深垣屏,而攒涂未御,翌日无淹,仍遣刘师知、殷不佞等显言排斥。韩子高小竖轻佻,推心委仗,阴谋祸乱,决起萧墙。元相虽持,但除君侧。又以余孝顷密迩京师,便相徵召,殃慝之咎,凶徒自擒,宗社之灵,祅氛是灭。于是密诏华皎,称兵上流,国祚忧惶,几移丑类。乃至要招远近,叶力巴、湘,支党纵横,寇扰黟、歙。又别敕欧阳纥等攻逼衡州,岭表纷纭,殊淹弦望。岂止罪浮于昌邑,非唯声丑于太和。但贼竖皆亡,祅徒已散,日望惩改,犹加掩抑,而悖礼忘德,情性不悛,乐祸思乱,昏慝无已。张安国蕞尔凶狡,穷为小盗,仍遣使人蒋裕钩出上京,即置行台,分选凶党。贼皎妻吕,舂徒为戮,纳自奚宫,藏诸永巷,使其结引亲旧,规图戕祸。荡主侯法喜等,太傅麾下,恒游府朝,啖以深利,谋兴肘腋。适又荡主孙泰等潜相连结,大有交通,兵力殊彊,指期挻乱。皇家有庆,历数遐长,天诱其衷,同然开发。此诸文迹,今以相示,是而可忍,谁则不容。祖宗基业,将惧倾霣,岂可复肃恭禋祀,临御兆民。式稽故实,宜在流放,今可特降为临海郡王,送还藩邸。太傅安成王固天生德,齐圣广深,二后钟心,三灵伫眷。自前朝不悆,任总邦家,威惠相宣,刑礼兼设,指挥啸咤,湘、郢廓清,辟地开疆,荆、益风靡,若太戊之承殷历,中都之奉汉家,校以功名,曾何髣髴。且地彰灵玺,天表长彗,布新除旧,祯祥咸显。文皇知子之鉴,事甚帝尧,传弟之怀,久符太伯。今可还申曩志,崇立贤君,方固宗祧,载贞辰象。中外宜依旧典,奉迎舆驾。未亡人不幸属此殷忧,不有崇替,容危社稷,何以拜祠高寝,归祔武园。揽笔潸然,兼怀悲庆。是日,出居别第。太建二年四月薨,时年十九。帝仁弱无人君之器,世祖每虑不堪继业。既居冢嫡,废立事重,是以依违积载。及疾将大渐,召高宗谓曰:吾欲遵太伯之事。高宗初未达旨,后寤,乃拜伏涕泣,固辞。其后宣太后依诏废帝焉。史臣曰:临海虽继体之重,仁厚懦弱,混一是非,不惊得丧,盖帝摰、汉惠之流也。世祖知神器之重,谅难负荷,深鉴尧旨,弗传宝祚焉。
[book_title]皇极典第四十卷
帝纪部汇考三十四
陈三
宣帝本纪
按《陈书·宣帝本纪》:高宗孝宣皇帝讳顼,字绍世,小字师利,始兴昭烈王第二子也。梁大通二年七月辛酉生,有赤光满堂室。少宽大,多智略。及长,美容仪,身长八尺三寸,手垂过膝。有勇力,善骑射。高祖平侯景,镇京口,梁元帝徵高祖子侄入侍,高祖遣高宗赴江陵,累官为直阁将军、中书侍郎。时有马军主李总与高宗有旧,每同游处。高宗尝夜被酒,张灯而寐,总适出,寻返,乃见高宗身是大龙,总便惊骇,走避佗室。及江陵陷,高宗迁于关右。永定元年,遥袭封始兴郡王,邑二千户。三年,世祖嗣位,改封安成王。天嘉三年,自周还,授侍中、中书监、中卫将军,置佐史。寻授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东扬南豫北江五州诸军事、扬州刺史,进号骠骑将军,馀如故。四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六年,迁司空。天康元年,授尚书令,馀并如故。废帝即位,拜司徒,进号骠骑大将军,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给班剑三十人。光大二年正月,进位太傅,领司徒,加殊礼,剑履上殿,增邑并前三千户,馀并如故。十一月甲寅,慈训太后令废帝为临海王,以高宗入纂。
太建元年春正月甲午,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诏曰:夫圣人受命,王者中兴,并由懿德,方作元后。高祖武皇帝揖拜尧图,经纶禹迹,配天之业,光辰象而利贞,格地之功,侔川岳而长远。世祖文皇帝体上圣之姿,当下武之运,筑宫示俭,所务唯德,定鼎初基,厥谋斯在。朕以寡薄,才非圣贤,夙荷前规,方传景祚。虽复亲承训诲,志守蕃维,咏季子之高风,思城阳之远托,自元储绍国,正位君临,无道非几,伫闻刑措。岂图王室不造,频谋乱阶,天步艰难,将倾宝历,仰惟嘉命,爰集朕躬。我心贞确,坚誓苍昊,而群辟启请,相喧渭桥,文母尊严,悬心长乐,对扬玺绂,非止殷汤之三辞,履涉春冬,何但代王之五让。今便肃奉天策,钦承介圭。若据沧溟,踰增兢业。思所以云行雨施,品物咸亨,当与黔黎,普同斯庆。可改光大三年为太建元年。大赦天下。在位文武赐位一阶,孝悌力田及为父后者赐爵一级,异等殊才,并加策序。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赐谷五斛。复太皇太后尊号曰皇太后。立妃柳氏为皇后,世子叔宝为皇太子,皇子南中郎将、江州刺史康乐侯叔陵为始兴王,奉昭烈王祀。乙未,舆驾谒太庙。丁酉,分命大使巡行四方,观省风俗。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新除中抚大将军章昭达进号车骑大将军,新除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淳于量为征北大将军,镇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新除镇西将军、郢州刺史黄法𣰰进号征西大将军,新除安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湘州刺史吴明彻进号镇南将军,镇东将军、扬州刺史、鄱阳王伯山进号中卫将军,尚书仆射沈钦为尚书左仆射,度支尚书王劢为尚书右仆射,护军将军沈恪为镇南将军、广州刺史。辛丑,舆驾亲祀南郊。壬寅,以皇子建安侯叔英为宣惠将军、东扬州刺史,改封豫章王。丰城侯叔坚改封长沙王。癸卯,以明威将军周弘正为特进。戊午,舆驾亲祀太庙。二月庚午,皇后谒太庙。辛未,皇太子谒太庙。乙亥,舆驾亲耕籍田。夏五月甲午,齐遣使来聘。丁巳,以吏部尚书、领大著作徐陵为尚书右仆射,太子詹事、驸马都尉沈君理为吏部尚书。秋七月辛卯,皇太子纳妃沈氏,王公以下赐帛各有差。丁酉,以平东将军、吴郡太守晋安王伯恭为中护军,进号安南将军。九月甲辰,以新除中护军晋安王伯恭为中领军。冬十月,新除左卫将军欧阳纥据广州举兵反。辛未,遣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章昭达率众讨之。壬午,舆驾亲祀太庙。
二年春正月乙酉,以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郢州刺史黄法𣰰为中权大将军。丙午,舆驾亲祀太庙。二月癸未,仪同章昭达擒欧阳纥送都,斩于建康市,广州平。三月丙申,皇太后崩。丙午,曲赦广、衡二州。丁未,大赦天下。又诏自讨周迪、华皎已来,兵交之所有死亡者,并命收敛,并给棺槥,送还本乡;疮痍未瘳者,各给医药。夏四月乙卯,临海王伯宗薨。戊寅,皇太后祔葬万安陵。闰月戊申,舆驾谒太庙。己酉,太白昼见。五月乙卯,仪同黄法𣰰献瑞璧一。壬午,齐遣使来吊。六月戊子,新罗国遣使献方物。辛卯,大雨雹。乙巳,分遣大使巡行州郡,省理冤屈。戊申,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章昭达进号车骑大将军,安南将军、广州刺史沈恪进号镇南将军。秋八月甲申,诏曰:怀远以德,抑惟恒典,抚我则后,民之本志。顷年江介襁负相随,崎岖归化,亭候不绝,宜加恤养,答其诚心。惟是荒境自投,有在都邑及诸州镇,不问远近,并蠲课役。若克平旧土,反我侵地,皆许还乡,一无拘限。州郡县长明加甄别,良田废村,随便安处。若辄有课订,即以扰民论。又诏曰:民惟邦本,著在典谟,治国爱民,抑又通训。朕听朝晏罢,日昃劬劳,方流惠泽,覃被亿兆。有梁之季,政刑废缺,条纲弛紊,僭盗荐兴,役赋征徭,尤为烦刻。大陈御宇,拯兹馀弊,灭扈戡黎,勿遑创改,年代弥流,将及成俗,如弗解张,物无与厝,夕惕疚怀,有同首疾。思从卑菲,约己济民,虽府帑未充,君孰与足,便可删革,去其泰甚,冀永为定准,令简而易从。自今维作田,值水旱未收,即列在所,言上折除。军士年登六十,悉许放还。巧手于役死亡及与老疾,不劳订补。其籍有巧隐,并王公百司辄受民为程荫,解还本属,开恩听首。在职治事之身,须通相检示,有失不推,当局任罪。命长代换,具条解舍户数,村度后人。户有增进,即加擢赏;若致减散,依事准结。有能垦起荒田,不问顷亩少多,依旧蠲税。戊子,太白昼见。九月乙丑,以散骑常侍镇东将军吴兴太守杜棱为特进、护军将军。冬十月乙酉,舆驾亲祀太庙。十一月辛酉,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癸巳夜,西北有雷声。
三年春正月癸丑,以尚书右仆射、领大著作徐陵为尚书仆射。辛酉,舆驾亲祀南郊。辛未,亲祀北郊。二月辛巳,舆驾亲祀明堂。丁酉,亲耕籍田。三月丁丑,大赦天下。自天康元年讫太建元年,逋馀军粮、禄秩、夏调未入者,悉原之。又诏犯逆子弟支属逃亡异境者,悉听归首;见絷系者,量可散释;其有居宅,并追还。夏四月壬辰,齐遣使来聘。五月戊申,太白昼见。辛亥,辽东、新罗、丹丹、天竺、盘盘等国并遣使献方物。六月丁亥,江阴王萧季卿以罪免。甲辰,封东中郎将长沙王府咨议参军萧彝为江阴王。秋八月辛丑,皇太子亲释奠于太学,二傅、祭酒以下可赉帛各有差。九月癸酉,太白昼见。冬十月甲申,舆驾亲祀太庙。乙酉,周遣使来聘。己亥,丹丹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壬辰,车骑大将军、司空章昭达薨。
四年春正月丙午,以云麾将军、江州刺史始兴王叔陵为湘州刺史,进号平南将军;东中郎将、吴郡太守长沙王叔坚为宣毅将军、江州刺史;尚书仆射、领大著作徐陵为尚书左仆射;中书监王劢为尚书右仆射。庚申,以丹阳尹衡阳王伯信为信威将军、中护军。庚午,舆驾亲祀太庙。二月乙酉,立皇子叔卿为建安王,授东中郎将、东扬州刺史。三月壬子,以散骑常侍孙玚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乙丑,扶南、林邑国并遣使来献方物。夏四月戊子,以中权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黄法𣰰为征南大将军、南豫州刺史。五月癸卯,尚书右仆射王劢卒。六月辛巳,侍中、镇右将军、右光禄大夫杜棱卒。秋八月辛未,周遣使来聘。丁丑,景云见。戊寅,诏曰:国之大事,受脤兴戎。师出以律,禀策于庙,所以乂安九有,克成七德。自顷扫涤群秽,廓清诸夏,乃貔貅之戮力,亦帷幄之运筹。虽元恶已戡,干戈载戢,呼韩来谒,亭鄣无警,但不教民战,是谓弃之,仁必有勇,无忘武备。磻溪之传韬诀,谷城之授神符,文叔悬制戎规,孟德颇言兵略。朕既惭暗合,良皆披览。兼昔经督戎,备尝行陈,齐以七步,肃之三鼓,得自胸襟,指掌可述。今并条制,凡十三科,宜即班宣,以为永准。乙未,诏停督湘、江二州逋租,无锡等十五县流民,并蠲其繇赋。秋九月庚子朔,日有蚀之。辛亥,大赦天下。又诏曰:举善从谏,在上之明规;进贤谒言,为臣之令范。朕以寡德,嗣守宝图,虽世袭隆平,治非宁一。辨方分职,旰食早衣;傍阙争臣,下无贡士。何其阙尔,鲜能抗直。岂余独运,匪荐谠言。置鼓公车,罕论得失;施石象魏,莫陈可否。朱云摧槛,良所不逢;禽息触楹,又为难值。至如衣褐以见,担簦以游,或耆艾绝伦,或妙年异等,干时而不偶,左右莫之誉,黑貂改敝,黄金且殚,终身滞淹,可为太息。又贵为百辟,贱有十品,工拙并骛,劝沮莫分,街谣徒拥,廷议斯阙。实朕之弗明,而时无献替。永言至治,何乃爽欤。外可通示文武:凡厥在位,风化乖殊,朝政纰蠹,正色直辞,有犯无隐。兼各举所知,随才明试。其莅政廉秽,在职能否,分别矢言,俟兹黜陟。丙寅,以故太尉徐度、仪同杜棱、仪同程灵洗配食高祖庙庭,故车骑将军章昭达配食世祖庙庭。冬十月乙酉,舆驾亲祀太庙。戊戌,以镇南将军、广州刺史沈恪为领军将军。十月己亥夜地震。闰月辛未,诏曰:姑孰饶旷,荆河斯拟,博望关畿,天限严峻,龙山南指,牛渚北临,对熊绎之馀城,迩全琮之故垒,良畴美柘,畦畎相望,连宇高甍,阡陌如绣。自梁末兵灾,彫残略尽,比虽务优宽,犹未克复,咫尺封畿,宜须殷阜。且众将部下,多寄上下,军民杂俗,极为蠹耗。自今有罢任之徒,许分留部下;其已在江外,亦令迎还,悉住南州津里安置。有无交货,不责市估;莱荒垦辟,亦停租税。台遣镇监一人,共刺史、津主分明检押,给地赋田,各立顿舍。十二月壬寅,甘露降乐游苑。甲辰,舆驾幸乐游苑,采甘露,宴群臣。丁卯,诏曰:梁氏之季,兵火荐臻,承华焚荡,顿无遗构。宝命维新,迄将二纪,频事戎旅,未遑修缮。今工役差閒,椽楹有拟,来岁开肇,创筑东宫,可权置起部尚书、将作大匠,用主监作。五年春正月癸酉,以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淳于量为中权大将军;宣惠将军、豫章王叔英为南徐州刺史,进号平北将军;吏部尚书、驸马都尉沈君理为尚书右仆射,领吏部。辛巳,舆驾亲祀南郊。甲午,舆驾亲祀太庙。二月辛丑,舆驾亲祀明堂。乙卯,夜有白气如虹,自北方贯北斗紫宫。三月壬午,分命众军北伐,以镇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吴明彻都督征讨诸军事。丙戌,西衡州献马生角。己丑,皇孙引生,内外文武赐帛各有差,为父后者爵一级。北讨大都督吴明彻统众十万,发自白下。夏四月癸卯,前巴州刺史鲁广达克齐大岘城。辛亥,吴明彻克秦州水栅。庚申,齐遣兵十万援历阳,仪同黄法𣰰破之。辛酉,齐军救秦州,吴明彻又破之。癸亥,诏北伐众军所杀齐兵,并令埋掩。甲子,南谯太守徐槾克石梁城。五月己巳,石梁城降。癸酉,阳平郡城降。甲戌,徐槾克庐江郡城。丙子,黄法𣰰克历阳城。己卯,北高唐郡城降。辛巳,诏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黄法𣰰徙镇历阳,齐改县为郡者并复之。乙酉,南齐昌太守黄咏克齐昌外城。丙戌,庐陵内史任忠军次东关,克其东西二城,进克蕲城。戊子,又克谯郡城,秦州城降。癸巳,瓜步、胡墅二城降。六月庚子,郢州刺史李综克滠口城。乙巳,任忠克合州外城。庚戌,淮阳、沐阳郡并弃城走。癸丑,景云见。豫章内史程文季克泾州城。乙卯,宣毅司马湛陁克新蔡城。癸卯,周遣使来聘。黄法𣰰克合州城。吴明彻师次仁州,甲子,克其州城。是月,治明堂。秋七月乙丑,镇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吴明彻进号征北大将军。戊辰,齐遣众二万援齐昌,西阳太守周炅破之。己巳,吴明彻军次峡口,克其北岸城,南岸守者弃城走。周炅克巴州城。淮北绛城及谷阳士民,并诛其渠帅,以城降。丙戌,吴明彻克寿阳外城。八月乙未,山阳城降。壬寅,盱眙城降。戊申,罢南齐昌郡。壬子,戎昭将军徐敬辩克海安城。青州东海城降。戊午,平固侯陈敬泰等克晋州城。九月甲子,阳平城降。壬申,高唐太守沈善度克马头城。甲戌,齐安城降。丙子,左卫将军樊毅克广陵楚子城。癸未,尚书右仆射、领吏部、驸马都尉沈君理卒。丁亥,前鄱阳内史鲁天念克黄城小城,齐军退保大城。戊子,割南兖州之盱眧郡属谯州。壬辰晦,夜明。黄城大城降。冬十月甲午,郭默城降。戊戌,以中书令王玚为吏部尚书。己亥,以特进、领国子祭酒周弘正为尚书右仆射。乙巳,吴明彻克寿阳城,斩王琳,传首京师,枭于朱雀航。丁未,齐兵万人至颍口。樊毅击走之。辛亥,齐遣兵援苍陵,又破之。丙辰,诏曰:梁末得悬瓠,以寿阳为南豫州,今者克复,可还为豫州。以黄城为司州,治下为安昌郡,浐湍为汉阳郡,三城依梁为义阳郡,并属司州。以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吴明彻为豫州刺史,进号车骑大将军;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黄法𣰰为征西大将军、合州刺史。戊午,湛陁克齐昌城。十一月甲戌,淮阴城降。庚辰,威卤将军刘桃根克煦山城。辛巳,樊毅克济阴城。己丑,鲁广达等克北徐州。十二月壬辰朔,诏曰:古者反噬叛逆,尽族诛灭,所以藏其首级,诫之后世。比者所戮止在一身,子孙或存,枭悬自足,不容久归武库,长比月支。恻隐之怀,有仁不忍。维熊昙朗、留异、陈宝应、周迪、邓绪等及今者王琳首,并还亲属,以弘广宥。乙未,谯城降。乙巳,立皇子叔明为宜都王,叔献为河东王。壬午,任忠克霍州城。
六年春正月壬戌朔,诏曰:王者以四海为家,万姓为子,一物乖方,夕惕犹厉,六合未混,旰食弥忧。朕嗣纂鸿基,思弘经略,上符景宿,下叶人谋,命将兴师,大拯沦溺。灰琯未周,凯捷相继,拓地数千,连城将百。蠢彼馀黎,毒兹异境,江淮年少,犹有剽掠,乡闾无赖,摘出阴私,将帅军人,罔顾刑典,今使苛法蠲除,仁声载路。且肇元告庆,边服来荒,始睹皇风,宜覃曲泽,可赦江右淮北南司、定、霍、光、建、朔、合、豫、北徐、仁、北兖、青、冀,南谯、南兖十五州,郢州之齐安、西阳,江州之齐昌、新蔡、高唐,南豫州之历阳、临江郡土民,罪无轻重,悉皆原宥。将帅职司,军人犯法,自依常科。以翊前将军新安王伯固为中领军,进号安前将军;安前将军、中领军晋安王伯恭为安南将军、南豫州刺史。壬午,舆驾亲祀太庙。甲申,广陵金城降。周遣使来聘。高丽国遣使献方物。二月壬辰朔,日有蚀之。辛亥,舆驾亲耕籍田。丙辰,以中权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淳于量为征西大将军、郢州刺史。三月癸亥,诏曰:去岁南川颇言失稔,所督田租于今未即。豫章等六郡太建五年田租,可申半至秋。豫章又逋太建四年检首田税,亦申至秋。南康一郡,岭下应接,民间尤弊,太建四年田租未入者,可特原除。庶脩垦无废,岁取方实。夏四月庚子,彗星见。辛丑,诏曰:戢情怀善,有国之令图,拯弊救危,圣范之通训。近命师薄伐,义在济民,青、齐旧隶,胶、光部落,久患凶戎,争归有道,弃彼农桑,忘其衣食。而大军未接,中途止憩,朐山、黄郭,车营布满,扶老携幼,蓬流草跋,既丧其本业,咸事游手,饥馑疾疫,不免流离。可遣大使精加慰抚,仍出阳平仓谷,拯其悬罄,并充粮种。劝课士女,随近耕种。石鳖等屯,适意脩垦。六月壬辰,尚书右仆射、领国子祭酒周弘正卒。乙巳,以中卫将军、扬州刺吏鄱阳王伯山为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中护军衡阳王伯信为宣毅将军、扬州刺史。冬十一月乙亥,诏北讨行军之所,并给复十年。十二月癸巳,平南将军、湘州刺史始兴王叔陵进号镇南将军。戊戌,以吏部尚书王玚为尚书右仆射,度支尚书孔奂为吏部尚书。丙午,安右将军、左光禄大夫王通加特进。
七年春正月辛未,舆驾亲祀南郊。乙亥,左卫将军樊毅克潼州城。辛巳,舆驾亲祀北郊。二月戊申,樊毅克下邳、高栅等六城。三月辛未,诏豫、二兖、谯、徐、合、霍、南司、定九州及南豫、江、郢所部在江北诸郡罝云旗义士,往大军及诸镇备防。戊寅,以新除征西大将军、合州刺史、开府仪同三司黄法𣰰为豫州刺史。改梁东徐州为安州,武州为沅州。移谯州镇于新昌郡,以秦郡属之。盱眙、神农二郡还隶南兖州。夏四月丙戌,有星孛于大角。庚寅,监豫州陈桃根于所部得青牛,献之,诏遣还民。甲午,舆驾亲祀太庙。乙未,陈桃根又表上织成罗文锦被裘各二,诏于云龙门外焚之。壬子,郢州献瑞钟六。五月乙卯,割谯州之秦郡还隶南兖州。分北谯县置北谯郡,领阳平所属北谯、西谯二县。合州之南梁郡,隶入谯州。六月丙戌,为北讨将士死王事者克日举哀。壬辰,以尚书右仆射王玚为尚书左仆射。己酉,改作云龙、神虎门。秋八月壬寅,移西阳郡治保城。癸卯,周遣使来聘。闰九月壬辰,都督吴明彻大破齐军于吕梁。是月,甘露频降乐游苑。丁未,舆驾幸乐游苑,采甘露,宴群臣,诏于苑龙舟山立甘露亭。冬十月戊午,以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鄱阳王伯山为征南将军、江州刺史;安前将军、中领军新安王伯固为南徐州刺史,进号镇北将军;信威将军、江州刺史长沙王叔坚为云麾将军、中领军。己巳,立皇子叔齐为新蔡王,叔文为晋熙王。十一月庚戌,以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郢州刺史淳于量为中军大将军。十二月丙辰,以新除云麾将军、郢州刺史长沙王叔坚为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东中郎将、东扬州刺史建安王叔卿为云麾将军、郢州刺史,宣惠将军宜都王叔明为东扬州刺史。壬戌,以尚书仆射王玚为尚书左仆射,太子詹事、扬州大中正陆缮为尚书右仆射,国子祭酒徐陵为领军将军。甲子,南康郡献瑞钟。
八年春正月庚辰,西南有紫云见。二月壬申,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吴明彻进位司空。丁丑,诏江东道太建五年以前租税夏调逋在民间者,皆原之。夏四月甲寅,诏曰:元戎凯旋,群师振旅,旌功策赏,宜有飨宴。今月十七日,可幸乐游苑,设丝竹之乐,大会文武。己未,舆驾亲祀太庙。庚寅,尚书左仆射王玚卒。六月癸丑,以云麾将军、广州刺史长沙王叔坚为合州刺史,进号平北将军。甲寅,以尚书右仆射陆缮为尚书左仆射,新除晋陵太守王克为尚书右仆射。秋八月丁卯,以车骑大将军、司空吴明彻为南兖州刺史。九月戊戌,以皇子叔彪为淮南王。冬十一月乙酉,以平南将军、湘州刺史长沙王叔坚为平西将军、郢州刺史。丁酉,分江州晋熙、高唐、新蔡三郡为晋州。辛丑,以冠军将军庐陵王伯仁为中领军。十二月丁卯,以新除太子詹事徐陵为右光禄大夫。
九年春正月辛卯,舆驾亲祀北郊。壬寅,以湘州刺史、新除中卫将军始兴王叔陵为扬州刺史;云麾将军建安王叔卿为湘州刺史,进号平南将军。二月壬午,舆驾亲耕籍田。夏五月丙子,诏曰:朕昧旦求衣,日旰方食,思弘亿兆,用臻俾乂,而牧守莅民,廉平未洽,年常租赋,多致逋馀,即此务农,宜弘宽省。可起太建以来讫八年流移叛户所带租调,七年八年叛义丁、五年讫八年叛军丁、六年七年逋租田米粟夏调绵绢丝石麦等,五年讫七年逋赀绢,皆悉原之。秋七月乙亥,以轻车将军、丹阳尹江夏王伯义为合州刺史。己卯,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庚辰,大雨,震万安陵华表。己丑,震慧日寺刹及瓦官寺重门,一女子于门下震死。冬十月戊午,司空吴明彻破周将梁士彦众数万于吕梁。十二月戊申,东宫成,皇太子移于新宫。
十年春正月己巳朔,以中领军庐陵王伯仁为平北将军、南徐州刺史,翊左将军、右光禄大夫、领太子詹事徐陵为领军将军。二月甲子,北讨众军败绩于吕梁,司空吴明彻及将卒已下,并为周军所获。三月辛未,震武库。丙子,分命众军以备周: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淳于量为大都督,总水陆诸军事;明威将军孙玚都督荆、郢水陆诸军事,进号镇西将军;左卫将军樊毅为大都督,督朱沛、清口上至荆山缘淮众军,进号平北将军;武毅将军任忠都督寿阳、新蔡、霍州等众军,进号宁远将军。乙酉,大赦天下。丁酉,以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护军将军淳于量为南兖州刺史,进号车骑将军。夏四月庚戌,诏曰:懋赏之言,明于训诰,挟纩之美,著在抚巡。近岁薄伐,廓清淮、泗,摧锋致果,文武毕力,栉风沐雨,寒暑亟离,念功在兹,无忘终食。宜班荣赏,用酬厥劳。应在军者可并赐爵二级,并加赉恤,付选即便量处。又诏曰:惟尧葛衣鹿裘,则天为大,伯禹敝衣菲食,夫子曰无间然,故俭德之恭,约失者鲜。朕君临宇宙,十变年籥,旰日勿休,乙夜忘寝,跂予思治,若济巨川,念兹在兹,懔同驭朽。非贪四海之富,非念黄屋之尊,导仁寿以寘群生,宁劳役以奉诸己。但承梁季,乱离斯瘼,宫室禾黍,有名亡处,虽轮奂未睹,颇事经营,去泰去甚,犹为劳费。加以戎车屡出,千金日损,府帑未充,民疲征赋。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兴言静念,夕惕怀抱,垂训立法,良所多惭。斲雕为朴,庶几可慕,雉头之服既焚,弋绨之衣方袭,损撤之制,前自朕躬,草偃风行,冀以变俗。应御府堂署所营造礼乐仪服军器之外,其馀悉皆停息;掖庭常供、王侯妃主诸有俸恤,并各量减。丁巳,以新除镇右将军新安王伯固为护军将军。戊午,樊毅遣军渡淮北对清口筑城。庚申,大雨雹。壬戌,清口城不守。五月甲申,太白昼见。六月丁卯,大雨,震大皇寺刹、庄严寺露盘、重阳阁东楼、千秋门内槐树、鸿胪府门。秋七月戊戌,新罗国遣使献方物。乙巳,以散骑常侍、兼吏部尚书袁宪为吏部尚书。八月乙丑朔,改秦郡为义州。戊寅,陨霜,杀稻菽。九月壬寅,以平北将军樊毅为中领军。乙巳,立方明坛于娄湖。戊申,以中卫将军、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陵兼王官伯临盟。甲寅,舆驾幸娄湖临誓。乙卯,分遣大使以盟誓班下四方,上下相警戒也。壬戌,以宣惠将军江夏王伯义为东扬州刺史。冬十月戊寅,罢义州及琅邪、彭城二郡。立建兴,领建安、同夏、乌山、江乘、临沂、湖熟等六县,属扬州。戊子,以尚书左仆射陆缮为尚书仆射。十一月辛丑,以镇西将军孙玚为郢州刺史。十二月乙亥,合州庐江蛮田伯兴出寇枞阳,刺史鲁广达讨平之。
十一年春正月丁酉,龙见于南兖州永宁楼侧池中。二月癸亥,舆驾亲耕籍田。三月丁未,诏淮北义人率户口归国者,建其木属旧名,置立郡县,即隶近州,赋给田宅,唤订一无所预。五月乙巳,诏曰:昔轩辕命于风后、力牧,放勋咨尔稷、契、朱虎,冕旒垂拱,化致隆平。爰逮汉列五曹,周分六职,设官理务,各有攸司,亦几期刑措,卜世弥永,并赖群才,用康庶绩。朕日昃劬劳,思弘治要,而机事尚拥,政道未凝,夕惕于怀,罔知攸济。方欲仗兹舟楫,委成股肱,徵名责实,取宁多士。自今应尚书曹、府、寺、内省监、司文案,悉付局参议分判。其军国兴造、徵发、选序、三狱等事,前须详断,然后启闻。凡诸辩决,务令清乂,约法守制,较若画一,不得前后舛互,自相矛楯,致有枉滞。纡意舞文,纠听所知,靡有攸赦。甲寅,诏曰:旧律以枉法受财为坐虽重,直法容贿其制甚轻,岂不长彼贪残,生其舞弄。事涉货财,宁不尤切。今可改不枉法受财者,科同正盗。六月庚辰,以镇前将军豫章王叔英为镇南将军、江州刺史。丙戌,以征南将军、江州刺史鄱阳王伯山为中权将军、护军将军。秋七月辛卯,初用大货六铢钱。八月甲子,青州义主朱显宗等率所领七百户入附。丁卯,舆驾幸大壮观阅武。戊寅,舆驾还宫。冬十月甲戌,以安前将军、祠部尚书晋安王伯恭为军师将军,尚书仆射陆缮为尚书左仆射。十一月辛卯,诏曰:画冠弗犯,革此浇风,孥戮是蹈,化于薄俗。朕肃膺宝命,迄将一纪,思经邦济治,忧国爱民,日昃劬劳,夜分辍寝,而还淳反朴,其道靡阶,雍熙盛美,莫云能致。遂乃鞫讯之牒,盈于听览,舂釱之人,烦于牢犴。周成刑措,汉文断狱,杼轴空劳,邈焉既远。加以蕞尔丑徒,轶我彭、汴,惟、汝氓庶,企踵王略,治兵誓旅,义存拯救。飞刍挽粟,征赋颇烦,暑雨祁寒,宁忘咨怨。兼宿度乖舛,次舍违方,若曰之诫,责归元首,愧心斯积,驭朽是惧。即建子令月,微阳初动,应此嘉辰,宜播宽泽,可大赦天下。甲午,周遣柱国梁士彦率众至肥口。戊戌,周军进围寿阳。辛丑,以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剌史淳于量为上流水军都督;中领军樊毅都督北讨诸军事,加安北将军;散骑常侍、左卫将军任忠都督北讨诸军事,加平北将军;前丰州刺史皋文奏率步骑三千趣阳平郡。癸卯,任忠率步骑七千趣秦郡。丙午,新除仁威将军、右卫将军鲁广达率众入淮。是日,樊毅领水军二万自东关入焦湖,武毅将军萧摩诃率步骑趣历阳。戊申,豫州陷。辛亥,霍州又陷。癸丑,以新除中卫大将军、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陵为大都督,总督水步众军。十二月乙丑,南北兖、晋三州,及盱眙、山阳、阳平、马头、秦、历阳、沛、北谯、南梁等九州,并自拔还京师。谯、北徐州又陷。自是淮南之地尽没于周矣。己巳,诏曰:昔尧、舜在上,茅屋土阶,汤、禹为君,藜杖韦带。至如甲帐珠络,华榱璧珰,未能雍熙,徒闻侈欲。朕企仰前圣,思求讼平,正道多违,浇风又靡。至今贵里豪家,金铺玉舄,贫居陋巷,彘食牛衣,称物平施,何其辽远。爟烽未息,役赋兼劳,文吏奸贪,妄动科格。重以旗亭关市,税敛繁多,不广都内之钱,非供水衡之费,逼遏商贾,营谋私蓄。靖怀众弊,宜事改张。弗弘王道,安拯民蠹。今可宣敕主衣、尚方诸堂署等,自非军国资须,不得缮造众物。后宫僚列,若有游长,掖庭启奏,即皆量遣。太子秘戏,非会礼经,乐府倡优,不合雅正,并可删改。市估津税,军令国章,更须详定,唯务平允。别观离宫,郊间野外,非恒飨宴,勿复脩治。并敕内外文武车马宅舍,皆循俭约,勿尚奢华。违我严规,抑有刑宪。所由具为条格,标榜宣示,令喻朕心焉。癸酉,遣平北将军沈恪、电威将军裴子烈镇南徐州,开远将军徐道奴镇栅口,前信州刺史杨宝安镇白下。戊寅,以中领军樊毅为镇西将军、都督荆郢巴武四州水陆诸军事。
十二年春正月戊戌,以散骑常侍、左卫将军任忠为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督缘江军防事。三月壬辰,以平北将军庐陵王伯仁为翊左将军、中领军。夏四月癸亥,尚书左仆射陆缮卒。乙丑,以宣毅将军河东王叔献为南徐州刺史。己卯,大雩。壬午,雨。五月癸巳,以军师将军、尚书右仆射晋安王伯恭为尚书仆射。六月壬戌,大风坏皋门中闼。秋八月己未,周使持节、上柱国、郧州总管荥阳郡公司马消难以郧、随、温、应、土、顺、沔、儇、岳等九州,鲁山、甑山、沌阳、应城、平靖、武阳、上明、涓水等八镇内附。诏以消难为使持节、侍中、大都督、总督安随等九州八镇诸军事、车骑将军、司空,封随郡公,给鼓吹、女乐各一部。庚申,诏镇西将军樊毅进督沔、汉诸军事。遣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任忠率众趣历阳;通直散骑常侍、超武将军陈慧纪为前军都督,趣南兖州。戊辰,以新除司空司马消难为大都督水陆诸军事。庚午,通直散骑常侍淳干陵克临江郡。癸酉,智武将军鲁广达克郭默城。甲戌,大雨霖。丙子,淳于陵克祐州城。九月癸未,周临江太守刘显光率众内附。是夜,天东南有声,如风水相击,三夜乃止。丙戌,改安陆郡为南司州。丁亥,周将王延贵率众援历阳,任忠击破之,生擒延贵等。己酉,周广陵义主曹药率众入附。冬十月癸丑,大雨雹震。十一月己丑,诏曰:朕君临四海,日旰劬劳,思弘至治,未臻斯道。而兵车骤出,军费尤烦,刍漕控引,不能徵赋。夏中亢旱伤农,畿内为甚,民失所资,岁取无托。此则政刑未理,阴阳舛度,黎元阻饥,君孰与足。靖言兴念,余责在躬,宜布惠泽,溥沾氓庶。其丹阳、吴兴、晋陵、建兴、义兴、东海、信义、陈留、江陵等十郡,并谢署即年田税、禄秩,并各原半,其丁租半申至来岁秋登。十二月庚辰,宣毅将军、南徐州刺史河东王叔献薨。
十三年春正月壬午,以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淳于量为左光禄大夫;中权将军、护军将军鄱阳王伯山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镇右将军、国子祭酒新安王伯固为扬州刺史;军师将军、尚书仆射晋安王伯恭为尚书左仆射;右将军、丹阳尹徐陵为中书监,领太子詹事;吏部尚书袁宪为尚书右仆射。庚寅,以轻车将军、卫尉卿宜都王叔明为南徐州刺史。二月甲寅,诏赐司马消难所部周大将军田广等封爵各有差。乙亥,舆驾亲耕籍田。夏四月乙巳,分衡州始兴郡为东衡州,衡州为西衡州。五月丙辰,以前镇西将军樊毅为中护军。六月辛卯,以新除中护军樊毅为护军将军。秋九月癸亥,夜,大风至自西北,发屋拔树,大雷震雹。冬十月癸未,以散骑常侍、丹阳尹毛喜为吏部尚书,护军将军樊毅为镇西将军、荆州刺史。改鄱阳郡为吴州。壬寅,丹丹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辛巳,彗星见。己亥,以翊右将军、卫尉卿沈恪为护军将军。十四年春正月己酉,高宗弗豫。甲寅,崩于宣福殿,时年五十三。遗诏曰:朕爰自遘疾,曾未浃旬,医药不瘳,便属大渐,终始定分,夫复奚言。但君临寰宇,十有四载,诚则虽休勿休,日慎一日,知宗庙之负重,识王业之艰难。而边鄙多虞,生民未乂,方欲荡清四海,包吞八荒,有志莫从,遗恨幽壤。皇太子叔宝继体正嫡,年业韶茂,纂统洪基,社稷有主。群公卿士,文武内外,俱罄心力,同竭股肱,送往事居,尽忠诚之节,当官奉职,弘翼亮之功。务在叶和,无违朕意。凡厥终制,事从省约。金银之饰,不须入圹,明器之具,皆令用瓦。唯使俭而合礼,勿得奢而乖度。以日易月,既有通规,公除之制,悉依旧制。在位百司,三日一临,四方州镇,五等诸侯,各守所职,并停奔赴。二月辛卯,上谥孝宣皇帝,庙号高宗。癸巳,葬显宁陵。高宗在田之日,有大度干略,及乎登庸,实允天人之望。梁室丧乱,淮南地并入齐,高宗太建初,志复旧境,乃运神略,授律出师,至于战胜攻取,献捷相继,遂获反侵地,功实懋焉。及周灭齐,乘胜略地,还达江际矣。
史臣曰:高宗器度弘厚,亦有人君之量焉。世祖知冢嗣仁弱,弗可传于宝位,高宗地居姬旦,世祖情存泰伯,及乎弗愈,大事咸悉焉。至于纂业,万机平理,命将出师,克淮南之地,开拓土宇,静谧封疆。享国十馀年,志大意逸,吕梁覆军,大丧师徒矣。江左削弱,抑此之由。呜呼。盖德不逮文,智不及武,虽得失自我,无禦敌之略焉。
后主本纪
按《陈书·后主本纪》:后主,讳叔宝,字元秀,小字黄奴,高宗嫡长子也。梁承圣二年十一月戊寅生于江陵。明年,江陵陷,高宗迁关右,留后主于穰城。天嘉三年,归京师,立为安成王世子。天康元年,授宁远将军,置佐史。光大二年,为太子中庶子,寻迁侍中,馀如故。太建元年正月甲午,立为皇太子。十四年正月甲寅,高宗崩。乙卯,始兴王叔陵作逆,伏诛。丁巳,太子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诏曰:上天降祸,大行皇帝奄弃万国,攀号擗踊,无所迨及。朕以哀茕,嗣膺宝历,若涉巨川,罔知攸济,方赖群公,用匡寡薄。思播遗德,覃被亿兆,凡厥遐迩,咸与惟新。可大赦天下。在位文武及孝悌力田为父后者,并赐爵一级。孤老鳏寡不能自存者,赐谷人五斛、帛二匹。癸亥,以侍中、翊前将军、丹阳尹长沙王叔坚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右卫将军萧摩诃为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镇西将军、荆州刺史樊毅进号征西将军,平南将军、豫州刺史任忠进号镇南将军,护军将军沈恪为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平西将军鲁广达进号安西将军,仁武将军、丰州刺史章大宝为中护军。乙丑,尊皇后为皇太后,宫曰弘范。丙寅,以冠军将军晋熙王叔文为宣惠将军、丹阳尹。丁卯,立弟叔重为始兴王,奉昭烈王祀,己巳,立妃沈氏为皇后。辛未,立皇弟叔俨为寻阳王,皇弟叔慎为岳阳王,皇弟叔达为义阳王,皇弟叔熊为巴山王,皇弟叔虞为武昌王。壬申,侍中、中权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鄱阳王伯山进号中权大将军,军师将军、尚书左仆射晋安王伯恭进号翊前将军、侍中,翊右将军、中领军庐陵王伯仁进号安前将军,镇南将军、江州刺史豫章王叔英进号征南将军,平南将军、湘州刺史建安王叔卿进号安南将军。以侍中、中书监、安右将军徐陵为左光禄大夫,领太子少傅。甲戌,设无大会于太极前殿。三月辛亥,诏曰:躬推为劝,义显前经,力农见赏,事昭往诰。斯乃国储是资,民命攸属,丰俭隆替,靡不由之。夫入赋自古,输槁惟旧,沃饶贵于十金,硗确至于三易,腴塉既异,盈缩不同。诈伪日兴,簿书岁改。稻田使者,著自西京,不实峻刑,闻诸东汉。老农惧于祗应,俗吏因而侮文。辍耒成群,游手为伍,永言妨蠹,良可太息。今阳和在节,膏泽润下,宜展春耨,以望秋坻。其有新辟塍畎,进垦蒿莱,广袤勿得度量,征租悉皆停免。私业久废,咸许占作,公田荒纵,亦随肆勤。傥良守教耕,淳民载酒,有玆督课,议以赏擢。外可为格班下,称朕意焉。癸亥,诏曰:夫体国经野,长世字氓,虽因革傥殊,弛张或异,至于旁求俊乂,爰逮侧微,用道和羹,是隆大厦,上智中主,咸由此术。朕以寡薄,嗣膺景祚,虽哀疚在躬,情虑惛舛,而宗社任重,黎庶务殷,无由自安拱默,敢忘康济,思所以登显髦彦,式备周行。但空劳宵梦,屡勤史卜,五就莫来,五能不至。是用甲旦凝虑,丙夜损怀。岂以食玉炊桂,无因自达。将怀宝迷邦,咸思独善。应内外众官九品已上,可各荐一人,以会汇征之旨。且取备实难,举长或易,小大之用,明言所施,勿得南箕北斗,名而非实。其有负能仗气,摈压当时,著《宾戏》以自怜,草《客嘲》以慰志,人生一世,逢遇诚难,亦宜去此幽谷,翔兹天路,趋铜驼以观国,望金马而来庭,便当随彼方圆,饬之矩矱。又诏曰:昔睿后宰民,哲王御宇,虽德称汪濊,明能普烛,犹复纡己乞言,降情访道,高咨岳牧,下听舆台,故能政若神明,事无悔吝。朕纂承丕绪,思隆大业,常惧九重已邃,四聪未广,欲听昌言,不疲痹足,若逢廷折,无惮批鳞。而口柔之辞,傥闻于在位,腹诽之意,或隐于具僚,非所以弘理至公,缉熙帝载者也。内外卿士文武众司,若有智周政术,心练治体,救民俗之疾苦,辩禁网之疏密者,各进忠谠,无所隐讳。朕将虚己听受,择善而行,庶深鉴物情,匡我王度。己巳,以侍中、尚书左仆射、新除翊前将军晋安王伯恭为安南将军、湘州刺史,新除翊左将军、永阳王伯智为尚书仆射,中护军章大宝为丰州刺史。夏四月丙申,立皇子永康公引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王公已下赉帛各有差。庚子,诏曰:朕临御区宇,抚育黔黎,方欲康济浇薄,蠲省繁费,奢僭乖衷,实宜防断。应镂金银薄及庶物化生土木人䌽花之属,及布帛幅尺短狭轻疏者,并伤财废业,尤成蠹患。又僧尼道士,挟邪左道,不依经律,民间淫祀祅书诸珍怪事,详为条制,并皆禁绝。癸卯,诏曰:中岁克定淮、泗,爰涉青、徐,彼土酋豪,并输诚款,分遣亲戚,以为质任。今旧土沦陷,复成异域,南北阻远,未得会同,念其分乖,殊有爱恋。边土吾民,斯事一也,何独讥禁,使彼离析。外可即检任子馆及东馆并带保任在外者,并赐衣粮,颁酒食,遂其乡路,所之阻远,便发遣船仗卫送,必令安达。若已预仕宦及别有事义不欲去者,亦随其意。六月癸酉朔,以明威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孙玚为中护军。秋七月辛未,大赦天下。是月,江水色赤如血,自京师至荆州。八月癸未夜,天有声如风水相击。乙酉夜亦如之。丙戌,以使持节、都督缘江诸军事、安西将军鲁广达为安左将军。九月丙午,设无大会于太极殿,舍身及乘舆御服,大赦天下。辛亥夜,天东北有声如虫飞,渐移西北。乙卯,太白昼见。丙寅,以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长沙王叔坚为司空,征南将军、江州刺史豫章王叔英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至德元年春正月壬寅,诏曰:朕以寡薄,嗣守鸿基,哀茕切虑,疹恙缠织,训俗少方,临下靡算,惧甚践冰,慄同驭朽。而四气易流,三光遄至,缨绂列陛,玉帛充庭,具物匪新,节序疑旧,缅思前德,永慕昔辰,对轩闼而哽心,顾扆筵而慄气。思所以仰遵遗构,俯励薄躬,陶铸九流,休息百姓,用弘宽简,取叶阳和。可大赦天下,改太建十五年为至德元年。以征南将军、江州刺史、新除开府仪同三司豫章王叔英为中卫大将军,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长沙王叔坚为江州刺史,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扬州刺史司马消难进号车骑将军,宣惠将军、丹阳尹晋熙王叔文为扬州刺史,镇南将军、南豫州刺史任忠为领军将军,安左将军鲁广达为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祠部尚书江总为吏部尚书。癸卯,立皇子深为始安王。二月丁丑,以始兴王叔重为扬州刺史。夏四月戊辰,交州刺史李幼荣献驯象。己丑,以前轻车将军、扬州刺史晋熙王叔文为江州刺史。秋八月丁卯,以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长沙王叔坚为司空。九月丁巳,天东南有声如虫飞。冬十月丁酉,立皇弟叔平为湘东王,叔敖为临贺王,叔宣为阳山王,叔穆为西阳王。戊戌,侍中、安右将军、左光禄大夫、太子少傅徐陵卒。癸丑,立皇弟叔俭为南安王,叔澄为南郡王,叔兴为沅陵王,叔韶为岳山王,叔纯为新兴王。十二月丙辰,头和国遣使献方物。司空长沙王叔坚有罪免。戊午夜,天开自西北至东南,其内有青黄色,隆隆若雷声。二年春正月丁卯,分遣大使巡省风俗。平南将军、豫州刺史鲁广达进号安南将军。癸巳,大赦天下。夏五月戊子,以尚书仆射永阳王伯智为平东将军、东扬州刺史,轻车将军、江州刺史晋熙王叔文为信威将军、湘州刺史,仁威将军、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重为江州刺史,信武将军、南琅邪彭城二郡太守南平王嶷为扬州刺史,吏部尚书江总为尚书仆射。秋七月戊辰,以长沙王叔坚为侍中、镇左将军。壬午,太子加元服,在位文武赐帛各有差,孝悌力田为父后者各赐一级,鳏寡癃老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九月癸未,太白昼见。冬十月己酉,诏曰:耕凿自足,乃曰淳风,贡赋之兴,其来尚矣。盖由庚亟务,不获已而行焉。但法令滋章,奸盗多有,俗尚浇诈,政鲜惟良。朕日旰夜分,矜一物之失所,泣辜罪己,愧三千之未措。望订初下,使彊荫兼出,如闻贫富均起,单弱重弊,斯岂振穷扇暍之意欤。是乃下吏箕敛之苛也。故云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自太建十四年望订租调逋未入者,并悉原除。在事百僚,辩断庶务,必去取平允,无得便公害民,为己声绩,妨紊政道。十一月丙寅,大赦天下。壬申,盘盘国遣使献方物。戊寅,百济国遣使献方物。
三年春正月戊午朔,日有蚀之。庚午,以镇左将军长沙王叔坚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征西将军、荆州刺史樊毅为护军将军,守吏部尚书、领著作陆琼为吏部尚书,金紫光禄大夫袁敬加特进。三月辛酉,前丰州刺史章大宝举兵反。夏四月庚戌,丰州义军主陈景详斩大宝,传首京师。秋八月戊子夜,老人星见。己酉,以左民尚书谢胄为吏部尚书。九月甲戌,特进、金紫光禄大夫袁敬卒。冬十月己丑,丹丹国遣使献方物。十一月己未,诏曰:宣尼诞膺上哲,体资至圣,祖述宪章之典,并天地而合德,乐正雅颂之奥,与日月而偕明,垂后昆之训范,开生民之耳目。梁季湮微,灵寝忘处,鞠为茂草,三十馀年,敬仰如在,永惟忾息。今《雅道》雍熙,《由庚》得所,断琴故履,零落不追,阅笥开书,无因循复。外可详之礼典,改筑旧庙,蕙房桂栋,咸使维新,芳蘩洁潦,以时飨奠。辛巳,舆驾幸长干寺,大赦天下。十二月丙戌,太白昼见。辛卯,皇太子出太学,讲《孝经》,戊戌,讲毕。辛丑,释奠于先师,礼毕,设金石之乐,会宴王公卿士。癸卯,高丽国遣使献方物。是岁,萧岿死,子琮代立。
四年春正月甲寅,诏曰:尧施谏鼓,禹拜昌言,求之异等,久著前徽,举以淹滞,复闻昔典,斯乃治道之深规,帝王之切务。朕以寡昧,丕承鸿绪,未明虚己,日旰兴怀,万机多紊,四聪弗达,思闻蹇谔,采其谋计。王公已下,各荐所知,旁询管库,爰及舆皂,一介有能,片言可用,朕亲加听览,伫于启沃。中权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鄱阳王伯山进号镇卫将军,中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豫章王叔英进号骠骑大将军,镇左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长沙王叔坚进号中军大将军,安南将军晋安王伯恭进号镇右将军,翊右将军宜都王叔明进号安右将军。二月丙戌,以镇右将军晋安王伯恭为特进。丙申,立皇弟叔谟为巴东王,叔显为临江王,叔坦为新会王,叔隆为新宁王。夏五月丁巳,立皇子庄为会稽王。秋九月甲午,舆驾幸元武湖,肆舻舰阅武,宴群臣赋诗。戊戌,以镇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鄱阳王伯山为东扬州刺史,智武将军岳阳王叔慎为丹阳尹。丁未,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冬十月癸亥,尚书仆射江总为尚书令,吏部尚书谢胄为尚书仆射。十一月己卯,诏曰:惟刑止暴,惟德成物,三才是资,百王不改。而世无抵角,时鲜犯鳞,渭桥惊马,弗闻廷争,桃林逸牛,未见其旨。虽剽悍轻侮,理从钳釱,蠢愚杜默,宜肆矜弘,政乏良哉,明惭则哲,求诸刑措,安可得乎。是用属寤寐以轸怀,负黼扆而于邑。复兹合璧轮缺,连珠纬舛,黄钟献吕,和气始萌,元英告中,履长在御,因时宥过,抑乃斯得。可大赦天下。
祯明元年春正月丙子,以安前将军衡阳王伯信进号镇前将军,安东将军、吴兴太守庐陵王伯仁为特进,智武将军、丹阳尹岳阳王叔慎为湘州刺史,仁武将军义阳王叔达为丹阳尹。戊寅,诏曰:柏皇、大庭,鼓淳和于曩日,姬王、嬴后,被浇风于末载,刑书已铸,善化匪融,礼义既乖,奸宄斯作。何其淳朴不反,浮华竞扇者欤。朕居中御物,纳隍在眷,频恢天网,屡绝三边,元元黔庶,终罹五辟。盖乃康哉寡薄,抑焉法令滋章。是用当宁弗怡,矜此向隅之意。今三元具序,万国朝辰,灵芝献于始阳,膏露凝于聿岁,从春施令,仰乾布德,思与九有,惟新七政。可大赦天下,改至德五年为祯明元年。乙未,地震。癸卯,以镇前将军衡阳王伯信为镇南将军、西衡州刺史。二月丁未,以特进、镇右将军晋安王伯恭进号中卫将军,中书令建安王叔卿为中书监。丁卯,诏至德元年望订租调逋未入者,并原之。秋八月癸卯,老人星见。丁未,以车骑将军萧摩诃为骠骑将军。九月乙亥,以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豫章王叔英为骠骑大将军。庚寅,萧琮所署尚书令、太傅安平王萧岩,中军将军、荆州刺史义兴王萧瓛,遣其都官尚书沈君公,诣荆州刺史陈纪请降。辛卯,岩等率文武男女十万馀口济江。甲午,大赦天下。冬十一月乙亥,割扬州吴郡置吴州,割钱塘县为郡,属焉。丙子,以萧岩为平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扬州刺史,萧瓛为安东将军、吴州刺史。丁亥,以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豫章王叔英兼司徒。十二月丙辰,以前镇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扬州刺史鄱阳王伯山为镇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前中卫将军晋安王伯恭为中卫将军、右光禄大夫。
二年春正月辛巳,立皇子恮为东阳王,恬为钱塘王。是月,遣散骑常侍周罗㬋帅兵屯峡口。夏四月戊申,有群鼠无数,自蔡洲岸入石头渡淮,至于青塘两岸,数日死,随流出江。戊午,以左民尚书蔡徵为吏部尚书。是月,郢州南浦水黑如墨。五月壬午,以安前将军庐陵王伯仁为特进。甲午,东冶铸铁,有物赤色如数斗,自天坠镕所,有声隆隆如雷,铁飞出墙外,烧民家。六月戊戌,扶南国遣使献方物。庚子,废皇太子引为吴兴王,立军师将军、扬州刺史始安王深为皇太子。辛丑,平南将军、江州刺史南平王嶷进号镇南将军;忠武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彦进号安北将军;会稽王庄为翊前将军、扬州刺史;宣惠将军、尚书令江总进号中权将军;云麾将军、太子詹事袁宪为尚书仆射;尚书仆射谢胄为特进;宁远将军、新除吏部尚书蔡徵进号安右将军。甲辰,以安右将军鲁广达为中领军。丁巳,大风至自西北激涛水入石头城,淮渚暴溢,漂没舟乘。冬十月己亥,立皇子蕃为吴郡王。辛丑,以度支尚书、领大著作姚察为吏部尚书。己酉,舆驾幸莫府山,大校猎。十一月丁卯,诏曰:夫议狱缓刑,皇王之所垂范,胜残去杀,仁人之所用心。自画冠既息,刻吏斯起,法令滋章,手足无措。朕君临区宇,属当浇末,轻重之典,在政未康,小大之情,兴言多愧。眷兹狴犴,有轸哀矜,可克日于大政殿讯狱。壬申,以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南平王嶷为征西将军、郢州刺史,安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彦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军师将军南海王虔为安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丙子,立皇弟叔荣为新昌王,叔匡为太原王。是月,隋遣晋王广众军来伐,自巴、蜀、沔、汉下流至广陵,数十道俱入,缘江镇戍,相继奏闻。时新除湘州刺史施文庆、中书舍人沈客卿掌机密用事,并抑而不言,故无备禦。
三年春正月乙丑朔,雾起四塞。是日,隋总管贺若弼自北道广陵济京口,总管韩擒虎趋横江,济采石,自南道将会弼军。丙寅,采石戍主徐子建驰启告变。丁卯,召公卿入议军旅。戊辰,内外戒严,以骠骑将军萧摩诃、护军将军樊毅、中领军鲁广达并为都督,遣南豫州刺史樊猛帅舟师出白下,散骑常侍皋文奏将兵镇南豫州。庚午,贺若弼攻陷南徐州。辛未,韩擒虎又陷南豫州,文奏败还。至是隋军南北道并进。后主遣骠骑大将军、司徒豫章王叔英屯朝室,萧摩诃屯乐游苑,樊毅屯耆阇寺,鲁广达屯白土冈,忠武将军孔范屯宝田寺。己卯,镇东大将军任忠自吴兴入赴,仍屯朱雀门。辛巳,贺若弼进据钟山,顿白土冈之东南。甲申,后主遣众军与弼合战,众军败绩。弼乘胜至乐游苑,鲁广达犹督散兵力战,不能拒。弼进攻宫城,烧北掖门。是时韩擒虎率众自新林至于石子冈,任忠出降于擒虎,仍引擒虎经朱雀航趋宫城,自南掖门而入。于是城内文武百官皆遁出,唯尚书仆射袁宪在殿内。尚书令江总、吏部尚书姚察、度支尚书袁权、前度支尚书王瑗、侍中王宽在省中。后主闻兵至,从宫人十馀出后堂景阳殿,将自投于并。袁宪侍侧,苦谏不从,后閤舍人夏侯公韵又以身蔽井,后主与争久之,方得入焉。及夜,为隋军所执。丙戌,晋王广入据京城。三月己巳,后主与王公百司发自建业,入于长安。隋仁寿四年十一月壬子,薨于洛阳,时年五十二。追赠大将军,封长城县公,谥曰炀,葬河南洛阳之芒山。
史臣侍中郑国公魏徵曰:高祖拔起垄亩,有雄杰之姿。始佐下藩,奋英奇之略,弭节南海,职思静乱。援旗北迈,义在勤王,扫侯景于既成,拯梁室于已坠。天网绝而复续,国步屯而更康,百神有主,不失旧物。魏王之延汉鼎祚,宋武之反晋乘舆,懋绩鸿勋,无以尚也。于时内难未弭,外邻勍敌,王琳作梗于上流,周、齐摇荡于江、汉,畏首畏尾,若存若亡,此之不图,遽移天历,虽皇灵有眷,何其速也。然志度弘远,怀抱豁如,或取士于仇雠,或擢才于亡命,掩其受金之过,宥其吠尧之罪,委以心腹爪牙,咸能得其死力,故乃决机百胜,成此三分,方诸鼎峙之雄,足以无惭权、备矣。世祖天姿睿哲,清明在躬,早预经纶,知民疾苦,思择令典,庶几至治。德刑并用,戡济艰虞,群凶授首,强邻震慑。虽忠厚之化未能及远,恭俭之风足以垂训,若不尚明察,则守文之良主也。临川年长于成王,过微于太甲,宣帝有周公之亲,无伊尹之志,明辟不复,桐宫遂往,欲加之罪,其无辞乎。高宗爰自在田,雅量宏廓,登庸御极,民归其厚,惠以使下,宽以容众。智勇争奋,师出有名,扬旆分麾,风行电扫,辟土千里,奄有淮、泗,战胜攻取之势,近古未之有也。既而君侈民劳,将骑卒惰,帑藏空竭,折衄师徒,于是秦人方彊,遂窥兵于江上矣。李克以为吴之先亡,由乎数战数胜,数战则民疲,数胜则主骄,以骄主御疲民,未有不亡者也。信哉言乎。高宗始以宽大得人,终以骄侈致败,文、武之业,坠于兹矣。后主生深宫之中,长妇人之手,既属邦国殄瘁,不知稼穑艰难。初惧阽危,屡有哀矜之诏,后稍安集,复扇淫侈之风。宾礼诸公,惟寄情于文酒,昵近群小,皆委之以衡轴。谋谟所及,遂无骨鲠之臣,权要所在,莫匪侵渔之吏。政刑日紊,尸素盈朝,耽荒为长夜之饮,嬖宠同艳妻之孽。危亡弗恤,上下相蒙,众叛亲离,临机不寤,自投于井,冀以苟生,视其以此求全,抑亦民斯下矣。遐观列辟,纂武嗣兴,其始也皆欲齐明日月,合德天地,高视五帝,俯协三王,然而靡不有初,克终盖寡,其故何哉。盖以中庸之才,怀可移之性,口存于仁义,心怵于嗜欲。仁义利物而道远,嗜欲遂性而便身。便身不可久违,道远难以固志。佞谄之伦,承颜候色,因其所好,以悦导之,若下坂以走丸,譬顺流而决壅。非夫感灵辰象,降生明德,孰能遗其所乐,而以百姓为心哉。此所以成、康、文、景千载而罕遇,癸、辛、幽、厉靡代而不有,毒被宗社,身婴戮辱,为天下笑,可不痛乎。古人有言,亡国之主,多有才艺,考之梁、陈及隋,信非虚论。然则不崇教义之本,偏尚淫丽之文,徒长浇伪之风,无救乱亡之祸矣。
史臣曰:后主昔在储宫,早标令德,及南面继业,实允天人之望矣。至于礼乐刑政,咸遵故典,加以深弘六艺,广辟四门,是以待诏之徒,争趋金马,稽古之秀,云集石渠。且梯山航海,朝贡者往往岁至矣。自魏正始、晋中朝以来,贵臣虽有识治者,皆以文学相处,罕关庶务,朝章大典,方参议焉。文案簿领,咸委小吏,浸以成俗,迄至于陈。后主因循,未遑改革,故施文庆、沈客卿之徒,专掌军国要务,奸黠左道,以裒刻为功,自取身荣,不存国计。是以朝经堕废,祸生邻国。斯亦运钟百六,鼎玉迁变,非唯人事不昌,盖天意然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四十一卷
帝纪部汇考三十五
魏一
道武帝本纪
按《魏书·道武帝本纪》:太祖道武皇帝,讳圭,昭成皇帝之嫡孙,献明皇帝之子也。母曰献明贺皇后。初因迁徙,游于云泽,既而寝息,梦日出室内,寤而见光自牖属天,欻然有感。以建国三十四年七月七日,生太祖于参合陂北,其夜复有光明。昭成大悦,群臣称庆,大赦,告于祖宗。保者以帝体重倍于常儿,窃独奇怪。明年有榆生于埋胞之坎,后遂成林。弱而能言,目有光曜,广颡大耳,众咸异之。年六岁,昭成崩。苻坚遣将内侮,将迁帝于长安,既而获免。语在《燕凤传》。坚军既还,国众离散。坚使刘库仁、刘卫辰分摄国事。南部大人长孙嵩及元他等,尽将故民南依库仁,帝于是转幸独孤部。
元年,葬昭成皇帝于金陵,营梓宫,木柹尽生成林。帝虽冲幼,而嶷然不群。库仁常谓其子曰:帝有高天下之志,兴复洪业,光扬祖宗者,必此主也。
二年,冬十月,苻坚败于淮南。是月,慕容文等杀库仁,库仁弟眷摄国部。
八年,慕容炜弟冲僭立。姚苌自称大单于、万年秦王。慕容垂僭称燕王。
九年,库仁子显杀眷而代之,乃将谋逆。商人王霸知之,履帝足于众中,帝乃驰还。是时故大人梁盖盆子六眷,为显谋主,尽知其计,密使部人穆崇驰告。帝乃阴结旧臣长孙犍、元他等。秋八月,乃幸贺兰部。其日,显果使人求帝,不及。语在《献明太后传》。是岁,鲜卑乞伏国仁私署大单于。苻坚为姚苌所杀,子丕僭立。登国元年春正月戊申,帝即代王位,郊天,建元,大会于牛川。复以长孙嵩为南部大人,以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班爵叙勋,各有差。二月,幸定襄之盛乐。息众课农。三月,刘显自善无南走马邑,其族奴真率所部来降。夏四月,改称魏王。五月,车驾东幸陵石。护佛侯部帅侯辰、乙弗部帅代题叛走。诸将追之,帝曰:侯辰等世修职役,虽有小愆,宜且忍之。当今草创,人情未一,愚近者固应沬趄,不足追也。秋七月己酉,车驾还盛乐。代题复以部落来降,旬有数日,亡奔刘显。帝使其孙倍斤代领部落。是月,刘显弟亢泥率骑掠奴真部落,既而率以来降。初,帝叔父窟咄为苻坚徙于长安,因随慕容永,永以为新兴太守。八月,刘显遣弟亢泥迎窟咄,以兵随之,来逼南境。于是诸部骚动,人心顾望。帝左右于植等,与诸部人谋为逆以应之。事泄,诛造谋者五人,馀悉不问。帝虑内难,乃北踰阴山,幸贺兰部,阻山为固。遣行人安同、长孙贺使于慕容垂以徵师。垂遣使朝贡,并令其子贺驎帅步骑以随同等。冬十月,贺驎军未至而寇已前逼,于是北部大人叔孙普洛等十三人及诸乌丸亡奔卫辰。帝自弩山迁幸牛川,屯于延水南,出代谷,会贺驎于高柳,大破窟咄。窟咄奔卫辰,卫辰杀之,帝悉收其众。十二月,慕容垂遣使朝贡,奉帝西单于印绶,封上谷王。帝不纳。是岁,慕容垂僭称皇帝于中山,自号大燕。苻丕死,苻登自立于陇东。姚苌称皇帝于长安,自号大秦。慕容冲为部下所杀。慕容永僭立。
二年春正月,班赐功臣长孙嵩等七十三人各有差。二月,帝幸宁川。夏五月,遣行人安同徵兵于慕容垂,垂使子贺驎率众来会。六月,帝亲征刘显于马邑南,追至弥泽,大破之,显南奔慕容永,尽收其部落。秋八月,帝至自伐显。冬十月癸卯,幸濡源,遣外朝大人王建使于慕容垂。十一月,遂幸赤城。十有二月,巡松漠。还幸牛川。
三年春二月,帝东巡。夏四月,幸东赤城。五月癸亥,北征库莫奚。六月,大破之,获其四部杂畜十馀万,渡弱落水。班赏将士各有差。秋七月庚申,库莫部帅鸠集遗散,夜犯行宫。纵骑扑讨,尽杀之。其月,帝还赤城。八月使九原公元仪使于慕容垂。冬十月,慕容垂遣使朝贡。十有二月辛卯,车驾西征。至女水,讨解如部。大破之,获男女杂畜十数万。是岁,乞伏国仁死,弟乾归立,私署河南王。
四年春正月甲寅,袭高车诸部落,大破之。二月癸巳,至女水,讨叱突邻部,大破之。戊戌,贺染干兄弟率诸部来救,与大军相遇,逆击走之。夏四月,行还赤城。五月,陈留公元虔使于慕容垂。冬十月,垂遣使朝贡。是岁,氐吕光自称三河王,遣使朝贡。
五年春三月甲申,帝西征。次鹿浑海,袭高车袁纥部,大破之,掳获生口、马牛羊二十馀万。慕容垂遣子贺驎率众来会。夏四月丙寅,行幸意辛山,与贺驎讨贺兰、纥突邻、纥奚诸部落,大破之。六月,还幸牛川。卫辰遣子直力鞮寇贺兰部,围之。贺讷等请降,告困。秋七月丙子,帝引兵救之,至羊山,直力鞮退走。八月,还幸牛川。遣秦王觚使于慕容垂。九月壬申,讨叱奴部于囊曲河,大破之。冬十月,迁云中,讨高车豆陈部于狼山,破之。十有一月,纥奚部大人库寒举部内属。十有二月,纥突邻大人屈地鞬举部内属。帝还次白漠。六年春二月,幸纽垤川。三月,遣九原公元仪、陈留公元虔等西讨黜弗部,大破之。夏四月,祠天。六月,慕容贺驎破贺讷于赤城。帝引兵救之,驎退走。秋七月壬申,讲武于牛川。行,还纽垤川。慕容垂止元觚而求名马,帝绝之。乃遣使于慕容永,永使其大鸿胪慕容钧奉表劝进尊号。其月,卫辰遣子直力鞮出棝阳塞,侵及黑城。九月,帝袭五原,屠之。收其积谷,还纽垤川。于棝阳塞北,树碑记功。冬十月戊戌,北征蠕蠕。追之,及于大碛南床山下,大破之。班赐从臣各有差。其东西二部主匹候跋及缊纥提,斩别帅屋击于。事具《蠕蠕传》。十有一月戊辰,还幸纽垤川。戊寅,卫辰遣子直力鞮寇南部。己卯,车驾出讨。壬午,大破直力鞮军于铁岐山南,获其器械辎重。牛羊二十馀万。戊子,自五原金津南渡河。辛卯,次其所居悦跋城,卫辰父子奔遁。壬辰,诏诸将追之,擒直力鞮。十有二月,获卫辰尸,斩以徇,遂灭之。语在《卫辰传》。卫辰少子屈丐,亡奔薛于部。车驾次于盐池。自河以南,诸部悉平。簿其珍宝畜产,名马三十馀万匹,牛羊四百馀万头。班赐大臣各有差。收卫辰子弟宗党无少长五千馀人,尽杀之。山胡酋大幡颓、业易于等率三千馀家降附,出居于马邑。是岁,起河南宫。
七年春正月,幸木根山,遂次黑盐池。飨宴群臣,觐诸国贡使。北之美水。三月甲子,宴群臣于水滨,还幸河南宫。西部泣黎大人茂鲜叛走,遣南部大人长孙嵩追讨,大破之。夏五月,班赐诸官马牛羊各有差。秋八月,行幸漠南,仍筑巡台。冬十有二月,慕容永遣使朝贡。是岁,皇子嗣生。
八年春正月,帝南巡。二月,幸羖羊原,赴白楼。三月,车驾西征侯吕邻部。夏四月,至苦水,大破之。五月,还幸白楼。慕容垂讨慕容永于长子。六月,车驾北巡。永来告急,遣陈留公元虔、将军庾岳率骑五万东渡河救之。破类拔部帅刘矅等,徙其部落。元虔等因屯秀容,慕容垂遂围长子。秋七月,车驾临幸新坛。庚寅,宴群臣,仍讲武。先是,卫辰子屈丐奔薛于部,徵之不送。八月,帝南征薛于部帅太悉佛于三城,会其先出击曹覆,帝乘虚屠其城,获太悉佛子珍宝,徙其民而还。太悉佛闻之,来赴不及,遂奔姚兴。九月,还幸河南宫。是岁,姚苌死。
九年春三月,帝北巡。使东平公元仪屯田于河北五原,至于棝阳塞外。夏五月,田于河东。秋七月,还幸河南宫。冬十月,蠕蠕社崙等率部落西走。事具《蠕蠕传》。是岁,姚苌子兴僭立,杀苻登。慕容垂灭永。
十年春正月,太悉佛自长安还岭北,上郡以西皆应之。夏五月,幸盐池。六月,还幸河南宫。秋七月,慕容垂遣其子宝来寇五原,造舟收谷。帝遣右司马许谦徵兵于姚兴。东平公元仪徙据朔方。八月,帝亲治兵于河南。九月,进师,临河筑台告津,连旌沿河东西千里有馀。是时,陈留公元虔五万骑在东,以绝其左;元仪五万骑在河北,以承其后;略阳公元遵七万骑塞其中山之路。冬十月辛未,宝烧船夜遁。十一月己卯,帝进军济河。乙酉夕,至参合陂。丙戌,大破之。语在《宝传》。生擒其陈留王绍、鲁阳王倭奴、桂林王道成、济阴公尹国、北地王世子钟葵、安定王世子羊儿以下文武将吏数千人,器甲辎重、军资杂财十馀万计。于俘掳中擢其才识者贾彝、贾闰、晁崇等与参谋议,宪章故实。班赏大臣将校各有差。十二月,还幸云中之盛乐。皇始元年春正月,大蒐于定襄之虎山,因东幸善无北陂。三月,慕容垂来寇桑乾川。陈留公元虔先镇平城,时徵兵未集,虔率麾下邀击,失利死之。垂遂至平城西北,踰山结营。闻帝将至,乃筑城自守。疾甚,遂遁走,死于上谷。子宝匿丧而还,至中山乃僭立。夏六月癸酉,遣将军王建等三军讨宝广宁太守刘亢泥,斩之,徙其部落。宝上谷太守慕容普邻,捐郡奔走。丁亥,皇太后贺氏崩。是月,葬献明太后。秋七月,左司马许谦上书劝进尊号,帝始建天子旌旗,出入警跸,于是改元。八月庚寅,治兵于东郊。己亥,大举讨慕容宝,帝亲勒六军四十馀万,南出马邑,踰于句注。旌旗络驿二千馀里,鼓行而前,民屋皆震。别诏将军封真等三军,从东道出袭幽州,围蓟。九月戊午,次阳曲,乘西山,临观晋阳,命诸将引骑围胁,已而罢还。宝并州牧辽西王农大惧,将妻子弃城夜出,东遁,并州平。初建台省,置百官,封公侯、将军、刺史、太守,尚书郎已下悉用文人。帝初拓中原,留心慰纳。诸士大夫诣军门者,无少长,皆引入赐见。存问周悉,人得自尽。苟有微能,咸蒙叙用。己未,诏辅国将军奚牧略地晋川,获慕容宝丹阳王买得等于平陶城。冬十月乙酉,车驾出井陉,使冠军将军王建、左军将军李栗五万骑先驱启行。十有一月庚子朔,帝至真定。自常山以东,守宰或捐城奔窜,或稽颡军门,唯中山、邺、信都三城不下。别诏征东大将军东平公仪五万骑南攻邺,冠军将军王建、左军将军李栗等攻信都,军之所行,不得伤民桑枣。戊午,进军中山;己未,引骑围之。帝谓诸将曰:朕量宝不能出战,必当凭城自守,偷延日月。急攻则伤士,久守则费粮,不如先平邺、信都,然后还取中山,于计为便。若移军远去,宝必散众求食民间,如此,则人心离阻,攻之易克。诸将称善。丁卯,车驾幸鲁口城。是岁,司马昌明死,子德宗僭立,遣使朝贡。吕光僭称天王,号大凉,遣使朝贡。
二年春正月己亥朔,大飨群臣于鲁口。慕容宝遣其左卫将军慕容腾寇博陵,杀中山太守及高阳诸县令长,抄掠租运。是时信都未下,庚申,乃进军。壬戌,引骑围之。其夜,宝冀州刺史宜都王慕容凤踰城奔走,归于中山。癸亥,宝辅国将军张骧、护军将军徐超率将吏已下举城降。宝闻帝幸信都,乃趣博陵之深泽,屯滹沲水,遣弟贺驎寇杨城,杀常山守兵三百馀人。宝悉出珍宝及宫人招募郡县,群盗无赖者多应之。二月己巳,帝进幸杨城。丁丑,军于钜鹿之柏肆坞,临滹沲水。其夜,宝悉众犯营,燎及行宫,兵人骇散。帝惊起,不及衣冠,跣出击鼓。俄而左右及中军将士,稍稍来集。帝设奇陈,列烽营外,纵骑冲之,宝众大败,斩首万馀级,擒其将军高长等四千馀人。戊寅,宝走中山,获其器仗辎重数十万计。宝尚书闵亮、秘书监崔逞、太常孙沂、殿中侍御史孟辅等并降。降者相属,赐拜职爵各有差。平原徐超聚众反于畔城,诏将军奚辱捕斩之。并州守将封真率其种族与徒何为逆,将攻刺史元延,延讨平之。是时,柏肆之役,远近流言,贺兰部帅附力眷、纥突邻部帅匿物尼、纥奚部帅叱奴根聚党反于阴馆,南安公元顺率军讨之,不克,死者数千。诏安远将军庾岳总万骑,还讨叱奴根等,灭之。三月己酉,车驾次于卢奴。宝遣使求和,请送元觚,割常山以西奉国,乞守中山以东。帝许之。已而宝背约。辛亥,车驾次中山,命诸将围之。是夜,宝弟贺驎将妻子出走西山。宝见贺驎走,恐先据和龙,壬子夜,遂将其妻子及兄弟宗族数千骑北遁。宝将李沈、王次多、张超、贾归等来降。遣将军长孙肥追之,至范阳,不及受还。城内共立慕容普邻为主。夏四月,帝以军粮未继,乃诏征东大将军东平公元仪罢邺围,徙屯钜鹿,积租杨城。普邻出步卒六千馀人,伺间犯诸屯兵。诏将军长孙肥等轻骑挑之,帝以虎队五千横截其后,斩首五千,生掳七百人,宥而遣之。夏五月庚子,大赏功臣。帝以中山城内为普邻所胁,而大军迫之,欲降无路,乃密招喻之。甲辰,曜兵扬威以示城内,命诸军罢围南徙以待其变。甲寅,以东平公元仪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兖豫雍荆徐扬六州牧、左丞相,封卫王。襄城公元题,进封为王。秋七月,普邻遣乌丸张骧率五千馀人出城求食,寇常山之灵寿,杀害吏民。贺驎自丁零中入于骧军,因其众,复入中山,杀普邻而自立。帝还幸鲁口,遣将军长孙肥一千骑袭中山,入其郛而还。八月丙寅朔,帝自鲁口进军常山之九门。时大疫,人马牛多死。帝问疫于诸将,对曰:在者才十四五。是时中山犹拒守,而饥疫并臻,群下咸思还北。帝知其意,因谓之曰:斯固天命,将若之何。四海之人,皆可与为国,在吾所以抚之耳,何恤乎无民。群臣乃不敢复言。遣抚军大将军略阳公元遵袭中山,芟其禾䒩,入郛而还。九月,贺驎饥穷,率三万馀人出寇新市。甲子晦,帝进军讨之。太史令晁崇奏曰:不吉。帝曰:其义云何。对曰:昔纣以甲子亡,兵家忌之。帝曰:纣以甲子亡,周武不以甲子胜乎。崇无以对。冬十月丙寅,帝进军新市。贺驎退阻泒水,依渐洳泽以自固。甲戌,帝临其营,战于义台坞,大破之,斩首九千馀级。贺驎单马走西山,遂奔邺,慕容德杀之。甲申,其所署公卿、尚书、将吏、士卒降者二万馀人。其将张骧、李沈、慕容文等先来降,寻皆亡还,是日复获之,皆赦而不问。获其所传皇帝玺绶、图书、府库、珍宝,簿列数万。班赐功臣及将士各有差。中山平。乙酉,襄城王题薨。丁亥,遣三万骑赴卫王仪,将以攻邺。是岁,鲜卑秃发乌孤私署大单于、西平王。
天兴元年春正月,慕容德走保滑台。仪克邺,收其仓库。诏赏将士各有差。仪追德至于河,不及而还。庚子,车驾自中山行幸常山之真定,次赵郡之高邑,遂幸于邺。民有老不能自存者,诏郡县赈恤之。帝至邺,巡登台榭,遍览宫城,将有定都之意,乃置行台,以龙骧将军日南公和跋为尚书,与左丞贾彝率郎吏及兵五千人镇邺。车驾自邺还中山,所过存问百姓。诏大军所经州郡,复赀租一年,除山东民租赋之半。车驾将北还,发卒万人治直道,自望都铁关凿恒岭至代五百馀里。帝虑还后山东有变,乃置行台于中山,诏左丞相、守尚书令、卫王仪镇中山,抚军大将军、略阳公元遵镇渤海之合口。右军将军尹国先督租于冀州,闻帝将还,谋反,欲袭信都。安南将军长孙嵩执送,斩之。辛酉,车驾发自中山,至于望都尧山。徙山东六州民吏及徒何、高丽杂夷三十六万,百工伎巧十万馀口,以充京师。车驾次于恒山之阳。博陵、渤海、章武群盗并起,略阳公元遵等讨平之。广川太守贺卢杀冀州刺史王辅,驱勒守兵,抄掠阳平、顿丘诸郡,遂南渡河,奔慕容德。二月,车驾自中山幸繁畤宫,更选屯卫。诏给内徙新民耕牛,计口受田。三月,离石胡帅呼延铁、西河胡帅张崇等聚党数千人叛。诏安远将军庾岳讨平之。渔阳群盗库傉官韬聚众反。诏中坚将军伊谓讨之。徵左丞相、卫王仪还京师,诏略阳公遵代镇中山。夏四月壬戌,进遵封常山王,南安公元顺进封毗陵王,征卤将军、历阳公穆崇为太尉,安南将军、钜鹿公长孙嵩为司徒。帝祠天于西郊,旗帜有加焉。广平太守、辽西公元意烈谋反,于郡赐死,原其妻子。鄜城屠各董羌、杏城卢水郝奴、河东蜀薛榆、氐帅符兴,各率其种内附。六月丙子,诏有司议定国号。群臣曰:昔周秦以前,世居所生之土,有国有家,及王天下,即承为号。自汉以来,罢侯置守,时无世继,其应运而起者,皆不由尺土之资。今国家万世相承,启基云代。臣等以为若取长远,应以代为号。诏曰:昔朕远祖,总御幽都,控制遐国,虽践王位,未定九州。逮于朕躬,处百代之季,天下分裂,诸华乏主。民俗虽殊,抚之在德,故躬率六军,扫平中土,凶逆荡除,遐迩率服。宜仍先号,以为魏焉。布告天下,咸知朕意。秋七月,迁都平城,始营宫室,建宗庙,立社稷。渔阳乌丸库傉官韬复聚党为寇。诏冠军将军王建讨平之。八月,诏有司正封畿,制郊甸,端径术,摽道里,平五权,较五量,定五度。遣使循行郡国,举奏守宰不法者,亲览察黜陟之。九月,乌丸张骧子超,收合亡命,聚党二千馀家,据渤海之南皮,自号征东大将军、乌丸王,抄掠诸郡。诏将军庾岳讨之。冬十月,起天文殿。十有一月辛亥,诏尚书吏部郎中邓渊典官制,立爵品,定律吕,协音乐;仪曹郎中董谧撰郊庙、社稷、朝觐、飨宴之仪;三公郎中王德定律令,申科禁;太史令晁崇造浑仪,考天象;吏部尚书崔元伯总而裁之。闰月,左丞相、骠骑大将军、卫王仪及诸王公卿士,诣阙上书曰:臣等闻宸极居中,则列宿齐其晷;帝王顺天,则群后仰其度。伏惟陛下德协二仪,道隆三五,仁风被于四海,盛化塞于大区,泽及昆虫,恩沾行苇,讴歌所属,八表归心,军威所及,如风靡草,万姓颙颙,咸思系命。而躬履谦虚,退身后己,宸仪未彰,衮服未御,非所以上允皇天之意,下副乐推之心。宜光崇圣烈,示轨宪于万世。臣等谨昧死以闻。帝三让乃许之。十有二月己丑,帝临天文殿,太尉、司徒进玺绶,百官咸称万岁。大赦,改年。追尊成帝已下及后号谥。乐用《皇始》之舞。诏百司议定行次。尚书崔元伯等奏从土德,服色尚黄,数用五;未祖辰腊,牺牲用白。五郊立气,宣赞时令,敬授民时,行夏之正。徙六州二十二郡守宰、豪杰、吏民二千家于代都。是岁,兰汗杀慕容宝而自立,宝子盛杀汗僭立。慕容德自称燕王。
二年春正月甲子,初祠上帝于南郊,以始祖神元皇帝配,降坛视燎,成礼而反。乙丑,曲赦京师。始制三驾之法。庚午,车驾北巡,分命诸将大袭高车。大将军、常山王遵等三军从东道出长川,镇北将军、高凉王乐真等七军从西道出牛川,车驾亲勒六军从中道自駮髯水西北。二月丁亥朔,诸军同会,破高车杂种三十馀部,获七万馀口,马三十馀万匹,牛羊百四十馀万。骠骑大将军、卫王仪督三万骑别从西北绝漠千馀里,破其遗迸七部,获二万馀口,马五万馀匹,牛羊二十馀万头,高车二十馀万乘,并服玩诸物。还次牛川及薄山,并刻石记功。班赐从臣各有差。庚戌,征卤将军庾岳破张超于渤海。超走平原,为其党所杀。以所获高车众起鹿苑,于南台阴,北距长城,东包白登,属之西山,广轮数十里。凿渠引武川水注之苑中,疏为三沟,分流宫城内外。又穿鸿雁池。三月己未,车驾至自北伐。甲子,初令《五经》群书各置博士,增国子太学生员三千人。是月,氐人李辩叛慕容德,求援于邺行台尚书和跋。跋轻骑往应之,克滑台,收德宫人府藏;又破德桂林王镇及郎吏将士千馀人。丙子,遣建义将军庾真、越骑校尉奚斤讨库狄部帅叶亦于、宥连部帅窦羽泥于太浑川,破之。库狄勤支子沓亦千率其部落内附。真等进破侯莫陈部,获马牛羊十馀万头,追殄遗迸,入太峨谷。中山太守仇儒亡匿赵郡,推群盗赵准为主,号使持节、征西大将军、冀青二州牧、钜鹿公,仇儒为准长史,聚党扇惑。诏中领军长孙肥讨平之。夏四月,前清河太守傅世聚党千馀家,自号抚军将军。五月癸亥,征卤将军庾岳讨破之。秋七月,起天华殿。辛酉,大阅于鹿苑,飨赐各有差。陈郡、河南流民万馀口内徙,遣使者存劳之。姚兴遣众围洛阳,司马德宗将辛恭靖请救。八月,遣太尉穆崇率骑六千往赴之。增启京师十二门。作西武库。除州郡民租赋之半。辛亥,诏礼官备撰众仪,著于新令。范阳人卢溥,聚众海滨,称使持节、征北大将军、幽州刺史,攻掠郡县,杀幽州刺史封沓干。慕容盛辽西太守李朗,举郡内属。西河胡帅护诺于、丁零帅翟同、蜀帅韩砻,并相率内附。冬十月,太庙成,迁神元、平文、昭成、献明皇帝神主于太庙。十有二月甲午,慕容盛征卤将军、燕郡太守高湖,率户三千内属。辛亥,诏材官将军和突讨卢溥。天华殿成。是岁,吕光立其子绍为天王,自称太上皇。光死,庶子纂杀绍僭立。秃发乌孤死,弟鹿孤代立,遣使朝贡。
三年春正月戊午,和突破卢溥于辽西,生获溥及其子焕,传送京师,轘之。癸亥,有事于北郊。分命诸官循行州郡,观民风俗,察举不法。赐群臣布帛各有差。二月丁亥,诏有司祀日于东郊。始耕籍田。壬寅,皇子聪薨。三月戊午,立皇后慕容氏。是月,穿城南渠通于城内,作东西鱼池。夏四月,姚兴遣使朝贡。五月戊辰,诏谒者仆射张济使于姚兴。己巳,车驾东巡,遂幸涿鹿,遣使者以太牢祠帝尧、帝舜庙。西幸马邑,观灅源。秋七月壬子,车驾还宫。起中天殿及云母堂、金华室。十有一月,高车别帅敕力犍,率九百馀落内属。十有二月乙未,诏曰:世俗谓汉高起于布衣而有天下,此未达其故也。夫刘承尧统,旷世继德,有蛇龙之徵,致云彩之应,五纬上聚,天人俱协,明革命之主,大运所钟,不可以非望求也。然狂狡之徒,所以颠蹶而不已者,诚惑于逐鹿之说,而迷于天命也。故有踵覆车之轨,蹈衅逆之踪,毒甚者倾州郡,害微者败邑里,至乃身死名颓,殃及九族,从乱随流,死而不悔,岂不痛哉。《春秋》之义,大一统之美,吴楚僭号,久加诛绝,君子贱其伪名,比之尘垢。自非继圣载德,天人合会,帝王之业,夫岂虚应。历观古今,不义而求非望者,徒丧其保家之道,而伏刀锯之诛。有国有家者,诚能推废兴之有期,审天命之不易,察徵应之潜授,杜竞逐之邪言,绝奸雄之僭肆,思多福于止足,则几于神智矣。如此,则可以保荣禄于天年,流馀庆于后世。夫然,故祸悖无缘而生,兵甲何因而起。凡厥来世,勖哉戒之,可不慎欤。时太史屡奏天文错乱,帝亲览经占,多云改王易政,故数革官号,一欲防塞凶狡,二欲消灾应变。已而虑群下疑惑,心谤腹非,丙申复诏曰:上古之治,尚德下名,有任而无爵,易治而事序,故邪谋息而不起,奸慝绝而不作。周姬之末,下凌上替,以号自定,以位制禄,卿世其官,大夫遂事,阳德不畅,议发家陪,故衅由此起,兵由此作。秦汉之弊,舍德崇侈,能否混杂,贤愚相乱,庶官失序,任非其人。于是忠义之道寝,廉耻之节废,退让之风绝,毁誉之议兴,莫不由乎贵尚名位,而祸败及之矣。古置三公,职大忧重,故曰待罪宰相,将委任责成,非虚宠禄也。而今世俗,佥以台辅为荣贵,企慕而求之。夫此职司,在人主之所任耳,用之则重,舍之则轻。然则官无常名,而任有定分,是则所贵者至矣,何取于鼎司之虚称也。夫桀纣之南面,虽高而可薄;姬旦之为下,虽卑而可尊。一官可以效智,荜门可以重范。苟以道德为实,贤于覆餗蔀家矣。故量己者,令终而义全;昧利者,身陷而名灭。利之与名,毁誉之疵竞;道之与德,神识之家宝。是故道义,治之本;名爵,治之末。名不本于道,不可以为宜;爵无补于时,不可以为用。用而不禁,为病深矣。能通其变,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来者诚思成败之理,察治乱之由,鉴殷周之失,革秦汉之弊,则几于治矣。是岁,乞伏乾归为姚兴所破,李皓私署凉州牧、凉公。
四年春正月,高车别帅率其部三十馀落内附。二月丁亥,命乐师入学习舞,释菜于先圣、先师。丁酉,分命使者循行州郡,听察辞讼,纠劾不法。三月,帝亲渔,荐于寝庙。夏四月辛卯,罢邺行台。诏有司明扬隐逸。五月,起紫极殿、元武楼、凉风观、石池、鹿苑台。秋七月,诏镇远将军、兖州刺史长孙肥步骑二万南徇许昌、彭城。诏赐天下镇戍将士布帛各有差。冬十二月辛亥,诏征西大将军、常山王遵等率众五万讨破多兰部帅木易干,材官将军和突率骑六千袭黜弗、素古延等诸部。集博士儒生,比众经文字,义类相从,凡四万馀字,号曰《众文经》。是岁,慕容盛死,宝弟熙僭立。吕光弟子隆杀纂自立。卢水胡沮渠蒙逊私署凉州牧、张掖公。蒙逊及李皓并遣使朝贡。五年春正月丁丑,慕容熙遣将寇辽西。虎威将军宿沓干等拒战不利,弃令支而还。帝闻姚兴将寇边,庚寅,大简舆徒,诏并州诸军积谷于平阳之乾壁。戊子,材官将军和突破黜弗、素古延等诸部,获马三千馀匹,牛羊七万馀头。辛卯,蠕蠕社崙遣骑救素古延等,和突逆击破之于山南河曲,获铠马二千馀匹。班师。赏赐将士各有差。二月癸丑,征西大将军、常山王遵等至安定之高平,木易于率数千骑与卫辰、屈丐弃国遁走,追至陇西瓦亭,不及而还。获其辎重库藏,马四万馀匹,骆驼、氂牛三千馀头,牛、羊九万馀口。班赐将士各有差。徙其民于京师。沙门张翘自号无上王,与丁零鲜于次保聚党常山之行唐。夏四月,太守楼伏连讨斩之。五月,姚兴遣其弟安北将军、义阳公平率众四万来侵。平阳乾壁为平所陷。六月,治兵于东郊,部分众军,诏镇西大将军毗陵王顺、长孙肥等三将六万骑为前锋。秋七月戊辰朔,车驾西讨。八月乙巳,至于柴壁。平固守,进军围之。姚兴悉举其众来救。甲子,帝渡蒙坑,逆击兴军,大破之。冬十月,平赴水而死,俘其馀众三万馀人。语在《兴传》。获兴征卤将军、尚书右仆射狄伯支,越骑校尉唐小方,积弩将军姚梁国,建忠将军雷星、康官,北中郎将康猥,平从弟伯禽已下、四品将军已上四十馀人。获先亡臣王次多、靳勤,并斩以徇。兴频使请和,帝不许。群臣劝进平蒲坂,帝虑蠕蠕为难,戊申,班师。十有一月,车驾次晋阳。徵相州刺史庾岳为司空。遣左将军莫题讨上党群盗秦颇、丁零翟都于壶关。丁丑,上党太守捕颇,斩之,都走林虑。十有二月辛亥,至自西征。蠕蠕社崙犯塞,诏常山王遵追之,不及而还。越勤莫弗率其部万馀家内属,居五原之北。是岁,秃发鹿孤病死,弟傉檀统任,遣使朝贡。
六年春正月辛未,朔方尉迟部别帅率万馀家内属,入居云中。夏五月,大简舆徒,将略江淮,平荆扬之乱。秋七月,镇西大将军、司隶校尉、毗陵王顺有罪,以王还第。戊子,车驾北巡,筑离宫于豺山,纵士校猎,东北踰罽岭,出参合、代谷。九月,行幸南平城,规度灅南,面夏屋山,背黄瓜堆,将建新邑。辛未,车驾还宫。冬十月,起西昭阳殿。乙卯,立皇子嗣为齐王,加车骑大将军,位相国;绍为清河王,加征南大将军;熙为阳平王;曜为河南王。封故秦悯王子夔为豫章王,陈留王子右将军悦为朱提王。丁巳,诏将军伊谓率骑二万北袭高车。司马德宗遣使朝贡。十有一月庚午,伊谓大破高车。是年,岛夷桓元废其主司马德宗而自立,僭称大楚。
天赐元年春正月,遣离石护军刘托率骑三千袭蒲子。三月丙寅,擒姚兴宁北将军、泰平太守衡谭,获三千馀口。初限县户不满百罢之。夏四月,诏尚书郎中公孙表使于江南,以观桓元之衅也。值元败而还。蠕蠕社崙从弟悦伐大那等谋杀社崙而立大那。发觉,来奔。五月,置山东诸冶,发州郡徒谪造兵甲。秋九月,帝临昭阳殿,分置众职,引朝臣文武,亲自简择,量能叙用;制爵四等,曰王、公、侯、子,除伯、男之号;追录旧臣,加以封爵,各有差。是秋,江南大乱,流民襁负而奔淮北,行道相寻。冬十月辛巳,大赦,改元。筑西宫。十有一月,上辛西宫,大选朝臣,令各辨宗党,保举才行,诸部子孙失业赐爵者二千馀人。十有二月戊辰,车驾幸豺山宫。是岁,岛夷刘裕起兵诛桓元。二年春二月癸亥,车驾还宫。夏四月,车驾有事于西郊,车旗尽黑。是岁,司马德宗复僭立。慕容德死,兄子超僭立。
三年春正月甲申,车驾北巡,幸豺山宫。校猎,至屋孤山。二月乙亥,幸代园山,建五石亭。三月庚子,车驾还宫。夏四月庚申,复幸豺山宫。占授著作郎王宜弟造《兵法孤虚立成图》三百六十时。遂登定襄角史山,又幸马城。甲戌,车驾还宫。是月,蠕蠕寇边。夜召兵,将旦,贼走,乃罢。六月,发八部五百里内男丁筑灅南宫,门阙高十馀丈;引沟穿池,广苑囿;规立外城,方二十里,分置市里,经涂洞达。三十日罢。秋七月,太尉穆崇薨。八月甲辰,行幸豺山宫,遂至青牛山。丙辰,西登武要北原,观九十九泉,造石亭,遂之石漠。九月甲戌朔,幸漠南盐池。壬午,至漠中,观天盐池;度漠,北之吐盐池。癸巳,南还长川。丙申,临观长陂。冬十月庚申,车驾还宫。
四年春二月,封皇子修为河间王,处文为长乐王,连为广平王,黎为京兆王。夏五月,北巡。自参合陂东过蟠羊山,大雨,暴水流辎重数百乘,杀百馀人。遂东北踰石漠,至长川,幸濡源。常山王遵有罪赐死。秋七月,车驾自濡源西幸参合陂。筑北宫垣,三旬而罢,乃还宫。八月,幸豺山宫。是月,诛司空庾岳。冬十有一月,车驾还宫。是岁,慕容宝养子高云杀熙自立,赫连屈丐自称大单于、大夏天王。
五年春正月,行幸豺山宫,遂如参合陂,观渔于延水,至宁川。三月,姚兴遣使朝贡。是岁,皇孙焘生。
六年夏,帝不豫。初,帝服寒食散,自太医令阴羌死后,药数动发,至此逾甚。而灾变屡见,忧懑不安,或数日不食,或不寝达旦。归咎群下,喜怒乖常,谓百寮左右人不可信,虑如天文之占,或有肘掖之虞。追思既往成败得失,终日竟夜独语不止,若傍有鬼物对扬者。朝臣至前,追其旧恶皆见杀害,其馀或以颜色变动,或以喘息不调,或以行步乖节,或以言辞失措,帝皆以为怀恶在心,变见于外,乃手自殴击,死者皆陈天安殿前。于是朝野人情各怀危惧。有司懈怠,莫相督摄;百工偷劫,盗贼公行,巷里之间人为希少。帝亦闻之,曰:朕纵之使然,待过灾年,当更清治之尔。秋七月,慕容支属百馀家,谋欲外奔。发觉,伏诛,死者三百馀人。八月,卫王仪谋叛,赐死。冬十月戊辰,帝崩于天安殿,时年三十九。永兴二年九月甲寅,上谥宣武皇帝,葬于盛乐金陵。庙号太祖。泰常五年,改谥曰道武。史臣曰:晋氏崩离,戎羯乘衅,僭伪纷纠,豺狼竞驰。太祖显晦安危之中,屈伸潜跃之际,驱率遗黎,奋其灵武,克剪方难,遂启中原,朝拱人神,显登皇极。虽冠履不暇,栖遑外土,而制作经谟,咸存长世。所谓大人利见,百姓与能,抑不世之神武也。而屯厄有期,祸生非虑,将人事不足,岂天实为之。呜呼。
明元帝本纪
按《魏书·明元帝本纪》:太宗明元皇帝,讳嗣,太祖长子也,母曰刘贵人,登国七年生于云中宫。太祖晚有子,闻而大悦,乃大赦天下。帝明睿宽毅,非礼不动,太祖甚奇之。天兴六年,封齐王,拜相国,加车骑大将军。初,帝母刘贵人赐死,太祖告帝曰:昔汉武帝将立其子而杀其母,不令妇人后与国政,使外家为乱。汝当继统,故吾远同汉武,为长久之计。帝素纯孝,哀泣不能自胜,太祖怒之。帝还宫,哀不自止,日夜号泣。太祖知而又召之。帝欲入,左右曰:孝子事父,小杖则受,大杖避之。今陛下怒盛,入或不测,陷帝于不义。不如且出,待怒解而进,不晚也。帝惧,从之,乃游行逃于外。天赐六年冬十月,清河王绍作逆,太祖崩。帝入诛绍。壬申,即皇帝位,大赦,改年为永兴元年。追尊皇妣为宣穆皇后。公卿大臣先罢归第不与朝政者,悉复登用之。诏南平公长孙嵩、北新侯安同对理民讼,简贤任能,彝伦攸叙。闰十月丁亥,朱提王悦谋反,赐死。诏都兵将军、山阳侯奚斤巡行诸州,问民疾苦,抚恤穷乏。十有二月戊戌,封卫王仪子良为南阳王,阴平公元烈进爵为王,高凉王乐真改封平阳王。己亥,帝始居西宫,御天文殿。蠕蠕犯塞。是岁,乞伏乾归据金城自称秦王。高云为海夷冯跋所灭,跋僭号,自称大燕天王。二年春正月甲寅朔,诏南平公长孙嵩等北伐蠕蠕。平阳民黄苗等,依汾自固,受姚兴官号。并州刺史元六头讨平之。二月癸未朔,诏将军于栗磾领步骑一万镇平阳。夏五月,长孙嵩等自大漠还,蠕蠕追围之于牛川。壬申,帝北伐。蠕蠕闻而遁走,车驾还幸参合陂。秋七月丁巳,立马射台于陂西,仍讲武教战。乙丑,车驾至自北伐。八月,章武民刘牙聚众反。山阳侯奚斤讨平之。九月甲寅,葬太祖宣武皇帝于盛乐金陵。冬十有二月辛巳,诏将军周观率众诣西河离石,镇抚山胡。是岁,司马德宗将刘裕,灭慕容超于广固。三年春二月戊戌,诏曰:衣食足,知荣辱。夫人饥寒切己,唯恐朝夕不济,所急者温饱而已,何暇及于仁义之事乎。王教之多违,盖由于此也。非夫耕妇织,内外相成,何以家给人足矣。其简宫人非所当御及执作技巧,自馀悉出以配鳏民。己亥,诏北新侯安同等持节循行并、定二州及诸山居杂胡、丁零,问其疾苦,察举守宰不法;其冤穷失职、彊弱相陵、孤寒不能自存者,各以事闻。昌黎、辽东民二千馀家内属。三月己未,诏侍臣常带剑。夏四月戊寅,河东蜀民黄思、郭综等率营部七百馀家内属。三月丁卯,车驾谒金陵于盛乐。己巳,昌黎王慕容伯儿谋反,伏诛。六月,姚兴遣使来聘。西河胡张贤等率营部内附。秋七月戊申,赐卫士酺三日、布帛各有差。辛酉,赐附国大人锦罽衣服各有差。八月戊寅,诏将军、束州侯尉古真统兵五千,镇西境太洛城。冬十二月甲戌,蠕蠕斛律宗党吐抵于等百馀人内属。甲午,诏南平公长孙嵩、任城公嵇拔、白马侯崔元伯等坐朝堂,录决囚徒,务在平当。四年春二月癸未,登虎圈射虎;赐南平公长孙嵩等布帛各有差。夏四月乙未,宴群臣于西宫,使各献直言。秋七月己巳朔,东巡。置四厢大将,又放十二时,置十二小将。以山阳侯奚斤、元城侯元屈行左右丞相。己卯,大狝于石会山。戊子,临去畿陂观渔。庚寅,至于濡源。西巡,幸北部诸落,赐以缯帛。八月庚戌,车驾还宫。壬子,幸西宫,临板殿,大飨群臣将吏,以田猎所获赐之,命民大酺三日。乙卯,赐王公以下至宿卫将士布帛各有差。冬十有一月乙丑,赐宗室近属南阳王良已下至于缌麻之亲布帛各有差。十有二月丁巳,车驾北巡,至长城而还。是年,乞伏乾归为兄子公府所杀,子炽盘立。沮渠蒙逊自称河西王。
五年春正月己巳,大阅,畿内男子十二以上悉集。己卯,幸西宫。頞拔大、渠帅四十馀人诣阙奉贡,赐以缯帛锦罽各有差。乙酉,诏诸州六十户出戎马一匹。庚寅,大阅于东郊,部署将帅。以山阳侯奚斤为前军,众三万;阳平王熙等十二将,各一万骑;帝临白登,躬自校览焉。二月戊申,赐阳平王熙及诸王、公、侯、将士布帛各有差。庚戌,幸高柳川。甲寅,车驾还宫。癸丑,穿鱼池于北苑。庚午,姚兴遣使来聘。诏分遣使者巡求俊逸,其豪门彊族为州闾所推者,及有文武才干、临疑能决,或有先贤世胄、德行清美、学优义博、可为人师者,各令诣京师,当随才叙用,以赞庶政。夏四月,河东民薛相率部内属。乙巳,上党民劳聪、士臻群聚为盗,杀太守令长,相率外奔。乙卯,车驾西巡,诏前军奚斤等先行,讨越勤部于跋那山。夏五月乙亥,行幸云中旧宫之大室。丙子,大赦天下。西河张外、建兴王绍,自以所犯罪重,不敢解散。庚戌,遣元城侯元屈等率众三千镇并州。乙卯,诏会稽公刘洁、永安侯魏勤等率众三千镇西河。六月,西幸五原,校猎于骨罗山,获兽十万。濩泽刘逸自号征东将军、三巴王,王绍为署置官属,攻逼建兴郡。元屈等讨平之。秋七月己巳,还幸薄山。帝登观太祖游幸刻石颂德之处,乃于其旁起石坛而荐飨焉。赐从者大酺于山下。奚斤等破越勤倍泥部落于跋那山西,获马五万匹,牛二十万头,徙二万馀家于大宁,计口受田。河西胡曹龙、张大头等,各领部,拥众二万人,来入蒲子,逼胁张外于研子垒。外惧,给以牛酒,杀马盟誓,推龙为大单于,奉美女良马于龙。丙戌,车驾自大室西南巡诸部落,赐其渠帅缯帛各有差。遂南次定襄大落城,东踰七岭山,田于善无川。八月癸卯,车驾还宫。癸丑,奚斤等班师。甲寅,帝临白登,观降民,数军实。曹龙降,执送张外,斩之。辛未,赐征还将士牛、马、奴婢各有差。置新民于大宁川,给农器,计口受田。丁丑,幸豺山宫。癸未,车驾还宫。冬十月丁巳,将军元屈、会稽公刘洁、永安侯魏勤等,击吐京叛胡,失利,洁被伤,勤死之。十一月癸酉,大飨于西宫。姚兴遣使朝贡,来请进女,帝许之。
神瑞元年春正月辛酉,以祯瑞频集,大赦,改元。辛巳,幸繁畤。赐王公已下至于士卒百工布帛各有差。二月戊戌,车驾还宫。是月,赫连屈孑入寇河东蒲子,杀掠吏民。三城护军张昌等要击走之。庚戌,幸豺山宫。西河胡曹成、吐京民刘初原攻杀屈孑所置吐京护军及其守三百馀人。乙卯,起丰宫于平城东北。夏五月辛酉,车驾还宫。六月,司马德宗冠军将军、太山太守刘研弟,辅国将军、领东平太守阳平赵鸾,广威将军、平昌太守罗卓,斗城屠各帅张文兴等,率流民七千馀家内属。河西胡酋刘遮、刘退孤率部落等万馀家,渡河内属。戊申,幸豺山宫。丁亥,车驾还宫。秋八月戊子,诏马邑侯元陋孙使于姚兴。辛丑,遣谒者悦力延抚慰蠕蠕,于什门招谕冯跋。诏平南将军、相州刺史尉古真与司马德宗太尉刘裕相闻,使博士王谅假平南参军将命焉。姚兴遣使来聘。冬十一月壬午,诏使者巡行诸州,校阅守宰资财,非自家所赍,悉簿为赃。诏守宰不如法,听民诣阙告言之。十二月丙戌朔,蠕蠕犯塞。丙申,帝北伐蠕蠕。河内人司马顺宰自号晋王。太守讨捕不获。是岁,秃发傉檀为乞伏炽磐所灭。
二年春正月丙辰,车驾至自北伐,赐从征将士布帛各有差。二月丁亥,大飨于西宫,赐附国大、渠帅朝岁首者缯帛金罽各有差。司马德宗琅邪太守刘朗,率二千馀家内属。庚子,河西胡刘云等,率数万户内附。甲辰,立太祖庙于白登之西。三月,诏曰:刺史守宰,率多逋慢,前后怠惰,数加督罚,犹不悛改。今年赀调悬违者,谪出家财充之,不听徵发于民。河西饥胡屯聚上党,推白亚栗斯为盟主,号大将军,反于上党,自号单于,称建平元年,以司马顺宰为之谋主。夏四月,诏将军公孙表等五将讨之。河南流民二千馀家内属。众废栗斯而立刘虎,号率善王。司马德宗遣使朝贡。己卯,车驾北巡。五月丁亥,次于参合,东幸大宁。丁未,田于四岬山。六月戊午,幸去畿陂,观渔。辛酉,次于濡源,筑立蚌台。射白熊于颓牛山,获之。丁卯,幸赤城,亲见长老,问民疾苦,复租一年。南次石亭,幸上谷,问百年,访贤俊,复田租之半。壬申,幸涿鹿,登桥山,观温泉,使使者以太牢祠黄帝庙。至广宁,登历山,祭舜庙。秋七月,还宫,复所过田租之半。九月,〈阙〉有差。河南流民,前后三千馀家内属。京师民饥,听出山东就食。冬十月壬子,姚兴使散骑常侍、东武侯姚敞,尚书姚泰,送其西平公主来,帝以后礼纳之。辛酉,行幸沮洳城。癸亥,车驾还宫。丙寅,诏曰:古人有言,百姓足则君有馀,未有民富而国贫者也。顷者以来,频遇霜旱,年谷不登,百姓饥寒不能自存者甚众,其出布帛仓谷以赈贫穷。十有一月丁亥,幸豺山宫。庚子,车驾还宫。泰常元年春正月甲申,行幸豺山宫。戊子,车驾还宫。三月己丑,长乐王处文薨。常山民霍季,自言名载图谶,持一黑石以为天赐玉印,诳惑聚党,入山为盗。州郡捕斩之。夏四月壬子,大赦,改元。庚申,河间王修薨。六月丁巳,车驾北巡。秋七月甲申,帝自白鹿陂西行,大狝于牛川。登釜山,临殷繁水而南,观于九十九泉。戊戌,车驾还宫。九月戊午,前并州刺史叔孙建等大破山胡。刘虎渡河东走,至陈留,为从人所杀,司马顺宰等皆死。司马德宗相刘裕,溯河伐姚泓,遣其部将王仲德为前锋,从陆道至梁城。兖州刺史尉建畏懦,弃州北渡,王仲德遂入滑台。诏将军叔孙建等渡河,曜威滑台,斩尉建于城下。冬十月壬戌,幸豺山宫。徒何部落库傉官斌先降,后复叛归冯跋。骁骑将军延普渡濡水讨击,大破之,斩斌及冯跋幽州刺史渔阳公库傉官昌、征北将军、关内侯库傉官提等首,生擒库傉官女生,缚送京师。幽州平。十一月甲戌,车驾还宫,筑蓬台于北苑。十二月,南阳王良薨。是岁,姚兴卒,子泓立。
二年春二月丙午,诏曰:九州之民,隔远京邑,时有壅滞,守宰至不以闻。今东作方兴,或有贫穷失农务者。其遣使者巡行天下,省诸州,观民风俗,问民疾苦,察守宰治行。诸有不能自申,皆因以闻。辛酉,司马德宗荥阳守将傅洪,遣使诣叔孙建,请以虎牢降,求军赴接。德宗谯王司马文思遣使王良诣阙上书,请军讨刘裕。诏司徒长孙嵩率诸军邀击刘裕,战于畔城,更有负捷。帝诏止诸军,不克。夏四月丁未,山丁零翟蜀率营部遣使通刘裕。冯跋使人王特儿等通于司马德宗,章武太守捕特儿等,囚送京师。丁巳,幸高柳。壬戌,车驾还宫。五月,汝南民胡哗等万馀家相率内属。乙未,司马德宗齐郡太守王懿来降。车驾西巡,至于云中,遂济河,田于大漠。秋七月,作白台于城南,高二十丈。司马顺之入常山,流言惑众,称受天帝命,年二十五应为人君,遂聚党于封龙山。赵郡大盗赵德执送京师,斩之。八月,刘裕灭姚泓。九月癸酉,司马德宗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司马休之,息谯王文思,章武王子司马国璠、司马道赐,辅国将军温楷,竟陵内史鲁轨,荆州治中韩延之、殷约,平西参军桓谧、桓璲及桓温孙道子,渤海刁雍,陈郡袁式等数百人来降。姚泓匈奴镇将姚成都与弟和都举镇来降。冬十月己酉,诏司徒长孙嵩等还京师,遣叔孙建镇邺。癸丑,豫章王夔薨。十有一月,司徒长孙嵩等诸军至乐平。诏嵩遣娥清、周几等与叔孙建讨西山丁零翟蜀、洛支等,悉灭馀党而还。复诸州租税。十有二月己酉,诏河东、河内有姚泓子弟播越民间,能有送致京师者赏之。庚申,田于西山。癸亥,车驾还宫。氐豪徐騃奴、齐元子等,拥部落三万于雍,遣使内附。诏将军王洛生及河内太守杨声等西行以应之。壬申,幸大宁长川。姚泓尚书、东武侯姚敞,敞弟镇远将军僧光,右将军姚定世自洛来奔。是年,李皓卒,子歆立,遣使朝贡。三年春正月丁酉朔,帝自长川诏护高车中郎将薛繁率高车丁零十二部大人众北略,至弱水,降者二千馀人,获牛马二万馀头。河东胡、蜀五千馀家相率内属。三月,司马德宗遣使来贡。庚戌,幸西宫。以范阳去年水,复其租税。夏四月己巳,徙冀、定、幽三州徒何于京师。五月丙午,诏叔孙建镇广阿。壬子,车驾东巡,至于濡源及甘松。遣征东将军长孙道生、给事黄门侍郎奚观率精骑二万袭冯跋,又命骁骑将军延普自幽州北趋辽西为声势,帝自突门岭待之。道生至龙城,徙其民万馀家而还。六月乙酉,车驾西还。秋七月戊午,至于京师。八月,雁门、河内大雨水,复其租税。九月甲寅,诏诸州调民租,户五千石,积于定、相、冀三州。冬十月戊辰,筑宫于西苑。是岁,司马德宗卒,弟德文僭立。赫连屈丐僭称皇帝。
四年正月壬辰朔,车驾临河,大蒐于犊渚。癸卯,车驾还宫。三月癸丑,筑宫于蓬台北。司马德文宁朔将军、平阳太守、匈奴护军薛辩及司马楚之、司马顺明、司马道恭,并遣使请降。夏四月庚辰,车驾有事于东庙,远藩助祭者数百国。辛巳,南巡,幸雁门。赐所过无出今年租赋。五月庚寅朔,观渔于灅水。己亥,车驾还宫。复所过一年租赋。六月,司马德文建威将军、河西太守、冯翊羌酋党道子遣使内属。秋八月辛未,东巡。遣使祭恒岳。甲申,车驾还宫。所过复一年田租。九月,筑宫于白登山。冬十有二月癸亥,西巡,至云中,踰白道,北猎野马于辱孤山。至于黄河,从君子津西渡,大狩于薛林山。五年春正月丙戌朔,自薛林东还。至屋窦城,飨劳将士,大酺二日,班禽兽以赐之。己亥,车驾还宫。三月丙戌,南阳王意文薨。夏四月,河西屠各帅黄大虎、羌酋不蒙娥等遣使内附。丙寅,起灅南宫。五月乙酉,诏曰:宣武皇帝体道得一,天纵自然,大行大名未尽美,非所以光扬洪烈、垂之无穷也。今因启纬图,始睹尊号,天人之意,焕然著明。其改宣曰道,更上尊谥曰道武皇帝,以彰灵命之先启,圣德之元同。告祀郊庙,宣于八表。庚戌,淮南侯司马国璠、池阳侯司马道赐等谋反伏诛。六月丙寅,行幸翳犊山。秋七月丁酉,西至于五原。丁未,幸云中大室,赐从者大酺。八月癸亥,车驾还宫。闰月甲午,阴平王烈薨。冬十一月,诏骁骑将军延普城乾城。十二月丁亥,杏城羌酋狄温子率三千馀家内附。是岁,刘裕废杀其主司马德文,僭自称皇帝,号宋。李歆为沮渠蒙逊所灭,歆弟恂自立于敦煌。六年春正月辛未,行幸公阳。二月,调民二十户输戎马一匹、大牛一头。三月甲子,阳平王熙薨。乙亥,制六部民,羊满百口输戎马一匹。发京师六千人筑苑,起自旧苑,东包白登,周回四十馀里。夏六月乙酉,北巡,至蟠羊山。秋七月,西巡,猎于祚山,亲射虎,获之,遂至于河。八月庚子,大狝于犊渚。九月庚戌,车驾还宫。壬申,刘裕遣使朝贡。冬十月己亥,行幸代。十有二月丙申,西巡狩,至于云中。是岁,沮渠蒙逊灭李恂。
七年春正月甲辰朔,自云中西行,幸屋窦城,赐从者大酺三日,蕃渠帅缯帛各有差。二月丙戌,车驾还宫,赐从者布帛各有差,大飨于西宫。三月乙丑,河南王曜薨。夏四月甲戌,封皇子焘为泰平王,焘,字佛釐,拜相国,加大将军;丕为乐平王,加车骑大将军;弥为安定王,加卫大将军;范为乐安王,加中军大将军;健为永昌王,加抚军大将军;崇为建宁王,加辅国大将军;俊为新兴王,加镇军大将军;献怀长公主子嵇敬,封长乐王,拜大司马、大将军。初,帝素服寒食散,频年动发,不堪万机,五月,诏皇太子临朝听政。是月,泰平王摄政。刘裕卒,子义符僭立。秋九月,诏假司空奚斤节,都督前锋诸军事,为晋兵大将军、行扬州刺史,交阯侯周几为宋兵将军、交州刺史,安固子公孙表为吴兵将军、广州刺史,前锋伐刘义符。乙巳,幸灅南宫,遂如广宁。己酉,诏泰平王率百国以法驾田于东苑,车乘服物皆以乘舆之副。辛亥,筑平城外郭,周回三十二里。辛酉,幸桥山,遣使者祠黄帝、唐尧庙。因东幸幽州,见耆年,问其所苦,赐爵号。分遣使者循行州郡,观察风俗。冬十月甲戌,车驾还宫,复所过田租之半。奚斤伐滑台不克,帝怒,议亲南讨,为其声援。壬辰,车驾南巡,出自天门关,踰恒岭。四方蕃附大人各率所部从者五万馀人。十有一月,泰平王亲统六军出镇塞上,安定王弥与北新公安同居守。丙午,曲赦司州殊死已下。刘义符东郡太守王景度弃滑台走。诏成皋侯元苟儿为兖州刺史,镇滑台。十有二月,遣寿光侯叔孙建等率众自平原东渡,徇下青、兖诸郡。刘义符兖州刺史徐琰闻渡河,弃守走,叔孙建遂东入青州。司马爱之、秀之先聚党济东,皆率众来降。
八年正月丙辰,行幸邺,存恤民俗。司空奚斤既平兖豫,还围虎牢。刘义符守将毛德祖距守不下。河东蜀薛定、薛辅率五千馀家内属。蠕蠕犯塞。二月戊辰,筑长城于长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二千馀里,备置戍卫。三月乙巳,帝田于邺南韩陵山,幸汲郡,至于枋头。乙卯,济自灵昌津,幸陈留、东郡。乙丑,济河而北,西之河内,造浮桥于冶坂津。夏四月丁卯,幸成皋城,观虎牢。而城内乏水,悬绠汲河。帝令连舰上施轒辒,绝其汲路,又穿地道以夺其井。遂至洛阳,观《石经》。蛮王梅安,率渠帅数千人来贡方物。闰月己未,还幸河内,北登太行,幸高都。虎牢溃,获刘义符冠军将军、司州刺史、观阳伯毛德祖,冠军司马、荥阳太守翟广,建威将军窦霸,振武将军姚勇错,振威将军吴宝之,司州别驾姜元兴,治中窦温。士众大疫,死者十二三。辛酉,帝还至晋阳。班赐从官,王公已下逮于厮贱,无不沾给。五月丙寅,还次雁门。皇太子率留台王公迎于句注之北。庚寅,车驾至自北巡。六月己亥,太尉、宜都公穆观薨。丙辰,北巡,至于参合陂,游于蟠羊山。秋七月,幸三会屋侯泉,诏皇太子率百官以从。八月,幸马邑,观于灅源。九月乙亥,车驾还宫。诏司空奚斤还京师,昌平侯娥清、交阯侯周几等镇枋头。刘义符颍川太守李元德窃入许昌,诏周几击之,元德遁。〈阙三字〉许昌,还军枋头。冬十月癸卯,广西宫,起外垣墙,周回二十里。十有一月己巳,帝崩于西宫,时年三十二。遗诏以司空奚斤所获军实赐大臣,自司徒长孙嵩已下至士卒各有差。十有三月庚子,上谥曰明元皇帝,葬于云中金陵,庙称太宗。帝礼爱儒生,好览史传。以刘向所撰《新序》、《说苑》于经典正义多有所阙,乃撰《新集》三十篇,采诸经史,该洽古义,兼资文武焉。史臣曰:太祖英雄,北驱朔漠,末年内多衅隙。明元抱纯孝之心,逢枭獍之祸,权以济事,危而获安,隆基固本,内和外辑。以德见宗,良无愧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四十二卷
帝纪部汇考三十六
北魏二
太武帝本纪
按《魏书·太武帝本纪》:世祖太武皇帝,讳焘,太宗明元皇帝之长子也,母曰杜贵嫔。天赐五年生于东宫,体貌瑰异,太祖奇而悦之,曰:成吾业者,必此子也。泰常七年四月,封泰平王,五月,为监国。太宗有疾,命帝总摄百揆,聪明大度,意豁如也。八年十月壬申,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十二月,追尊皇妣为密皇太后,进司徒长孙嵩爵为北平王,司空奚斤为宜城王,蓝田公长孙翰为平阳王,其馀普增爵位各有差。于是除禁锢,释嫌怨,开仓库,赈穷乏,河南流民相率内属者甚众。始光元年春正月丙寅,安定王弥薨。夏四月甲辰,东巡,幸大宁。秋七月,车驾还宫。八月,蠕蠕率六万骑入云中,杀掠吏民,攻陷盛乐宫。赭阳子尉普文率轻骑讨之,蠕蠕乃退走。诏平阳王长孙翰等击蠕蠕别帅,破之,杀数千人,获马万馀匹。语在《蠕蠕传》。九月,大简舆徒,治兵于东郊,部分诸军五万骑,将北讨。冬十二月,遣平阳王长孙翰等讨蠕蠕。车驾次祚山。蠕蠕北遁,诸军追之,大获而还。是年,刘义符为其臣徐羡之等所杀,立义符弟义隆。
二年春正月己卯,车驾至自北伐,以其杂畜班赐将士各有差。二月,慕容渴悉邻反于北平,攻破郡治,太守与守将击败之。三月丙辰,尊保母窦氏曰保太后。丁巳,以北平王长孙嵩为太尉,平阳王长孙翰为司徒,宜城王奚斤为司空。庚申,营故东宫为万寿宫,起永安、安乐二殿,临望观,九华堂。初造新字千馀,诏曰:在昔帝轩,创制造物,乃命仓颉因鸟兽之迹以立文字。自兹以降,随时改作,故篆隶草楷,并行于世。然经历久远,传习多失其真,故令文体错谬,会义不惬,非所以示轨则于来世也。孔子曰,名不正则事不成,此之谓矣。今制定文字,世所用者,颁下远近,永为楷式。夏四月,诏龙骧将军步堆、谒者仆射胡觐使于刘义隆。五月,诏天下十家发大牛一头,运粟塞上。秋九月,永安、安乐二殿成,大飨以落之。冬十月,治兵于西郊。癸卯,车驾北伐,平阳王长孙翰等绝漠追之。蠕蠕北走。事具《蠕蠕传》。是年,赫连屈丐死,子昌僭立。
三年春正月壬申,车驾至自北伐。班军实以赐将士,行、留各有差。乞伏炽磐遣使朝贡,请讨赫连昌。二月,起太学于城东,祀孔子,以颜渊配。夏五月辛卯,中山公元纂进爵为王,南安公元素复先爵常山王。六月,幸云中旧宫,谒陵庙;西至五原,田于阴山;东至和兜山。秋七月,筑马射台于长川,帝登台观走马;王公诸国君长驰射,中者赐金锦缯絮有差。八月,车驾还宫。刘义隆遣使朝贡。帝以屈丐既死,诸子相攻,九月,遣司空奚斤率义兵将军封礼、雍州刺史延普袭蒲坂,宋兵将军周几率洛州刺史于栗磾袭陕城。冬十月丁巳,车驾西伐,幸云中,临君子津。会天暴寒,数日冰结。十有一月戊寅,帝率轻骑二万袭赫连昌。壬午,至其城下,徙万馀家而还。至祚山,班所掳获以赐将士。奚斤未至蒲坂,昌守将赫连乙升弃城西走。昌弟助兴守长安,乙升复与助兴自长安西走安定。奚斤遂入蒲坂。十有二月,诏斤西据长安。秦雍氐、羌皆叛昌诣斤降。武都氐王杨元及沮渠蒙逊等皆遣使内附。四年春正月乙酉,车驾至自西伐,赐留台文武生口、缯帛、马牛各有差。从人在道多死,其能到都者才十六七。己亥,行幸幽州。赫连昌遣其弟平元公定率众二万向长安。帝闻之,乃遣就阴山伐木,大造攻具。二月,车驾还宫。三月丙子,遣高凉王礼镇长安。诏执金吾桓贷造桥于君子津。丁丑,广平王连薨。夏四月丁未,诏员外散骑常侍步堆、谒者仆射胡觐等使于刘义隆。是月,治兵讲武,分诸军,司徒长孙翰、廷尉长孙道生、宗正娥清三万骑为前驱,常山王素、太仆丘堆、将军元太毗步兵三万为后继,南阳王伏真、执金吾桓贷、将军姚黄眉步兵三万部攻城器械,将军贺多罗精骑三千为前候。五月,车驾西讨赫连昌。辛巳,济君子津。三城胡酋鹊子相率内附。帝次拔邻山,筑城,舍辎重,以轻骑三万先行。戊戌,至于黑水,帝亲祈天告祖宗之灵而誓众焉。六月甲辰,昌引众出城,大破之。昌将麾下数百骑西南走,奔上邽。诸军乘胜追至城北,死者万馀人,临阵杀昌弟河南公满及其兄子蒙逊。会日暮,昌尚书仆射问至拔城,夜将昌母出走。乙巳,车驾入城,掳昌群弟及其诸母、姊妹、妻妾、宫人万数,府库珍宝车旗器物不可胜计,擒昌尚书王买、薛超等及司马德宗将毛修之、秦雍人士数千人,获马三十馀万匹,牛羊数千万。以昌宫人及生口、金银、珍玩、布帛班赉将士各有差。昌弟平原公定拒司空奚斤于长安城,娥清率骑五千讨之,西走上邽。辛酉,班师,留常山王素、执金吾桓贷镇统万。秋七月己卯,筑坛于祚岭,戏马驰射,赐射中者金锦缯絮各有差。蠕蠕寇云中,闻破赫连昌,惧而还走。八月壬子,车驾至自西伐,饮至策勋,告于宗庙,班军实以赐留台百寮,各有差。九月丁酉,安定民举城归降。冬十有一月,以氐王杨元为都督荆梁益宁四州诸军事、假征南大将军、梁州刺史、南秦王。十有二月,行幸中山,守宰贪污免者十数人。癸卯,车驾还宫。复所过田租之半。神麚元年春正月,以天下守令多行非法,精选忠良悉代之。辛未,京兆王黎薨。二月,改元。赫连昌退屯平凉。司空奚斤进军安定。将军丘堆为昌所败,监军侍御史安颉出战,擒昌。昌馀众立昌弟定为王,走还平凉。三月癸酉,诏侍中古弼迎赫连昌。辛巳,弼等以昌至于京师。司空奚斤追定于平凉马髦岭,为定所擒。丘堆先守辎重在安定,闻斤败,弃甲东走蒲坂。帝闻大怒,诏安颉斩堆。夏四月,赫连定遣使朝贡,帝诏谕之。壬子,西巡。戊午,田于河西。大赦天下。南秦王杨元遣使朝贡。六月丁酉,并州胡酋卜田谋反伏诛,馀众不安。诏淮南公王倍斤镇虑虒,抚慰之。甲寅,行幸长川。秋七月,车驾还宫。八月,东幸广宁,临观温泉。以太牢祭黄帝、尧、舜庙。蠕蠕大檀遣子将万馀骑入塞。事具《蠕蠕传》。上郡休屠胡酋金崖率部内属。九月,车驾还宫。上洛巴渠泉午触等万馀家内附。冬十月甲辰,北巡。壬子,田于牛川。刘义隆淮北镇将王仲德遣步骑二千馀入寇济阳、陈留。是月,车驾还宫。闰月辛巳,义隆又遣将王元谟、兖州刺史竺灵秀步骑二千人寇荥阳,将袭虎牢。豫州遣军逆击,走之。上郡屠各隗诘归率万馀家内属。定州丁零鲜于台阳、翟乔等二千馀家叛入西山,劫掠郡县。州军讨之,失利。诏镇南将军、寿光侯叔孙建击之。十有一月,行幸河西,大校猎。十有二月甲申,车驾还宫。是岁,皇子晃生。乞伏炽磐死,子暮末僭立。沮渠蒙逊遣使朝贡。
二年春正月,赫连定弟酒泉公俊自平凉来奔。丁零鲜于台阳等归罪,诏赦之。二月,上党李禹聚众杀太守,自称无上王,署置将帅。河内守将击破之。禹亡走入山,为人执送,斩之。夏四月,治兵于南郊。刘义隆遣使朝贡。庚寅,车驾北伐,以太尉、北平王长孙嵩,卫尉、广陵公楼伏连留守京师,从东道与长孙翰等期会于贼庭。五月丁未,次于沙漠。舍辎重,轻骑兼马,至栗水。蠕蠕震怖,焚烧庐舍,绝迹西走。是月,赫连定来侵统万,东至侯尼城而还。秋七月,车驾东辕。至黑山,校数军实,班赐王公将士各有差。八月,帝以东部高车屯已尼陂,诏左仆射安原率骑万馀讨之。事具《蠕蠕传》。冬十月,振旅凯旋于京师,告于宗庙。列置新民于漠南,东至濡源,西暨五原、阴山,竟三千里。诏司徒平阳王长孙翰、尚书令刘洁、左仆射安原、侍中古弼镇抚之。十有一月,西巡狩,田于河西,至祚山而还。三年春正月庚子,车驾还宫。壬寅,大赦天下。癸卯,行幸广宁,临温泉,作《温泉之歌》。二月丁卯,司徒、平阳王长孙翰薨。戊辰,车驾还宫。三月壬寅,进会稽公赫连昌为秦王。癸卯,云中、河西敕勒千馀家叛。尚书令刘洁追灭之。帝闻刘义隆将寇边,乃诏冀、定、相三州造船三千艘,简幽州以南戍兵集于河上以备之。夏四月甲子,行幸云中。敕勒万馀落叛走。诏尚书封铁追讨灭之。五月戊戌,诏曰:夫士之为行,在家必孝,处朝必忠,然后身荣于时,名扬后世矣。近遣尚书封铁剪除亡命,其所部将士有尽忠竭节以殒躯命者,今皆追赠爵号;或有蹈锋履难以自效者,以功次进位;或有故违军法私离幢校者,以军法行戮。夫有功蒙赏,有罪受诛,国之常典,不可暂废。自今以后,不善者可以自改。其宣敕内外,咸使闻知。六月,诏平南大将军、假丹阳王太毗屯于河上,以司马楚之为安南大将军、琅邪王,屯颍川。秋七月己亥,诏曰:昔太祖拨乱,制度草刱;太宗因循,未遑改作,军国官属,至乃阙然。今诸征镇将军、王公仗节边远者,听开府辟召;其次,增置吏员。庚子,诏大鸿胪卿杜超假节、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行征南大将军、太宰,进爵为王,镇邺,为诸军节度。八月,清河群盗杀太守。刘义隆将到彦之,自清水入河,溯流西行。帝以河南兵少,诏摄四镇。乃治兵,将西讨。丙寅,到彦之遣将渡河攻冶坂,冠军将军安颉督诸军击破之,斩首五千馀级,投水死者甚众。甲戌,行幸南宫,猎于南山。戊寅,诏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屯于河上。九月己丑,赫连定遣弟谓以代寇鄜城,平西将军、始平公隗归等率诸军讨之,擒贼将王卑,杀万馀人,谓以代遁走。癸卯,立密皇太后庙于邺。甲辰,行幸统万,遂征平凉。冬十月庚申,到彦之、王仲德沿河置守,还保东平。乙亥,冠军将军安颉济河,攻洛阳。丙子,拔之,擒义隆将二十人,斩首五千级。时河北诸军会于七女津,彦之恐军南渡,遣将王蟠龙溯流欲盗官船,征南大将军杜超等击破,斩之。辛巳,安颉平虎牢,义隆司州刺史尹冲坠城死。十有一月乙酉,车驾至平凉。先是,赫连定将数万人东禦于鄜城,留其弟上谷公社于、广阳公度洛孤城守。帝至平凉,登北原,使赫连昌招谕之,社于不降。诏安西将军古弼等击安定,攻平凉。定闻之,弃鄜城,入于安定,自率步骑三万从鹑觚原将救平凉,与弼相遇。弼击之,杀数千人,乃还走。诏诸军四面围之。甲午,寿光侯叔孙建、汝阴公长孙道生济河。到彦之、王仲德从清入济,东走青州。义隆兖州刺史竺灵秀弃须昌,南奔湖陆。丁酉,定乏水,引众下原,诏武卫将军丘眷击之,定众大溃,死者万馀人。定中重创,单骑遁走。获定弟丹阳公乌视拔、武陵公秃骨及公侯百馀人。是日,诸将乘胜进军,遂取安定。定从兄东平公乙升弃城奔长安,劫掠数千家,西奔上邽。戊戌,叔孙建大破竺灵秀于湖陆,杀获五千馀人。己亥,帝幸安定,获乞伏炽磐质子及定车旗,簿其生口、财畜,班赐将士各有差。庚子,帝自安定还临平凉,遂掘堑围守之。行幸纽城,安慰初附,赦秦雍之民,赐复七年。定陇西守及将士数千人来降。辛丑,冠军将军安颉率诸军攻滑台。琅邪王司马楚之破刘义隆将于长社。沮渠蒙逊遣使朝贡。壬寅,封寿光侯叔孙建为丹阳王。十有二月丁卯,定弟社于、度洛孤面缚出降,平凉平,收其珍宝。定长安、临晋、武功守将皆奔走,关中平。壬申,车驾东还,留巴东公延普等镇安定。是岁,冯跋死,弟文通僭立。四年春正月壬午,车驾次于木根山,大飨群臣,赐布帛各有差。丙申,刘义隆将檀道济、王仲德从清水救滑台,丹阳王叔孙建、汝阴公长孙道生拒之,道济等不敢进。是月,乞伏暮末为赫连定所灭。二月辛酉,安颉、司马楚之平滑台,擒义隆将朱修之、李元德及东郡太守申谟。癸酉,车驾还宫,饮至策勋,告于宗庙,赐留台百官各有差,战士赐复十年。丁丑,行幸南宫。定州民饥,诏启仓以赈之。义隆将檀道济、王仲德东走,诸将追之,至历城而还。三月庚戌,冠军将军安颉献义隆俘万馀人,甲兵三万。夏五月庚寅,行幸云中。六月,赫连定北袭沮渠蒙逊,为吐谷浑慕瑰所执。闰月乙未,蠕蠕国遣使朝献。诏散骑侍郎周绍使于刘义隆。秋七月己酉,行幸河西,起承华宫。八月乙酉,沮渠蒙逊遣子安周入侍。吐谷浑慕瑰遣使奉表,请送赫连定。己丑,以慕瑰为大将军、西秦王。九月癸丑,车驾还宫。庚申,加太尉长孙嵩柱国大将军,特进左光禄大夫崔浩为司徒,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为司空。癸亥,诏兼太常李顺持节拜河西王沮渠蒙逊为假节、加侍中、都督凉州及西域羌戎诸军事、行征西大将军、太傅、凉州牧、凉王。壬申,诏曰:顷逆命纵逸,方夏未宁,戎车屡驾,不遑休息。今二寇摧殄,士马无为,方将偃武修文,遵太平之化,理废职,举逸民,拔起幽穷,延登俊乂。昧旦思求,想遇师辅,虽殷宗之梦板筑,罔以加也。访诸有司,咸称范阳卢元、博陵崔绰、赵郡李灵、河间邢颖、渤海高允、广平游雅、太原张伟等,皆贤俊之胄,冠冕州邦,有羽仪之用。《诗》不云乎:鹤鸣九皋,声闻于天。庶得其人,任之政事,共臻邕熙之美。《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如元之比,隐迹衡门、不耀名誉者,尽敕州郡以礼发遣。遂徵元等及州郡所遣,至者数百人,皆差次叙用。冬十月戊寅,诏司徒崔浩改定律令。行幸漠南。十一月丙辰,北部敕勒莫弗库若于,率其部数万骑,驱鹿数百万,诣行在所,帝因而大狩以赐从者,勒石漠南,以记功德。宜城王奚斤,坐事降爵为公。十二月丁丑,车驾还宫。
延和元年春正月丙午,尊保太后为皇太后,立皇后赫连氏,立皇子晃为皇太子,谒于太庙,大赦,改年。己巳,诏曰:朕以眇身,获奉宗庙,思阐洪基,廓清九服。遭值季运,天下分崩。是用屡征,罔或宁息,自始光至今,九年之间,戎车十举。群帅文武,荷戈被甲,栉风沐雨,蹈履锋刃,与朕均劳。赖神祇之助,将士宣力,用能摧折彊竖,克剪大憝。兵不极武,而二寇俱灭;师不违律,而遐方以宁。加以时气和洽,嘉瑞并降,遍于郡国,不可胜纪。岂朕一人,独应此祐,斯亦群后协同之所致也。公卿因兹,稽诸天人之会,请建副贰。夫庆赏之行,所以褒崇勋旧,旌显贤能,以永无疆之休。其王公将军以下,普增爵秩,启国承家,修废官,举俊逸,蠲除烦苛,更定科制,务从轻约,除故革新,以正一统。群司当深思效绩,直道正身,立功立事,无或懈怠,称朕意焉。二月丙子,行幸南宫。三月丁未,追赠夫人贺氏为皇后。壬申,西秦王吐谷浑慕瑰,送赫连定于京师。夏五月,大简舆徒于南郊,将讨冯文通。刘义隆遣使朝贡。六月庚寅,车驾伐和龙。诏尚书左仆射安原等屯于漠南,以备蠕蠕。辛卯,兼散骑常侍邓颖使于刘义隆。秋七月己未,车驾至濡水。庚申,遣安东将军、宜城公奚斤发幽州民及密云丁零万馀人,运攻具,出南道,俱会和龙。帝至辽西,文通遣其侍御史崔聘奉献牛酒。己巳,车驾至和龙,临其城。文通石城太守李崇、建德太守王融十馀郡来降,发其民三万人穿围堑以守之。是月,筑东宫。八月甲戌,文通使数万人出城挑战,昌黎公元丘与河间公元齐击破之,死者万馀人。文通尚书高绍率万馀家保羌胡固。己卯,车驾讨绍。辛巳,斩之。诏平东将军贺多罗攻文通带方太守慕容元于猴固,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攻建德,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攻冀阳,皆拔之,掳获生口,班赐将士各有差。九月乙卯,车驾西还。徙营丘、成周、辽东、乐浪、带方、元菟六郡民三万家于幽州,开仓以赈之。冬十月癸酉,车驾至濡水。吐谷浑慕瑰遣使朝贡。十有一月乙巳,车驾至自伐和龙。十有二月己丑,冯文通长乐公崇及其母弟朗、朗弟邈,以辽西内属。文通遣将封羽围𨖚西。先是,辟召贤良,而州郡多逼遣之。诏曰:朕除伪平暴,征讨累年,思得英贤,缉熙治道,故诏州郡搜扬隐逸,进举贤俊。古之君子,养志衡门,德成业就,才为世使。或雍容雅步,三命而后至;或栖栖遑遑,负鼎而自达。虽徇尚不同,济时一也。诸召人皆当以礼申谕,任其进退,何逼遣之有也。此刺史、守宰宣扬失旨,岂复光益,乃所以彰朕不德。自今以后,各令乡闾推举,守宰但宣朕虚心求贤之意。既至,当待以不次之举,随才文武,任之政事。其明宣敕,咸使闻知。是年,秃发傉檀子保周弃沮渠蒙逊来奔,以保周为张掖公。
二年春正月乙卯,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督诸军救辽西。丙寅,以乐安王范为假节、加侍中、都督秦雍泾梁益五州诸军事、卫大将军、仪同三司,镇长安。二月庚午,诏兼鸿胪卿李继,持节假冯崇车骑大将军、辽西王,承制听置尚书已下;赐崇功臣爵秩各有差。征西将军金崖与安定镇将延普及泾州刺史狄子玉争权构隙,举兵攻普,不克,退保胡空谷,驱掠平民,据险自固。诏散骑常侍、平西将军、安定镇将陆俟讨获之。壬午,行幸河西。诏兼散骑常侍宋宣使于刘义隆。丙申,冯崇母弟朗来朝。三月,司马德宗骠骑将军司马元显子天助来降。壬子,车驾还宫。夏五月己亥,行幸山北。六月,遣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尚书左仆射安原督诸军讨和龙。将军楼勃别将五千骑围瓦城,文通守将封羽以城降,收其民三千馀家。辛巳,诏乐安王范发秦、雍兵万人,筑小城于长安城内。秋八月,辽西王冯崇上表,求说降其父,帝不听。九月,刘义隆遣使朝贡,奉驯象一。戊午,诏兼大鸿胪卿崔颐持节拜征卤将军杨难当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封南秦王。冬十月,南秦王杨难当率众围汉中。十有一月甲寅,车驾自山北还宫。十有二月己巳,大赦天下。辛未,幸阴山之北。陇西休屠王弘祖率众内属。金崖既死,部人立崖从弟当川领其众。诏兼散骑常侍卢元使于刘义隆。是岁,沮渠蒙逊死,以其子牧犍为车骑将军,改封河西王。
三年春正月乙未,车驾次于女水,大飨群臣,班赐各有差。戊戌,冯文通遣其给事黄门侍郎伊臣乞和,帝不许。丙辰,金当川反。杨难当克汉中,送雍州流民七千家于长安。二月丁卯,蠕蠕吴提奉其妹,并遣其异母兄秃鹿傀及左右数百人朝贡,献马二千匹。戊寅,诏曰:朕承统之始,群凶纵逸,四方未宾,所在逆僭。蠕蠕陆梁于漠北,铁弗肆虐于三秦。是以旰食忘寝,扺掌扼腕,期在扫清逋残,宁济万宇。故频年屡征,有事西北,运输之役,百姓勤劳,废失农业,遭离水旱,致使生民贫富不均,未得家给人足,或有寒穷不能自赡者,朕甚悯焉。今四方顺轨,兵革渐宁,宜宽徭赋,与民休息。其令州郡县稳括贫富,以为三级,其富者租赋如常,中者复二年,下穷者复三年。刺史守宰当务尽平当,不得阿容以罔政治。明相宣约,咸使闻知。辛卯,车驾还宫。三月甲寅,行幸河西。闰月甲戌,秦王赫连昌叛走。丙子,河西候将格杀之。验其谋反,群弟皆伏诛。己卯,车驾还宫。彭城公元栗进爵为王。辛巳,冯文通遣尚书高颙上表称藩,诏徵其侍子。戊子,金当川率其众围西川侯彭文晖于阴密。夏四月乙未,诏征西大将军常山王素讨当川。丁未,行幸河西。壬戌,获当川,斩之于长安以徇。六月甲辰,车驾还宫。辛亥,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司空、汝阴公长孙道生,侍中古弼,督诸军讨和龙。芟其禾稼,徙民而还。秋七月辛巳,东宫成,备置屯卫,三分西宫之一。壬午,行幸美稷,遂至隰城。命诸军讨山胡白龙于西河。九月戊子,克之,斩白龙及其将帅,屠其城。冬十月癸巳,蠕蠕国遣使朝贡。甲午,破白龙馀党于五原。诏山胡为白龙所逼及归降者,听为平民。诸与白龙同恶,斩数千人,掳其妻子,班赐将士各有差。十有一月,车驾还宫。十有二月甲辰,行幸云中。
太延元年春正月壬午,降死刑已下各一等。癸未,出太祖、太宗宫人,令得嫁。甲申,大赦,改年。二月庚子,蠕蠕、焉耆、车师诸国各遣使朝献。诏长安及平凉民徙在京师,其孤老不能自存者,听还乡里。丁未,车驾还宫。三月癸亥,冯文通遣大将渴烛通朝献,辞以子疾。夏五月庚申,进宜都公穆寿为宜都王,汝阴公长孙道生为上党王,宜城公奚斤为恒农王,广陵公楼伏连为广陵王,本官各如故。遣使者二十辈使西域。甲戌,行幸云中。六月甲午,诏曰:顷者寇逆消除,方表渐晏,思崇政化,敷洪治道,是以屡诏有司,班宣恩惠,绥理百揆。群公卿士,师尹牧守,或未尽导扬之美,致令阴阳失序,和气不平,去春小旱,东作不茂。忧勤克己,祈请灵祇,上下咸秩。岂朕精诚有感,何报应之速,云雨震洒,流泽沾渥。有鄙妇人持方寸玉印,诣潞县侯孙家,既而亡去,莫知所在。玉色鲜白,光照内映。印有三字,为龙鸟之形,要妙奇巧,不类人迹,文曰旱疫平。推寻其理,盖神灵之报应也。朕用嘉焉。比者已来,祯瑞仍臻:所在甘露流液,降于殿内;嘉瓜合蒂,生于中山;野木连理,殖于魏郡;在先后载诞之乡,白燕集于盛乐旧都,元鸟随之,盖有千数;嘉禾频岁合秀于恒农;白雉、白兔并见于渤海,白雉三只又集于平阳太祖之庙。天降嘉贶,将何德以酬之。所以内省惊震,欣惧交怀。其令天下大酺五日,礼报百神;守宰祭界内名山大川,上答天意,以求福禄。丙午,高丽、鄯善国并遣使朝献。戊申,诏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等五将率骑四万东伐文通。秋七月,田于棝阳。己卯,丕等至于和龙,徙男女六千口而还。八月丙戌,遂幸河西。粟特国遣使朝献。九月甲戌,车驾还宫。冬十月癸卯,尚书左仆射安原谋反伏诛。甲辰,行幸定州,次于新城宫。十有一月乙丑,行幸冀州。己巳,校猎于广川。丙子,行幸邺,祀密太后庙。诸所过,对问高年,褒礼贤俊。十有二月甲申,诏曰:操持六柄,王者所以统摄;平政理讼,公卿之所司存;劝农平赋,宰民之所专急;尽力三时,黔首之所克济。各修其分,谓之有序;今更不然,何以为治。越职侵局,有紊纲纪;上无定令,民知何从。自今以后,亡匿避难,羁旅他乡,皆当归还旧居,不问前罪。民相杀害,牧守依法平决,不听私辄报者,诛及宗族;邻伍相助,与同罪。州郡县不得妄遣吏卒,烦扰民庶。若有发调,县宰集乡邑三老计赀定课,裒多益寡,九品混通,不得纵富督贫,避彊侵弱。太守覆检能否,覈其殿最,列言属州。刺史明考优劣,抑退奸吏,升进贞良,岁尽举课上台。牧守荷治民之任,当宣扬恩化,奉顺宪典,与国同忧。直道正身,肃居官次,不亦善乎。癸卯,遣使者以太牢祀北岳。
二年春正月甲寅,车驾还宫。二月戊子,冯文通遣使朝贡,求送侍子,帝不许。壬辰,遣使者十馀辈诣高丽、东裔诸国,诏谕之。三月丙辰,刘义隆遣使朝贡。辛未,平东将军娥清、安西将军古弼,率精骑一万讨冯文通,平州刺史元婴又率辽西将军会之。文通迫急,求救于高丽,高丽使其大将葛蔓卢以步骑二万人迎文通。甲戌,以〈阙〉镇虎牢。夏四月甲申,皇子小儿、苗儿并薨。五月乙卯,冯文通奔高丽。戊午,诏散骑常侍封拨使高丽,徵送文通。丁卯,行幸河西。赫连定之西也,杨难当窃据上邽。秋七月庚戌,诏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等督河西、高平诸军讨之。诏散骑侍郎、广平子游雅等使于刘义隆。八月丁亥,遣使六辈使西域。帝校猎于河西。诏广平公张黎发定州七郡一万二千人,通沙泉道。甲辰,高车国遣使朝献。九月庚戌,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等至略阳,难当奉诏摄上邽守。高丽不送文通,遣使奉表,称当与文通俱奉王化。帝以高丽违诏,议将击之,纳乐平王丕计而止。冬十有一月己酉,行幸棝阳,驱野马于云中,置野马苑。闰月壬子,车驾还宫。乙丑,颍川王提改封武昌王。河西王沮渠牧犍,遣使朝贡。是岁,吐谷浑慕瑰死。三年春正月癸未,征东大将军、中山王纂薨。戊子,太尉、北平王长孙嵩薨。乙巳,镇南大将军、丹阳王叔孙建薨。二月乙卯,行幸幽州,存恤孤老,问民疾苦;还幸上谷,遂至代。所过复田租之半。高丽、契丹国并遣使朝献。三月丁丑,以南平王浑为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镇和龙。己卯,车驾还宫。癸巳,龟兹、悦般、焉耆、车师、粟特、疏勒、乌孙、渴槃陁、鄯善诸国各遣使朝献。丁酉,刘义隆遣使朝贡。夏五月己丑,诏曰:方今寇逆消殄,天下渐晏。比年以来,屡诏有司,班宣惠政,与民宁息。而内外群官及牧守令长,不能忧勤所司,纠察非法,废公带私,更相隐置,浊货为官,政存苟且。夫法之不用,自上犯之,其令天下吏民,得举告守令不如法者。丙申,行幸云中。秋七月戊子,使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讨山胡白龙馀党于西河,灭之。八月甲辰,行幸河西。九月甲申,车驾还宫。丁酉,遣使者拜西秦王慕瑰弟慕利延为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改封西平王。冬十月癸卯,行幸云中。十有一月壬申,车驾还宫。甲申,破洛那、者舌国各遣使朝献,奉汗血马。是岁,河西王沮渠牧犍出子封坛来朝。四年春三月庚辰,鄯善王弟素延耆来朝。癸未,罢沙门年五十已下。江阳王根薨。是月,高丽杀冯文通。夏五月戊寅,大赦天下。丙申,行幸五原。秋七月壬午,车驾北伐。事具《蠕蠕传》。冬十月乙丑,大飨六军。十二月丁巳,车驾至自北伐。上洛巴泉蕇等相率内附。诏兼散骑常侍高雅使刘义隆。
五年春正月庚寅,行幸定州。三月丁卯,诏卫大将军、乐安王范遣雍州刺史葛𨚗取上洛。刘义隆上洛太守镡长生弃郡走。辛未,车驾还宫。庚寅,以故南秦王世子杨保宗为征南大将军、秦州牧、武都王,镇上邽。夏四月丁酉,鄯善、龟兹、疏勒、焉耆诸国遣使朝献。五月丁丑,治兵于西郊。癸未,遮逸国献汗血马。六月甲辰,车驾西讨沮渠牧犍,侍中、宜都王穆寿辅皇太子决留台事;大将军、长乐王嵇敬,辅国大将军、建宁王崇二万人屯漠南,以备蠕蠕。秋七月己巳,车驾至上都属国城,大飨群臣,讲武马射。壬午,留辎重,分部诸军;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尚书令、钜鹿公刘洁诸军,与常山王素二道并进,为前锋;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太宰、阳平王杜超,督平凉、鄜城诸军为后继。八月甲午,永昌王健获牧犍牛马畜产二十馀万。牧犍遣弟童来率万馀人拒战于城南,望尘退走。丙申,车驾至姑臧,牧犍兄子祖踰城来降,乃分军围之。九月丙戌,牧犍兄子万年率麾下来降。是日,牧犍与左右文武五千人面缚军门,帝解其缚,待以藩臣之礼,收其城内户口二十馀万,仓库珍宝不可称计。进张掖公秃发保周爵为王,与龙骧将军穆罴、安远将军源贺分略诸郡,杂人降者亦数十万。牧犍弟张掖太守宜得,烧仓库,西奔酒泉。乐都太守安周南奔吐谷浑。遣镇南将军奚眷讨张掖,遂至酒泉,牧犍弟酒泉太守无讳及宜得复奔晋昌。使弋阳公元洁守酒泉。镇北将军封沓讨乐都,掠数千家而还。班赐将士各有差。戊子,蠕蠕犯塞,遂至七介山,京师大骇。皇太子命上党王长孙道生等拒之。事具《蠕蠕传》。冬十月辛酉,车驾东还,徙凉州民三万馀家于京师。留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征西将军贺多罗镇凉州。癸亥,遣张掖王秃发保周谕诸部鲜卑,保周因率诸部叛于张掖。十有一月乙巳,刘义隆遣使朝献,并献驯象一。是月,高丽及粟特、渴盘陁、破洛那、悉居半诸国各遣使朝献。十有二月壬午,车驾至自西伐,饮至策勋,告于宗庙。杨难当寇上邽,镇将元勿头击走之。是岁,鄯善、龟兹、疏勒、焉耆、高丽、粟特、渴盘陁、破洛那、悉居半等国并遣使朝贡。
太平真君元年春正月己酉,沮渠无讳围酒泉。辛亥,分遣侍臣巡行州郡,观察风俗,问民疾苦。壬子,无讳诱执弋阳公元洁。二月己巳,诏假通直常侍邢颖使于刘义隆。发长安五千人浚昆明池。三月,酒泉陷。夏四月庚辰,无讳寇张掖,秃发保周屯于删丹。丙戌,诏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等督诸军讨保周。五月辛卯,行幸北部。乙巳,无讳复围张掖,不克,退还。丙辰,车驾还宫。六月丁丑,皇孙浚生,大赦,改年。秋七月,行幸阴山。己丑,永昌王健至番禾,破保周。保周遁走。丙申,皇太后窦氏崩于行宫。癸丑,保周自杀,传首京师。八月甲申,无讳降,送弋阳公元洁及诸将士。九月壬寅,车驾还宫。冬十有一月丁亥,行幸山北。十二月,车驾还宫。是岁,州镇十五民饥,开仓赈恤。以河南王曜子羯儿为河间王,后改封略阳王。
二年春正月癸卯,拜沮渠无讳为征西大将军、凉州牧、酒泉王。甲辰,行幸温泉。二月壬戌,车驾还宫。三月辛卯,葬惠太后于崞山。庚戌,新兴王俊、略阳王羯儿有罪,并黜为公。辛亥,封蠕蠕郁久闾乞列归为朔方王,沮渠万年为张掖王。夏四月丁巳,刘义隆遣使朝贡。庚辰,诏镇南将军、南阳公奚眷征酒泉。五月辛卯,行幸山北。秋八月辛亥,诏散骑侍郎张伟等使刘义隆。行幸河西。九月戊戌,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薨。冬十有一月庚子,镇南将军奚眷平酒泉,获沮渠天周、臧嗟、屈德,男女四千口。十有二月甲戌,车驾还宫。丙子,刘义隆遣使朝贡。
三年春正月甲申,帝至道坛,亲受符箓,备法驾,旗帜尽青。语在《释老志》。三月壬寅,北平王长孙颓有罪,削爵为侯。夏四月,无讳走渡流沙,据鄯善。李皓孙宝据敦煌,遣使内附。五月,行幸阴山之北。闰月,刘义隆龙骧将军裴方明、梁州刺史刘康祖寇南秦,南秦王杨难当败,奔于上邽。六月丙戌,难当朝于行宫。先是,起殿于阴山之北,殿始成而难当至,因名曰广德焉。秋七月丙寅,诏安西将军、建兴公古弼督陇右诸军及殿中虎贲与武都王杨保宗等从祁山南入,征西将军、淮阳公皮豹子与琅邪王司马楚之等督关中诸军从散关西入,俱会仇池;郁林公司马文思为征南大将军,进爵谯王,督洛豫诸军事南趣襄阳;征南将军、东安公刁雍东趣广陵,邀方明归路。冬十月己卯,封皇子伏罗为晋王,翰为秦王,谭为燕王,建为楚王,余为吴王。十有二月辛巳,侍中、太保、襄城公卢鲁元薨。丁酉,车驾还宫。李宝遣使朝贡,以宝为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沙州牧、封敦煌公。
四年春正月己巳,征西将军皮豹子等大破刘义隆将于乐乡,擒其将王奂之、王长卿等。强元明、辛伯奋弃下辨遁走,追斩之,尽掳其众。庚午,行幸中山。二月丙子,车驾至于恒山之阳,诏有司刊石勒铭。是月,克仇池。三月庚申,车驾还宫。壬戌,乌洛侯国遣使朝贡。夏四月,武都王杨保宗谋反,诸将擒送京师;诸氐、羌复推保宗弟文德为主,围仇池。丁酉,大赦天下。己亥,行幸阴山。五月,将军古弼大破诸氐,解仇池围。六月庚寅,诏曰:朕承天子民,忧理万国,欲令百姓家给人足,兴于礼义。而牧守令宰不能助朕宣扬恩德,勤恤民隐,至乃侵夺其产,加以残虐,非所以为治也。今复民赀赋三年,其田租岁输如常。牧守之徒,各厉精为治,劝课农桑,不得妄有徵发;有司弹纠,勿有所纵。癸巳,大阅于西郊。秋九月辛丑,行幸漠南。甲辰,舍辎重,以轻骑袭蠕蠕,分军为四道。事具《蠕蠕传》。镇北将军封沓亡入蠕蠕。冬十一月,将军皮豹子等追破刘义隆将于浊水。甲子,车驾至于朔方。诏曰:朕承祖宗重光之绪,思阐洪基,恢隆万世。自经营天下,平暴除乱,埽清不顺,二十年矣。夫阴阳有往复,四时有代谢。授子任贤,所以休息;优隆功臣,式图长久,盖古今不易之令典也。其令皇太子副理万机,总统百揆。诸朕功臣,勤劳日久,皆当以爵归第,随时朝请,飨宴朕前,论道陈谟而已,不宜复烦以剧职。更举贤俊,以备百官。主者明为科制,以称朕心。十二月辛卯,车驾至自北伐。
五年春正月壬寅,皇太子始总百揆。侍中、中书监、宜都王穆寿,司徒、东郡公崔浩,侍中、广平公张黎,侍中、建兴公古弼,辅太子以决庶政。诸上书者皆称臣,上疏仪与表同。戊申,诏曰:愚民无识,信惑妖邪,私养师巫,挟藏谶记、阴阳、图纬、方伎之书;又沙门之徒,假西戎虚诞,生致妖孽。非所以壹齐政化,布淳德于天下也。自王公已下至于庶人,有私养沙门、师巫及金银工巧之人在其家者,皆遣诣官曹,不得容匿。限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不出,师巫、沙门身死,主人门诛。明相宣告,咸使闻知。庚戌,诏曰:自顷以来,军国多事,未宣文教,非所以整齐风俗,示轨则于天下也。今制自王公已下至于卿士,其子息皆诣大学。其百工伎巧、驺卒子息,当习其父兄所业,不听私立学校。违者师身死,主人门诛。二月辛未,中山王辰等八将,以北伐后期,斩于都南。癸酉,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薨。庚辰,行幸庐〈阙〉。三月戊戌,大会于那南池。遣使者四辈使西域。甲辰,车驾还宫。癸丑,诏征西大将军、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镇统万。夏四月乙亥,侍中、太宰,阳平王杜超为帐下所杀。五月丁酉,行幸阴山之北。六月,北部民杀立义将军、衡阳公莫孤,率五千馀落北走。追击于漠南,杀其渠帅,馀徙居冀、相、定三州为营户。西平王吐谷浑慕利延杀其兄子纬代。是月,纬代弟叱力延等来奔,乞师。以叱力延为归义王。秋七月癸卯,东雍州刺史沮渠秉谋叛伏诛。八月乙丑,田于河西。壬午,诏员外散骑常侍高济使于刘义隆。晋王伏罗督高平、凉州诸军讨吐谷浑慕利延。九月,帝自河西至马邑,观于崞川。己亥,车驾还宫。丁未,行幸漠南。冬十月癸未,晋王伏罗大破慕利延,慕利延走奔白兰。慕利延从弟伏念、长史鵴鸠梨、部大崇娥等率其部一万三千落内附。十一月,刘义隆遣使朝贡。十二月,粟特国遣使朝贡。丙戌,车驾还宫。
六年春正月辛亥,车驾行幸定州,引见长老,存问之。诏兼员外散骑常侍宋愔使刘义隆。二月,遂西幸上党,观连理树于泫氏。西至吐京,讨徙叛胡,出配郡县。三月庚申,车驾还宫。诏诸有疑狱皆付中书,以经义量决。是月,酒泉公郝温反于杏城,杀守将王幡。县吏盖鲜率宗族讨温。温弃城走,自杀,家属伏诛。夏四月庚戌,征西大将军、高凉王那等讨吐谷浑慕利延于阴平白兰。诏秦州刺史、天水公封敕文击慕利延兄子什归于枹罕,散骑常侍、成周公万度归乘传发凉州以西兵袭鄯善。六月壬辰,车驾北巡。什归闻军将至,弃城夜遁。秋八月丁亥,封敕文入枹罕,分徙千家还上邽。壬辰,度归以轻骑至鄯善,执其王真达以诣京师。帝大悦,厚待之。车驾幸阴山之北,次于广德宫。诏发天下兵,三分取一,各当戒严,以须后命。徙诸种杂人五千馀家于北边。令民北徙畜牧至广漠,以饵蠕蠕。壬寅,高凉王那军到曼头城,慕利延驱其部落西渡流沙,那急追。故西秦王慕瑰世子被囊逆军拒战,那击破之。被囊轻骑遁走,中山公杜丰精骑追之,度三危,至雪山,生擒被囊、什归及炽盘子成龙,送于京师。慕利延遂西入于阗国。九月,卢水胡盖吴聚众反于杏城。冬十月戊子,长安镇副将元纥率众讨之,为吴所杀。吴党遂盛,民皆渡渭奔南山。于是诏发高平敕勒骑赴长安,诏将军叔孙拔乘传领摄并、秦、雍兵屯渭北。十有一月,高凉王那振旅还京师。己未,遣那及殿中尚书、安定公韩茂率骑屯相州之阳平郡,发冀州民造浮桥于碻磝津。盖吴遣其部落帅白广平西掠新平,安定诸裔酋皆聚众应之,杀汧城守将。吴遂进军李闰堡,分兵掠临晋巴东。将军章直与战,大败之,兵溺死于河者三万馀人。吴又遣兵西掠至长安,将军叔孙技与战于渭北,大破之,斩首三万馀级。庚申,𨖚东王窦漏头薨。河东蜀薛永宗聚党盗官马数千匹,驱三千馀人入汾曲,西通盖吴,受其位号。秦州刺史、金城公周鹿观率众讨之,不克而还。庚午,诏殿中尚书、扶风公元处真,尚书、平阳公慕容嵩二万骑讨薛永宗;诏殿中尚书乙拔率五将三万骑讨盖吴,西平公寇提三将一万骑讨吴党白广平。盖吴自号天台王,署置百官。辛未,车驾还宫。选六州兵勇猛者二万人,使永昌王仁、高凉王那分领,为二道,各一万骑,南略淮泗以北,徙青徐之民以实河北。癸未,车驾西征。
七年春正月戊辰,车驾次东雍州。庚午,围薛永宗营垒。永宗出战,大败。六军乘之,永宗众溃。永宗男女无少长赴汾水死。辛未,车驾南幸汾阴。庚辰,帝临戏水。盖吴退走北地。二月丙戌,幸长安,存问父老。丁亥,幸昆明池。丙申,幸盩厔,诛叛民耿青、孙温二垒与盖吴通谋者。军次陈仓,诛散关氐害守将者。还幸雍城,田于岐山之阳。北道诸军乙拔等大破盖吴于杏城,吴遁走。永昌王仁至高平,擒刘义隆将王章,略金乡、方与,迁其民五千家于河北。高凉王那至济南东平陵,迁其民六千馀家于河北。三月,诏诸州坑沙门,毁诸佛像。徙长安城工巧二千家于京师。车驾旋轸,幸洛水,分军诛李闰叛羌。是月,金城边囧、天水梁会反,据上邽东城。秦州刺史封剌文击之,斩囧,众复推会为帅。夏四月甲申,车驾至自长安。戊子,邺城毁五层佛图,于泥像中得玉玺二,其文皆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其一刻其旁曰:魏所受汉传国玺。五月癸亥,安丰公闾根率骑诣上邽,与敕文讨梁会。会走汉中。盖吴复聚杏城,自号秦地王,众复振。遣永昌王仁、高凉王那督北道诸军同讨之。六月甲申,发定、冀、相三州兵二万人屯长安南山诸谷,以防越逸。丙戌,发司、幽、定、冀四州十万人筑畿上塞围,起上谷,西至于河,广袤皆千里。秋八月,盖吴为其下人所杀,传首京师,永昌王仁平其遗烬。高凉王那破盖吴党白广平;生擒屠各路那罗于安定,斩于京师。复略阳公羯儿王爵。八年春正月,吐京寇阻险为盗。诏征东将军武昌王提、征南将军淮南王他讨之,不下。山寇曹仆浑等渡河西,保山以自固,招引朔方诸寇。提等引军讨仆浑。二月己卯,高凉王那等自安定讨平朔方寇,因与提等合军,共攻仆浑,斩之。其众赴险死者以万数。癸未,行幸中山,颁赐从官文武各有差。高阳易县民不从官命,讨平之,徙其馀烬于北地。三月,河西王沮渠牧犍谋反,伏诛。徙定州丁零三千家于京师。夏五月,车驾还宫。六月,西征诸将扶风公元处真等八将坐盗没军资,所在掳掠,赃各千万计,并斩之。八月,卫大将军、乐安王范薨。冬十月,侍中、中书监、宜都王穆寿薨。十二月,鄯善、遮逸国并遣子朝献。晋王伏罗薨。九年春正月,刘义隆遣使朝贡。氐杨文德受义隆官号,守葭芦城,招诱武都、阴平五部氐民。诏仇池镇将皮豹子讨之。文德弃城南走,擒其妻子寮属。义隆白水太守郎启元率众救文德,豹子逆击,大破之。启元、文德走还汉中。宕昌羌酋梁瑾慈遣使内附,并贡方物。二月癸卯,行幸定州。山东民饥,启仓赈之。罢塞围作。遂西幸上党,诛潞叛民二千馀家,徙西河离石民五千馀家于京师。诏于壶关东北大王山累石为三封,又斩其北凤皇山南足以断之。三月,车驾还宫。夏五月甲戌,以交趾公韩拔为假节、征西将军、领护西戎校尉、鄯善王,镇鄯善,赋役其民,比之郡县。六月辛酉,行幸广德宫。丁卯,悦般国遣使求与王师俱讨蠕蠕,帝许之。秋八月,诏中外诸军戒严。九月乙酉,治兵于西郊。丙戌,上幸阴山。是月,成周公万度归千里驿上,大破焉耆国,其王鸠尸卑那奔龟兹。冬十月辛丑,恒农王奚斤薨。癸卯,以婚姻奢靡,丧葬过度,诏有司更为科限。癸亥,大赦天下。十有二月,诏成周公万度归自焉耆西讨龟兹。皇太子朝于行宫,遂从北讨。至于受降城,不见蠕蠕,因积粮城内,留守而还。北平王长孙敦坐事降爵为公。
十年春正月戊辰朔,帝在漠南,大飨百寮,班赐有差。甲戌,北伐。二月,蠕蠕渠帅尔绵他拔等率其部落千馀家来降,蠕蠕吐贺真恐惧远遁。事具《蠕蠕传》。三月,遂蒐于河西。庚寅,车驾还宫。夏五月庚寅,行幸阴山。秋七月,浮图沙国遣使贡献。九月,阅武碛上,遂北伐。事具《蠕蠕传》。冬十月庚子,皇太子及群官奉迎于行宫。壬午,大飨,班赐所获及布帛各有差。十有一月,龟兹、疏勒、破落那、员阔诸国各遣使朝献。十有二月戊申,车驾至自北伐。己酉,以平昌公元托真为中山王。十一年春正月乙酉,行幸洛阳,所过郡国,皆亲对高年,存恤孤寡。以高凉王那为仪同三司。二月甲午,大蒐于梁川。皇子真薨。是月,大治宫室,皇太子居于北宫。车驾遂征悬瓠,益遣使者安慰境外之民,其不服者诛之。永昌王仁大破刘义隆将刘坦之、程天祚于汝东,斩坦之,擒天祚。夏四月癸卯,舆驾还宫,赐从者及留台郎吏已上生口各有差。六月己亥,诛司徒崔浩。辛丑,北巡阴山。秋七月,义隆遣其辅国将军萧斌之率众六万寇济州。刺史王买得弃州走,斌之遂入城,仍使宁朔将军王元谟西攻滑台。诏枋头镇将、平南将军、南康公杜道俊助守兖州。八月癸亥,田于河西。癸未,治兵于西郊。九月辛卯,舆驾南伐。癸巳,皇太子北伐,屯于漠南。吴王余留守京都。庚子,曲赦定冀相三州死罪已下。发州郡兵五万分给诸军。冬十月癸亥,车驾止枋头。诏殿中尚书长孙真率骑五千自石济渡,备元谟遁走。乙丑,车驾济河。元谟大惧,弃军而走。众各溃散,追蹑斩首万馀级。器械山积。帝遂至东平。萧斌之弃济州,退保历城。乃命诸将分道并进:使征西大将军、永昌王仁自洛阳出寿春,尚书长孙真趋马头,楚王建趋钟离,高凉王那自青州趋下邳。车驾自卬道,十有一月辛卯,至于邹山。刘义隆鲁郡太守崔邪利率属城降。使使者以太牢祀孔子。壬子,次于彭城,遂趋盱眙。頞盾国献师子一。十有二月丁卯,车驾至淮。诏刈萑苇,作筏数万而济。义隆盱眙守将臧质闭门拒守。将军胡崇之等率众二万援盱眙。燕王谭大破之,枭崇之等,斩首万馀级,淮南皆降。是月,永昌王仁攻悬瓠,拔之,获义隆守将赵淮,送京师斩之。过定项城,及淮西,大破义隆将刘康祖,斩之,并掳将军胡盛之、王罗汉等,传致行宫。癸未,车驾临江。起行宫于瓜步山。永昌王仁自历阳至于江西,高凉王那自山阳至于广陵,诸军皆同日临江,所过城邑,莫不望尘奔溃,其降者不可胜数。甲申,义隆使献百牢,贡其方物,又请进女于皇孙以求和好。帝以师婚非礼,许和而不许婚,使散骑侍郎夏侯野报之。诏皇孙为书致马通问焉。
正平元年春正月丙戌朔,大会群臣于江上,班赏各有差,文武受爵者二百馀人。丁亥,舆驾北旋。是月,破洛那、罽宾、迷密诸国各遣使朝献。二月戊寅,车驾济河。癸未,次于鲁口。皇太子朝于行宫。三月己亥,车驾至自南伐,饮至策勋,告于宗庙。以降民五万馀家分置近畿。赐留台文武所获军资生口各有差。夏五月壬寅,大赦。六月壬戌,改年。车师国王遣子入侍。诏曰:夫刑网太密,犯者更众,朕甚悯之。有司其案律令,务求厥中。自馀有不便于民者,依比增损。诏太子少傅游雅、中书侍郎胡方回等改定律制。略阳王羯儿,仪同三司、高凉王那有罪赐死。戊辰,皇太子薨。壬申,葬景穆太子于金陵。秋七月丁亥,行幸阴山。省诸曹吏员三分之一。九月癸巳,车驾还宫。冬十月庚申,行幸阴山。刘义隆遣使朝贡。诏殿中将军郎法祐使于义隆。己巳,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薨。十有二月丁丑,车驾还宫。封皇孙浚为高阳王。寻以皇孙世嫡,不宜在藩,乃止。封秦王翰为东平王,燕王谭为临淮王,楚王建为广阳王,吴王余为南安王。
二年春正月庚辰朔,南来降民五千馀家于中山谋叛,州军讨平之。冀州刺史、张掖王沮渠万年与降民通谋,赐死。三月甲寅,帝崩于永安宫,时年四十五。秘不发丧。中常侍宗爱矫皇后令,杀东平王翰,迎南安王余入而立之,大赦,改元为永平,尊皇后赫连氏为皇太后。三月辛卯,上尊谥曰太武皇帝,葬于云中金陵,庙号世祖。夏六月,刘义隆将檀和之寇济州,梁坦及鲁安生军于京索,庞萌、薛安都寇弘农。秋七月,征南将军、安定公韩元兴讨之。和之退,梁坦、安生亦走。八月,冠军将军封礼率骑二千从浢津南渡赴弘农。九月,司空、高平公儿乌千屯潼关,平南将军、昌黎公元辽屯河内。冬十月丙午朔,余为宗爱所贼。殿中尚书长孙渴侯与尚书陆丽迎立皇孙,是为高宗焉。帝生不逮密太后,及有所识,言则悲恸,哀感傍人,太宗闻而嘉叹。暨太宗不豫,衣不释带。性清俭率素,服御饮膳,取给而已,不好珍丽,食不二味;所幸昭仪、贵人,衣无兼䌽。群臣白帝更峻京邑城隍,以从《周易》设险之义,又陈萧何壮丽之说。帝曰:古人有言,在德不在险。屈丐蒸土筑城,而朕灭之,岂在城也。今天下未平,方须民力,土功之事,朕所未为,萧何之对,非雅言也。每以财者军国之本,无所轻费,至赏赐,皆是死事勋绩之家,亲戚爱宠未曾横有所及。临敌常与士卒同在矢石之间,左右死伤者相继,而帝神色自若。是以人思效命,所向无前。命将出师,指授节度,从命者无不制胜,违爽者率多败失。性又知人,拔士于卒伍之中,惟其才效所长,不论本末。兼甚严断,明于刑赏。功者赏不遗贼,罪者刑不避亲,虽宠爱之,终不亏法。常曰:法者,朕与天下共之,何敢轻也。故大臣犯法,无所宽假。雅长听察,瞬息之间,下人无以措其奸隐。然果于诛戮,后多悔之。司徒崔浩既死之后,帝北伐,时宣城公李孝伯疾笃,传者以为卒也。帝闻而悼之,谓左右曰:李宣城可惜。又曰:朕向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褒贬雅意,皆此类也。
恭宗景穆皇帝讳晃,太武皇帝之长子也,母贺夫人。延和元年春正月丙午,立为皇太子,时年五岁。明慧彊识,闻则不忘。及长,好读经史,皆通大义。世祖甚奇之。世祖东征和龙,诏恭宗录尚书事;西征凉州,诏恭宗监国。初,世祖之伐河西也,李顺等咸言姑臧无水草,不可行师。恭宗有疑色。及车驾至姑臧,乃诏恭宗曰:姑臧城东西门外涌泉合于城北,其大如河。自馀沟渠流入泽中,其间乃无燥地。泽草茂盛,可供大军数年。人之多言,亦可恶也。故有此敕,以释汝疑。恭宗谓宫臣曰:为人臣不实若此,岂是忠乎。吾初闻有疑,但帝决行耳。几误人大事,言者复何面见帝也。真君四年,恭宗从世祖讨蠕蠕,至鹿浑谷,与贼相遇,敌惶怖,部落扰乱。恭宗言于世祖曰:今大军卒至,宜速进击,掩其不备,破之必矣。尚书令刘洁固谏,以为尘盛贼多,出至平地,恐为所围,须军大集,然后击之可也。恭宗谓洁曰:此尘之盛,由贼恇扰,军人乱故,何有营上而有此尘。世祖疑之,遂不急击,蠕蠕远遁。既而获敌骑,世祖问之,对曰:蠕蠕不觉官军卒至,上下惶惧,引众北走,经六七日,知无追者,始乃徐行。世祖深恨之。自是恭宗所言军国大事,多见纳用,遂知万机。初,恭宗监国,曾令曰:《周书》言:任农以耕事,贡九谷;任圃以树事,贡草木;任工以馀材,贡器物;任商以市事,贡货贿;任牧以畜事,贡鸟兽;任嫔以女事,贡布帛;任衡以山事,贡其材;任虞以泽事,贡其物。其制有司课畿内之民,使无牛家以人牛力相贸,垦殖锄耨。其有牛家与无牛家一人种田二十二亩,偿以私锄功七亩,如是为差。至于小、老无牛家种田七亩,小、老者偿以锄功二亩。皆以五口下贫家为率。各列家别口数,所劝种顷亩,明立簿目。所种者于地首标题姓名,以辨播殖之功。又禁饮酒、杂戏、弃本沽贩者。垦田大为增辟。正平元年六月戊辰,薨于东宫,时年二十四。庚午,册曰:呜呼。惟尔诞资明睿,岐嶷夙成。正位少阳,克荷基构。宾于四门,百揆时叙;允釐庶绩,风雨不迷。宜享无疆,隆我皇祚;如何不幸,奄焉殂殒。朕用悲恸于厥心。今使使持节兼太尉张黎、兼司徒窦瑾奉策,即柩赐谥曰景穆,以显昭令德。魂而有灵,其尚嘉之。高宗即位,追尊为景穆皇帝,庙号恭宗。
[book_title]皇极典第四十三卷
帝纪部汇考三十七
北魏三
文成帝本纪
按《魏书·文成帝本纪》:高宗文成皇帝,讳浚,恭宗景穆皇帝之长子也。母曰闾氏。真君元年六月生于东宫。帝少聪达,世祖爱之,常置左右,号世嫡皇孙。年五岁,世祖北巡,帝从在后,逢敌帅桎一奴欲加其罚。帝谓之曰:奴今遭我,汝宜释之。帅奉命解缚。世祖闻之,曰:此儿虽小,欲以天子自处。意奇之。既长,风格异常,每有大政,常参决可否。正平二年十月戊申,即皇帝位于永安前殿,大赦,改年。
兴安元年冬十月,以骠骑大将军元寿乐为太宰、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尚书长孙渴侯为尚书令,加仪同三司。十有一月丙子,二人争权,并赐死。癸未,广阳王建薨,临淮王谭薨。甲申,皇妣薨。太尉张黎、司徒古弼,以议不合旨,黜为外都大官。平南将军、宋子侯周忸进爵乐陵王,南部尚书、章安子陆丽为平原王,文武各加位一等。壬寅,追尊景穆太子为景穆皇帝,皇妣为恭皇后;尊保母常氏为保太后。陇西屠各王景文叛,诏统万镇将、南阳王惠寿讨平之。十有二月戊申,祔葬恭皇后于金陵。乙卯,初复佛法。丁巳,以乐陵王周忸为太尉,平原王陆丽为司徒,镇西将军杜元宝为司空。保达、沙猎国各遣使朝献。戊寅,建业公陆俟进爵东平王,广平公杜遗进爵为王。癸亥,诏以营州蝗开仓赈恤。甲子,太尉、乐陵王周忸有罪,赐死。濮阳公闾若文进爵为王。
二年春正月辛巳,司空杜元宝进爵京兆王。广平王杜遗薨。尚书仆射、东安公刘尼进爵为王。封建宁王崇子丽为济南王。癸未,诏与民杂调十五。丙戌,尚书、西平公源贺进爵为王。二月己未,司空、京兆王杜元宝谋反,伏诛;建宁王崇、崇子济南王丽为元宝所引,各赐死。乙丑,发京师五千人穿天渊池。是月,刘义隆子劭杀其父而自立。三月壬午,尊保太后为皇太后。安丰公闾虎皮进爵为河间王。乙未,疏勒国遣使朝献。夏五月乙酉,行幸崞山。辛卯,还宫。是月,刘劭弟骏杀劭而自立。闰月乙亥,太皇太后赫连氏崩。秋七月辛亥,行幸阴山。濮阳王闾若文,征西大将军、永昌王仁谋反。乙丑,赐仁死于长安,若文伏诛。己巳,车驾还宫。是月,筑马射台于南郊。八月辛未,渴槃陁国遣使朝贡。戊戌,诏曰:朕以眇身,纂承大业,惧不能宣慈惠和,宁济方宇,夙夜兢兢,若临渊谷。然即位以来,百姓晏安,风雨顺序,边方无事,众瑞兼呈,不可称数。又于苑内获方寸玉印,其文曰子孙长寿。群公卿士咸曰休哉。岂朕一人克臻斯应,实由天地祖宗降祐之所致也。思与兆庶共兹嘉庆,其令民大酺三日,诸殊死已下各降罪一等。九月壬子,阅武于南郊。冬十有一月辛酉,行幸信都、中山,观察风俗。十有二月,诛河间鄚民为贼盗者,男年十五以下为生口,班赐从臣各有差。甲午,车驾还宫。库莫奚、契丹、罽宾等十馀国各遣使朝贡。复北平公长孙敷王爵。
兴光元年春正月乙丑,以侍中、河南公伊馛为司空。二月甲午,帝至道坛,登受图箓;礼毕,曲赦京师,班赏各有差。夏六月丙寅,行幸阴山。秋七月庚子,皇子弘生。辛丑,大赦,改年。八月甲戌,赵王深薨。乙亥,车驾还宫。己丑,皇叔虎头、龙头薨。九月庚申,库莫奚国献名马,有一角,状如麟。是月,闭都城门,大索三日,获奸人亡命数百人。冬十有一月,北镇将房杖击蠕蠕,掳其将豆浑与句等,获马千馀匹。戊戌,行幸中山,遂幸信都。十有二月丙子,还幸灵丘,至温泉宫。庚辰,车驾还宫。出于、叱万单国各遣使朝献。
太安元年春正月辛酉,奉世祖、恭宗神主于太庙。车骑大将军、乐平王拔有罪,赐死。二月癸未,武昌王提薨。三月己亥,诏曰:今始奉世祖、恭宗神主于太庙,又于西苑遍秩群神。朕以大庆飨赐百寮,而犯罪之人独即刑戮,非所以子育群生,矜及众庶。夫圣人之教,自近及远。是以周文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家邦。化苟从近,恩亦宜然。其曲赦京师死囚已下。夏六月壬戌,诏名皇子曰弘,曲赦京城,改年。癸酉,诏曰:夫为治者,因宜以设官,举贤以任职,故上下和平,民无怨谤。若官非其人,奸邪在位,则政教陵迟,至于凋薄。思明黜陟,以隆治道。今遣尚书穆伏真等三十人,巡行州郡,观察风俗。入其境,农不垦殖,田亩多荒,则徭役不时,废于力也;耆老饭蔬食,少壮无衣褐,则聚敛烦数,匮于财也;闾里空虚,民多流散,则绥道无方,疏于恩也;盗贼公行,劫夺不息,则威禁不设,失于刑也;众谤并兴,大小嗟怨,善人隐伏,佞邪当途,则为法混淆,昏于政也。诸如此比,黜而戮之。善于政者,褒而赏之。其有阿枉不能自申,听诣使告状,使者检治。若信清能,众所称美,诬告以求直,反其罪。使者受财,断察不平,听诣公车上诉。其不孝父母,不顺尊长,为吏奸暴,及为盗贼,各具以名上。其容隐者,以所匿之罪罪之。是月,遮逸国遣使朝贡。戊寅,帝畋于犊倪山。甲申,还宫。秋七月丙辰,行幸河西。八月丁亥,车驾还宫。冬十月,波斯、疏勒国并遣使朝贡。庚午,以辽西公常英为太宰,进爵为王。
二年春正月乙卯,立皇后冯氏。二月丁巳,立皇子弘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丁零数千家亡匿井陉山,聚为寇盗。诏定州刺史许宗之、并州刺史乞佛成龙讨平之。夏六月,羽林郎于判、元提等谋逆,伏诛。秋八月甲申,畋于河西。是月,平西将军、渔阳公尉眷北击伊吾,克其城,大获而还。九月辛巳,河东公闾毗、零陵公闾纥并进爵为王。冬十月甲申,车驾还宫。甲午,曲赦京师。十有一月,尚书、西平王源贺改封陇西王。嚈哒、普岚国并遣使朝献。刘骏濮阳太守姜龙驹、新平太守杨伯伦,各弃郡率吏民来降。
三年春正月壬戌,畋于崞山。戊辰,还宫。粟特、于阗国各遣使朝贡。徵渔阳公尉眷,拜太尉,进爵为王,录尚书事。夏五月庚申,畋于松山。己巳,还宫。封皇弟新成为阳平王。六月癸卯,行幸阴山。秋八月,畋于阴山之北。己亥,还宫。冬十月,将东巡,诏太宰常英起行宫于辽西黄山。十有一月,蛮王文虎龙率千馀家内附。十有二月,以州镇五蝗,民饥,使使者开仓以赈之。是月,于阗、扶馀等五十馀国各遣使朝献。
四年春正月丙午朔,初设酒禁。乙卯,行幸广宁温泉宫,遂东巡平州。庚午,至于辽西黄山宫,游宴数日,亲对高年,劳问疾苦。二月丙子,登碣石山,观沧海,大飨群臣于山下,班赏进爵各有差。改碣石山为乐游山,筑坛记行于海滨。戊寅,南幸信都,畋游于广川。三月丁未,观马射于中山。所过郡国赐复一年。丙辰,车驾还宫。起太华殿。乙丑,东平王陆俟薨。夏五月壬戌,诏曰:朕即阼至今,屡下宽大之旨,蠲除烦苛,去诸不急,欲令物获其所,人安其业。而牧守百里,不能宣扬恩意,求欲无厌,断截官物以入于己,使课调悬少,而深文极墨,委罪于民。苟求免咎,曾不改惧。国家之制,赋役乃轻;比年已来,杂调减省。而所在州郡,咸有逋悬,非在职之官绥导失所,贪秽过度,谁使之然。自今常调不充,民不安业,宰民之徒,加以死罪。申告天下,称朕意焉。六月丙申,畋于松山。秋七月庚午,行幸河西。九月乙巳,还宫。辛亥,太华殿成。丙寅,飨群臣,大赦天下。冬十月甲戌,北巡。至阴山,有故冢毁废,诏曰:昔姬文葬枯骨,天下归仁。自今有穿毁坟垄者斩之。刘骏将殷孝祖脩两城于清水东,诏镇西将军、天水公封敕文等击之。辛卯,车驾次于车轮山,累石记行。征西将军皮豹子等三将三万骑助击孝祖。车驾度漠,蠕蠕绝迹远遁,其别部乌朱贺颓、库世颓率众来降。十有二月,征东将军、中山王托真薨。
五年春正月己巳朔,征西将军皮豹子略地至高平,大破孝祖,斩获五千馀级。二月己酉,侍中、司空、河南公伊馛薨。三月庚寅,曲赦京师死罪以下。夏四月乙巳,封皇弟子推为京兆王。五月,居常国遣使朝献。六月戊申,行幸阴山。秋八月庚戌,遂幸云中。壬戌,还宫。九月戊辰,诏曰:夫褒赏必于有功,刑罚审于有罪,此古今之所同,由来之常式。牧守莅民,侵食百姓,以营家业,王赋不充,虽岁满去职,应计前逋,正其刑罪。而主者失于督察,不加弹正,使有罪者优游获免,无罪者妄受其辜,是启奸邪之路,长贪暴之心,岂所谓原情处罪,以正天下。自今诸迁代者,仰列在职殿最,案制治罪。克举者加之爵宠,有愆者肆之刑戮,使能否殊贯,刑赏不差。主者明为条制,以为常楷。仪同三司、敦煌公李宝薨。冬十有二月戊申,诏曰:朕承洪业,统御群有,思恢政化,以济兆民。故薄赋敛以实其财,轻徭役以纾其力,欲令百姓脩业,人不匮乏。而六镇、云中、高平、二雍、秦州,遍遇灾旱,年谷不收。其遣开仓廪以赈之。有流徙者,谕还桑梓。欲市籴他界,为关傍郡,通其交易之路。若典司之官,分职不均,使上恩不达于下,下民不赡于时,加以重罪,无有攸纵。
和平元年春正月甲子朔,大赦,改元。庚午,诏散骑常侍冯阐使于刘骏。二月,卫将军、乐安王良督东雍、吐京、六壁诸军西趣河西,征西将军皮豹子等督河西诸军南趋石楼,以讨河西叛胡。夏四月戊戌,皇太后常氏崩于寿安宫。五月癸酉,葬昭太后于广宁鸣鸡山。六月甲午,诏征西大将军、阳平王新成等督统万、高平诸军出南道,南郡公李惠等督凉州诸军出北道,讨吐谷浑什寅。崔浩之诛也,史官遂废,至是复置。河西叛胡诣长安首罪,遣使者安慰之。秋七月乙丑,刘骏遣使朝贡。壬午,行幸河西。八月,西征诸军至西平,什寅走保南山。九月,诸军济河追之,遇瘴气,多有疫疾,乃引军还;获畜二十馀万。庚午,舆驾还宫。冬十月,居常王献驯象三。十有一月,诏散骑侍郎卢度世、员外郎朱安兴使于刘骏。
二年春正月乙酉,诏曰:刺史牧民,为万里之表。自顷每因发调,逼民假贷,大商富贾,要射时利,旬日之间,增赢十倍。上下通同,分以润屋。故编户之家,困于冻馁;豪富之门,日有兼积。为政之弊,莫过于此。其一切禁绝,犯者十疋以上皆死。布告天下,咸令知禁。二月辛卯,行幸中山。丙午,至于邺,遂幸信都。三月,刘骏遣使朝贡。舆驾所过,皆亲对高年,问民疾苦。诏民年八十以上,一子不从役。灵丘南有山,高四百馀丈。乃诏群官仰射山峰,无能踰者。帝弯弧发矢,出山三十馀丈,过山南二百二十步,遂刊石勒铭。是月,发并、肆州五千人治河西猎道。辛巳,舆驾还宫。夏四月乙未,侍中、征东大将军、河东王闾毗薨。五月癸未,诏南部尚书黄卢头、李敷等考课诸州。秋七月戊寅,封皇弟小新成为济阴王,加征东大将军,镇平原;天赐为汝阴王,加征南大将军,镇虎牢;万寿为乐浪王,加征北大将军,镇和龙;洛侯为广平王。壬午,行巡山北。八月戊辰,波斯国遣使朝献。丁丑,舆驾还宫。冬十月,诏假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员外郎昌邑侯和天德使于刘骏。博陵之深泽、章武之束州,盗杀县令,州军讨平之。广平王洛侯薨。
三年春正月壬午,以车骑大将军、东郡公乙浑为太原王。癸未,乐浪王万寿薨。二月癸酉,畋于崞山,遂观渔于旋鸿池。三月甲申,刘骏遣使朝贡。高丽。蓰王、契啮、思厌于师、疏勒、石那、悉居半、渴槃陁诸国各遣使朝献。夏六月庚申,行幸阴山。诏将军陆真讨雍州叛氐仇傉檀等,平之。秋七月壬寅,幸河西。九月壬辰,征西大将军、常山王素薨。冬十月丙辰,诏曰:朕承洪绪,统御万国,垂拱南面,委政群司,欲缉熙治道,以致宁一。夫三代之隆,莫不崇尚年齿。今选举之官,多不以次,令班白处后,晚进居先。岂所谓彝伦攸叙者也。诸曹选补,宜各先尽劳旧才能。是月,诏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员外郎、昌邑侯和天德使于刘骏。十有一月壬寅,舆驾还宫。十有二月乙卯,制战陈之法十有馀条。因大傩耀兵,有飞龙、腾蛇、鱼丽之变,以示威武。戊午,零陵王闾拔薨。
四年春三月乙未。赐京师民年七十以上太官厨食,以终其年。皇子胡仁薨,追封乐陵王。乙巳,诏曰:朕宪章旧典,分职设官,欲令敷扬治化,缉熙庶绩。然在职之人,皆蒙显擢,委以事任,当厉己竭诚,务省徭役,使兵民优逸,家给人赡。今内外诸司、州镇守宰,侵使兵民,劳役非一。自今擅有召役,逼雇不程,皆论同枉法。夏四月癸亥,上幸西苑,亲射虎三头。五月壬辰,侍中、渔阳王尉眷薨。壬寅,行幸阴山。秋七月壬午,诏曰:朕每岁以秋日闲月,命群官讲武平壤。所幸之处,必立宫坛,糜费之功,劳损非一。宜仍旧贯,何必改作也。八月丙寅,遂畋于河西。诏曰:朕顺时畋猎,而从官杀获过度,既殚禽兽,乖不合围之义。其敕从官及典围将校,自今已后,不听滥杀。其畋获皮肉,别自颁赉。壬申,诏曰:前以民遭饥寒,不自存济,有卖鬻男女者,尽仰还其家。或因缘势力,或私行请托,共相通容,不时检校,令良家子息仍为奴婢。今仰精究,不听取赎,有犯加罪。若仍不检还,听其父兄上诉,以掠人论。九月辛巳,车驾还宫。冬十月,以定、相二州霣霜杀稼,免民田租。是月,诏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骁骑将军、昌邑子娄内近,宁朔将军、襄平子李五鳞使于刘骏。十有二月辛丑,诏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所以殊等级,示轨仪。今丧葬嫁娶,大礼未备,贵势豪富,越度奢靡,非所谓式昭典宪者也。有司可为之条格,使贵贱有章,上下咸序,著之于令。壬寅,诏曰:夫婚姻者,人道之始。是以夫妇之义,三纲之首;礼之重者,莫过于斯。尊卑高下,宜令区别。然中代以来,贵族之门多不率法。或贪利财贿,或因缘私好,在于苟合,无所选择,令贵贱不分,巨细同贯,尘秽清化,亏损人伦,将何以宣示典谟,垂之来裔。今制皇族、师傅、王公侯伯及士民之家,不得与百工、伎巧、卑姓为婚,犯者加罪。
五年春正月丁亥,封皇弟云为任城王。二月,诏以州镇十四去岁虫、水,开仓赈恤。夏四月癸卯,顿丘公李峻,进爵为王。闰月戊子,帝以旱故,减膳责躬。是夜,澍雨大降。五月庚申,刘骏死,子子业僭立。六月丁亥,行幸阴山。秋七月辛丑,北镇游军大破蠕蠕。壬寅,行幸河西。九月辛丑,车驾还宫。冬十月,琅邪王司马楚之薨。十有二月,南秦王杨难当薨。吐呼罗国遣使朝献。六年春正月丙申,大赦天下。二月丁丑,行幸楼烦宫。高丽、蓰王、对曼诸国各遣使朝献。三月戊戌,相州刺史、西平郡王吐谷浑权薨。乙巳,车驾还宫。夏四月,破洛那国献汗血马,普岚国献宝剑。五月癸卯,帝崩于太华殿,时年二十六。六月丙寅,上尊谥曰文成皇帝,庙号高宗。八月,葬云中之金陵。
献文帝本纪
按《魏书·献文帝本纪》:显祖献文皇帝,讳弘,高宗文成皇帝之长子也。母曰李贵人。兴光元年秋七月,生于阴山之北。太安二年二月,立为皇太子。聪睿机悟,幼而有济民神武之规,仁孝纯至,礼敬师友。和平六年夏五月甲辰,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尊皇后曰皇太后。车骑大将军乙浑矫诏杀尚书杨保年、平阳公贾爱仁、南阳公张天度于禁中。戊申,侍中、司徒、平原王陆丽自汤泉入朝,浑又杀之。己酉,以侍中、车骑大将军乙浑为太尉、录尚书事,东安王刘尼为司徒,尚书左仆射和其奴为司空。壬子,以淮南王他为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镇凉州。六月,封繁阳侯李嶷为丹阳王,征东大将军冯熙为昌黎王。乙丑,诏曰:夫赋敛烦则民财匮,课调轻则用不足,是以十一而税,颂声作矣。先朝榷其轻重,以惠百姓。朕承洪业,上惟祖宗之休命,夙兴待旦,惟民之恤,欲令天下同于逸豫。而徭赋不息,将何以塞烦去苛,拯济黎元者哉。今兵革不起,畜积有馀,诸有杂调,一以与民。秋七月癸巳,太尉乙浑为丞相,位居诸王上,事无大小,皆决于浑。九月庚子,曲赦京师。丙午,诏曰:先朝以州牧亲民,宜置良佐,故敕有司,班九条之制,使前政选吏,以待俊乂,必谓铨衡允衷,朝纲应叙。然牧司宽惰,不祇宪旨,举非其人,愆于典度。今制:刺史守宰到官之日,仰自举民望忠信,以为选官,不听前政共相干冒。若简任失所,以罔上论。是月,刘子业征北大将军、义阳王刘昶自彭城来降。冬十月,徵阳平王新成、京兆王子推、济阴王小新成、汝阴王天赐、任城王云入朝。是岁,刘子业叔父彧杀子业僭立。
天安元年春正月己丑朔,大赦,改年。二月庚申,丞相、太原王乙浑谋反伏诛。乙亥,以侍中元孔雀为濮阳王,侍中陆定国为东郡王。三月庚子,以陇西王源贺为太尉。辛丑,高宗文成皇帝神主祔于太庙。辛亥,帝幸道坛,亲受符箓;曲赦京师。高丽、波斯、于阗、阿袭诸国遣使朝献。秋七月〈阙二字〉,诏诸有诈取爵位,罪特原之,削其爵职。其有祖、父假爵号货赇以正名者,不听继袭。诸非劳进超迁者,亦各还初。不以实闻者,以大不敬论。九月,刘彧司州刺史常珍奇以悬瓠内属。己酉,初立乡学,郡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刘彧徐州刺史薛安都以彭城内属。彧将张永、沈攸之击安都。诏北部尚书尉元为镇南大将军、都督诸军事,镇东将军、城阳公孔伯恭为副,出东道救彭城;殿中尚书、镇西大将军、西河公元石都督荆、豫、南雍州诸军事,给事中、京兆侯张穷奇为副,出西道救悬瓠。冬十月,曹利、彤曷国各遣使朝献。十有一月壬子,刘彧兖州刺史毕众敬遣使内属。十有二月己未,尉元军次于秺,彧将周凯、张永、沈攸之相继退走。皇弟安平薨。是岁,州镇十一旱,民饥,开仓赈恤。
皇兴元年春正月癸巳,尉元大破张永、沈攸之于吕梁东,斩首数万级,冻死者甚众。获刘彧秦州刺史垣恭祖、羽林监沈承伯。永、攸之单骑走免。获军资器械不可胜数。刘彧遣使朝贡。庚子,东平王道符谋反于长安,杀副将驸马都尉万古真、钜鹿公李恢、雍州刺史鱼元明。丙午,诏司空、平昌公和其奴、东阳公元丕等讨道符。丁未,道符司马段太阳攻道符,斩之,传首京师。道符兄弟皆伏诛。闰月,以顿丘王李峻为太宰。刘彧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并遣使请举州内属。诏平东将军长孙陵,平南将军、广陵公侯穷奇赴援之。二月,诏使持节、都督诸军事、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督骑五万次于碻磝,为东道后援。济阴王小新成薨。高丽、库莫奚、具伏弗、郁羽陵、日连、匹黎尔、于阗诸国各遣使朝贡。刘彧东平太守申纂戍无盐,遏绝王使,诏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督诸军以讨之。三月甲寅,剋之。沈文秀、崔道固复叛归刘彧,白曜回师讨之,拔彧肥城、垣苗、麋沟三戍。夏四月,白曜攻升城,戍主房崇吉遁走。秋八月,白曜攻历城。丁酉,行幸武州山石窟寺。戊申,皇子宏生,大赦,改年。九月壬子,高丽、于阗、普岚、粟特国各遣使朝献。丁巳,进冯翊公李白爵梁郡王。是月,诏赐六镇贫人布,人三匹。冬十月癸卯,田于那男池。濮阳王孔雀坐怠慢,降爵为公。
二年春二月癸未,田于西山,亲射虎豹。崔道固及刘彧梁邹戍主、平原太守刘休宾举城降。是月,徐州群盗司马休符自称晋王,将军尉元讨平之。三月,白曜进围东阳。戊午,刘彧遣使朝贡。夏四月辛丑,以南郡公李惠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都督关右诸军事、雍州刺史,进爵为王。高丽、库莫奚、契丹、具伏弗、郁羽陵、日连、匹黎尔、叱六手、悉万丹、阿大何、羽真侯、于阗、波斯国各遣使朝献。五月乙卯,田于崞山,遂幸繁畤。辛酉,还宫。六月庚辰,以河南辟地,曲赦京师殊死以下。以昌黎王冯熙为太傅。秋七月辛亥,封皇叔桢为南安王,长寿为城阳王,太洛为章武王,休为安定王。冬十月辛丑,上田于冷泉。十有一月,以州镇二十七水旱,开仓赈恤。十有二月甲午,诏曰:顷张永迷扰,敢拒王威,暴骨原隰,残废不少。死生冤痛,朕甚悯焉。天下民一也,可敕郡县,永军残废之士,听还江南;露骸草莽者,收瘗之。是月,悉万丹等十馀国各遣使朝贡。三年春正月乙丑,东阳溃,掳沈文秀。戊辰,司空、平昌公和其奴薨。二月,蠕蠕、高丽、库莫奚、契丹国各遣使朝献。己卯,以上党公慕容白曜为都督青齐东徐三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进爵济南王。夏四月壬辰,刘彧遣使朝贡。丙申,名皇子曰宏,大赦天下。丁酉,田于崞山。五月,徙青州民于京师。六月辛未,立皇子宏为皇太子。秋七月,蠕蠕国遣使朝贡。冬十月,侍中、太宰、顿丘王李峻薨。十有一月,吐谷浑别帅白杨提度汗率户内附。襄城公韩颓进爵为王。
四年春正月,诏州镇十一民饥,开仓赈恤。二月,以东郡王陆定国为司空。高丽、库莫奚、契丹各遣使朝献。吐谷浑拾寅不供职贡,诏使持节、征西大将军、上党王长孙观讨之。广阳王石侯薨。三月丙戌,诏曰:朕思百姓病苦,民多非命,明发不寐,疚心疾首。是以广集良医,远采名药,欲以救护兆民。可宣告天下,民有病者,所在官司遣医就家诊视,所须药物,任医量给之。夏四月辛丑,大赦天下。戊申,长孙观军至曼头山,大破拾寅。拾寅与麾下数百骑宵遁。拾寅从弟豆勿来及其渠帅匹娄拔累等率所领降附。五月,封皇弟长乐为建昌王。六月,刘彧遣使朝贡。秋八月,群盗入彭城,杀镇将元解愁,长史勒兵灭之。蠕蠕犯塞。九月丙寅,舆驾北伐,诸将俱会于女水,大破敌众。事具《蠕蠕传》。司徒、东安王刘尼坐事免。壬申,车驾至自北伐,饮至策勋,告于宗庙。冬十月,诛济南王慕容白曜、高平公李敷。十有一月,诏弛山泽之禁。十有二月甲辰,幸鹿野苑、石窟寺。阳平王新成薨。
五年春三月乙亥,诏曰:天安以来,军国多务,南定徐方,北扫遗寇。征戍之人,亡窜非一,虽罪合刑书,每加哀宥。然宽政犹水,逋逃遂多。申宜明典刑,以肃奸伪。自今诸有逃亡之兵及下代守宰浮游不赴者,限六月三十日悉听归首;不首者,论如律。诏假员外散骑常侍邢祐使于刘彧。夏四月,西部敕勒叛,诏汝阴王大赐、给事中罗云讨之。云为敕勒所袭杀,死者十五六。北平王长孙敦薨。六月丁未,行幸河西。秋七月丙寅,遂至阴山。八月丁亥,车驾还宫。帝雅薄时务,常有遗世之心,欲禅位于叔父京兆王子推,语在《任城王云传》。群臣固请,帝乃止。丙午,册命太子曰:昔尧舜之禅天下也,皆由其子不肖。若丹朱、商均能负荷者,岂搜扬仄陋而授之哉。尔虽冲弱,有君人之表,必能恢隆王道,以济兆民。今使太保、建安王陆馛,太尉源贺持节奉皇帝玺绶,致位于尔躬。其践升帝位,克广洪业,以光祖宗之烈,使朕优游履道,颐神养性,可不善欤。丁未,诏曰:朕承洪业,运属太平,淮岱率从,四海清晏。是以希心元古,志存澹泊。躬览万务,则损颐神之和;一日或旷,政有淹滞之失。但子有天下,归尊于父;父有天下,传之于子。今稽协灵运,考会群心,爰命储宫,践升大位。朕方优游恭已,栖心浩然,社稷乂安,克广其业,不亦善乎。百官有司,其祗奉嗣子,以答天休。宣布宇内,咸使闻悉。于是群公奏曰:昔三皇之世,澹泊无为,故称皇。是以汉高祖既称皇帝,尊其父为太上皇,明不统天下。今皇帝幼冲,万机大政,犹宜陛下总之。谨上尊号太上皇帝。乃从之。己酉,太上皇帝徙御崇光宫,采椽不斲,土阶而已。国之大事咸以闻。承明元年,年二十三,崩于永安殿,上尊谥曰献文皇帝,庙号显祖,葬云中金陵。
史臣曰:聪睿夙成,兼资能断,其显祖之谓乎。故能更清漠野,大启南服。而早怀厌世之心,终致宫闱之变,将天意哉。
孝文帝本纪上
按《魏书·孝文帝本纪》:高祖孝文皇帝,讳宏,显祖献文皇帝之长子。母曰李夫人。皇兴元年八月戊申,生于平城紫宫,神光照于室内,天地氛氲,和气充塞。帝生而洁白,有异姿,襁褓岐嶷,长而渊裕仁孝,绰然有君人之表,显祖尤爱异之。三年夏六月辛未,立为皇太子。五年秋八月丙午,即皇帝位于太华前殿,大赦,改元延兴元年。丁未,刘彧遣使朝贡。九月壬戌,诏在位及民庶直言极谏,有利民益治,损政伤化,悉心以闻。壬午,青州高阳民封辩自号齐王,聚党千馀人,州军讨灭之。高丽民奴久等相率来降,各赐田宅。冬十月丁亥,沃野、统万二镇敕勒叛。诏太尉、陇西王源贺追击,至枹䍐,灭之,斩首三万馀级;徙其遗迸于冀、定、相三州为营户。庚寅,以征东大将军、南安王桢为假节、都督凉州及西戎诸军事、领护西域校尉、仪同三司,镇凉州。朔方民曹平原招集不逞,破石楼堡,杀军将。刘彧将垣崇祖率众二万自郁洲寇东兖州,屯于南城固。十有一月,刺史于洛侯讨破之,崇祖还郁洲。妖贼司马小君聚众反于平陵,齐州刺史、武昌王平原讨擒之。十有一月乙酉,以驸马都尉穆亮为赵郡王。壬辰,诏访舜后,获东莱郡民妫苟之,复其家毕世,以彰盛德之不朽。复前濮阳王孔雀本封。辛丑,赵郡王穆亮徙封长乐王。
二年春正月乙卯,统万镇胡民相率北叛。诏宁南将军、交阯公韩拔等追灭之。大阳蛮酋桓诞率户内属,拜征南将军,封襄阳王。曲赦京师及河西,南至秦泾,西至枹罕,北至凉州诸镇。诏假员外散骑常侍邢祐使于刘彧。二月乙巳,诏曰:尼父禀达圣之姿,体生知之量,穷理尽性,道光四海。顷者淮徐未宾,庙隔非所,致令祠典寝顿,礼章殄灭,遂使女巫妖觋,淫进非礼,杀生鼓舞,倡优媟狎。岂所以尊明神敬圣道者也。自今已后,有祭孔子庙,制用酒脯而已,不听妇女合杂,以祈非望之福。犯者以违制论。其公家有事,自如常礼,牺牲粢盛,务尽丰洁。临事致敬,令肃如也。牧司之官,明纠不法,使禁令必行。蠕蠕犯塞。太上皇帝次于北郊,诏诸将讨之。卤遁走。其别帅阿大千率十馀落来降。东部敕勒叛奔蠕蠕,太上皇帝追之,至石碛,不及而还。壬子,高丽国遣使朝贡。三月,太上皇帝至自北讨。戊辰,以散骑常侍、驸马都尉万安国为大司马、大将军,封安城王。庚午,车驾耕于籍田。石城郡获曹平原,送京师,斩之。连川敕勒谋叛,徙配青、徐、齐、兖四州为营户。夏四月庚子,诏工商杂伎,尽听赴农。诸州郡课民益种菜果。辛亥,刘彧遣使朝贡。癸酉,诏沙门不得去寺浮游民间,行者仰以公文。是月,刘彧死,子昱僭立。五月丁巳,诏军警给玺印、传符,次给马印。六月,安州民遇冰雹,丐租赈恤。丙申,诏曰:顷者州郡选贡,多不以实,硕人所以穷处幽仄,鄙夫所以超分妄进,岂所谓旌贤树德者也。今年贡举,尤为猥滥。自今所遣,皆门尽州郡之高,才极乡闾之选。闰月壬子,蠕蠕寇敦煌,镇将尉多侯击走之。又寇晋昌,守将薛奴击走之。戊午,行幸阴山。秋七月,光州民孙晏等聚党千馀人叛通刘昱,刺史叔孙瑰讨平之。辛丑,高丽国遣使朝贡。壬寅,诏州郡县各遣二人才堪专对者,赴九月讲武,当亲问风俗。八月丙辰,百济国遣使奉表请师伐高丽。辛酉,地豆于、库莫奚国遣使朝贡,昌亭国遣使献蜀马。河西费也头反,薄骨律镇将击走之。九月辛巳,车驾还宫。戊申,统万镇将、河间王闾虎皮坐贪残赐死。己酉,诏以州镇十一水,丐民田租,开仓赈恤。又诏流迸之民,皆令还本,违者配徙边镇。冬十月,蠕蠕犯塞,及于五原。十有一月,太上皇帝亲讨之,将度漠袭击。蠕蠕闻军至,大惧,北走数千里。以穷寇远遁,不可追,乃止。丁亥,封皇叔略为广川王。壬辰,分遣使者巡省风俗,问民疾苦。帝每月一朝崇光宫。十有二月庚戌,诏曰:《书》云:三载一考,三考黜陟幽明。顷者已来,官以劳升,未久而代。牧守无恤民之心,竞为聚敛,送故迎新,相属于路,非所以固民志,隆治道也。自今牧守温仁清俭、克己奉公者,可久于其任。岁积有成,迁位一级。其有贪残非道、侵削黎庶者,虽在官甫尔,必加黜罚。著之于令,永为彝准。诏以代郡事同丰沛,代民先配边戍者皆免之。
三年春正月庚辰,诏员外散骑常侍崔演使于刘昱。丁亥,改崇光宫为宁光宫。戊戌,太上皇帝还至云中。是月,相州执送妖人荣永安于京师,斩之。诏赦其支党。二月戊申,高丽、契丹国并遣使朝贡。癸丑,诏牧守令长,勤率百姓,无令失时。同部之内,贫富相通。家有兼牛,通借无者。若不从诏,一门之内终身不仕。守宰不督察,免所居官。戊午,太上皇帝至自北讨,饮至策勋,告于宗庙。死王事者复其家。诏畿内民从役死事者,郡县为迎丧,给以葬费。甲戌,诏县令能静一县劫盗者,兼治二县,即食其禄;能静二县者,兼治三县,三年迁为郡守。二千石能静二郡,上至三郡,亦如之,三年迁为刺史。三月壬午,诏诸仓囤谷麦充积者,出赐贫民。夏四月戊申,诏假司空、上党王长孙观等讨吐谷浑拾寅。壬子,契丹国遣使朝贡。诏以孔子二十八世孙鲁郡孔乘为崇圣大夫,给十户以供洒埽。六月甲子,诏曰:往年县召民秀二人,问以守宰治状,善恶具闻,将加赏罚。而赏者未几,罪者众多。肆法伤生,情所未忍。今特垂宽恕之恩,申以解网之惠。诸为民所列者,特原其罪,尽可代之。秋七月,诏河南六州之民,户收绢一匹,绵一斤,租三十石。乙亥,行幸阴山。蠕蠕寇敦煌,镇将乐洛生击破之。事具《蠕蠕传》。刘昱遣将寇缘淮诸镇,徐州刺史、淮阳公尉元击走之。八月己酉,高丽、库莫奚国并遣使朝献。庚申,帝从太上皇帝幸河西。拾寅谢罪请降,许之。九月辛巳,车驾并还宫。乙亥,刘昱遣使朝贡。己亥,诏曰:自今京师及天下之囚,罪未分判,在狱致死无近亲者,公给衣衾棺椟葬埋之,不得曝露。辛丑,诏遣使者十人循行州郡,检括户口。其有仍隐不出者,州、郡、县、户主并论如律。库莫奚国遣使朝献。冬十月,太上皇帝亲将南讨。诏州郡之民,十丁取一以充行,户收租五十石,以备军粮。悉万斤国遣使朝献。武都王反,攻仇池。诏长孙观仍回师讨之。十有一月戊寅,诏以河南七州牧守多不奉法,致新邦之民莫能上达,遣使者观风察狱,黜陟幽明。其有鳏寡孤独贫不自存者,复其杂徭;年八十已上,一子不从役;力田孝悌、才器有益于时、信义著于乡闾者,具以名闻。癸巳,太上皇帝南巡,至于怀州。所过问民疾苦,赐高年、孝悌力田布帛。十有二月庚戌,诏关外苑囿听民樵采。壬子,蠕蠕犯边,柔元镇二部敕勒叛应之。癸丑,沙门慧隐谋反,伏诛。是岁,州镇十一水旱,丐民田租,开仓赈恤。相州民饿死者二千八百四十五人。吐谷浑部内羌民钟岂渴干等二千三百户内附。是年,妖人刘举自称天子,齐州刺史、武昌王平原捕斩之。
四年春正月丁丑,侍中、太尉、陇西王源贺以病辞位。辛巳,粟特国遣使朝献。二月甲辰,太上皇帝至自南巡。辛亥,吐谷浑拾寅遣子费斗斤入侍,并献方物。辛未,禁断寒食。三月丁亥,诏员外散骑常侍许赤虎使于刘昱。高丽、吐谷浑、曹利诸国各遣使朝贡。夏五月甲戌,蠕蠕国遣使朝贡。六月乙卯,诏曰:朕应历数开一之期,属千载光熙之运,虽仰严诲,犹惧德化不宽,至有门房之诛。然下民凶戾,不顾亲戚,一人为恶,殃及合门。朕为民父母,深所悯悼。自今以后,非谋反、大逆、干纪、外奔,罪止其身而已。今德被殊方,文轨将一,宥刑宽禁,不亦善乎。阔悉国遣使朝贡。秋七月庚午,高丽国遣使朝献。己卯,曲赦仇池。癸巳,蠕蠕寇敦煌,镇将尉多侯大破之。八月庚子,吐谷浑国遣使朝献。戊申,大阅于北郊。九月,以刘昱内相攻战,诏将军元兰等五将三万骑及假东阳王丕为后继,伐蜀汉。丙子,契丹、库莫奚、地豆于诸国各遣使朝献。冬十月庚子,刘昱遣使朝贡。十有一月,分遣侍臣循河南七州,观察风俗,抚慰初附。戊寅,吐谷浑国遣使朝献。是岁,州镇十三大饥,丐民田租,开仓赈之。十有二月,诏西征吐谷浑兵在句律城初叛军者斩,次分配柔元、武川二镇。斩者千馀人。
五年春二月庚子,高丽国遣使朝献。癸丑,诏定考课,明黜陟。闰月戊午,吐谷浑国遣使朝献。夏四月丁丑,龟兹国遣使朝献。癸未,诏天下赋调,县专督集,牧守对检送京师,违者免所居官。诏禁畜鹰鹞,开相告之制。五月丁酉,契丹、库莫奚国各遣使献名马。丙午,诏员外散骑常侍许赤虎使于刘昱。丁未,幸武州山。辛酉,幸车轮山。六月庚午,禁杀牛马。壬申,曲赦京师死罪,遣备蠕蠕。秋八月丁卯,高丽、吐谷浑、地豆于诸国遣使朝献。九月癸卯,洛州人贾伯奴、豫州人田智度聚党千馀人,伯奴称恒农王,智度称上洛王,夜攻洛州。州郡击之,斩伯奴于缑氏,执智度送京师。冬十月,蠕蠕国遣使朝献。太上皇帝大阅于北郊。十有二月丙寅,建昌王长乐改封安乐王。己丑,城阳王长寿薨。庚寅,刘昱遣使朝贡。
承明元年春二月,蠕蠕、高丽、库莫奚、波斯诸国并遣使朝贡。是月,司空、东郡王陆定国坐事免官爵为兵。夏五月,冀州武邑民宋伏龙聚众,自称南平王。郡县捕斩之。蠕蠕国遣使朝贡。六月甲子,诏中外戒严,分京师见兵为三等,第一军出,遣第一兵,二等兵亦如之。辛未,太上皇帝崩。壬申,大赦,改年。大司马、大将军、安城王万安国坐矫诏杀神部长奚买奴于苑中,赐死。戊寅,征西大将军、安乐王长乐为太尉;尚书左仆射、南平公目辰为司徒,进封宜都王;南部尚书李䜣为司空。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临朝称制。秋七月甲辰,追尊皇妣李贵人为思皇后。以汝阴王天赐为征西大将军、仪同三司。高丽、库莫奚国并遣使朝贡。濮阳王孔雀有罪赐死。八月甲子,诏曰:朕猥承前绪,纂戎洪烈,思隆先志,缉熙政道。群公卿士,其各勉厥心,匡朕不逮。诸有便民利国者,具状以闻。壬午,蠕蠕国遣使朝贡。甲申,以长安二蚕多死,丐民岁赋之半。九月丁亥,曲赦京师。高丽、库莫奚、契丹诸国并遣使朝献。癸丑,宕昌、悉万斤国并遣使朝贡。冬十月丁巳,起七宝永安行殿。乙丑,进征西大将军、假东阳王元丕爵为正王。己未,诏曰:朕纂承皇极,照临万方,思阐遐风,光被兆庶,使朝有不讳之音,野无自蔽之响,畴咨帝载,询及刍荛。自今已后,群官卿士,下及吏民,各听上书,直言极谏,勿有所隐。诸有便宜,益治利民,可以正风俗者,有司以闻。朕将亲览,与三事大夫论其可否,裁而用之。辛未,舆驾幸建明佛寺,大宥罪人。济南公罗拔进爵为王。十有一月,蠕蠕国遣使朝贡。戊子,以太尉、安乐王长乐为定州刺史,京兆王子推为青州刺史,司空李䜣为徐州刺史,并开府仪同三司。太和元年春正月乙酉朔,诏曰:朕夙承宝业,惧不堪荷,而天贶具臻,地瑞并应,风和气晼,天人并协。岂朕冲昧所能致哉。实赖神祗七庙降福之助。今三正告初,祗感交切,宜因阳始,协典革元,其改今号为太和元年。辛亥,诏曰:今牧民者,与朕共治天下也。宜𥳑以徭役,先之劝奖,相其水陆,务尽地利,使农夫外布,桑妇内勤。若轻有徵发,致夺民时,以侵擅论。民有不从长教,惰于农桑者,加以罪刑。起太和、安昌二殿。己酉,秦州略阳民王元寿聚众五千馀家,自号为冲天王。云中饥,开仓赈恤。二月丙寅,汉川民泉会、谭酉等相率内属,处之并州。辛未,秦益二州刺史、武都公尉洛侯讨破元寿,获其妻子,送京师。癸未,高丽、契丹、库莫奚国各遣使朝献。三月庚子,徵征西大将军、雍州剌史、东阳王丕为司徒。丙午,诏曰:朕政治多阙,灾眚屡兴。去年生疫,死伤大半,耕垦之利,当有亏损。今东作既兴,人须肄业。其敕在所督课田农,有牛者加勤于常岁,无牛者倍庸于馀年。一夫制治田四十亩,中男二十亩。无令人有馀力,地有遗利。库莫奚、契丹国各遣使朝献。夏四月丙寅,蠕蠕国遣使朝贡。丁卯,幸白登山。壬申,幸崞山。乐安王良薨。诏复前东郡王陆定国官爵。五月乙酉,车驾祈雨于武州山,俄而澍雨大洽。蠕蠕国遣使朝贡。秋七月壬辰,侍中、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京兆王子推薨。庚子,定三等死刑。己酉,太和、安昌二殿成。起朱明、思贤门。是月,刘昱死,弟准僭立。八月壬子,大赦天下。丙子,诏曰:工商皂隶,各有厥分,而有司纵滥,或染清流。自今户内有工役者,推上本部丞,已下准次而授。若阶籍元勋、以劳定国者不从此制。戊寅,刘准遣使朝贡。九月癸未,蠕蠕国遣使朝贡。乙酉,诏群臣定律令于太华殿。辛卯,高丽国遣使朝贡。庚子,起永乐游观殿于北苑,穿神渊池。车多罗、西天竺、舍卫、叠伏罗诸国各遣使朝贡。冬十月癸酉,宴京邑耆老年七十已上于太华殿,赐以衣服。是月,库莫奚、契丹国各遣使朝献。又诏七十已上一子不从役。龟兹国遣使朝献。刘准葭芦戍主杨文度遣弟鼠袭陷仇池。丙子,诛徐州刺史李䜣。库莫奚、契丹国各遣使朝贡。十有一月癸未,诏征西将军、广川公皮欢喜,镇西将军梁丑奴,平西将军杨灵珍等率众四万讨杨鼠。乙酉,吐谷浑国遣使朝献。丁亥,怀州民伊祁苟初自称尧后应王,聚众于重山。洛州刺史冯熙讨灭之。闰月,欢喜等军到建安,杨鼠弃城南走。癸亥,粟提婆国遣使朝献。庚子,诏员外散骑常侍李长仁使于刘准。十有二月壬寅,欢喜攻陷葭芦,斩文度,传首京师。甲辰,员阔、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丁未,诏以州郡八水旱蝗,民饥,开仓赈恤。以安定王休为仪同三司。
二年春正月丁巳,封昌𥟖王冯熙第二子始兴为北平王。戊午,吐谷浑遣使朝献。二月丁亥,行幸代之汤泉。所过问民疾苦,以宫人赐贫民无妻者。戊戌,蠕蠕国遣使朝献。癸卯,车驾还宫。三月丙子,以河南公梁弥机为宕昌王。夏四月甲申,幸崞山。丁亥,还宫。己丑,刘准遣使朝贡。京师蝗。甲辰,祈天灾于北苑,亲自礼焉。减膳,避正殿。丙午,澍雨大洽。曲赦京师。五月,诏曰:婚聘过礼,则嫁娶有失时之弊;厚葬送终,则生者有糜费之苦。圣王知其如此,故申之以礼数,约之以法禁。乃者,民渐奢尚,婚葬越轨,致贫富相高,贵贱无别。又皇族贵戚及士民之家,不惟氏族,高下与非类婚偶。先帝亲发明诏,为之科禁;而百姓习常,仍不肃改。朕今宪章旧典,祗案先制,著之律令,永为定准。犯者以违制论。六月己丑,幸鹿野苑。庚子,皇叔若薨。秋七月戊辰,龟兹国遣使献名驼七十头。刘准遣将寇仇池,阴平太守杨广香击走之。八月,分遣使者考察守宰,问民疾苦。丙戌,诏罢诸州禽兽之贡。丁亥,勿吉国遣使朝献。九月丙辰,曲赦京师。龟兹国遣使献大马、名驼、珍宝甚众。冬十月壬辰,诏员外散骑常侍郑羲使于刘准。十有一月庚戌,诏曰:悬爵于朝,而有功者必縻其赏;悬刑于市,而有罪者必罹其辜。斯乃古今之成典,治道之实要。诸州刺史,牧民之官,自顷以来,遂各怠慢,纵奸纳赂,背公缘私,致令贼盗并兴,侵劫滋甚,奸宄之声屡闻朕听。朕承太平之运,属千载之期,思光洪绪,惟新庶绩;亦望蕃翰群司敷德宣惠,以助冲人,共成斯美。幸克己复礼,思愆改过,使寡昧无愧于祖宗,百姓见德于当世。有司明为条禁,称朕意焉。十有一月癸巳,诛南郡王李惠。是岁,州镇二十馀水旱,民饥,开仓赈恤。
三年春正月癸丑,坤德六合殿成。庚申,诏罢行察官。二月辛巳,帝、太皇太后幸代郡温泉,问民疾苦,鳏贫者以宫女妻之。己亥,还宫。〈原本有乾象六合殿成句系次年事删之〉三月甲辰,曲赦京师。戊午,吐谷浑、高丽国各遣使朝献。夏四月壬申,刘准遣使朝献。癸未,乐浪王乐平薨。辛卯,蠕蠕国遣使朝献。丙申,幸崞山。己亥,还宫。庚子,淮阳公尉元进爵为王。吐谷浑国遣使献氂牛五十头。雍州刺史、宜都王目辰有罪赐死。五月丁巳,帝祈雨于北苑,闭阳门,是日澍雨大洽。辛酉,诏曰:昔四代养老,问道乞言。朕虽冲昧,每尚其美。今赐国老各衣一袭,绵五斤,绢布各五疋。六月辛未,以雍州民饥,开仓赈恤。起文石室、灵泉殿于方山。秋七月壬寅,诏宫人年老及疾病者,免之。八月壬申,诏群臣直言尽规,靡有所隐。乙亥,幸方山,起思远佛寺。丁丑,还宫。九月壬子,以侍中、司徒、东阳王丕为太尉;侍中、尚书右仆射、赵郡公陈建为司徒,进爵魏郡王;侍中、尚书、河南公苟颓为司空,进爵河东王;侍中、尚书、太原公王睿进爵中山王;侍中、尚书、陇东公张祐进爵新平王。己未,定州刺史、安乐王长乐有罪,徵诣京师,赐死。庚申,陇西王源贺薨。高丽、吐谷浑、地豆于、契丹、库莫奚、龟兹诸国各遣使朝献。冬十月己巳朔,大赦天下。十有一月癸卯,赐京师贫穷、高年、疾患不能自存者衣服布帛各有差。癸丑,进假梁郡公元嘉爵为假王,督二将出淮阴;陇西公元琛三将出广陵;河东公薛虎子三将出寿春。蠕蠕率骑十馀万南寇,至塞而还。十有二月,粟特、州逸、河龚、叠伏罗、员阔、悉万斤诸国各遣使朝贡。是年,岛夷萧道成废其主刘准而僭立,自号曰齐。四年春正月癸卯,乾象六合殿成。洮阳羌叛,枹罕镇将讨平之。陇西公元琛等攻剋萧道成马头戍。乙卯,广川王略薨。雍州氐齐男王反,杀美阳令,州郡捕斩之。丁巳,罢畜鹰鹞之所,以其地为报德佛寺。戊午,襄城王韩颓有罪,削爵徙边。萧道成徐州刺史崔文仲寇淮北,陷茬眉戍。二月,遣尚书游明根率骑二千南讨。癸巳,诏曰:朕承乾绪,君临海内,夙兴昧旦,如履薄冰。今东作方兴,庶类萌动,品物资生,膏雨不降,岁一不登,百姓饥乏,朕甚惧焉。其敕天下,祀山川群神及能兴云雨者,修饰祠堂,荐以牲璧。民有疾苦,所在存问。三月丙午,诏车骑大将军冯熙督众迎还假梁郡王嘉等诸军。乙卯,蠕蠕国遣使朝贡。四月乙卯,幸廷尉、籍坊二狱,引见诸囚。诏曰:廷尉者,天下之平,民命之所悬也。朕得惟刑之恤者,仗狱官之称其任也。一夫不耕,将或受其馁;一妇不织,将或受其寒。今农时要月,百姓肆力之秋,而愚民陷罪者甚众。宜随轻重决遣,以赴耕耘之业。辛巳,幸白登山。甲申,赐天下贫人一户之内无杂财谷帛者廪一年。五月丙申朔,幸火山。壬寅,还宫。六月丁卯,以澍雨大洽,曲赦京师。以䌷绫绢布百万匹及南伐所俘赐王公已下。秋七月辛亥,行幸火山。壬子,改作东明观。诏会京师耆老,赐锦䌽、衣服、几杖、稻米、蜜、面,复家人不徭役。悉万斤国遣使朝贡。闰月丁亥,幸虎圈,亲录囚徒,轻者皆免之。壬辰,顿丘王李钟葵有罪赐死。萧道成角城戍主请举城内属。八月丁酉,诏徐州刺史、假梁郡王嘉赴接之。又遣平南将军郎大檀三将出胊城,将军白吐头二将出海西,将军元泰二将出连口,将军封匹三将出角城,镇南将军贺罗出下蔡。甲辰,幸方山。戊申,幸武州山石窟寺。庚戌,还宫。乙卯,诏诸州置冰室。萧道成梁州刺史崔慧景遣长史裴叔保率众寇武兴,关城氐帅杨鼠击破之。叔保还南郑。九月,萧道成汝南太守常元真、龙骧将军胡青苟率户内属。乙亥,思义殿成。壬午,东明观成。戊子,诏曰:隆寒雪降,诸在徽纆及转输在都或有冻馁,朕用悯焉。可遣侍臣诣廷尉狱及有囚之所,周巡省察。饥寒者给以衣食,桎梏者代以轻锁。假梁郡王嘉破萧道成将卢绍之、元元度于朐山,其下蔡戍主弃城遁走。冬十月丁未,诏昌𥟖王冯熙为西道都督,与征南将军桓诞出义阳;镇南将军贺罗,自下蔡东出钟离。兰陵民桓富杀其县令,与昌虑桓和北连太山群盗张和颜等,聚党保五固,推司马朗之为主。诏淮阳王尉元等讨之。是岁,诏以州镇十八水旱,民饥,开仓赈恤。
五年春正月己卯,车驾南巡。丁亥,至中山。亲见高年,问民疾苦,二月辛卯朔,大赦天下。赐孝悌力田、孤贫不能自存者谷帛有差;免宫人年老者还其所亲。丁酉,车驾幸信都,存问如中山。癸卯,还中山。己酉,讲武于唐水之阳。庚戌,车驾还都。沙门法秀谋反,伏诛。南征诸将击破萧道成游击将军桓康于淮阳。道成豫州刺史垣崇祖寇下蔡,昌𥟖王冯熙击破之。假梁郡王嘉大破道成将,俘获三万馀口送京师。三月辛酉朔,车驾幸肆州。癸亥,讲武于云水之阳。所经,考察守宰,加以黜陟。己巳,车驾还宫。诏曰:法秀妖诈乱常,妄说符瑞;兰台御史张求等一百馀人,招结奴隶,谋为大逆,有司科以族诛,诚合刑宪。且矜愚重命,犹所弗忍。其五族者,降止同祖;三族,止一门;门诛,止身。夏四月己亥,行幸方山。建永固石室于山上,立碑于石室之庭;又铭太皇太后终制于金册;又起鉴元殿。壬子,以南俘万馀口班赐群臣。甲寅,诏曰:时雨不沾,春苗萎悴。诸有骸骨之处,皆敕埋藏,勿令露见。有神祗之所,悉可祷祈。任城王云薨。五月庚申朔,诏曰:乃者边兵屡动,劳役未息,百姓因之,轻陷刑网,狱讼烦兴,四民失业,朕每念之,用伤怀抱。农时要月,民须肆力,其敕天下,勿使有留狱久囚。壬戌,邓至国遣使朝贡。庚午,青州主簿崔次恩聚众谋叛,州军击之,次恩走郁洲。六月甲辰,中山王睿薨。戊午,封皇叔简为齐郡王,猛为安丰王。秋七月甲子,萧道成遣使朝贡。辛酉,蠕蠕别帅他稽率众内附。甲戌,班乞养杂户及户籍之制五条。九月庚午,阅武于南郊,大飨群臣。萧道成使车僧朗以班在刘准使殷灵诞之后,辞不就席。刘准降人解奉君,刃僧朗于会中。诏诛奉君等。乙亥,封昌𥟖王冯熙世子诞为南平王。兖州斩司马朗之,传首京师。冬十月癸卯,蠕蠕国遣使朝贡。十有二月癸巳,诏以州镇十二民饥,开仓赈恤。
六年春正月甲戌,大赦天下。二月辛卯,诏曰:灵丘郡土既褊塉,又诸州路冲,官私所经,供费非一。往年巡行,见其劳瘁,可复民租调十五年。癸巳,白兰王吐谷浑翼世以诬罔伏诛。乙未,诏曰:萧道成逆乱江淮,戎旗频举。七州之民既有征运之劳,深乖轻徭之义,朕甚悯之。其复常调三年。戊申,地豆于国遣使朝贡。癸丑,赐王公已下清勤著称者谷帛有差。三月庚辰,行幸虎圈,诏曰:虎狼猛暴,食肉残生,取捕之日,每多伤害。既无所益,损费良多,从今勿复捕贡。辛巳,幸武州山石窟寺,赐贫老者衣服。壬午,幸方山。是月,萧道成死,子赜僭立。夏四月甲辰,赐畿内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粟帛有差。六月,蠕蠕国遣使朝贡。秋七月,发州郡五万人治灵丘道。八月癸未朔,分遣大使,巡行天下遭水之处,丐民租赋。贫俭不自存者,赐以粟帛。庚子,罢山泽之禁。九月辛酉,以氐杨后起为武都王。冬十有一月乙卯,吐谷浑国遣使朝贡。十有二月丁亥,诏曰:朕以寡薄,政缺平和,不能仰辑纬象,蠲兹六沴。去秋淫雨,洪水为灾,百姓嗷然,朕用嗟悯,故遣使者循方赈恤。而牧守不思利民之道,期于取办。爱毛反裘,甚无谓也。今课督未入及将来租算,一以丐之。有司勉加劝课,以要来穰,称朕意焉。
七年春正月庚申,诏曰:朕每思知百姓之所疾苦,以增修宽政。而明不烛远,实有缺焉。故具问守宰苛虐之状于州郡使者、秀孝、计掾,而对多不实,甚乖朕虚求之意。宜案以大辟,明罔上必诛。然情犹未忍,可恕罪听归。申下天下,使知后犯无恕。丁卯,诏青、齐、光、东徐四州之民,户运仓粟二十万石,送瑕丘、琅邪,复租算一年。三月甲戌,以冀定二州民饥,诏郡县为粥于路以食之,又弛关津之禁,任其去来。夏四月庚子,幸崞山,赐所过鳏寡不能自存者衣服粟帛。壬寅,车驾还宫。闰月癸丑,皇子生,大赦天下。五月戊寅朔,幸武州山石窟佛寺。六月,定州上言,为粥给饥人,所活九十四万七千馀口。秋七月丁丑,帝、太皇太后幸神渊池。甲申,幸方山。诏假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员外郎兰英使于萧赜。济南王罗拔改封赵郡王。九月壬寅,诏曰:朕承祖宗,夙夜惟惧;然听政之际,犹虑未周,至于案文审狱,思闻己过。自今群官奏事,当献可替否,无或面从,俾朕之过,彰于远近。冀州上言,为粥给饥民,所活七十五万一千七百馀口。冬十月戊午,皇信堂成。十有一月辛丑,萧赜遣使朝贡。十有二月癸丑,诏曰:淳风行于上古,礼化用乎近叶。是以夏殷不嫌一族之婚,周世始绝同姓之娶。斯皆教随时设,治因事改者也。皇运初基,中原未混,拨乱经纶,日不暇给,古风遗朴,未遑釐改,后遂因循,迄兹莫变。朕属百年之期,当后仁之政,思易质旧,式昭惟新。自今悉禁绝之,有犯以不道论。庚午,开林虑山禁,与民共之。诏以州镇十三民饥,开仓赈恤。
八年春正月,诏陇西公元琛、尚书陆睿为东西二道大使,褒善罚恶。二月,蠕蠕国遣使朝献。夏四月甲寅,幸方山。戊午,车驾还宫。庚申,行幸旋鸿池,遂幸崞山。丁卯,还宫。五月己卯,诏赈赐河南七州戍兵。甲申,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员外郎兰英使于萧赜。六月丁卯,诏曰:置官班禄,行之尚矣。《周礼》有食禄之典,二汉著受俸之秩。逮于魏晋,莫不聿稽往宪,以经纶治道。自中原丧乱,兹制中绝,先朝因循,未遑釐改。朕永鉴四方,求民之瘼,夙兴昧旦,至于忧勤。故宪章旧典,始班俸禄。罢诸商人,以简民事。户增调三匹、谷二斛九斗,以为官司之禄。均预调为二匹之赋,即兼商用。虽有一时之烦,终克永逸之益。禄行之后,赃满一匹者死。变法改度,宜为更始,其大赦天下,与之惟新。戊辰,武州水泛滥,坏民居舍。秋七月乙未,行幸方山石窟寺。八月甲辰,诏曰:帝业至重,非广询无以致治;王务至繁,非博采无以兴功。先王知其如此,故虚己以求过,明恕以思咎。是以谏鼓置于尧世,谤木立于舜庭,用能耳目四达,庶类咸熙。朕承累圣之洪基,属千载之昌运,每布遐风,景行前式。承明之初,班下内外,听人各尽规,以补其阙。中旨虽宣,允称者少,故变时法,远遵古典,班制俸禄,改更刑书。宽猛未允,人或异议,思言者莫由申情,求谏者无因自达,故令上明不周,下情壅塞。今制百辟卿士,工商吏民,各上便宜。利民益治,损化伤政,直言极谏,勿有所隐,务令辞无烦华,理从𥳑实。朕将亲览,以知世事之要,使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为戒。九月甲午,萧赜遣使朝贡。戊戌,诏曰:俸制已立,宜时班行,其以十月为首,每季一请。于是内外百官,受禄有差。冬十月,高丽国遣使朝贡。萧赜双城戍主王继宗内属。十有一月乙未,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员外郎兰英使于萧赜。十有二月,诏以州镇十五水旱,民饥,遣使者循行,问所疾苦,开仓赈恤。
九年春正月戊寅,诏曰:图谶之兴,起于三季。既非经国之典,徒为妖邪所凭。自今图谶、秘纬及名为《孔子闭房记》者,一皆焚之。留者以大辟论。又诸巫觋假称神鬼,妄说吉凶,及委巷诸卜非坟典所载者,严加禁断。癸未,大飨群臣于太华殿,班赐《皇诰》。二月己亥,制皇子封王者、皇孙及曾孙绍封者、皇女封者岁禄各有差。以广阳王建第二子嘉绍建后,为广阳王。乙巳,诏曰:昔之哲王,莫不博采下情,勤求箴谏,建设旌鼓,询纳刍荛。朕班禄删刑,虑不周允,虚怀谠直,思显洪猷。百司卿士及工商吏民,其各上书极谏,靡有所隐。三月丙申,宕昌国遣使朝贡。封皇弟禧为咸阳王,干为河南王,羽为广陵王,雍为颍川王,协为始平王,详为北海王。夏四月癸丑,幸方山。甲寅,还宫。五月,高丽国及萧赜并遣使朝贡。六月辛亥,幸方山,遂幸灵泉池。丁巳,还宫。秋七月丙寅朔,新作诸门。癸未,遣使拜宕昌王梁弥机兄子弥承为其国王。戊子,幸鱼池,登青原冈。甲午,还宫。八月己亥,行幸弥泽。甲寅,登牛头山。庚申,诏曰:数州灾水,饥馑荐臻,致有卖鬻男女者。天之所谴,在予一人,而百姓无辜,横罹艰毒,朕用殷忧夕惕,忘食与寝。今自太和六年已来,买定、冀、幽、相四州饥民良口者,尽还所亲,虽聘为妻妾,遇之非理,情不乐者亦离之。甲子,还宫。冬十月丁未,诏曰:朕承乾在位,十有五年。每览先王之典,经纶百代,储畜既积,黎元永安。爰暨季叶,斯道陵替。富强者并兼山泽,贫弱者望绝一廛,致令地有遗利,民无馀财,或争亩畔以亡身,或因饥馑以弃业,而欲天下太平,百姓丰足,安可得哉。今遣使者,循行州郡,与牧守均给天下之田,还受以生死为断,劝课农桑,兴富民之本。戊申,高丽、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辛酉,侍中、司徒、魏郡王陈建薨。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尚书郎公孙阿六头使萧赜。十有二月乙卯,侍中、淮南王他为司徒。蠕蠕犯塞,诏任城王澄率众讨之。是年,京师及州镇十三水旱伤稼。宕昌、高丽、吐谷浑等国并遣使朝贡。十年春正月癸亥朔,帝始服衮冕,朝飨万国。壬午,蠕蠕犯塞。二月甲戌,初立党、里、邻三长,定民户籍。三月丙申,蠕蠕国遣使朝贡。庚申,萧赜遣使朝贡。夏四月辛酉朔,始制五等公服。甲子,帝初以法服御辇,祀于西郊。癸酉,幸灵泉池。戊寅,车驾还宫。是月,高丽、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六月辛酉,幸方山。己卯,名皇子曰恂,大赦天下。秋七月戊戌,幸方山。八月乙亥,给尚书五等品爵已上朱衣、玉佩、大小组绶。九月辛卯,诏起明堂、辟雍。冬十月癸酉,有司议依故事,配始祖于南郊。十有一月,议定州郡县官依户给俸。十有二月壬申,蠕蠕犯塞。癸未,勿吉国遣使朝贡。乙酉,诏以汝南、颍川大饥,丐民田租,开仓赈恤。
十有一年春正月丁亥朔,诏定乐章,非雅者除之。二月甲子,诏以肆州之雁门及代郡民饥,开仓赈恤。夏四月己未,吐谷浑国遣使朝贡。五月壬辰,幸灵泉池,遂幸方山。癸巳,南平王浑薨。甲午,车驾还宫。诏复七庙子孙及外戚缌服已上,赋役无所与。诏南部尚书公孙文庆、上谷张伏干率众南讨舞阴。山〈阙〉高丽、吐谷浑国遣使朝贡。六月辛巳,秦州民饥,开仓赈恤。癸未,诏曰:春旱至今,野无青草。上天致谴,实由匪德。百姓无辜,将罹饥馑。寤寐思求,罔知所益。公卿内外股肱之臣,谋猷所寄,其极言无隐,以救民瘼。秋七月己丑,诏曰:今年谷不登,听民出关就食。遣使者造籍,分遣去留,所在开仓赈恤。八月壬申,蠕蠕犯塞,遣平原王陆睿讨之。事具《蠕蠕传》。庚辰,大议北伐,进策者百有馀人。辛巳,罢山北苑,以其地赐贫民。悉万斤国遣使朝献。九月庚戌,诏曰:去夏以岁旱民饥,须遣就食,旧籍杂乱,难可分𥳑,故依局割民,阅户造籍,欲令去留得实,赈贷平均。然乃者以来,犹有饿死衢路,无人收识。良由本部不明,籍贯未实,廪恤不周,以至于此。朕猥居民上,闻用慨然。可重遣精检,勿令遗漏。冬十月辛未,诏罢起部无益之作,出宫人不执机杼者。甲戌,诏曰:乡饮礼废,则长幼之叙乱。孟冬十月,民閒岁隙,宜于此时导以德义。可下诸州,党里之内,推贤而长者,教其里人父慈、子孝、兄友、弟顺、夫和、妻柔。不率长教者,具以名闻。十有一月丁未,诏罢尚方锦绣绫罗之工,四民欲造,任之无禁。其御府衣服、金银、珠玉、绫罗、锦绣,大官杂器,太仆乘具,内库弓矢,出其大半,班赉百官及京师士庶,下至工商皂隶,逮于六镇戍士,各有差。戊申,诏曰:朕惟上政不明,令民陷身罪戾。今寒气劲切,杖捶难任。自今月至来年孟夏,不听拷问罪人。又岁既不登,民多饥窘,轻系之囚,宜速决了,无令薄罪久留狱犴。十有二月,诏秘书丞李彪、著作郎崔光改析国记,依纪传之体。是岁大饥,诏所在开仓赈恤。
[book_title]皇极典第四十四卷
帝纪部汇考三十八
北魏四
孝文帝本纪下
按《魏书·孝文帝本纪》:太和十有二年春正月辛巳朔,初建五牛旌旗。乙未,诏曰:镇戍流徙之人,年满七十,孤单穷独,虽有妻妾而无子孙,诸如此等,听解名还本。诸犯死刑者,父母、祖父母年老,更无成人子孙,旁无期亲者,具状以闻。二月壬戌,高丽国遣使朝贡。三月丁亥,宕昌国遣使朝献。中散梁众保等谋反,伏诛。夏四月,高丽、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萧赜将陈显达等寇边。甲寅,诏豫州刺史元斤率众禦之。甲子,大赦天下。乙丑,幸灵泉池;丁卯,遂幸方山。己巳,还宫。陈显达攻陷醴阳,左仆射、长乐王穆亮率骑一万讨之。五月丁酉,诏六镇、云中、河西及关内六郡,各修水田,通渠溉灌。壬寅,增置彝器于太庙。六月甲寅,宕昌国遣使朝贡。秋七月己丑,幸灵泉池,遂幸方山。己亥,还宫。八月甲子,勿吉国贡楛矢、石砮。九月,吐谷浑、宕昌国遣使朝贡。甲午,诏曰:日月薄蚀,阴阳之恒度耳。圣人惧人君之放怠,因之以设诫,故称日蚀修德,月蚀修刑。乃癸巳夜,月蚀尽。公卿已下,宜慎刑罚以答天意。丁酉,起宣文堂、经武殿。癸卯,侍中、司徒、淮南王他薨。吐谷浑、宕昌、武兴诸国各遣使朝贡。闰月甲子,帝观筑圆丘于南郊。乙丑,高丽国遣使朝贡。辛未,幸灵泉池。癸酉,还宫。十有一月,诏以二雍、豫三州民饥,开仓赈恤。梁州刺史、临淮王提坐贪纵,徙配北镇。十有二月,蠕蠕伊吾戍主高羔子率众三千以城内附。以侍中、安丰王猛为开府仪同三司。
十有三年春正月辛亥,车驾有事于圆丘,于是初备大驾。乙丑,兖州民王伯恭聚众劳山,自称齐王。东莱镇将孔伯孙讨斩之。戊辰,萧赜遣众寇边,淮阳太守王僧俊击走之。二月壬午,高丽国遣使朝献。庚子,引群臣访政道得失损益之宜。三月甲子,吐谷浑国遣使朝献。夏州刺史章武王彬以贪赇削封。夏四月丁丑,诏曰:升楼散物,以赉百姓,至使人马腾践,多有毁伤。今可断之,以本所费之物,赐穷老贫独者。丁亥,幸灵泉池,遂幸方山。己丑,还宫。吐谷浑国遣使朝贡。州镇十五大饥,诏所在开仓赈恤。五月庚戌,车驾有事于方泽。六月,汝阴王天赐、南安王桢并坐赃贿免为庶人。高丽国遣使朝贡。秋七月甲辰,阴平国遣使朝贡。丙寅,幸灵泉池,与群臣御龙舟,赋诗而罢。立孔子庙于京师。八月乙亥,诏兼员外散骑常侍邢产、兼员外散骑侍郎侯灵绍使于萧赜。戊子,诏诸州镇有水田之处,各通溉灌,遣匠者所在指授。中尺国遣使朝贡。九月丁未,吐谷浑、武兴、宕昌诸国各遣使朝献。出宫人以赐北镇人贫鳏无妻者。冬十月甲申,高丽国遣使朝贡。十有一月己未,安丰王猛薨。十有二月丙子,侍中、司空、河东王苟颓薨。甲午,萧赜遣使朝贡。己亥,以尚书令尉元为司徒,左仆射穆亮为司空。是岁,蠕蠕别帅叱吕勤率众内附。
十有四年春正月乙丑,行幸方山。二月辛未,行幸灵泉池。壬申,还宫。戊寅,初诏定起居注制。己卯,诏遣侍臣循行州郡,问民疾苦。三月壬申,吐谷浑、宕昌、武兴、阴平诸国并遣使朝贡。夏四月,地豆于频犯塞,甲戌,征西大将军、阳平王熙击走之。甲午,诏兼员外散骑常侍邢产、兼员外散骑侍郎苏季连使于萧赜。五月己酉,库莫奚犯塞,安州都将楼龙儿击走之。沙门司马惠御自言圣王,谋破平原郡,擒获伏诛。秋七月甲辰,诏罢都牧杂制。丙午,行幸方山;丙辰,遂幸灵泉池。高丽国遣使朝贡。八月丙寅朔,车驾还宫。辛卯,宕昌国遣使朝贡。诏议国之行次。九月癸丑,太皇太后冯氏崩。壬戌,高丽国遣使朝贡。诏听蕃镇曾经内侍者前后奔赴。冬十月戊辰,诏曰:自丁荼苦,奄踰晦朔。仰遵遗旨,祖奠有期。朕将亲侍龙舆,奉诀陵隧。诸常从之具,悉可停之。其武卫之官,防侍如法。癸酉,葬文明太皇太后于永固陵。甲戌,车驾谒永固陵。群臣固请公除,帝不许。己卯,车驾谒永固陵。庚辰,帝居庐,引见群寮于太和殿,太尉、东阳王不等据权制固请,帝引古礼往复,群臣乃止。诏在《礼志》。京兆王太兴有罪,免官削爵。诏曰:公卿屡依金册遗旨,中代权式,请过葬即吉。朕思遵远古,终三年之制。依礼,既虞卒哭。此月二十一日授服,以葛易麻。既衰服在上,公卿不得独释于下,故于朕之授服,变从练礼,已下复为节降,斟酌今古,以制厥衷,且取遗旨速除之一端,粗申臣子罔极之巨痛。癸未,诏曰:朕远遵古式,欲终三年之礼。百辟群官,据金册顾命,将夺朕心,从先朝之制。朕仰惟金册,俯自推省,取诸二衷,不许众议。以衰服过期,终四节之慕。又奉圣训,聿脩诰旨;不敢闇嘿自居,以旷机政。庶不愆遗令之意,差展哀慕之情。普下州镇,长至三元,绝告庆之礼。甲申,车驾谒永固陵。辛卯,诏曰:群官以万机事重,请求听政。朕仰祇遗命,亦思无怠。但哀慕缠绵,心神迷塞,未堪自力以亲政事。近侍先掌机衡者,皆谋猷所寄,且可任之,如有疑事,当时与论决。十有一月甲寅,诏曰:垂及至节,感慕崩摧,凡在臣列,谁不哽切。内外职人先朝班次及诸方杂客,冬至之日,尽听入临。三品以上衰服者至夕复临。其馀,唯旦临而已。其拜哭之节,一依别仪。丁巳,萧赜遣使朝贡。十有二月壬午,诏依准丘井之式,遣使与州郡宣行条制,隐口漏丁,即听附实。若朋附豪势,陵抑孤弱,罪有常刑。
十五年春正月丁卯,帝始听政于皇信东室。初分置左右史官。吐谷浑国遣使朝贡。二月乙亥,枹罕镇将长孙百年请讨吐谷浑所置洮阳、泥和二戍,许之。己丑,萧赜遣使朝贡。三月甲辰,车驾谒永固陵。己酉,悉万斤等五国遣使朝贡。夏四月癸亥,帝始进蔬食。乙丑,谒永固陵。自正月不雨,至于癸酉,有司奏祈百神。诏曰:昔成汤遇旱,齐景逢灾,并不由祈山川而致雨,皆至诚发中,澍润千里。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今普天丧恃,幽显同哀,神若有灵,犹应未忍安飨,何宜四气未周,便欲祀事。唯当考躬责己,以待天谴。甲戌,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尚书郎公孙阿六头使于萧赜。己卯,经始明堂,改太庙。五月己亥,议改律令,于东明观折疑狱。乙卯,百年攻洮阳、泥和二戍,克之,俘获三千馀人,诏悉免归。高丽国遣使朝献。丙辰,诏造五辂。六月丁未,济阴王郁以贪残赐死。秋七月乙丑,谒永固陵,规建寿陵。戊寅,吐谷浑国遣使朝贡。己卯,诏议祖宗,以道武为太祖。乙酉,车驾巡省京邑,听讼而还。八月壬辰,议养老,又议肆类上帝、禋于六宗之礼,帝亲临决。诏郡国有时物可以荐宗庙者,贡之。戊戌,移道坛于桑乾之阴,改曰崇虚寺。己亥,诏诸州举秀才,先尽才学。乙巳,亲定禘祫之礼。丁巳,议律令事,仍省杂祀。九月辛巳,萧赜遣使朝贡。壬午,吐谷浑、高丽、宕昌、邓至诸国并遣使朝献。冬十月庚寅,车驾谒永固陵。是月,明堂、太庙成。十有一月丁卯,迁七庙神主于新庙。乙亥,大定官品。戊寅,考诸牧守。诏假通直散骑常侍李彪、假散骑侍郎蒋少游使萧赜。丙戌,初罢小岁贺。丁亥,诏二千石考在上上者,假四品将军,赐乘黄马一匹;上中者,五品将军;上下者,赐衣一袭。十有二月壬辰,迁社于内城之西。癸巳,颁赐刺史已下衣冠。以安定王休为太傅,齐郡王简为太保。帝为高丽王琏举哀于城东行宫。己酉,车驾迎春于东郊。辛亥,诏简选乐官。
十有六年春正月戊午朔,飨群臣于太华殿。帝始为王公兴,悬而不乐。己未,宗祀显祖献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遂升灵台,以观云物;降居青阳左个,布政事。每朔,依以为常。辛酉,始以太祖配南郊。壬戌,诏定行次,以水承金。甲子,诏罢祖祼。疑乙丑,制诸远属非太祖子孙及异姓为王,皆降为公,公为侯,侯为伯,子男仍旧,皆除将军之号。戊辰,帝临思义殿,策问秀孝。丙子,始以孟月祭庙。二月戊子,帝移御永乐宫。庚寅,坏太华殿,经始太极殿。辛卯,罢寒食飨。壬辰,幸北部曹,历观诸省,巡省京邑,听理冤讼。甲午,初朝日于东郊,遂以为常。丁酉,诏祀唐尧于平阳,虞舜于广宁,夏禹于安邑,周文于洛阳。丁未,改谥宣尼曰文圣尼父,告谥孔庙。三月丁卯,巡省京邑。癸酉,省西郊郊天杂事。乙亥,车驾初迎气南郊,自此为常。辛巳,以高丽王琏孙云为其国王。萧赜遣使朝贡。是月,高丽、邓至国并遣使朝贡。四月丁亥朔,班新律令,大赦天下。癸巳,契齧国遣使朝贡。甲寅,幸皇宗学,亲问博士经义。五月癸未,诏群臣于皇信堂更定律条,流徒限制,帝亲临决之。六月己丑,高丽国遣使朝贡。甲辰,诏曰:务农重谷,王政所先;劝率田畴,君人常事。今四气休序,时泽滂润,宜用天分地,悉力东亩。然京师之民,游食者众,不加督劝,或芸耨失时。可遣明使捡察勤惰以闻。秋七月庚申,吐谷浑世子贺卤头来朝。壬戌,诏曰:王者设官分职,垂拱责成,振网举纲,众目斯理。朕德谢知人,岂能一见鉴识,徒乖为君委授之义。自今选举,每以季月,本曹与吏部铨简。甲戌,诏兼员外散骑常侍宋弁、兼员外散骑侍郎房亮使于萧赜。八月庚寅,车驾初夕月于西郊,遂以为常。辛卯,高丽国遣使朝贡。乙未,诏阳平王颐、左仆射陆睿督十二将七万骑北讨蠕蠕。丙午,宕昌王梁弥承来朝。司徒尉元以老逊位。己酉,以尉元为三老,游明根为五更。又养国老、庶老。将行大射之礼,雨,不克成。癸丑,诏曰:文武之道,自古并行,威福之施,必也相藉。故三、五至仁,尚有征伐之事;夏殷明睿,未舍兵甲之行。然则天下虽平,忘战者殆;不教民战,可谓弃之。是以周立司马之官,汉置将军之职,皆所以辅文强武,威肃四方者矣。国家虽崇文以怀九服,修武以宁八荒,然于习武之方,犹为未尽。今则训文有典,教武阙然。将于马射之前,先行讲武之式,可敕有司豫修场埒。其列阵之仪,五戎之数,别俟后敕。九月甲寅朔,大序昭穆于明堂,祀文明太皇太后于元室。辛未,帝以文明太皇太后再周忌日,哭于陵左,绝膳三日,哭不辍声。辛巳,武兴王杨集始来朝。冬十月乙酉,邓至国遣使朝献。己亥,以太傅、安定王休为大司马,特进冯诞为司徒。甲辰,诏以功臣配飨太庙。丙午,高丽国遣使朝献。庚戌,太极殿成,大飨群臣。十有一月乙卯,依古六寝,权制三室,以安昌殿为内寝,皇信堂为中寝,四下〈疑〉为外寝。十有二月,赐京邑老人鸠杖。是月,萧赜遣使朝贡。
十有七年春正月壬子朔,帝飨百寮于太极殿。乙丑,诏曰:夫骏奔入觐,臣下之常式;锡马赐车,君人之恒惠。今诸边君蕃嗣,皆虔集象魏,趋锵紫庭。贡飨既毕,言旋无远。各可依秩赐车旗衣马,务令优厚。其武兴、宕昌,各赐锦缯纩一千;吐谷浑世子八百;邓至世子,虽因缘至都,亦宜赉及,可赐三百。命数之差,皆依别牒。诏兼员外散骑侍郎刘承叔使于萧赜。乙亥,勿吉国遣使朝献。丙子,以吐谷浑伏连筹为其国王。庚辰,蠲大司马、安定王休,太保、齐郡王简朔望之朝。二月乙酉,诏赐议律令之官各有差。己酉,车驾始籍田于都南。三月戊辰,改作后宫,帝幸永兴园,徙御宣文堂。吐谷浑国遣使朝献。夏四月戊戌,立皇后冯氏。是月,萧赜征卤将军、直閤将军、蛮酋田益宗率部落四千馀户内属。五月乙卯,宕昌、阴平、契丹、库莫奚诸国并遣使朝献。壬戌,宴四庙子孙于宣文堂,帝亲与之齿,行家人之礼。甲子,帝临朝堂,引见公卿已下,决疑政,录囚徒。丁丑,以旱撤膳。襄阳蛮酋雷婆思等率一千三百馀户内徙,居于太和川。六月丙戌,帝将南伐,诏造河桥。己丑,诏免徐、南豫、陕、岐、东徐、洛、豫七州军粮。乙未,讲武。乙巳,诏曰:六职备于周经,九列炳于汉晋,务必有恒,人守其职。比百秩虽陈,事典未叙。自八元树位,躬加省览,远依往籍,近采时宜,作《职员令》二十一卷。事迫戎期,未善周悉。虽不足纲范万度,永垂不朽,且可释滞目前,釐整时务。须待军回,更论所阙,权可付外施行。其有当局所疑而令文不载者,随事以闻,当更附之。立皇子恂为皇太子。戊申,高丽国遣使朝献。秋七月癸丑,以皇太子立,诏赐民为人后者爵一级,为公士;曾为吏属者爵二级,为上造;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粟五斛。戊午,中外戒严。是月,萧赜死,孙昭业僭立。八月乙酉,三老、山阳郡公尉元薨。丙戌,车驾类于上帝,遂临尉元丧。丁亥,帝辞永固陵。己丑,车驾发京师,南伐,步骑百馀万。太尉丕奏请以宫人从。诏曰:临戎不语内事,宜停来请。壬寅,车驾至肆州,民年七十已上,赐爵一级。路见眇跛者,停驾亲问,赐衣食终身。戊申,幸并州。亲见高年,问所疾苦。九月壬子,诏兼员外散骑常侍高聪、兼员外散骑侍郎贾祯使于萧昭业。丁巳,诏以车驾所经,伤民秋稼者,亩给谷五斛。戊辰,济河。诏洛、怀、并、肆所过四州之民:百年以上假县令,九十以上赐爵三级,八十以上赐爵二级,七十以上赐爵一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帛二匹;孝悌廉义、文武应求者,皆以名闻。又诏厮养之户不得与士民婚;有文武之才、积劳应进者同庶族例,听之。庚午,幸洛阳,周巡故宫基址。帝顾谓侍臣曰:晋德不修,早倾宗祀,荒毁至此,用伤朕怀。遂咏《黍离》之诗,为之流涕。壬申,观洛桥,幸太学,观《石经》。乙亥,邓至王像舒彭遣子旧诣阙朝贡,并奉表,求以位授旧。诏许之。丙子,诏六军发轸。丁丑,戎服执鞭,御马而出。群臣稽颡于马前,请停南伐。帝乃止。仍定迁都之计。冬十月戊寅朔,幸金墉城。诏徵司空穆亮与尚书李冲、将作大匠董爵经始洛京。己卯,幸河南城。乙酉,幸豫州。癸巳,次于石济。乙未,解严,设坛于滑台城东,告行庙以迁都之意。大赦天下。起滑台宫。又诏京师及诸州从戎者赐爵一级,应募者加二级,主将加三级。癸卯,幸邺城。乙巳,诏安定王休率从官迎家于代京,车驾送于漳水上。初,帝之南伐也,起宫殿于邺西;十有一月癸亥,宫成,徙御焉。十有二月戊寅,巡省六军。庚寅,阴平国遣使朝贡。乙未,诏隐恤军士,死亡疾病务令优给。
十有八年春正月丁未朔,朝群臣于邺宫澄鸾殿。丁巳,高丽国遣使朝献。癸亥,车驾南巡。诏相、兖、豫三州:百年以上假县令,九十以上赐爵二级,七十以上赐爵一级;孤老鳏寡不能自存者,赐粟五石、帛二疋;孝悌廉义、文武麃求者,皆以名闻。戊辰,经殷比干之墓,祭以太牢。乙亥,幸洛阳西宫。二月己丑,行幸河阴,规建方泽之所。丙申,河南王干徙封赵郡,颍川王雍徙封高阳。壬寅,车驾北巡。癸卯,济河。萧昭业遣使朝贡。甲辰,诏天下,喻以迁都之意。闰月癸亥,次句注陉南,皇太子朝于蒲池。壬申,至平城宫。癸酉,临朝堂,部分迁留。甲戌,谒永固陵。三月庚辰,罢西郊祭天。壬辰,帝临太极殿,谕在代群臣以迁移之略。夏五月乙亥,诏罢五月五日、七月七日飨。六月己巳,诏兼员外散骑常侍卢昶、兼员外散骑侍郎王清石使于萧昭业。秋七月乙亥,以宋王刘昶为大将军。壬午,侍中、大司马、安定王休薨。辛卯,高丽国遣使朝贡。壬辰,车驾北巡。戊戌,谒金陵。辛丑,幸朔州。是月,岛夷萧鸾杀其主萧昭业,立昭业弟昭文。八月癸卯,皇太子朝于行宫。甲辰,行幸阴山,观云川。丁未,幸阅武台,临观讲武。癸丑,幸怀朔镇。己未,幸武川镇。辛酉,幸抚冥镇。甲子,幸柔元镇。乙丑,南还。所过皆亲见高年,问民疾苦,贫窘孤老赐以粟帛。丙寅,诏六镇及禦夷城人,年八十以上而无子孙兄弟,终身给其廪粟;七十以上家贫者,各赐粟十斛。又诏诸北城人,年满七十以上及废疾之徒,校其元犯,以准新律。事当从坐者,听一身还乡,又令一子扶养,终命之后,乃遣归边;自馀之处,如此之犯,年八十以上,皆听还。戊辰,车驾次旋鸿池。庚午,谒永固陵。辛未,还平城宫。九月壬申朔,诏曰:三载考绩,自古通经;三考黜陟,以彰能否。今若待三考然后黜陟,可黜者不足为迟,可进者大成赊缓。是以朕今三载一考,考即黜陟,欲令愚滞无妨于贤者,才能不壅于下位。各令当曹考其优劣,为三等。六品以下,尚书重问;五品以上,朕将亲与公卿论其善恶。上上者迁之,下下者黜之,中中者守其本任。壬午,帝临朝堂,亲加黜陟。壬辰,阴平王杨炅来朝。冬十月甲辰,以太尉、东阳王丕为太傅。戊申,亲告太庙,奉迁神主。辛亥,车驾发平城宫。壬戌,次于中山之唐湖。乙丑,分遣侍臣巡问民所疾苦。己巳,幸信都。庚午,诏曰:比闻缘边之蛮,多有窃掠,致有父子乖离,室家分绝,既亏和气,有伤仁厚。方一区宇,子育万姓,若苟如此,南人岂知朝德哉。可诏荆、郢、东荆三州勒敕蛮民,勿有侵暴。是月,萧鸾废杀其主萧昭文而僭立。十有一月辛未朔,诏冀、定二州民:百年以上假以县令,九十以上赐爵三级,八十以上赐爵二级,七十以上赐爵一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赐以谷帛;孝义廉贞、文武应求者具以名闻。丁丑,车驾幸邺。甲申,经比干之墓,伤其忠而获戾,亲为吊文,树碑而刊之。己丑,车驾至洛阳。萧鸾雍州刺史曹虎据襄阳请降。十有二月辛丑朔,遣行征南将军薛真度督四将出襄阳,大将军刘昶出义阳,徐州刺史元衍出钟离,平南将军刘藻出南郑。壬寅,革衣服之制。癸卯,诏中外戒严。戊申,优复代迁之户租赋三岁。己酉,诏王、公、侯、伯、子、男开国食邑者:王食半,公三分食一,侯伯四分食一,子男五分食一。辛亥,车驾南伐。丁卯,诏郢豫二州之民:百龄以上假县令,九十以上赐爵三级,八十以上赐爵二级,七十以上赐爵一级;孤寡鳏老不能自存者,赐以谷帛;缘路之民复田租一岁;孝悌廉义、文武应求者具以名闻。戊辰,车驾至悬瓠。己巳,诏寿阳、钟离、马头之师所获男女之口皆放还南。
十有九年春正月辛未朔,朝飨群臣于悬瓠。癸酉,诏禁淮北之民不得侵掠,犯者以大辟论。甲戌,檄喻萧鸾。丙子,鸾龙阳县开国侯王朗自涡阳来降。壬午,讲武于汝水之西,大赉六军。丙申,平南将军王肃频破萧鸾将,擒其宁州刺史董峦。己亥,车驾济淮。二月甲辰,幸八公山。路中雨甚,诏去盖;见军士病者,亲隐恤之。戊申,车驾巡淮而东,民皆安堵,租运属路。壬子,高丽国遣使朝献。丙辰,车驾至钟离。戊午,军士擒萧鸾三千卒。帝曰:在君为君,其民何罪。于是免归。辛酉,车驾发钟离,将临江水。司徒冯诞薨。壬戌,乃诏班师。丁卯,遣使临江数萧鸾杀主自立之罪恶。三月戊寅,幸邵阳。戊子,太师冯熙薨。乙未,幸下邳。邓至国遣使朝贡。夏四月庚子,车驾幸彭城。辛丑,帝为太师冯熙举哀于行在所。丁未,曲赦徐豫二州,其运漕之士,复租赋三年。辛亥,诏赐百岁以上假县令,九十以上赐爵三级,八十以上赐爵二级,七十以上赐爵一级;孤寡老疾不能自存者,赐以谷帛;德著丘园者具以名闻;萧鸾民降者,给复十五年。癸丑,幸小沛,遣使以太牢祭汉高祖庙。己未,行幸瑕丘,遣使以太牢祠岱岳。诏宿卫武官增位一级。庚申,行幸鲁城,亲祠孔子庙。辛酉,诏拜孔氏四人、颜氏二人为官。诏兖州刺史举部内士人才堪军国及守宰治行,具以名闻。又诏赐兖州民爵及粟帛如徐州。又诏选诸孔宗子一人,封崇圣侯,邑一百户,以奉孔子之祀。又诏兖州为孔子起园柏,修饰坟垄,更建碑铭,褒扬圣德。戊辰,行幸碻磝。太和庙成。五月己巳,城阳王鸾赭阳失利,降为定襄县王。广川王谐薨。庚午,迁文成皇后冯氏神主于太和庙。甲戌,行幸滑台。丙子,次于石济。庚辰,皇太子朝于平桃城。高丽、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癸未,车驾至自南伐,告于太庙。甲申,减闲官禄以裨军国之用。乙酉,行饮至之礼,班赐有差。甲午,皇太子冠于庙。六月己亥,诏不得以北俗之语言于朝廷,若有违者,免所居官。辛丑,诏复军士从驾渡淮者租赋三年。癸卯,诏皇太子赴平城宫。壬子,诏济州、东郡、荥阳及河南诸县车驾所经者,百年以上赐假县令,九十以上赐爵三级,八十以上赐爵二级,七十以上赐爵一级;孤老鳏寡不能自存,赐以谷帛;孝悌廉义、文武应求者具以名闻。癸丑,诏求天下遗书,秘阁所无、有裨益时用者加以优赏。乙卯,曲赦梁州,复民田租三岁。丙辰,诏迁洛之民,死葬河南,不得还北。于是代人南迁者,悉为河南洛阳人。戊午,诏改长尺大斗,依《周礼》制度,班之天下。八月甲辰,幸西宫,路见坏冢露棺,驻辇殣之。乙巳,诏选天下武勇之士十五万人为羽林、虎贲,以充宿卫。丁巳,诏诸从兵从征被伤者皆听还本。金墉宫成。甲子,引群臣历宴殿堂。九月庚午,六宫及文武尽迁洛阳。丙戌,行幸邺。丁亥,诏曰:诸有旧墓、铭记见存、昭然为时人所知者,三公及位从公者去墓三十步,尚书令仆、九列十五步,黄门、五校十步,各不听垦殖。壬辰,遣黄门郎以太牢祭比干之墓。乙未,车驾还宫。冬十月甲辰,曲赦相州。民百年以上假郡守,九十以上假县令,八十以上赐爵三级,七十以上赐爵二级;孤老痼疾不能自存者,赐以谷帛。丙辰,车驾至自邺。辛酉,诏州郡诸有士庶经行脩敏、文思遒逸,才长吏治、堪干政事者,以时发遣。壬戌,诏诸州牧精品属官,考其得失,为三等之科以闻,将亲览而升降焉。诏徐、兖、光、南青、荆、洛六州纂严戎备,应须赴集。十有一月,行幸委粟山。议定圆丘。甲申,有事于圆丘。丙戌,大赦天下。十有二月乙未朔,引见群臣于光极堂,宣示品令,为大选之始。辛酉,骠骑大将军、司州牧、咸阳王禧为长兼太尉,前南安王桢复本封,以特进、广陵王羽为征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甲子,引见群臣于光极堂,班赐冠服。
二十年春正月丁卯,诏改姓为元氏。壬辰,改封始平王协为彭城王,以定襄县王鸾复封城阳王。二月辛丑,帝幸华林,听讼于都亭。壬寅,诏自非金革,听终三年丧。丙午,诏畿内七十以上暮春赴京师,将行养老之礼。庚戌,幸华林,听讼于都亭。癸丑,诏介山之邑,听为寒食,自馀禁断。三月丙寅,宴群臣及国老、庶老于华林园。诏:国老黄耇以上,假中散大夫、郡守;耆年以上,假给事中、县令;庶老,直假郡县。各赐鸠杖、衣裳。丁丑,诏诸州中正各举其乡之民望,年五十以上守素衡门者,授以令长。夏四月甲辰,广州刺史薛法护南叛。五月丙子,诏曰:农惟政首,稷实民先,澍雨丰洽,所宜敦励。其令畿内严加课督,堕业者申以楚挞,力田者具以名闻。丙戌,初营方泽于河阴。遣使者以太牢祭汉光武及明、章三帝陵。又诏汉、魏、晋诸帝陵,各禁方百步不得樵苏践蹋。丁亥,车驾有事于方泽。七月,废皇后冯氏。戊寅,帝以久旱,咸秩群神;自癸未不食至于乙酉,是夜澍雨大洽。丁亥,诏曰:炎阳爽节,秋霖卷澍,在予之责,实深悚慄,故辍膳三晨,以命上诉。灵鉴诚款,曲流云液。虽休勿休,宁敢愆怠。将有贤人湛德,高士凝栖,虽加铨采,未能招致。其精访幽谷,举兹贤彦,直言极谏,匡予不及。又邪佞毁朝,固唯治蠹;贪夫窃位,大政以亏。主者弹劾不肖,明黜盗禄。又法为治要,民命尤重,在京之囚,悉命条奏,朕将亲案,以时议决。又疾苦六极,人神所矜,宜时访恤,以拯穷废。鳏寡困乏、不能自存者,明加矜恤,令得存济。又轻徭薄赋,君人常理,岁中恒役,具以状闻。又夫妇之道,生民所先,仲春奔会,礼有达式,男女失时者以礼会之。又京民始业,农桑为本,田稼多少,课督不,具以状言。八月壬辰朔,幸华林园,亲录囚徒,咸降本罪二等决遣之。戊戌,车驾幸嵩高。甲寅,还宫。丁巳,安南王桢薨。幸华林园听讼。九月戊辰,车驾阅武于小平津。癸酉,还宫。丁亥,将通洛水入谷,帝亲临观。冬十月戊戌,以代迁之士皆为羽林、虎贲;司州之民,十二夫调一吏,为四年更卒,岁开番假,以供公私力役。己酉,曲赦京师。十有一月乙酉,复封前汝阴王天赐孙景和为汝阴王,前京兆王太兴为西河王。闰月丙辰,右将军元隆大破汾州叛胡。十有二月甲子,以西北州郡旱俭,遣侍臣循察,开仓赈恤。乙丑,开盐池之禁,与民共之。丙寅,废皇太子恂为庶人;丁卯,告太庙。戊辰,置常平仓。恒州刺史穆泰等在州谋反,遣行吏部尚书任城王澄案治之。乐陵王思誉坐知泰阴谋不告,削爵为庶人。
二十有一年春正月丙申,立皇子恪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己亥,遣兼侍中张彝、崔光,兼散骑常侍刘藻,巡方省察,问民疾苦,黜陟守宰,宣扬风化。乙巳,车驾北巡。二月壬戌,次于太原。亲见高年,问所不便。乙丑,诏并州士人年六十已上,假以郡守。先是,定州民王金钩讹言惑众,自称应王。丙寅,州郡捕斩之。癸酉,车驾至平城。甲戌,谒永固陵。癸未,行幸云中。三月庚寅,车驾至自云中。辛卯,谒金陵。乙未,车驾南巡。己酉,次离石。叛寇归罪,宥之。甲寅,诏汾州民百年以上假县令,九十以上赐爵三级,八十以上赐爵二级,七十以上赐爵一级。丙辰,车驾次平阳,遣使者以太牢祭唐尧。夏四月庚申,幸龙门,遣使者以太牢祭夏禹。癸亥,行幸蒲坂,遣使者以太牢祭虞舜。戊辰,诏修尧、舜、夏禹庙。辛未,行幸长安。壬申,武兴王杨集始来朝。乙亥,亲见高年,问所疾苦。丙子,遣侍臣分省县邑,赈赐谷帛。戊寅,幸未央殿、阿房宫,遂幸昆明池。癸未,大将军、宋王刘昶薨。丙戌,遣使者以太牢祀汉帝诸陵。五月丁亥朔,卫大国遣使朝贡。己丑,车驾东旋,汎渭入河。庚寅,诏雍州士人百年以上假华郡太守,九十以上假荒郡,八十以上假华县令,七十以上假荒县;庶老以年各减一等,七十以上赐爵三级;其营船之夫,赐爵一级;孤寡鳏贫、穷痾废疾,各赐帛二匹,谷五斛;其孝友德义、文学才干,悉仰贡举。壬辰,遣使者以太牢祭周文王于酆,祭武王于镐。癸卯,遣使祭华岳。六月庚申,车驾至自长安。壬戌,诏冀、定、瀛、相、济五州发卒二十万,将以南讨。癸亥,司空穆亮逊位。丁卯,部分六师,以定行留。秋七月甲午,立昭仪冯氏为皇后。戊辰,以前司空穆亮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冀州刺史。甲寅,帝亲为群臣讲丧服于清徽堂。八月丙辰,诏中外戒严。壬戌,立皇子愉为京兆王,怿为清河王,怀为广平王。壬申,行幸河南城。甲戌,讲武于华林园。庚辰,车驾南讨。九月丙申,诏曰:京贫恤老,王者所先,鳏寡六疾,尤宜矜悯。可敕司州洛阳之民,年七十以上无子孙,六十以上无期亲,贫不自存者,给以衣食;及不满六十而有废痼之疾,无大功之亲,穷困无以自疗者,皆于别坊遣医救护,给医师四人,豫请药物以疗之。丁酉,诏河南尹李崇讨梁州叛羌,受征西源怀节度。辛丑,帝留诸将攻赭阳,引师而南。癸卯,至宛城,夜袭其郛,克之。丁未,车驾发南阳,留太尉咸阳王禧、前将军元英攻之。己酉,车驾至新野。冬十月丁巳,四面进攻,不克,诏左右军筑长围以守之。乙亥,追废贞皇后林氏为庶人。十有一月甲午,萧鸾前军将军韩秀方、弋阳太守王副之、后军将军赵祖悦等十五将来降。丁酉,大破贼军于沔北,获其将军王伏保等。于是民皆复业,九十以上假以郡守,六十五以上假以县令。新野民张睹栅万馀家,拒守不下。十有二月庚申,破之,俘斩万馀。丁卯,诏流徙之内,皆勿决遣,有登城之际,令其先锋自效。庚午,车驾临沔,遂巡沔东还。戊寅,车驾还新野。己卯,亲行营垒,隐恤六军。萧鸾将王昙纷等万馀人寇南青州黄郭戍,戍主崔僧渊击破之,悉掳其众。以齐郡王子琛绍河间王若后。高昌国遣使朝贡。
二十有二年春正月癸未朔,朝飨群臣于新野行宫。丁亥,拔新野,获萧鸾辅国将军、新野太守刘忌,斩之于宛。戊子,鸾湖阳戍主蔡道福弃城遁走。辛卯,鸾赭阳戍主成公期、军主胡松弃城遁走。壬辰,鸾辅国将军、舞阴戍主黄瑶起及直閤将军、台军主鲍举、南乡太守席谦相寻遁走,瑶起、鲍举为军人所获送。庚戌,行幸南阳。二月乙卯,进攻宛北城。甲子,拔之,鸾冠军将军、南阳太守房伯玉面缚出降。庚午,车驾幸新野。辛未,诏以穰民首归大顺终始若一者,给复三十年,标其所居曰归义乡;次降者给复十五年。三月壬午朔,大破鸾平北将军崔惠景、黄门郎萧衍军于邓城,斩获首虏二万有馀。庚寅,行幸樊城,观兵襄沔,耀武而还。曲赦二荆、鲁阳郡。镇南将军王肃攻鸾义阳。鸾遣将裴叔业寇涡阳。乙未,诏将军郑思明、严虚敬、宇文福等三军继援。辛丑,行幸湖阳。乙未,次比阳。戊申,诏荆州诸郡之民,初降次附,复同穰县。辛亥,行幸悬瓠。夏四月甲寅,从征武直之官进位三阶,文官二级,外官一阶。庚午,发州郡兵二十万人,限八月中旬集悬瓠。赵郡王干薨。五月丙午,诏在征身丧者,四品以下及卑兼之职给帛有差。六月庚申,诏诸王将士战没皆加优赠。秋七月壬午,诏曰:朕以寡德,属兹靖乱,实赖群英,凯清南夏,宜约躬赏效,以劝茂绩。后之私府,便可损半;六宫嫔御,五服男女,常恤恒供,亦令减半;在戎之亲,三分省一。是月,萧鸾死,子宝卷僭立。八月辛亥,皇太子自京师来朝。壬子,萧宝卷奉朝请邓学拥其齐兴郡内属。敕勒树者相率反叛。诏平北将军、江阳王继都督北讨诸军事以讨之。壬戌,高丽国遣使朝献。九月己亥,帝以萧鸾死,礼不伐丧,乃诏反旆。庚子,仍将北伐叛卤。丙午,车驾发悬瓠。冬十月己酉朔,曲赦二豫殊死已下,复民田租一岁。十有一月辛巳,幸邺。十有二月甲寅,以江阳王继定敕勒,乃诏班师。
二十有三年春正月戊寅朔,朝群臣,以帝疾瘳上寿,大飨于澄鸾殿。壬午,幸西门豹祠,遂历漳水而还。萧宝卷遣太尉陈显达寇荆州。癸未,诏前将军元英讨之。乙酉,车驾发邺。戊戌,至自邺。庚子,告于庙社。癸卯,行饮至策勋之礼。甲辰,大赦天下。太保、齐郡王简薨。二月辛亥,以长兼太尉、咸阳王禧为正太尉。癸亥,以中军大将军、彭城王协为司徒,复乐陵王思誉本封。癸酉,显达攻陷马圈戍。三月庚辰,车驾南伐。癸未,次梁城。甲申,以顺阳被围危急,诏振武将军慕容平城率骑五千赴之。丙戌,帝不豫,司徒、彭城王协侍疾禁中,且摄百揆。丁酉,车驾至马圈。诏镇南大将军、广阳王嘉断均口,邀显达归路。戊戌,频战破之。其夜,显达及崔惠景、曹虎等宵遁。己亥,收其戎资亿计,班赐六军。诸将追奔及于汉水,斩获及赴水而死者十八九,斩宝卷左军将军张于达等。贼将蔡道福、成公期率数万人弃顺阳遁走。庚子,帝疾甚,车驾北次谷塘原。甲辰,诏赐皇后冯氏死。诏司徒协徵太子于鲁阳践阼。诏以侍中、护军将军、北海王详为司空公,镇南将军王肃为尚书令,镇南大将军、广阳王嘉为尚书左仆射,尚书宋弁为吏部尚书,与侍中、太尉公禧,尚书右仆射、任城王澄等六人辅政。顾命宰辅曰:粤尔太尉、司空、尚书令、左右仆射、吏部尚书,惟我太祖丕丕之业,与四象齐茂;累圣重明,属鸿历于寡昧。兢兢业业,思纂乃圣之遗踪。迁都嵩极,定鼎河瀍,庶南荡瓯吴,复礼万国,以仰光七庙,俯济苍生。困穷早灭,不永乃志。公卿其善毗继子,隆我魏室,不亦善欤。可不勉之。夏四月丙午朔,帝崩于谷塘原之行宫,时年三十三。秘讳,至鲁阳发哀,还京师。上谥曰孝文皇帝,庙曰高祖。五月丙申,葬长陵。帝幼有至性,年四岁,显祖曾患痈,帝亲自吮脓。五岁受禅,悲泣不能自胜。显祖问帝,帝曰:代亲之感,内切于心。显祖甚叹异之。文明太后以帝聪圣,后或不利于冯氏,将谋废帝。乃于寒月,单衣闭室,绝食三朝。召咸阳王禧,将立之。元丕、穆泰、李冲固谏,乃止。帝初不有憾,唯深德丕等。抚念诸弟,始终曾无纤介,惇睦九族,礼敬俱深。虽于大臣持法不纵,然性宽慈,每垂矜舍。进食者曾以热羹伤帝手,又曾于食中得虫秽之物,并笑而恕之。宦者先有谮帝于太后,太后大怒,杖帝数十。帝默然而受,不自申明。太后崩后,亦不以介意。听览政事,莫不从善如流。哀矜百姓,恒思所以济益。天地、五郊、宗庙二分之礼,常必躬亲,不以寒暑为倦。尚书奏案,多自寻省。百官大小,无不留心,务于周洽。每言:凡为人君,患于不均,不能推诚御物。苟能均诚,胡越之人亦可亲如兄弟。常从容谓史官曰:直书时事,无讳国恶。人君威福自己,史复不书,将何所惧。南北征巡,有司奏请治道,帝曰:粗修桥梁,通舆马便止,不须去草划令平也。凡所修造,不得已而为之,不为不急之事损民力也。巡幸淮南,如在内地,军事须伐民树者,必留绢以酬其直,民稻粟无所伤践。诸有禁忌禳厌之方非典籍所载者,一皆除罢。雅好读书,手不释卷。《五经》之义,览之便讲,学不师受,探其精奥。史传百家,无不该涉。善谈《庄》、《老》,尤精释义。才藻富赡,好为文章,诗赋铭颂,任兴而作。有大文笔,马上口授,及其成也,不改一字。自太和十年已后诏册,皆帝之文也。自馀文章,百有馀篇。爱奇好士,情如饥渴。待纳朝贤,随才轻重,常寄以布素之意。悠然元迈,不以世务婴心。又少而善射,有膂力。年十馀岁,能以指弹碎羊膊骨。及射禽兽,莫不随所志毙之。至年十五,便不复杀生,射猎之事悉止。性俭素,常服浣濯之衣,鞍勒铁木而已。帝之雅志,皆此类也。
史臣曰:有魏始基代朔,廓平南夏,辟壤经世,咸以威武为业,文教之事,所未遑也。高祖幼承洪绪,早著睿圣之风。时以文明摄事,优游恭己,元览独得,著目不言,神契所标,固以符于冥化。及躬总大政,一日万机,十许年间,曾不暇给;殊途同归,百虑一致。至夫生民所难行,人伦之高迹,虽尊居黄屋,尽蹈之矣。若乃钦明稽古,协御天人,帝王制作,朝野轨度,斟酌用舍,焕乎其有文章,海内生民咸受耳目之赐。加以雄才大略,爱奇好士,视下如伤,役己利物,亦无得而称之。其经纬天地,岂虚谥也。
宣武帝本纪
按《魏书·宣武帝本纪》:世宗宣武皇帝,讳恪,高祖孝文皇帝第二子,母曰高夫人,初,梦为日所逐,避于床下。日化为龙,绕己数匝,寤而惊悸,既而有娠。太和七年闰四月,生帝于平城宫。二十一年正月丙申,立为皇太子。二十三年夏四月丁巳,即皇帝位于鲁阳,大赦天下。帝居谅闇,委政宰辅。五月丙子朔,高丽国遣使朝贡。六月乙卯,分遣侍臣巡行郡国,问民疾苦,考察守令,黜陟幽明。文武应求、道著丘园者,皆加褒礼。戊辰,追尊皇妣曰文昭皇后。秋八月戊申,遵遗诏,高祖三夫人已下悉归家。癸丑,宫臣增位一级。癸亥,南徐州刺史沈陵南叛。冬十月辛未,邓至国王象舒彭来朝。丙戌,车驾谒长陵。丁酉,有事于太庙。十有一月,幽州民王惠定聚众反,自称明法皇帝,刺史李肃捕斩之。是岁,州镇十八水,民饥,分遣使者开仓赈恤。高丽国遣使朝献。
景明元年春正月壬寅,车驾谒长陵。乙巳,大赦,改年。丁未,萧宝卷豫州刺史裴叔业以寿春内属,骠骑大将军、彭城王协帅车骑十万赴之。二月戊戌,复以彭城王协为司徒。宝卷将胡松、李居士率众万馀屯宛,陈伯之水军溯淮而上,以逼寿春。夏四月丙申,彭城王协、车骑将军王肃大破之,斩首万数。己亥,皇弟恌薨。五月甲寅,以北镇大饥,遣兼侍中杨播巡抚赈恤。六月丙子,司徒、彭城王协进位大司马,车骑将军王肃加开府仪同三司。癸未,大阳蛮酋田育丘等率户内附。秋七月,宝卷又遣陈伯之寇淮南。庚子,吐谷浑国遣使朝献。八月乙酉,彭城王协破伯之于肥口。乙未,高丽国遣使朝贡。九月乙丑,东豫州刺史田益宗破宝卷将吴子阳、邓元起于长风。齐州民柳世明聚众反。冬十月丁卯朔,车驾谒长陵。庚寅,齐、兖二州讨世明,平之。丁亥,改授彭城王协为司徒、录尚书事。甲午,诏寿春置兵四万人。十有一月己亥,荆州刺史桓道进攻宝卷下笮戍,拔之,降者二千馀户。丁巳,阳平王颐薨。是岁,十七州大饥,分遣使者开仓赈恤。是冬,岛夷萧衍起兵东下,伐其主萧宝卷。
二年春正月丙申朔,车驾谒长陵。庚戌,帝始亲政。遵遗诏,听司徒、彭城王协以王归第。太尉、咸阳王禧进位太保,司空、北海王详为六将军、录尚书事。丁巳,引见群臣于太极前殿,告以览政之意。辛酉,高丽国遣使朝献。壬戌,以太保、咸阳王禧领太尉,大将军、广陵王羽为司徒。诏曰:朕幼承宝历,艰忧在疚,庶事不亲,风化未洽。今始览政务,义协惟新,思使四方风从率善,可分遣大使,黜陟幽明。二月庚午,宿卫之官进位一级。甲戌,大赦天下。三月乙未朔,诏曰:比年以来,连有军旅,役务既多,百姓彫敝。宜时矜量,以拯民瘼。正调之外,诸妨害损民一时蠲罢。辛亥,诏曰:诸州刺史,不亲民事,缓于督察,郡县稽逋,旬月之间,才一览决。淹狱久讼,动延时序,百姓怨嗟,方成困敝。尚书可明条制,申下四方,令日亲庶事,严勒守宰,不得因循,宽怠亏政。壬戌,诏曰:治尚简静,任贵应事。州府佐史,除板稍多,方成损敝,无益政道。又京师百司,寮局殷杂,官有闲长者,亦同此例。苟非称要,悉从蠲省。青、齐、徐、兖四州大饥,民死者万馀口。是月,萧衍立宝卷弟南康王宝融为主,年号中兴,东赴建业。夏五月壬子,广陵王羽薨。壬戌,太保、咸阳王禧谋反,赐死。六月丁亥,考诸州刺史,加以黜陟。秋七月乙巳,蠕蠕犯塞。乙未,东豫州刺史田益宗破萧宝卷将黄天赐于赤亭。辛酉,大赦天下。壬戌,车骑将军、仪同三司王肃薨。九月丁酉,发畿内夫五万五千人筑京师三百二十三坊,四旬而罢。己亥,立皇后于氏。乙卯,免寿春营户为扬州民。冬十月丁卯,吐谷浑国遣使朝献。辛未,萧宝卷零陵戍主华侯率户内属。十有一月丙申,以骠骑大将军穆亮为司空。丁酉,大将军、北海王详为太傅,领司徒。壬寅,改筑圆丘于伊水之阳。乙卯,仍有事焉。十二月,高丽国遣使朝贡。是月,宝卷直后张齐杀其主宝卷降萧衍,衍克建业。
三年春二月戊寅,诏曰:自比阳旱积时,农民废殖;寤言增愧,在予良多。申下州郡,有骸骨暴露者,悉可埋瘗。三月,鲁阳蛮反。萧宝卷弟建安王宝夤来降。夏四月,诏抚军将军李崇讨鲁阳反蛮。是月,萧衍又废其主宝融而僭立,自称曰梁。闰月丁巳,司空穆亮薨。五月,扬州小岘戍主党法宗袭萧衍大岘戍,破之,擒其龙骧将军邾菩萨,送之京师。秋七月癸酉,于阗国遣使朝献。诏加文官从征显达宿卫者二阶,閒散者一阶。八月癸卯,萧宝融镇南大将军、江州刺史陈伯之遣使请降。乙卯,以前太傅、平阳公丕为三老。九月丁巳,车驾行幸邺。丁卯,诏使者吊殷比干墓。戊寅,阅武于邺南。庚辰,武兴国世子杨绍先遣使朝献。冬十月庚子,帝亲射,远及一里五十步,群臣勒铭于射所。甲辰,车驾还宫。十一月己卯,诏曰:京洛兵芜,岁踰十纪。先皇定鼎旧都,惟新魏历,剪埽榛荒,刱兹云构,鸿功茂绩,规模长远。今庙社乃建,宫极斯崇,便当以来月中旬,蠲吉徙御。仰寻遗意,感庆交衷。既礼盛周宣《斯干》之制,事高汉祖壮丽之仪,可依典故,备兹考告,以称遐迩人臣之望。十有二月戊子,诏曰:民本农桑,国重蚕籍,粢盛所凭,冕织攸寄。比京邑初基,耕桑暂缺,遗规往旨,宜必祇修。今寝殿显成,移御维始,春郊无远,拂羽有辰。便可表营千亩,开设宫坛,秉耒援筐,躬劝亿兆。壬寅,飨群臣于太极前殿,赐布帛有差,以初成也。甲辰,扬州破萧衍将张嚣之,斩级二千。是岁,疏勒、罽宾、婆罗捺、乌苌、阿喻陁、罗婆、不崙、陁拔罗、弗波女提、斯罗、哒舍、伏耆奚那太、罗槃、乌稽、悉万斤、朱居槃、诃盘陁、拨斤、厌味、朱沴洛、南天竺、持沙那斯头诸国并遣使朝贡。河州大饥,死者二千馀口。
四年春正月乙亥,车驾籍田于千亩。梁州氐杨会反。诏行梁州事杨椿、左将军羊祉讨之。三月己巳,皇后先蚕于北郊。庚辰,扬州破萧衍将于阴山,斩其龙骧将军吴道爽等数千级。夏四月癸未朔,以萧宝夤为镇东将军、东扬州刺史,封丹阳郡开国公、齐王。庚寅,南天竺国献辟支佛牙。戊戌,诏曰:酷吏为祸,绵古同患;孝妇淫刑,东海燋壤。今不雨十旬,意者其有冤狱乎。尚书鞫京师见囚,务尽听察之理。己亥,帝以旱减膳彻悬。辛丑,澍雨大洽。五月甲戌,杨椿、羊祉大破反氐,斩首数千级。六月壬午朔,封皇弟悦为汝南王。丙戌,发冀、定、瀛、相、并、济六州二万人、马千匹,增配寿春。秋七月乙卯,三老、平阳公元丕薨。庚午,诏还收盐池利以入公。辛未,以彭城王协为太师。八月庚子,以吏部尚书元英假镇南将军,攻萧衍义阳。勿吉国贡楛矢。辛丑,行幸河南城离宫。冬十有一月壬子,扬州大破萧衍军,斩其徐州刺史潘佃怜,擒司马明素。己未,以武兴国世子杨绍先为其国王。癸亥,诏尚书左仆射源怀抚劳代都、北镇,随方拯恤。乙亥,镇南将军元英太破萧衍将吴子阳于白沙,擒斩千数。十有二月庚寅,诏镇南将军李崇讨东荆反蛮。丙申,诏曰:先朝制立轨式,庶事惟允。但岁积人移,物情乖惰。比或擅有增损,废坠不行;或守旧遗宜,时有舛妨;或职分错乱,互相推委。其下百司,列其疑阙,速以奏闻。癸卯,萧衍梁州刺史平阳县开国侯翟远、徐州刺史永昌县开国侯陈虎牙降。
正始元年春正月庚戌,江州刺史曲江公陈伯之破萧衍将赵祖悦于东阙。丙辰,东荆州刺史杨大眼大破群蛮樊季安等。丙寅,大赦,改年。二月戊子,萧衍将姜庆真袭陷寿春外郭,州军击走之。丁酉,扬州统军刘思祖大破衍众于邵阳,擒其冠军将军、邵阳县开国侯张惠绍,骁骑将军、祁阳县开国男赵景悦等十将,斩获数千级。三月壬申,元英破衍将王僧炳于樊城。夏四月辛卯,高丽国遣使朝献。五月丁未朔,太傅、北海王详以罪废为庶人。六月,以旱彻乐减膳。癸巳,诏曰:朕以匪德,政刑多舛,阳旱历旬,京甸枯瘁,在予之责,夙宵疚怀。有司可循案旧典,祗行六事:囹圄冤滞,平处决之;庶尹废职,重加修举;鳏寡困穷,在所存恤;役赋殷烦,咸加蠲省;贤良谠直,以礼进之;贪残佞谀,时加屏黜;男女怨旷,务令媾会。称朕意焉。甲午,帝以旱亲荐飨于太庙。戊戌,诏立周旦、夷、齐庙于首阳山。庚子,以旱见公卿已下,引咎责躬。又录京师见囚,殊死已下皆减一等,鞭杖之坐悉皆原之。秋七月癸丑,萧衍角城戍主柴庆宗以城来降。李崇大破诸蛮帅樊素安。八月丙子,元英破萧衍将马仙琕于义阳。诏洛阳令有大事听面敷奏。乙酉,元英攻义阳,拔之,擒送萧衍冠军将军蔡灵恩等十馀将。辛卯,英又大破衍将,仍清三关。丁酉,封元英为中山王。戊戌,西羌宋万率户四千内附。九月丙午,诏缘淮南北所在镇戍,皆令及秋播麦,春种粟稻,随其土宜,水陆兼用,必使地无遗利,兵无馀力,比及来稔,令公私俱济也。又诏诸州蠲停徭役,不得横有徵发。甲子,诏中山王英所执萧衍冠军将军、监司州事蔡灵恩等随才擢叙。乙丑,萧衍霍州刺史田道龙、义州刺史张宗之遣使内附。蠕蠕犯塞,诏左仆射源怀讨之。冬十月乙未,诏断群官白衣募吏。十有一月戊午,诏曰:古之哲王,创业垂统,安民立化,莫不崇建胶序,开训国胄,昭宣《三礼》,崇明四术,使道畅群邦,风流万宇。自皇基徙搆,光宅中区,军国务殷,未遑经建。靖言思之,有惭古烈。可敕有司依汉魏旧章,营缮国学。十有二月丙子,以苑牧公田分赐代迁之户。己卯,诏群臣议定律令。己亥,行幸伊阙。闰月癸卯朔,萧衍行梁州事夏侯道迁据汉中来降,假尚书邢峦镇西将军,率众以赴之。乙丑,骠骑大将军、高阳王雍为司空,尚书令、广阳王嘉加仪同三司。
二年春正月丙子,以宕昌国世子梁弥博为其国王。邓至国遣使朝贡。二月,梁州氐反,绝汉中运路。刺史邢峦频大破之。夏四月己未,城阳王鸾薨。乙丑,诏曰:任贤明治,自昔通规;宣风赞务,实惟多士。而中正所铨,但存门第,吏部彝伦,仍不才举。遂使英德罕升,司务多滞。不精厥选,将何考陟。八座可审议往代贡士之方,擢贤之体,必令才学并申,资望兼致。丙寅,以仇池氐叛,诏光禄大夫杨椿假平西将军,率众以讨之。邢峦遣统军王足西伐,频破萧衍诸军,遂入剑阁,执衍辅国将军范始男送京师。五月辛巳,氐贼〈阙〉虎率众降。六月己丑,诏曰:先朝勋臣,或身罹谴黜,子孙沉滞;或宦途失次,有替旧流。因而弗采,何以奖劝。言念前绩,情有亲疏。宗及庶族,祖曾功绩可纪而无朝官、有官而才堪优引者随才铨授。甲寅,萧衍冠军将军李畋等置营始平郡东、涪水之北。王足逆击败之,斩衍冠军将军张汤,辅国将军马市,宁朔将军李当、姜见祖,辅国将军冯文豪,龙骧将军何营之等。甲子,诏尚书李崇、太府卿于忠、散骑常侍游肇、谏议大夫邓羡,崇、忠使持节并兼侍中,羡兼黄门,俱为大使,纠断外州畿内,其守令之徒咎失彰露者,即便施决;州镇重职,听为表闻。乙丑,萧衍冠军将军王景引、辅国将军鲁方达等攻竹亭,王足大破之。斩其辅国将军王明达、龙骧将军张方炽。丁卯,扬州刺史薛真度大破萧衍将王超宗,俘斩三千级。戊辰,萧衍将鲁方达屯戍新城,足又遣统军卢祖迁等击败之,斩衍冠军将军杨伯仁、宁朔将军任安定。秋七月甲戌,诏曰:朕纂驭宝历,于今七载。德泽未敷,鉴不烛远;人之冤瘼,所在犹滋;而纠察之狱未畅于下,贤愚靡分,皂白均贯,非所以革民耳目,使善恶励心。今分遣大使,省方巡检,随其愆负与风响相符者,即加纠黜,以明雷霆之诫,以申旄轩之举。因以观风辨俗,采访功过,褒赏贤者,纠罚淫慝,理穷恤弊,以称朕心。戊子,王足击破萧衍军,斩其龙骧将军喻增晖、宁朔将军库保寿、辅国将军鲁天惠、建武将军王文摽。王足逼涪城。壬辰,萧衍巴西太守庾域,冠军将军、统军主李畋等逆战,足击破之,俘斩千数。八月壬寅,诏中山王英南讨襄、沔。庚戌,王足遣统军纪洪雅、卢祖迁等攻破衍军,斩其秦梁二州刺史鲁方达等十五人。壬子,王足又遣统军卢祖迁等击破衍军,斩其都督、冠军将军、梓潼县开国子王景引,刘达等二十四将军。甲寅,扬州击衍将姜庆真于羊石,破之。是月,衍沔东太守田青喜率郡七、县三十一、户万九千内附。九月己巳,扬州刺史元嵩击破衍湘州刺史杨公则等,斩获数千。冬十有一月戊辰朔,武兴国王杨绍先叔父集起谋反,诏光禄大夫杨椿讨之。王足围涪城,益州诸郡戍降者十二三,民送编籍者五万馀户。既而足引军而退。十有二月庚申,又诏骠骑大将军源怀慎,令讨武兴反氐。三年春正月丁卯朔,皇子生,大赦天下。壬申,梁秦二州刺史邢峦连破氐贼,克武兴。萧衍冀州刺史桓和入寇南青州,州军击走之。秦州民王智等聚众二千,自号王公。寻推秦州主簿吕苟儿为主,年号建明。己卯,杨集起兄弟相率降。二月丙辰,诏曰:昔虞戒面从,昌言屡进;周任谏辅,王阙必箴。朕仰缵鸿基,伏膺宝历,思康庶绩,一日万几,是以侧望忠言,虚求谠直。而良策弗进,规画无闻,岂所谓弼谐元首,匡救不逮者乎。可诏王公已下,其有嘉谋深图、直言忠谏、利国便民、矫时厉俗者,咸令指事陈奏,无或依违。戊午,诏右卫将军元丽等讨吕苟儿。乙丑,平南将军陈伯之破萧衍徐州刺史昌义之于梁城。是月,衍将萧炳率众五万寇淮阳。三月己巳,以戎旅大兴,诏罢诸作。己卯,诏荆州刺史赵怡、平南将军奚康生赴淮阳。乐浪王长命坐杀人赐死,国除。戊子,名皇子曰昌。庚寅,平南将军、曲江县开国公陈伯之自梁城南奔。夏四月乙未,诏罢盐池禁。甲辰,诏遣使者巡慰北边酋庶。庚戌,以中山王英为征南将军、都督扬徐二道诸军事,指授边将。萧衍江州刺史王茂先寇荆州,屯于河南城,诏平南将军杨大眼讨之。辛酉,大破之,斩其辅国将军王花,首掳二千馀。进攻河南城,茂先逃溃,追奔至于汉水,拔其五城。将军宇文福略衍司州,俘获千馀口而还。五月乙丑朔,诏尚书拯义阳初附之户。丙寅,诏曰:掩骼埋胔,古之令典;顺辰修令,朝之𢘆式。今时泽未降,春稼已旱。或有孤老馁疾,无人赡救,因以致死,暴露沟堑者,洛阳部尉依法棺埋。壬申,萧衍将张惠绍入寇,陷宿豫。乙亥,衍将萧容陷梁城。辛巳,衍将韦睿陷合肥城。壬午,诏尚书元遥率众南讨。癸未,以秦陇未平,诏征西将军于劲节度诸军。己丑,衍将又陷羊石、霍丘二城。六月辛丑,又陷小岘戍。乙巳,安西将军元丽大破秦贼,斩贼帅王智五人,枭首六千。丁未,假平南将军奚康生破萧衍将张惠绍,斩其徐州刺史宋黑。丁巳,诏尚书邢峦出讨徐兖。秋七月丙寅,衍将桓和寇孤山,陷固城。庚辰,元丽大破秦贼,降吕苟儿及其王公三十馀人。秦泾二州平。戊子,中山王英大破衍徐州刺史王伯敖于阴陵,斩其将二十五人,首掳五千有馀。己丑,诏发定、冀、瀛、相、并、肆六州十万人以济南军。八月壬寅,安东将军邢峦破萧衍将桓和于孤山,斩首万馀级。将军元恒别克固城,斩衍冠军将军桓方庆。统军毕祖圬别克蒙山,斩衍龙骧将军矫道仪等,斩贼及赴沂死者四千馀人。兖州平。己酉,诏平南将军、安乐王诠督后发诸军以赴淮南。壬戌,曲赦泾、秦、岐、凉、河五州。九月癸酉,邢峦大破衍军于宿豫,斩其大将蓝怀恭等四十馀人。张惠绍弃宿豫,萧炳弃淮阳南走,追斩数万级。徐州平。己丑,中山王英大破衍军于淮南,衍中军大将军、临川王萧宏,尚书右仆射柳惔,徐州刺史昌义之等弃梁城沿淮东走。追奔次于马头,衍冠军将军、戍主朱思远弃城宵遁,擒送衍将四十馀人,斩获士卒五万有馀。英遂攻钟离。高丽国遣使朝贡。萧衍遣将士卒三万寇义阳。丁酉,夜遁走。郢州刺史娄悦追击,破之。戊申,蠕蠕国遣使朝贡。己未,征卤将军赵遐大破衍众于灙城桑坪。十有一月甲子,帝为京兆王愉、清河王怿、广平王怀、汝南王悦讲《孝经》于式乾殿。庚寅,诏曰:往岁陇右扇逆,合境不民。其中犹有卒能自守,无豫衅乱。疾风知劲,良在可嘉。尚书可甄量报赏,以表诚义。是月,梁州再破反獠。
四年春二月丙午,吐谷浑、宕昌国并遣使朝献。己未,勿吉国贡楛矢。三月丙子,叠伏罗国遣使朝贡。夏四月戊戌,钟离大水。中山王英败绩而还。壬寅,吐谷浑、鸠磨罗、阿拔磨拔切磨勒、悉万斤诸国并遣使朝献。夏六月己丑朔,诏曰:高祖德格两仪,明并日月,播文教以怀远人,调礼乐以旌俊造;徙县中区,光宅天邑,总霜露之所均,一姬卜于洛涘。戎缮兼兴,未遑儒教。朕纂承鸿绪,君临宝历,思模圣规,述遵先志。今天平地宁,方隅无事,可敕有司准访前式,置国子,立太学,树小学于四门。丙午,萧衍龙骧将军、冯翊太守宇文子生等七郡相率内附。丁未,社兰达那罗、舍弥、比罗直诸国并遣使朝献。秋八月辛卯,契丹国遣使朝献。己亥,中山王英、齐王萧宝夤坐钟离败退,并除名为民。庚子,库莫奚、宕昌、吐谷浑诸国遣使朝献。辛丑,敦煌民饥,开仓赈恤。九月己未,诏曰:朕秉历承天,履年将纪,徙正宫极,岁浃归馀。台懿茂亲,祗勤已久;列司英彦,庸绩未酬。非所谓有功见知,赏以时及。其以司空、高阳王雍为太尉,尚书令、广阳王嘉为司空,百官悉进位一级。庚申,夏州长史曹明谋反,伏诛。甲子,开斜谷旧道。疏勒、车勒阿驹、南天竺、婆罗等诸国遣使朝献。丙戌,司州民饥,开仓赈恤。闰月甲午,禁大司马门不得车马出入。冬十月丁巳,高丽、半社、悉万斤、可流伽、比沙、疏勒、于阗等诸国并遣使朝献。丁卯,皇后于氏崩。戊辰,疏勒国遣使朝贡。庚午,淮阳太守安乐以城南叛。辛未,嚈哒、波斯、渴槃陁、渴文提不那杖忸杖提等诸国,并遣使朝献。乙酉,葬顺皇后于永泰陵。十有一月丁未,禁河南畜牝马。自碣石至于剑阁,东西七千里,置二十二都尉。己酉,阿与陁、呵罗槃、陁跋吐罗诸国并遣使朝献。十有二月戊午,诏兵士钟离没落者,复一房田租三年。辛酉,特那杖提莎钵离阿失勒摩致钵诸国遣使朝贡。甲子,蠕蠕、高车民他莫孤率部来降。丁丑,钵崙、波利伏佛胄善、乾达诸国遣使朝贡。
永平元年春正月戊戌,颍川太守王神念奔于萧衍。二月辛未,勿吉、南天竺国并遣使朝献。三月戊子,皇子昌薨。己亥,斯罗、阿陁、比罗、阿夷义多、婆那伽、伽师达、于阗诸国并遣使朝献。丙午,以去年旱俭,遣使者所在赒恤。夏四月,阿伏至罗国遣使朝贡。五月癸未,高丽国遣使朝献。辛卯,帝以旱故,减膳撤悬。六月壬申,诏曰:慎狱重刑,著于往诰。朕御兹宝历,明鉴未远,断决烦疑,寔有攸愧。可依洛阳旧图,修听讼观,农隙起功,及冬令就。当与王公卿士亲临录问。癸酉,高车国遣使朝贡。秋七月辛卯,高车、契丹、汗畔、罽宾诸国并遣使朝献。甲午,以夫人高氏为皇后。乙未,诏曰:察狱以情,审之五听;枷杖小大,各宜定准。然比廷尉、司州、河南、洛阳、河阴及诸狱官,鞫讯之理,未尽矜恕;掠拷之苦,每多切酷,非所以祗宪量衷、慎刑重命者也。推滥究枉,良轸于怀。可付尚书精检枷杖违制之由,断罪闻奏。八月癸亥,冀州刺史、京兆王愉据州反。乙丑,假尚书李平镇北将军、行冀州事以讨之。丁卯,大赦,改年。庚午,吐谷浑、库莫奚国并遣使朝贡。九月辛巳朔,李平大破元愉于草桥。丙戌,复前中山王英本封。壬辰,蠕蠕国遣使朝贡。定州刺史、安乐王诠大破元愉于信都北。戊戌,杀侍中、太师、彭城王协。辛丑,诏赦冀州民杂工役为元愉所诖误者。其能斩获逆党,别加优赏。癸卯,李平克信都,元愉北走,斩其所署冀州牧韦超、右卫将军睦雅、尚书仆射刘子直、吏部尚书崔胐等。统军叔孙头执愉送信都。群臣请诛愉,帝弗许,诏送京师。冀州平。庚子,郢州司马彭珍、治中督荣祖等谋叛,潜引萧衍众入义阳。郢州刺史娄悦击走之。诏将军胡季智、屈祖等南赴义阳。三关戍主侯登、阳凤省等以城南叛,娄悦婴城固守。遣中山王英督步骑三万以赴之。冬十月丁巳,诏复故北海王详本封,葬以王礼。豫州彭城人白早生杀刺史司马悦,据城南叛,萧衍遣将齐苟仁等四将以助之。诏尚书邢峦行豫州事,督将军崔暹率骑讨之。丙子,邢峦大破早生及苟仁军于鲍口。丁丑,前宿豫戍主成安乐子景俊杀宿豫戍主严仲贤,以城南叛。十有一月庚寅,诏安东将军杨椿率众四万攻宿豫。十有二月己未,邢峦克悬瓠,斩白早生,擒齐苟仁等,俘萧衍卒三千馀人,分赐王公已下。癸亥,中山王英破衍将于楚城,擒衍宁朔将军张疑等。郢州刺史娄悦破衍将马仙琕于金山。壬申,汉东峦民一万七千户相率内附。丙子,高丽国遣使朝献。是岁,高昌国王曲嘉遣其兄子私署左卫将军孝亮奉表来朝,因求内徙,乞师迎接。
二年春正月,萧衍遣王神念寇南兖。诏辅国将军长孙稚假平南将军为都督,率统军邴虬等五军以讨之。丁亥,胡密、步就磨、忸密、槃是、悉万斤、辛豆那、越拔忸诸国并遣使朝献。壬辰,嚈哒、薄知国遣使来朝,贡白象一。乙未,高昌国遣使朝贡。丙申,中山王英进逼长薄戍。戊戌,宵溃,杀伤千数。丁酉,拔武阳关,擒衍云骑将军、松滋县开国侯马广,冠军将军、迁陵县开国于彭瓫生,骁骑将军、当阳县开国伯徐元季等二十六将,俘获七千馀人。进攻黄岘、西关。衍将马仙琕弃西关,李元履弃黄岘遁走。是月,泾州沙门刘惠汪聚众反。诏华州刺史奚康生讨之。二月乙卯,诏曰:比军役频兴,仗多毁败,在库戎器,见有无几。安不忘危,古人所戒;五兵之器,事须充积,经造既殷,非众莫举。今可量造四万人杂仗。三月癸未,磨豆罗、阿曜社苏突阇、地伏罗诸国并遣使朝献。夏四月己酉,诏以武川镇饥,开仓赈恤。甲子,诏曰:圣人济世,随物污隆,或正或权,理无恒在。先朝以云驾甫迁,嵩基始构;河洛民庶,徙旧永安,代来新宅,尚不能就;伊阙西南,群蛮填聚;沔阳贼城,连邑作戍;蠢尔愚巴,心未纯款,故暂抑造育之仁,权缓肃奸之法。今京师天固,与昔不同。扬郢荆益,皆悉我有;保险诸蛮,罔不归附;商洛民情,诚倍往日。睢樊襄已南,仁乖道政,被拘隔化,非民之咎。而无赖之徒,轻相劫掠,屠害良善,离人父兄。衍之为酷,实亦深矣。便可放彼掠民,示其大惠,舍此残贼,未令之愆。并敕缘边州镇,自今已后,不听境外寇盗,犯者罪同境内。若州镇主将,知容不纠,坐之如律。五月,高丽国遣使朝献。辛丑,帝以旱,减膳彻悬,禁断屠杀。甲辰,幸华林都亭,亲录囚徒,犯死罪已下降一等。六月,高昌国遣使朝献。辛亥,诏曰:江海方同,车书宜一。诸州轨辙南北不等,今可申敕四方,使远近无二。秋七月癸未,契丹国遣使朝献。八月丁未,邓至国遣使朝献。戊申,以邓至国世子像览蹄为其国王。高昌、勿吉、库莫奚诸国并遣使朝献。九月辛巳,封故北海王子颢为北海王。壬午,诏定诸门闼名。冬十月癸丑,以司空、广阳王嘉为司徒。庚午,郢州献七宝床,诏不纳。十有一月甲申,诏禁屠杀含孕,以为永制。己丑,帝于式乾殿为诸僧、朝臣讲《维摩诘经》。十有二月,诏曰:五等诸侯,比无选式。其同姓者出身:公正六下,侯从六上,伯从六下,子正七上,男正七下。异族出身:公从七上,侯从七下,伯正八上,子正八下,男从八上。清修出身:公从八下,侯正九上,伯正九下,子从九上,男从九下。可依此叙之。叠伏罗、弗菩提、朝陁咤、波罗诸国并遣使朝献。
三年春二月丙午,高昌、邓至国并遣使朝献。壬子,秦州沙门刘光秀谋反。州郡捕斩之。癸亥,秦州陇西羌杀镇将赵俊,阻兵反叛。州军讨平之。三月丙戌,皇子生,大赦天下。高丽、吐谷浑、宕昌诸国并遣使朝献。夏四月,平阳郡之禽昌、襄陵二县大疫,自正月至此月,死者二千七百三十人。五月丁亥,诏以冀定二州旱俭,开仓赈恤。六月壬寅,诏重求遗书于天下。丁卯,名皇子曰诩。闰月己亥,吐谷浑、高丽、契丹诸国各遣使朝贡。秋七月己未,吐谷浑国遣使朝贡。八月己卯,勿吉国遣使朝贡。九月壬寅,乌苌、伽秀沙尼诸国并遣使朝献。丙辰,高车别帅可略汗等率众一千七百内属。冬十月辛卯,中山王英薨。丙申,诏曰:朕乘乾御历,年周一纪,而道谢击壤,教惭刑厝。至于下民之茕鳏疾苦,心常悯之。此而不恤,岂为民父母之意也。可敕太常于闲敞之处,别立一馆,使京畿内外疾病之徒,咸令居处。严敕医署,分师疗治,考其能否,而行赏罚。虽龄数有期,脩短分定,然三疾不同,或赖针石,庶秦扁之言,理验今日。又经方浩博,流传处广,应病投药,卒难穷究。更令有司,集诸医工,寻篇推简,务存精要,取三十馀卷,以班九服。郡县备写,布下乡邑,使知救患之术耳。戊戌,高车、龟兹、难地、那竭、库莫奚等诸国并遣使朝献。十有二月己卯,高丽、比沙杖国遣使朝献。辛巳,江阳王继坐事除名。甲申,诏于青州立高祖庙。殿中侍御史王敞谋反伏诛。
四年春正月丁巳,汾州刘龙驹聚众反。诏谏议大夫薛和率众讨之。甲子,阿悦陁、不数罗国并遣使朝献。二月壬午,青、齐、徐、兖四州民饥甚,遣使赈恤。三月癸卯,婆比幡弥、乌苌、比地、乾达诸国并遣使朝献。壬戌,司徒、广阳王嘉薨。夏四月,琅邪民王万寿斩萧衍辅国将军、琅邪东莞二郡太守刘晰首,以朐山来降。徐州刺史卢昶遣琅邪戍主傅文骥率众据之。甲戌,薛和大破山胡。萧衍遣其镇北将军张稷及马仙琕寇朐山。诏卢昶率众赴之。五月己亥,迁代京铜龙置天渊池。丙辰,诏禁天文之学。六月乙亥,乾达、阿婆罗、达舍、越伽使密、不流沙诸国并遣使朝献。秋七月辛酉,吐谷浑、契丹国并遣使朝献。八月辛未,阿婆罗、达舍、越伽使密、不流沙等诸国并遣使朝献。癸巳,勿吉国献楛矢。九月甲寅,萧衍九山戍主苟仁以戍来降。嚈哒、朱居槃波罗、莫伽陁、移婆仆罗、俱萨罗、舍弥、罗乐陁等诸国并遣使朝献。冬十月丁丑,婆比幡弥、乌苌、比地、乾达等诸国并遣使朝献。十有一月甲午,宕昌国遣使朝献。己亥,诏李崇、奚康生等治兵寿春,以分朐山之寇。戊申,难地、伏罗国并遣使朝献。朐城陷,卢昶大败而还。十有二月壬申,诏曰:进善退恶,治之通规;三载考察,政之明典。正始二年以来,于今未考,功过难齐,宁无升降。从景明二年至永平四年,通考以闻。戊子,大罗汗、婆来伽国遣使朝献。
延昌元年春正月乙巳,以频水旱,百姓饥敝,分遣使者开仓赈恤。戊申,疏勒国遣使朝献。丙辰,以车骑大将军、尚书令高肇为司徒公,光禄大夫、清河王怿为司空,司州牧、广平王怀进号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二月辛卯朔,渴槃陁国遣使朝献。甲午,州郡十一大水,诏开仓赈恤。以京师谷贵,出仓粟八十万石以赈贫者。己未,安乐王诠薨。夏四月,诏以旱故,食粟之畜皆断之。丁卯,诏曰:迁京嵩县,年将二纪,虎闱阙唱演之音,四门绝讲诵之业。博士端然,虚禄岁祀;贵游之胄,叹同子衿。靖言念之,有兼愧慨。可严敕有司,国子学孟冬使成,大学、四门明年暮春令就。戊辰,以旱,诏尚书与群司鞫理狱讼,诏河北民就谷燕𢘆二州。辛未,诏饥民就谷六镇。丁丑,帝以旱故,减膳彻悬。癸未,诏曰:肆州地震陷裂,死伤甚多。言念毁没,有酸怀抱。亡者不可复追,生病之徒宜加疗救。可遣太医、折伤医,并给所须之药,就治之。乙酉,大赦,改年。诏立理诉殿、申讼车,以尽冤穷之理。五月辛卯,疏勒及高丽国并遣使朝献。丙午,诏天下有粟之家,供年之外,悉贷饥民。自二月不雨至于是晦。六月壬申,澍雨大洽。戊寅,通河南牝马之禁。己卯,诏曰:去岁水灾,今春炎旱。百姓饥馁,救命靡寄,虽经蚕月,不能养绩。今秋输将及,郡县期于责办,尚书可严勒诸州,量民资产,明加检校,以救艰敝。庚辰,诏出太仓粟五十万石,以赈京师及州郡饥民。秋七月,吐谷浑、契丹国并遣使朝献。八月壬戌,吐谷浑国遣使朝贡。丁亥,勿吉国贡楛矢。冬十月乙亥,立皇子诩为皇太子。是月,嚈哒、于阗、高昌及库莫奚诸国并遣使朝献。十有一月丙申,诏曰:朕运承天休,统御宸宇。太子体藉灵明,肇建宫华。明两既孚,三善方洽,宜泽均率壤,荣汎庶引。其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廉夫、节妇旌表门闾,量给粟帛。十有二月己巳,诏守宰为御史所弹遇赦免者、及考在中第,皆代之。
二年春正月戊戌,帝御申讼车,亲理冤讼。高丽国遣使朝献。二月丙辰朔,赈恤京师贫民。甲戌,以六镇大饥,开仓赈瞻。己卯,太尉、高阳王雍进位太保。庚辰,萧衍郁州民徐元明等斩送衍镇北将军、青冀二州刺史张稷首,以州内附。诏前南兖州刺史樊鲁率众赴之。闰二月辛丑,以苑牧之地赐代迁民无田者。癸卯,定奴良之制,以景明为断。三月丙寅,高昌国遣使朝献。是春,民饥,饿死者数万口。夏四月庚子,以绢十五万匹赈恤河南郡饥民。五月,寿春大水,遣平东将军奚康生等步骑数千赴之。高丽国遣使朝献。六月乙酉,青州民饥,诏使者开仓赈恤。甲午,曲赦扬州。辛亥,帝御申讼车,亲理冤讼。是夏,州郡十三大水。秋八月辛卯,诏曰:顷水旱牙侵,频年饥俭,百姓窘敝,多陷罪辜。烦刑之愧,朕用惧矣。其杀人、掠卖人、群强盗首,及虽非首而杀伤财主、曾经再犯公断道路劫夺行人者,依法行决;自馀恕死。徒流已下各准减降。庚戌,嚈哒、于阗、槃陁及契丹、库莫奚诸国并遣使朝献。九月丙辰,以贵族豪门崇习奢侈,诏尚书严立限级,节其流宕。是月,勿吉、吐谷浑、邓至国并遣使朝贡。冬十月,诏以𢘆、肆地震,民多死伤,蠲两河一年租赋。十有二月丙戌,丐洛阳、河阴二县租赋。乙巳,诏以𢘆、肆地震,民多离灾,其有课丁没尽、老幼单辛、家无受复者,各赐廪以接来稔。高丽国遣使朝献。
三年春二月乙未,诏曰:肆州秀容郡敷城县、雁门郡原平县,并自去年四月以来,山鸣地震,于今不已。告谴彰咎,朕甚惧焉;祗畏兢兢,若临渊谷。可恤瘼宽刑,以答灾谪。三月,三关别将李世哲大破群蛮,斩萧衍龙骧将军文思之、文天生。夏四月,青州民饥。辛巳,开仓赈恤。乙巳,上御申讼车,亲理冤讼。六月,南荆州刺史桓叔兴大破萧衍军于九山,斩其虎旅将军、新丰县开国子蔡令孙,冠军将军席世兴,贞义将军蓝次孙。秋七月丙子,勿吉国遣使朝贡。八月甲申,帝临朝堂,考百司而加黜陟。九月,吐谷浑、契丹、勿吉诸国并遣使朝贡。冬十月庚辰,诏骁骑将军马义舒慰谕蠕蠕。库莫奚国遣使朝贡。十有一月庚戌,南天竺、佐越费实诸国并遣使朝献。辛亥,诏司徒高肇为大将军、平蜀大都督,步骑十五万西伐。益州刺史傅竖眼出巴北,平南将军羊祉出涪城,安西将军奚康生出绵竹,抚军将军甄琛出剑阁。乙卯,以中护军元遥为征南将军、东道都督,镇遏梁楚。丁巳,幽州沙门刘僧绍聚众反,自号净居国明法王。州郡捕斩之。甲戌,高丽国遣使朝献。十有二月庚寅,诏立明堂。
四年春正月甲寅,帝不豫,丁巳,崩于式乾殿,时年三十三。二月甲戌朔,上尊谥曰宣武皇帝,庙号世宗。甲午,葬景陵。帝幼有大度,喜怒不形于色。雅性俭素。初,高祖欲观诸子志尚,乃大陈宝物,任其所取,京兆王愉等皆竞取珍玩,帝唯取骨如意而已。高祖大奇之。庶人恂失德,高祖谓彭城王协曰:吾固疑此儿有非常志相,今果然矣。乃立为储贰。雅爱经史。尤长释氏之义,每至讲论,连夜忘疲。善风仪,美容貌,临朝渊嘿,端严若神,有人君之量矣。
史臣曰:世宗承圣考德业,天下想望风化,垂拱无为,边徼稽服。而宽以摄下,从容不断,太和之风替矣。比夫汉世,元、成、安、顺之俦欤。
[book_title]皇极典第四十五卷
帝纪部汇考三十九
北魏五
孝明帝本纪
按《魏书·孝明帝本纪》:肃宗孝明皇帝,讳诩,世宗宣武皇帝之第二子。母曰胡充华。永平三年三月丙戌,帝生于宣光殿之东北,有光照于庭中。延昌元年十月乙亥,立为皇太子。四年春正月丁巳夜,即皇帝位。戊午,大赦天下。己未,徵下西讨东防诸军。庚申,诏太保、高阳王雍入居西柏堂,决庶政。又诏任城王澄为尚书令,百官总己以听于二王。己巳,勿吉、达槃、地豆和、尼步伽、拔但、佐越费实等诸国遣使朝献。二月庚辰,尊皇后高氏为皇太后。辛巳,司徒高肇至京师,以罪赐死。萧衍宁州刺史任太洪率众寇关城,益州长史成兴孙击破之。癸未,太保、高阳王雍进位太傅、领太尉,司空、清河王怿为司徒,骠骑大将军、广平王怀为司空。己亥,尊胡充华为皇太妃。宕昌国遣使朝献。三月甲辰朔,皇太后出俗为尼,徙御金墉。丙辰,诏进宫臣位一级。先是,萧衍于浮山堰淮,规为扬徐之害,诏平南将军杨大眼讨之。乙丑,进文武群官位一级。夏四月,梁州刺史薛怀古破反氐于沮水。五月甲寅,南秦州刺史崔暹击破氐贼,解武兴围。六月,沙门法庆聚众反于冀州,杀阜城令,自称大乘。秋七月癸卯,蠕蠕国遣使朝献。丁未,诏假右光禄大夫元遥征北大将军,攻讨法庆。宕昌国遣使朝献。八月乙亥,领军于忠矫诏杀左仆射郭祚、尚书裴植,免太傅、领太尉、高阳王雍官,以王还第。丙子,尊皇太妃为皇太后。己卯,吐谷浑国遣使朝献。庚辰,萧衍定州刺史田超秀率众三千请降。戊子,帝朝皇太后于宣光殿,大赦天下。己丑,司徒、清河王怿进位太傅,领太尉;司空、广平王怀为太保,领司徒;骠骑大将军、任城王澄为司空。庚寅,车骑大将军于忠为尚书令,特进崔光为车骑大将军,并仪同三司。壬辰,复前江阳王继本国;以济南王彧复先封,为临淮王。群臣奏请皇太后临朝称制。九月乙巳,皇太后亲览万几。诏曰:高祖革礼成治,遗泽在民。世宗纂承丕业,圣德昭远。朕以冲孺,属当宝图,洪基至重,若履冰薄。王公百辟群牧庶官,皆受遇先朝,宠荣自昔,宜各勉崇,共康世道,勠力竭诚,以匡辅不逮。其有怀道丘园、昧迹板筑、山栖谷饮、舒卷从时者,宜广戋帛,缉和鼎饪。有能谠言直谏、济世益时者,在所以闻,当待以不次之位。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其门闾,以彰厥美。高年孤独不能自存者,赡以粟帛。若因饥失业、天属流离,或卖鬻男女以为仆隶者,各听归还。比冀方未肃,徐城寇扰,将统久劳,士卒疲敝,并遣抚慰,赐以衣马。缘边州镇,固捍之劳,朔方酋庶,北面所委,亦令劳赉,以副其心。其有先朝旧事寝而不举、顷来便习不依轨式者,并可疏闻,当加览裁。若益时利治、不拘常制者,自依别例。其明相申约,称朕意焉。甲寅,征北元遥破斩法庆及渠帅百馀人,传首京师。安定王燮薨。庚申,高昌、库莫奚、契丹诸国并遣使朝献。萧衍将赵祖悦袭据硖石。癸亥,诏定州刺史崔亮假镇南将军,率诸将讨之;冀州刺史萧宝夤为镇东将军,次淮堰。戊辰,邓至国遣使朝贡。冬十月庚午朔,勿吉国贡楛矢。壬午,高丽、吐谷浑国并遣使朝献。乙酉,以安定公胡国珍为中书监、仪同三司。甲午,萧衍弘化太守杜桂举郡内属。十有二月辛丑,以高阳王雍为太师。己酉,镇南将军崔亮破祖悦,遂围硖石。丁卯,帝、皇太后谒景陵。高车国遣使朝献。熙平元年春正月戊辰朔,大赦,改年。荆沔都督元志大破萧衍军,斩其恒农太守王世定等。以吏部尚书李平为镇军大将军兼尚书右仆射,为行台,节度讨硖石诸军。二月乙巳,镇东萧宝夤大破衍将于淮北。癸亥,初听秀才对策,第居中上已上,叙之。乙丑,镇南崔亮、镇军李平等克硖石,斩衍豫州刺史赵祖悦,传首京师,尽俘其众。是月,吐谷浑、宕昌、邓至诸国并遣使朝贡。三月辛未,以扬州刺史李崇为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壬辰,以硖石俘掳分赐百寮。夏四月戊戌,以瀛州民饥,开仓赈恤。高昌、阴平国并遣使朝献。五月丁卯朔,诏曰:炎旱积辰,苗稼萎悴,比虽微澍,犹未沾洽。晚种不纳,企望忧劳,在予之责,思自兢厉。尚书可釐恤狱犴,察其淹枉,简量轻重,随事以闻,无使一人怨嗟,增伤和气。土木作役,权皆休罢,劝农省务,肆力田畴。庶嘉泽近降,丰年可必。萧衍衡州刺史张齐寇益州,复以傅竖眼为刺史以讨之,频破贼军,斩其将任太洪首。庚午,诏放华林野兽于山泽。丙戌,吐谷浑遣使朝献。秋七月庚午,重申杀牛之禁。丙子,诏兵士征硖石者复租赋一年。傅竖眼大破张齐,齐遁走。乙酉,高昌国遣使朝献。八月乙巳,以侍中、中书监、仪同三司、安定郡开国公胡国珍为都督雍泾岐华东秦豳六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丙午,诏曰:先贤列圣,道冠生民,仁风盛德,焕乎图史。暨历数永终,迹随物变,陵𡑞沓蔼,鞠为茂草,古帝诸陵,多见践藉。可明敕所在,诸有帝王坟陵,四面各五十步勿听耕稼。宕昌国遣使朝贡。九月丁丑,淮堰破,萧衍缘淮城戍村落十馀万口,皆漂入于海。十有二月癸巳,诏洛阳、河阴及诸曹杂人年七十已上、鳏寡贫困不能自存,及年虽少而痼疾长废、穷苦不济者,研实具列以闻。
二年春正月,大乘馀贼复相聚结,攻瀛州。刺史宇文福讨平之。甲戌,大赦天下。戊子,勿吉国遣使朝贡。庚寅,诏遣大使巡行四方,问疾苦,恤孤寡,黜陟幽明。又诏:选曹用人,务在得才,广求栖遁,共康治道。州镇城隍,各令严固。斋会聚集,纠执妖諠。囹圄皆令造屋,桎梏务存轻小。工巧浮迸,不得隐藏。绢布缯䌽,长短合式。偷窃军阶,亦悉沙汰。籍贯不实,普使纠案,听自归首,逋违加罪。诏中尉元匡考定权衡。癸丑,地伏罗、罽宾国并遣使朝献。二月庚子,契丹、邓至、宕昌诸国并遣使朝献。丁未,封御史中尉元匡为东平王。三月甲戌,吐谷浑国遣使朝献。丁亥,太保、领司徒、广平王怀薨。夏四月甲午,高丽、波斯、疏勒、嚈哒诸国并遣使朝献。丁酉,诏京尹所统,百年已上赐大郡板,九十已上赐小郡板。戊申,以中书监、开府仪同三司胡国珍为司徒公,特进、汝南王悦为中书监、仪同三司。乙卯,皇太后幸伊阙石窟寺,即日还宫。安定王超改封北平王。五月辛酉,诏曰:扬州硖石、荆山、新淮、酂城兵士战没者,追给敛财,复一房五年;若无妻子,复其家一人二年。身被三疮,赏一阶;虽一疮而四体废落者,亦同此赏。庚辰,重申天文之禁,犯者以大辟论。乙酉,邓至国遣使朝贡。秋七月乙丑,地伏罗、罽宾国并遣使朝献。乙亥,中书监、仪同三司、汝南王悦坐杀人免官,以王还第。己巳,车驾有事于太庙。八月戊戌,宴太祖以来宗室年十五以上于显阳殿,申家人之礼。己亥,诏庶族子弟年未十五不听入仕。诏曰:皇魏开基,道迈周汉,蝉连二都,德盛百祀。虽帝嗣蕃衍,亲贤并茂,而犹沉屈素履,巾褐衡门,非所谓广命戚族,翼屏王室者也。今可依世近远,叙之列位。庚子,诏咸阳、京兆二王子女还附属籍。壬寅,吐谷浑国遣使朝献。丁未,诏侍中、太师、高阳王雍入居门下,参决尚书奏事。己酉,契丹国遣使朝贡。九月辛酉,吐谷浑国遣使朝贡。丙寅,诏曰:察讼理冤,实维政首;躬亲听览,民信所由。比日谅闇之中,治纲未振,狱犴繁广,嗟诉骤闻,虽曰司存,每多诬壅。曾是寡德,实深矜慨。自今月望,当暂出城闉,亲纳滞枉。主者可宣诸近远,咸使闻知。是月,城青、齐、兖、泾、平、营、肆七州所治东阳、历城、瑕丘、平凉、肥如、和龙、九原七城。冬十月庚寅,以幽、冀、沧、瀛四州大饥,遣尚书长孙稚,兼尚书邓羡、元纂等巡抚百姓,开仓赈恤。丁酉,年吕国贡楛矢。戊戌,以光州饥敝,遣使赈恤。乙卯,诏曰:北京根旧,帝业所基,南迁二纪,犹有留住。怀本乐故,未能自遣,若未迁者,悉可听其仍停,安堵永业。门才术艺、应于时求者,自别徵引,不在斯例。周之子孙,汉之刘族,遍于海内,咸致蕃衍,岂拘南北千里而已哉。十有一月甲子,萧衍平西将军、巴州刺史牟汉宠遣使请降。十有二月丁未,蠕蠕国遣使朝贡。
神龟元年春正月甲子,诏以氐酋杨定为阴平王。丙寅,以特进、江阳王继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壬申,诏曰:朕冲昧抚运,政道未康,民之疾苦,弗遑纪恤。夙宵矜慨,鉴寐深怀,眷彼百龄,悼兹六极。京畿百年以上给大郡板,九十以上给小郡板,八十以上给大县板,七十以上给小县板;诸州百姓,百岁以上给小郡板,九十以上给上县板,八十以上给中县板;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赐粟五斛、帛二匹。庚辰,诏以杂役之户或冒入清流,所在职人皆五人相保,无人在保者夺官还役。乙酉,加特进、汝南王悦仪同三司。秦州羌反。幽州大饥,民死者三千七百九十九人,诏刺史赵邕开仓赈恤。二月戊申,嚈哒、高丽、勿吉、吐谷浑、宕昌、疏勒、久末陁、末久半诸国。并遣使朝献。己酉,诏以神龟表瑞,大赦改年。东益州氐反。蠕蠕国遣使朝贡。三月辛酉,以尚书右仆射于忠为仪同三司。辛巳,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于忠薨。南秦州氐反,遣龙骧将军崔袭持节喻之。吐谷浑国遣使朝贡。夏四月丁酉,司徒胡国珍薨。甲辰,江阳王继改封京兆王。辛亥,舍国遣使朝献。五月,高丽、高车、高昌诸国并遣使朝贡。自正月不雨至于六月辛卯,澍雨乃降。秋七月,河州民却铁匆聚众反,自称水池王。诏行台源子恭讨之。闰月戊戌,吐谷浑国遣使朝贡。甲辰,开𢘆州银山之禁,与民共之。丁未,波斯、疏勒、乌苌、龟兹诸国并遣使朝献。八月癸丑朔,诏曰:朕冲昧纂历,未闲政道,皇太后殷忧在疚,始览万几。故狱犴淹枉,百姓冤敝,言念繁刑,思存降省。京师见囚,殊死以下可悉减一等。丁巳,诏曰:顷年以来,戎车频动,服制未终,夺哀从役。罔极之痛弗申,鞠育之恩靡报,非所谓敦崇至道者也。自今虽金革之事,皆不得请起居丧。甲子,勿吉国遣使朝贡。铁匆相率降于行台源子恭。九月癸未朔,以右光禄大夫刘腾为卫将军、仪同三司。戊申,皇太后高氏崩于瑶光寺。冬十月丁卯,以尼礼葬于北邙。十有二月辛未,诏曰:民生有终,下归兆域。京邑隐赈,口盈亿万,贵贱攸凭,未有定所。为民父母,尤宜存恤。今制乾脯山以西,拟为九原。
二年春正月丁亥,诏曰:朕以冲眇,纂承宝位,夙夜惟寅,若涉渊海。赖皇太后慈仁,被以夙训。自临朝践极,岁将半纪,天平地成,四海宁乂。天道高远,巍巍难名,犹以撝挹自居,称号弗备,非所以崇奉坤元,允协亿兆者也。宜遵旧典,称诏宇内,以副𥟖蒸元元之望。是月,改葬文昭皇太后高氏。二月乙丑,齐郡王祐薨。庚午,羽林千馀人焚征西将军张彝第,欧伤彝,烧杀其子始均。吐谷浑、宕昌国并遣使朝贡。乙亥,大赦天下。丁丑,诏求直言,诸有上书者听密封通奏。壬寅,诏曰:农要之月,时泽弗应,嘉谷未纳,三麦枯悴。德之无感,叹惧兼怀。可敕内外,依旧雩祈,率从祀典。察狱理冤,掩胔埋骼。冀瀛之境,往经寇暴,死者既多,白骨横道,可遣专令收葬。赈穷恤寡,救疾存老,准访前式,务令周备。三月甲辰,澍雨大洽。夏四月乙丑,嚈哒国遣使朝贡。五月戊戌,以司空、任城王澄为司徒,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京兆王继为司空。秋八月己未,御史中尉、东平王匡坐事削除官爵。辛未,以左光禄大夫皇甫集为征西将军、仪同三司。九月庚寅,皇太后幸崧高山;癸巳,还宫。瀛州民刘宣明谋反,事觉伏诛。冬十有一月乙酉,蠕蠕莫缘梁贺侯豆率男女七百人来降。十有二月癸丑,司徒、任城王澄薨。庚申,大赦天下。诏除淫祀,焚诸杂神。是岁,高丽王云死,以世子安为其国王。
正光元年春正月乙酉,诏曰:建国纬民,立教为本;尊师崇道,兹典自昔。来岁仲阳,节和气润,释奠孔颜,乃其时也。有司可豫缮国学,图饰圣贤,置官简牲,择吉备礼。夏四月丙辰,诏尚书长孙稚巡抚北藩,观察风俗。五月辛巳,诏曰:朕以寡薄,运膺宝图,虽未明求衣,惕惧终日,而闇昧多阙,炎旱为灾,在予之愧,无忘寝食。今刑狱繁多,囹圄尚积,宜敷仁惠,以济斯民。八座可推鞫见囚,务申枉滥。癸未,诏曰:禳灾招应,脩政为本,民乃神主,实宜率先。刺史守令与朕共治天下,宜哀矜勿喜,视民如伤。况今炎旱历时,万姓彫敝,而不抚恤穷冤,理决庶狱。可严敕州郡,善加绥隐,务尽聪明,加之祗肃,必使事允人神,时致灵应。其赋役不便于民者,具以状闻,便当蠲罢。秋七月丙子,侍中元乂、侍中刘腾奉帝幸前殿,矫皇太后诏曰:魏有天下,奕叶重光。高祖孝文皇帝,以英圣驭天,徙京定鼎。世宗宣武皇帝,以睿明承业,廓宁区夏,而鸿勋未半,早已登遐。乃令车书弗同,鲸寇尚炽。幼主稚弱,夙纂宝历,曾是宗祏,莫克祗奉。朕所以敬顺群请,临朝总政。帝年以长,久思退身,所以往岁殷勤,具陈情旨。百官内外,已照此怀。而佥尔众意,苦见勤夺,僶俛从事,以迄于兹。自此春来,先疾屡发,药石摄疗,莫能善瘳。夏首及今,数加动剧,便不堪日釐万务,巨细兼省。帝齿周星纪,识学逾跻,日就月将,人君道茂,足以抚辑万邦,谐决百揆。朕当率前志,敬逊别宫,远惟复子明辟之义,以自绥养。实望群公逮于𥟖庶,深鉴斯理。如此,则上下休嘉,天地清宴,魏道熙隆,人神庆悦,不其善欤。乃幽皇太后于北宫,杀太傅、领太尉、清河王怿,总勒禁旅,决事殿中。辛卯,帝加元服,大赦,改年,内外百官进位一等。八月甲寅,相州刺史、中山王熙举兵欲诛乂、腾,不果见杀。九月壬辰,蠕蠕主阿那瑰来奔。戊戌,以太师、高阳王雍为丞相,加后部羽葆、鼓吹、班剑四十人。冬十月乙卯,以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汝南王悦为太尉公。十有一月己亥,诏曰:蠕蠕世雄朔方,擅制漠裔,邻通上国,百有馀载。自神鼎南底,累纪于兹,虔贡虽违,边燧静息,凭心象魏,潜款弥纯。今其主阿那瑰属离时难,邦分亲析,万里远驰,庇命有道。悲同申、伍,忠孝足矜。方存兴灭之师,以隆继绝之举,宜且优以宾礼,期之立功,疏爵胙土,大启河岳,可封朔方郡开国公、蠕蠕王,食邑一千户。锡以衣冕,加以轺车,禄恤仪卫,同乎戚蕃。十有二月壬子,诏曰:蠕蠕王阿那瑰,遭离寇祸,远来投庇,邦分众析,犹无定主,而永怀北风,思还绥集。启诉情切,良用悯然。夫存亡恤败,自古通典。可差国使及彼前后三介,与阿那瑰相随;并敕怀朔都督,简锐骑二千,躬自率护,送达境首,令观机招纳。若彼候迎,宜锡筐篚车马之属,务使优隆,礼饯而返;如不容受,任听还阙。其行装资遣,付尚书量给。辛酉,以司空、京兆王继为司徒公。
二年春正月,南秦州氐反。二月庚戌,假光禄大夫邴虬抚军将军以讨之。癸亥,车驾幸国子学,讲《孝经》。三月庚午,帝幸国子学祠孔子,以颜渊配。甲午,右卫将军奚康生于禁内将杀元义,不果,为义矫害。以仪同三司刘腾为司空公。夏四月庚子,司徒、京兆王继进位太保。壬寅,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崔光为司徒公。萧衍义州刺史文僧明率众内属。五月辛巳,南荆州刺史桓叔兴自安昌南叛。乙酉,乌苌国遣使朝贡。闰月丁巳,居密、波斯国并遣使朝贡。六月己巳,高昌国遣使朝贡。癸巳,勿吉国遣使朝贡。秋七月癸丑,诏曰:时泽弗降,禾稼形损。在予之责,夙宵震惧,虽克躬撤降,仍无招感。有司可修案旧典,祗行六事:圄犴淹枉,随速鞫决;庶尹废职,量加修厉;鳏独困穷,在所存恤;役赋烦民,咸加蠲省;贤良谠直,以时升进;贪残邪佞,即就屏黜;男女怨旷,务令会偶。庶革止惩违,有弭灾沴。八月己巳,伏罗国遣使朝贡。蠕蠕后主郁久闾侯匿代来奔怀朔镇。十有一月乙未朔,高昌国遣使朝贡。戊申,卫大将军、仪同三司皇甫集薨。癸丑,侍中、车骑大将军侯刚加仪同三司。十有二月甲戌,诏司徒崔光、安丰王延明等议定服章。庚辰,以东益、南秦氐反,诏中军将军、河间王琛讨之,失利。
三年春正月辛亥,帝耕籍田。夏四月庚辰,以高车国主覆罗伊匐为镇西将军、西海郡开国公、高车王。六月己巳,诏曰:朕以冲昧,夙纂宝历,不能祗奉上灵,感延和气,致令炎旱频岁,嘉雨弗洽,百稼燋萎,晚种未下,将成灾年,秋稔莫觊。在予之责,忧惧震怀。今可依旧分遣有司,驰祈岳渎及诸山川百神能兴云雨者,尽其虔肃,必令感降,玉帛牲牢,随应荐享。上下群官,侧躬自厉,理冤狱,止土功,减膳撤悬,禁止屠杀。秋七月壬子,波斯、不汉、龟兹诸国遣使朝贡。冬十月己巳,吐谷浑国遣使朝贡。十有一月乙巳,车驾有事于圆丘。丙午,诏曰:治历明时,前王茂轨;考辰正律,奕代通规。是以北平革定于汉年,杨伟草算于魏世。自皇运肇基,典章犹缺,推步晷曜,未尽厥理。先朝仍世,每所慨然。至神龟中,始命儒官,改刱疏蹐,回度易宪,始会旋衡。今天正斯始,阳煦将开,品物初萌,宜变耳目,所谓魏虽旧邦,其历维新者也。便可班宣内外,号曰《正光历》。又首节嘉辰,获展丘禘,神人交和,理契幽显,思与亿兆共此维新,可大赦天下。十有二月癸酉,以左光禄大夫皇甫度为仪同三司。乙酉,以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元钦为仪同三司,太保、京兆王继为太傅,司徒崔光为太保。丁亥,以牧守妄立碑颂,辄兴寺塔;第宅丰侈,店肆商贩,诏中尉端衡,肃厉威风,以见事纠劾;七品、六品,禄足代耕,亦不听锢贴店肆,争利城市。
四年春二月壬申,追封故咸阳王禧为敷城王,京兆王愉为临洮王,清河王怿为范阳王,以礼加葬。丁丑,河间王琛、章武王融,并以贪污削爵除名。己卯,以蠕蠕主阿那瑰率众犯塞,遣尚书左丞元孚兼尚书,为北道行台,持节喻之。蠕蠕后主侯匿代来朝京师。宕昌国遣使朝贡。司空刘腾薨。夏四月,阿那瑰执元孚,驱掠畜牧北遁。甲申,诏骠骑大将军、尚书令李崇,中军将军、兼尚书右仆射元纂率骑十万讨蠕蠕,出塞三千馀里,不及而还。秋七月辛亥,诏曰:达尊斯在,齿预一焉,崇敬黄耇,先代通训。故方叔以元老处位,充国缘自强见留。虽七十致仕,明乎典故,然以德尚壮,许其絷维。今庶寮之中,或年迫悬车,循礼宜退。但少收其力,老弃其身,言念勤旧,眷然未忍。或戴白在朝,未当外任;或停私历纪,甫受考级;如此之徒,虽满七十,听其莅民,以终常限。或新解郡县,或外佐始停,已满七十,方求更叙者,吏部可依令不奏。其有高名俊德、老成髦士、灼然显达、为时所知者,不拘斯例。若才非秀异,见在朝官,依令合解者,可给本官半禄,以终其身。使辞朝之叟,不恨归于闾巷矣。八月己巳,诏曰:狂蠢肆暴,陵窃北垂。虽军威时接,贼徒慑遁,然獯虐所过,多离其祸。言念斯敝,有轸深怀。可敕北道行台,遣使巡检,遭寇之处,饥馁不粒者,厚加赈恤,务令存济。戊寅,诏曰:朕以眇闇,沗承鸿绪,因祖宗之基,托王公之上,每鉴寐属虑,思康亿兆。比雨旱愆时,星运舛错,政理阙和,灵祗表异,永寻夕惕,载恧于怀。宜诏百司各勤厥职,诸有鳏寡穷疾冤滞不申者,并加釐恤。若孝子顺孙、廉贞义节、才学超异、独行高时者,具以言上,朕将亲览,加以旌命。癸未,追复故范阳王怿为清河王。九月丁酉,库莫奚国遣使朝献。诏侍中、太尉、汝南王悦入居门下,与丞相、高阳王雍参决尚书奏事。冬十有一月丙申,赵郡王谧薨。丁酉,太保崔光薨。十有二月,萧衍遣将寇边,诏假征南将军崔延伯讨之。以太尉、汝南王悦为太保。徐州刺史、北海王颢坐贪污削除官爵。
五年春正月辛丑,车驾有事于南郊。闰二月癸巳,嚈哒国遣使朝贡。三月,沃野镇人破落污拔陵聚众反,杀镇将,号真王元年。诏临淮王彧为镇军将军,假征北将军,都督北征诸军事以讨之。夏四月,高平酋长胡琛反,自称高平王,攻镇以应拔陵。别将卢祖迁击破之,琛北遁。五月,临淮王彧败于五原,削除官爵。壬申,诏尚书令李崇为大都督,率广阳王渊等北讨。六月,秦州城人莫折太提据城反,自称秦王,杀刺史李彦。诏雍州刺史元志讨之。南秦州城人孙掩、张长命、韩祖香据城反,杀刺史崔游以应太提。太提遣城人卜朝袭克高平,杀镇将赫连略、行台高元荣。太提寻死,子念生代立,僭称天子,号年天建,置立百官。丁酉,大赦。秋七月甲寅,诏吏部尚书元脩义兼尚书仆射,为西道行台,率诸将西讨。戊午,复河间王琛、临淮王彧本封。都督崔暹失利于白道,大都督李崇率众还平城,坐长史祖莹截没军资,免除官爵。丁丑,念生遣其都督杨伯年、樊元、张朗等攻仇鸠、河池二戍,东益州刺史魏子建遣将尹祥、黎叔和击破之,斩樊元首,杀贼千馀人。是月,凉州幢帅于菩提、呼延雄执刺史宋颖据州反。念生遣其兄高阳王天生下陇东寇。八月甲午,元志大败于陇东,退守岐州。丙申,诏曰:赏贵宿劳,明主𢘆德;恩沾旧绩,哲后常范。太祖道武皇帝应期拨乱,大造区夏;世祖太武皇帝纂戎丕绪,光阐王业,躬率六师,埽清逋秽;诸州镇城人,本充牙爪,服勤征旅,契阔行间,备尝劳剧。逮显祖献文皇帝,自北被南,淮海思乂,便差割强族,分卫方镇。高祖孝文皇帝,远遵盘庚,将迁嵩洛,规遏北疆,荡辟南境,选良家酋帅,增戍朔垂,戎捍所寄,实惟斯等。先帝以其诚效既亮,方加酬锡,会宛郢驰烽,胊泗告警,军旗频动,兵连积岁,兹恩仍寝,用迄于今。怨叛之兴,颇由于此。朕叨承乾历,抚驭宇宙,调风布政,思广惠液,宜追述前恩,敷兹后施。诸州镇军贯,元非犯配者,悉免为民,镇改为州,依旧立称。此等世习干戈,率多劲勇,今既甄拔,应思报效。可三五𥳑发,讨彼沙陇。当使人齐其力,奋击先驱,妖党狂丑,必可荡涤。冲锋斩级,自依𢘆赏。丁酉,南秀容牧子于乞真反,杀太仆卿陆延。别将尔朱荣讨平之。戊戌,莫折念生遣都督窦双攻盘头郡。东益州刺史魏子建遣将窦念祖讨之,斩双,擒斩千馀人。九月壬申,诏尚书左仆射、齐王萧宝夤为西道行台大都督,率征西将军、都督崔延伯,又诏复抚军将军、北海王颢官爵,为都督,并率诸将西讨。乙亥,帝幸明堂,饯宝夤等。是月,萧衍遣将裴邃、虞鸿袭据寿春外城,刺史长孙稚击走之,邃退屯黎浆。诏河间王琛总众援之。衍又遣将寇淮阳,诏秘书监、安乐王鉴率众讨之。吐谷浑主伏连筹兵讨凉州,于菩提弃城走,追斩之。城民赵天安复推宋颖为刺史。冬十月,营州城人刘安定、就德兴据城反,执刺史李仲遵。城人王恶儿斩安定以降。德兴东走,自号燕王。胡琛遣其将宿勤明达寇豳、夏、北华三州。壬午,诏都督、北海王颢率诸将讨之。十有一月戊申,莫折天生攻陷岐州,执都督元志及刺史裴芬之。高平人攻杀卜朝,共迎胡琛。十有二月壬辰,诏太傅、京兆王继为太师、大将军,率诸将讨之。嚈哒、契丹、地豆于、库莫奚诸国并遣使朝贡。汾州正平、平阳山胡叛逆。诏复征东将军、章武王融封爵,为大都督,率众讨之。山南行台、东益州刺史魏子建招降南秦氐民,复六郡十二戍,又斩贼王韩祖香。南秦贼王张长命畏逼,乃告降于萧宝夤。是月,莫折念生遣兵攻凉州,城人赵天安复执刺史以应之。
孝昌元年春正月庚申,徐州刺史元法僧据城反,害行台高谅,自称宋王,号年天启,遣其子景仲归于萧衍。衍遣其将胡龙牙、成景隽、元略等率众赴彭城。诏秘书监、安乐王鉴回师以讨之。鉴于彭城南击元略,大破之,尽俘其众。既而不备,为法僧所败。衍遣其豫章王综入守彭城,法僧拥其寮属、守令、兵戍及郭邑士女万馀口南入。诏镇军将军、临淮王彧,尚书李宪为都督,卫将军、国子祭酒、安丰王延明为东道行台,复仪同三司李崇官爵,为东道大都督,俱讨徐州。崇以疾不行。癸亥,萧宝夤、崔延伯大破秦贼于黑水,斩获数万。天生退走入陇西,泾、岐及陇东悉平。以太师、大将军、京兆王继为太尉,馀官如故。二月,以领军将军元乂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诏追复乐浪王长命本爵,以其子忠绍之。侍中、特进、卫大将军穆绍为仪同三司。戊戌,大赦。壬辰,莫拆念生遣都督杨鲊、梁下辩、姜齐等攻仇池郡城,行台、东益州刺史魏子建遣将盛迁击破之,斩下辩、齐等首。壬寅,诏曰:劝善黜恶,经国茂典。其令每岁一终,郡守列令长,刺史列守相,以定考课,辩其能否。若有滥谬,以考功失衷论。是月,齐州魏郡民房伯和聚众反。会赦,乃散。三月己巳,诏太尉、西道都督、京兆王继班师。壬申,诏曰:丞相高阳王,道德渊广,明允笃诚,仪刑太阶,垂风下国,实所以予违汝弼,致治责成,宜班新制,宣之遐迩。其州郡先上司徒公文,悉可改上相府施行,符告皆亦如之。甲戌,诏曰:选众而举,其来自昔。朕缵承大业,综理万几,求贤致治,心焉若渴。知人则哲,振古所难,宜博访公卿,采兹声实。可令第一品以下五品以上,人各荐其所知,不限素身居职。必使精辩器艺,具注所能,然后依牒𥳑擢,随才收叙。庶济济之美,无替往时;謇謇之直,有申兹岁。萧衍遣其北梁州长史锡休儒、司马鱼和、上庸太守姜平洛等入寇直城,梁州刺史傅竖眼遣息敬绍率众拒击,大破之,擒斩三千馀人;休儒等走还魏兴。是月,齐州清河民崔畜杀太守董遵,广川民傅堆执太守刘莽反。青州刺史、安乐王鉴讨平之。是月,破落汗拔陵别帅王也不卢等攻陷怀朔镇。夏四月,萧衍益州刺史萧渊猷遣将樊文炽、萧世澄等率众围小剑戍。益州刺史邴虬遣子子达、行台魏子建遣别将淳于诞拒击之。辛卯,皇太后复临朝摄政,引群臣面陈得失。诏曰:朕以寡昧,夙承天历,茫若涉海,罔知所济,实凭宗社降祐之灵,庶勉幼志,以康世道。而神龟之末,权臣擅命,元乂、刘腾阴相影响,遂使皇太后幽隔后宫,太傅、清河王无辜致害,相州刺史、中山王熙横被夷灭,右卫将军奚康生仍见诛剪。从此已后,无所畏忌,恣诸侵求,任所与夺。无君之心,积习稍久;不臣之迹,缘事弥彰。蔽耳目之明,专生杀之柄,天下为之不康,四郊由兹多垒。此而可忍,孰不可怀。虽屡经赦宥,未容致之于法,犹宜辨正,以谢朝野。腾身既往,可追削爵位。乂之罪状,诚合徽纆,但以宗枝舅戚,特加全贷,可除名为民。壬辰,征西将军、都督崔延伯大败于泾川,战没。五月戊辰,淳于诞等大破萧衍军,俘斩万计,擒萧世澄等十一将。文炽仅以身免,走成都。戊子,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李崇薨。六月癸未,大赦,改年。诏文武之官,从军二百日,文官优一级,武官优二级。蠕蠕主阿那瑰率众大破拔陵,斩其将孔雀等。诸将逼彭城,萧综夜潜出降,萧衍诸将奔退,众军追蹑,免者十一二。秋八月癸酉,诏断远近贡献珍丽,违者免官。柔元镇人杜洛周率众反于上谷,号年真王,攻没郡县,南围燕州。戊子,莫折念生遣都督杜黑儿、杜光等攻仇池郡。行台魏子建遣将成迁击破之,斩杜光首。九月乙卯,诏减天下诸调之半。丙辰,诏左将军、幽州刺史常景为行台,征卤将军元谭为都督,以讨洛周。辛酉,诏曰:追功表德,为善者劝。祖宗功臣,勒铭王府;而子孙废替,沦于凡民,爵位无闻,迁流有失。颖川名守,重泉令宰,惠风美政,结于民心,而犹同常品,未蒙褒陟,非所谓爱及甘棠,彝伦攸叙者也。其功臣名将为先朝所知,子孙屈塞不见齿叙,牧守令长声称卓然者,皆仰有司具以名闻。朕将振彼幽滞,用阐治风。壬戌,诏百官五品已上,各举所知。辛未,曲赦南、北两秦州。冬十月,蠕蠕国主阿那瑰遣使朝贡。是月,吐谷浑国复讨赵天安,降之。河州长史元永平、治中孟宾等推嚈哒使主高徽行州事,而前刺史梁钊子景进攻杀之,景进又自行州事。冬十有一月辛亥,诏曰:大孝荣亲,著之昔典,故安平耄耋,诸子满朝。自今诸有父母年八十以上者,皆听居官禄养,温凊朝夕。时四方多事,诸蛮复反。十有二月壬午,诏曰:高祖以大明定功,世宗以下武宁乱,声溢朔南,化清中宇,业盛隆周,祚延七百。朕幼龄纂历,夙驭鸿基,战战兢兢,若临渊谷。闇于治道,政刑未孚,权臣擅命,乱我朝式。致使西秦跋扈,朔漠搆妖,蠢尔荆蛮,氛埃不息。孔炽甚于泾阳,出军切于细柳。而师旅盘桓,留滞不进,北淯悬危,南阳告急,将亏荆沔之地,以致蹙国之忧。今茅毂扼腕,爪牙叹愤,并欲摧挫封豕,剿截长蛇,使人神两泰,幽明献吉。朕将躬驭六师,埽荡逋秽。其配衣六军,分隶熊虎,前驱后队,左翼右师,必令将帅雄果,军吏朋济,粮仗车马,速度时须。其有失律亡军、兵戍逃叛、盗贼劫掠伏窜山泽者,免其往咎,录其后效,别立募格,听其自新,广下州郡,令赴军所。今先讨荆蛮,疆理南服;戈旗东指,扫平淮外。然后奋七萃于西戎,腾五牛于北狄;躬抚乱离之苦,面恤饥寒之患。尔乃还跸嵩宇,饮至庙庭,沈璧河洛,告成泰岱,岂不盛欤。百官内外、牧守军宰,宜各肃勤,用明尔职。山胡刘蠡升反,自称天子,置官寮。是月,以临淮王彧为征南大将军,率众讨鲁阳蛮。
二年春正月庚戌,封广平王怀庶长子、太常少卿诲为范阳王。壬子,以太保、汝南王悦领太尉。是月,都督元谭次于军都,为洛周所败。五原降户鲜于脩礼反干定州,号鲁兴元年。诏左光禄大夫长孙稚为使持节、假骠骑将军、大都督、北讨诸军事,与都督河间王琛率将讨之。二月甲申,帝、皇太后临大夏门,亲览冤讼。是月,叠伏罗国遣使朝贡。三月庚子,以骠骑大将军、徐州刺史、安丰王延明为仪同三司。追复中山王熙本爵,子叔仁绍之。甲寅,西部敕勒斛律洛阳反于桑乾,西与河西牧子通连。别将尔朱荣击破之。夏四月,大赦天下。癸巳,以侍中、车骑大将军、城阳王徽为仪同三司。朔州城人鲜于阿胡、库狄丰乐据城反。丁未,都督李琚次于蓟城之北,又为洛周所败,琚战没。戊申,以骠骑大将军、开府、齐王宝夤为仪同三司。北讨都督河间王琛、长孙稚失利奔还,诏免琛、稚官爵。库莫奚国遣使朝贡。五月丁未,车驾将北讨,内外戒严。前给事黄门侍郎元略自萧衍还朝,封义阳王。以丞相、高阳王雍为大司马;吏部尚书、广阳王渊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寻为大都督,率都督章武王融北讨脩礼。戊申,燕州刺史崔秉率众弃城南走中山。乙丑,以安西将军、光禄大夫宗正珍孙为都督,讨汾州反胡。六月己巳,曲赦齐州。绛蜀陈双炽聚众反,自号始建王。曲赦平阳、建兴、正平三郡。诏假镇西将军、都督长孙稚讨双炽,平之。丙子,义阳王略改封东平王。卫大将军、西道都督元𢘆芝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戊寅,诏复京兆王继本封江阳王。戊子,诏曰:自运属艰棘,历载于兹,烽驿交驰,旌鼓不息。祖宗盛业,危若缀旒;社稷鸿基,殆将沦坠。朕威德不能遐被,经略无以及远,俾令苍生罹此涂炭,何以苟安黄屋,无愧黔黎。今便避居正殿,蔬餐素服。当亲自招募,收集忠勇。其有直言正谏之士,敢决徇义之夫,二十五日悉集华林东门,人别引见,共论得失。班告内外,咸使闻知。乙未,以卫将军、东平王略为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秋七月丙午,杜洛周遣其别帅曹纥真寇掠幽州。行台常景遣都督于荣邀于粟园,大破之,斩纥真,获三千馀级,牛驴二万馀头。戊申,恒州陷,行台元纂奔冀州。甲子,萧衍将元树、湛僧珍等寇寿春。八月丙子,进封广川县开国公元邵为常山王。以骠骑大将军、东道行台、临淮王彧为仪同三司。戊寅,帝幸南石窟寺,即日还宫。戊子,进散骑常侍、御史中尉、武城县开国公子攸为长乐王。都督伊瓫生讨巴,失利战殁。癸巳,贼帅元洪业斩鲜于脩礼,请降,为贼党葛荣所杀。都督尔朱荣于肆州执刺史尉庆宾,令其从叔羽生统州事。九月辛亥,葛荣败都督广阳王渊、章武王融于博野白牛逻,融殁于阵。荣自称天子,号曰齐国,年称广安。甲申,常景又破洛周,斩其武川王贺拔文兴、别帅侯莫陈升,生擒男女四百口,牛驴五千馀头。就德兴攻陷平州,杀刺史王买奴。是月,莫折天生请降,萧宝夤使行台左丞崔士和入据秦州。天生复叛,送士和于胡琛,杀之。冬十有一月戊戌,杜洛周攻陷幽州,执刺史王延年及行台常景。丙午,税京师田租,亩五升;借赁公田者,亩一升。闰月,税市人出入者各一钱,店舍为五等。齐州平原民刘树、刘苍生聚众反,州军破走之。刘树奔萧衍。衍将原树逼寿春,扬州刺史李宪力屈,以城降之。初留州、郡、县及长史、司马、戍主副质子于京师。衍又遣将攻逼新野,诏都督魏承祖讨之。诏曰:顷旧京沦覆,中原丧乱,宗室子女,属籍在七庙之内,为杂户滥门所拘辱者,悉听离绝。三年春正月甲戌,以司空公皇甫度为司徒,仪同三司萧宝夤为司空,车骑将军、北海王颢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徐州民任道棱聚众反,袭据萧城以叛。州军讨平之。辛巳,葛荣陷殷州,刺史崔楷固节死之,遂东围冀州。甲申,诏峻铸钱之制。萧宝夤、元恒芝大败于泾州,大陇都督、南平王仲囧,小陇都督高聿并相寻退散。东秦州刺史潘义渊以汧城降贼。高平寇贼逼岐州,城人执刺史魏兰根,以城应之。豳州刺史毕祖晖、行台羊深并奔退,祖晖于阵殁。北海王颢寻亦败走。贼帅胡引祖据北华州以应之。贼帅叱干麒麟入据豳州。曲赦关西及正平、平阳、建兴。戊子,以司徒皇甫度为太尉。己丑,以四方未平,诏内外戒严,将亲出讨。辛卯,萧衍将湛僧珍围东豫州,诏散骑常侍元炜为都督以讨之。是月,衍又遣将彭群、王辩等率众数万逼琅邪,诏青州、南青二州讨之。二月丁酉,诏曰:关陇遭罹寇难,燕赵贼逆凭陵,苍生波流,耕农靡业,加诸转运,劳役已甚,州仓储实,无宜悬匮。自非开输赏之格,何以息漕运之烦。凡有能输粟入瀛、定、岐、雍四州者,官斗二百斛赏一阶;入二华州者,五百石赏一阶。不限多少,粟毕授官。寇贼据潼关。丁未,追复故东平王匡爵,改封济南王。庚申,东郡民赵显德反,杀太守裴烟,自号都督,立其兄子为太守。诏都督李叔仁讨之。是月,萧衍将成景俊寇彭城,诏员外常侍,崔孝芬为行台,率将击走之。三月甲子,诏将西讨,中外戒严。寇贼走,复潼关。戊辰,诏将回驾北讨。诏金紫光禄大夫源子邕为大都督,讨葛荣。辛未,齐州广川民刘钧执清河太守邵怀,聚众反,自署大行台。清河民房须自署大都督,屯据昌国城。夏四月,别将元斌之讨东郡,斩显德。己酉,蠕蠕国遣使朝贡。六月,蠕蠕国遣使朝贡。是月,诏都督李叔仁讨刘钧,平之。秋七月,陈郡民刘获、郑辩反于西华,号年天授,州军讨平之。相州刺史、安乐王鉴据州反。己丑,大赦天下。是月,青州刺史、彭城王劭,南青州刺史胡平,遣将斩萧衍将彭群首,俘获二千馀人。八月,都督源子邕、李轨、裴衍攻邺。丁未,斩鉴,相州平。仍令子邕等讨葛荣。九月辛卯,东豫州刺史元庆和以城南叛。戊子,蠕蠕国遣使朝贡。秦州城民杜粲杀莫折念生,自行州事。南秦州城民辛琛自行州事,遣使归罪。冬十月戊申,曲赦恒农巴西,河北、正平、平阳、邵郡及关西诸州。辛亥,以卫将军、讨卤大都督尔朱荣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甲寅,雍州刺史萧宝夤据州反,自号曰齐,年称隆绪。诏尚书右仆射长孙稚讨之。十有一月己丑,葛荣攻陷冀州,执刺史元孚,逐出居民,冻死者十六七。十有二月戊申,都督源子邕、裴衍与葛荣战,败于阳平东北漳水曲,并战殁。是月,杜粲为骆超所杀,超遣使归罪。
武泰元年春正月癸亥,以北海王颢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乙丑,定州为杜洛周所陷,执刺史杨津。瀛州刺史元宁以城降于洛周。皇女生,秘言皇子。丙寅,大赦,改元。丙子,长孙稚平潼关。丁丑,雍州城人侯终德相率攻宝夤,宝夤携南阳公主及子,与百馀骑渡渭而走,雍州平。二月,以长孙稚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兼尚书仆射、西道行台。群盗烧劫巩县以西,关口以东,公路涧以南。诏武卫将军李神轨为都督,讨平之。癸丑,帝崩于显阳殿,时年十九。甲寅,皇子即位,大赦天下。皇太后诏曰:皇家握历受图,年将二百;祖宗累圣,社稷载安。高祖以文思先天,世宗以下武经世,股肱惟良,元首穆穆。及大行在御,重以宽仁,奉养率由,温明恭顺。朕以寡昧,亲临万国,识谢涂山,德惭文母。属妖逆递兴,四郊多故。实望穹灵降祐,麟趾众繁。自潘充华有孕椒宫,冀诞储两,而熊罴无兆,维虺遂彰。于时直以国步未康,假称统裔,欲以底定物情,系仰宸极。何图一旦,弓剑莫追,国道中微,大行绝祀。皇曾孙故临洮王宝晖世子钊,体自高祖,天表卓异,大行平日养爱特深,义齐若子,事符当璧。及翊日弗愈,大渐弥留,乃延入青蒲,受命玉几。暨陈衣在庭,登策靡及,允膺大宝,即日践阼。朕是用惶惧忸怩,心焉靡洎。今丧君有君,宗祏惟固,崇赏卿士,爰及百辟,凡厥在位,并加陟叙。内外百官文武、督将征人,遭艰解府,普加军功二阶;其禁卫武臣,直閤以下直从以上及主帅,可军功三阶;其亡官失爵,听复封位。谋反大逆削除者,不在斯限。清议禁锢,亦悉蠲除。若二品以上不能自受者,任授儿弟。可班宣远迩,咸使知之。乙卯,幼主即位。仪同三司、大都督尔朱荣抗表请入奔赴,勒兵而南。是月,杜洛周为葛荣所并。三月癸未,葛荣攻陷沧州,执刺史薛庆之,居民死者十八九。甲申,上尊谥曰孝明皇帝。乙酉,葬于定陵,庙号肃宗。夏四月戊戌,尔朱荣济河。庚子,皇太后、幼主崩。
史臣曰:魏自宣武已后,政纲不张。肃宗冲龄统业,灵后妇人专制,委用非人,赏罚乖舛。于是舋起四方,祸延畿甸,卒于享国不长。抑亦沦胥之始也,呜呼。
[book_title]皇极典第四十六卷
帝纪部汇考四十
北魏六
孝庄帝本纪
按《魏书·孝庄帝本纪》:敬宗孝庄皇帝,讳子攸,彭城王协之第三子。母曰李妃。肃宗初,以协有鲁阳翼卫之勋,封武城县开国公。幼侍肃宗书于禁内。及长,风神秀慧,姿貌甚美。拜中书侍郎、城门校尉、兼给事黄门侍郎,雅为肃宗所亲待,长直禁中。迁散骑常侍、御史中尉。孝昌二年八月,进封长乐王。转侍中、中军将军。三年十月,以兄彭城王劭事,转为卫将军、左光禄大夫、中书监,实见出也。及武泰元年二月,肃宗崩,大都督尔朱荣将向京师,谋欲废立。以帝家有忠勋,且兼民望,阴与帝通,荣乃率众来赴。夏四月丙申,帝与兄弟夜北渡河;丁酉,会荣于河阳。戊戌,南济河,即帝位。以兄彭城王劭为无上王,弟霸城公子正为始平王。以荣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尚书令、领军将军、领左右,封太原王。己亥,百寮相率,有司奉玺绂,备法驾,奉迎于河梁。庚子,车驾巡河,西至陶渚。荣以兵权在己,遂有异志,乃害灵太后及幼主,次害无上王劭、始平王子正,又害丞相高阳王雍、司空公元钦、仪同三司元恒芝、仪同三司东平王略、广平王悌、常山王邵、北平王超、任城王彝、赵郡王敏、中山王叔仁、齐郡王温,公卿已下二千馀人。列骑卫帝,迁于便幕。既而荣悔,稽颡谢罪。辛丑,车驾入宫,御太极殿,诏曰:太祖诞命应期,龙飞燕代,累世重光,载隆帝绪。冀欲阐兹洪业,永在无穷。岂图多难,遘兹百六,致使妖悖四起,内外竞侵,朝无恤政之臣,野多怨酷之士,寔由女主专朝,致兹颠覆。孝明皇帝大情冲顺,深存隐忍,奄弃万国,众用疑焉。苟求胡出,入守神器,凡厥有心,莫不解体。太原王荣,世抱忠孝,功格古今,赴义晋阳,大会河洛,乃推翼朕躬,应兹大命。德谢少康,道愧前绪,猥以眇身,君临万国,如涉渊海,罔知所济。可大赦天下,改武泰为建义元年。从太原王督将军士,普加五阶;在京文官两阶,武官三级。复天下租役三年。壬寅,太原王尔朱荣上表,请追谥无上王为皇帝。馀死于河阴者,诸王、刺史赠三司,三品者令仆,五品者刺史,七品以下及民郡、镇。诸死者子孙,听立后,授封爵。诏从之。癸卯,以前太尉公、江阳王继为太师、司州牧;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北海王颢为太傅、开府,仍刺史;平东将军、光禄大夫、清渊县开国侯李延寔为太保,进封阳平王,寻转太傅;安南将军、并州刺史元天穆为太尉公,封上党王;侍中、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杨椿为司徒公;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顿丘郡开国公穆绍为司空公,领尚书令,进爵为王;使持节、车骑大将军、雍州刺史、上党公长孙稚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王,寻改封冯翊王;中军将军、殿中尚书元谌为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封魏郡王;中军将军、给事黄门侍郎元瑱为东海王;金紫光禄大夫、广陵王恭为仪同三司。甲辰,追复故广阳王渊、故乐安王鉴爵。通直散骑常侍、敷城王坦为咸阳王,谏议大夫元贵平为东莱王,直阁将军元肃为鲁郡王,秘书郎中元哗为长广王,冯翊郡开国公源绍景复先爵陇西王,扶风郡开国公冯囧、东郡公陆子彰、北平公长孙悦并复其先王爵,以北平王超还复为安定王。丁未,诏内外解严。庚戌,封大将军尔朱荣次子叉罗为梁郡王。诏蠕蠕主阿那瑰赞拜不名,上书不称臣。是月,汝南王悦、北海王颢、临淮王彧前后奔萧衍,郢州刺史元愿达据城南叛。五月丁巳朔,加大将军尔朱荣北道大行台。以尚书右仆射元罗为东道大使,征东将军、光禄勋元欣副之,巡方黜陟,先行后闻。辛酉,大将军尔朱荣还晋阳,帝饯于邙阴。丙寅,诏曰:自孝昌之季,法令昏泯。怀忠守素,拥隔莫申;深怨宿憾,控告靡所。其有事在通途,横被疑异,名例无爽,枉见排抑。或选举不平,或赋役烦苛,诸如此者不可具说。其有诉人经公车注不合者,悉集华林东门,朕当亲理冤狱,以申积滞。己巳,齐州郡民贾结聚众反,夜袭州城,会明退走。乙亥,晋州刺史樊子鹄克唐州,斩刺史崔元珍、行台郦恽,传首京师。壬午,诏求德行、文艺、政事强直者,县令、太守、刺史皆叙其志业,具以表闻。得三人以上,县令、太守、刺史赏一阶;举非其人,亦黜一阶。又以旧叙军勋不过征卤,自今以后宜依前式以上,馀阶积而为品。其从舆驾北来之徒,不在此例。悉不听破品受阶,破阶请帛。先是,萧衍遣其将曹义宗寇荆州。癸未,以中军将军、吏部尚书费穆为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节度荆州刺史王罴以讨之。六月丁亥朔,追封兄真定县开国公子直为陈留王。庚寅,以镇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李虔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特进。辛卯,南荆州刺史李志据城南叛。通直散骑常侍高乾邕及弟等,率合流民、起兵于齐州之平原,频破州军。诏东道大使元欣喻旨,乃降。是月,葛荣饥,使其仆射任褒率车三万馀乘南寇,至沁水。癸卯,以高昌王世子光为平西将军、瓜州刺史,袭爵秦临县开国伯、高昌王。太尉公、上党王天穆为大都督、东北道诸军事,率都督宗正珍孙、奚毅、贺拔胜、尔朱阳都等讨任褒。帝以寇难未平,避正殿,责躬撤膳。又班募格,收集忠勇。其有直言正谏之士、敢决徇义之夫、陈国家利害之谋、赴君亲危难之节者,集华林园,面论事。幽州平北府主簿河间邢杲,率河北流民十馀万户反于青州之北海,自署汉王,号年天统。戊申,以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李叔仁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率众讨之。诏直寝纪业持节募新免牧户,有投名效力者授九品官。己酉,诏诸有私马仗从戎者,职人,优两大阶,亦授实官;白民,出身外优两阶,亦授实官。若武艺超伦者,虽无私马,亦依前条;虽不超伦,但射槊翘关一艺而胆略有施者,依第出身外,特优一大阶,授实官。若无姓第者,从八品出身,阶依前加,特授实官。辛亥,诏曰:朕当亲御六戎,埽静燕代。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率精甲十万为左军,上党王天穆总众八万为前军,司徒公杨椿勒兵十万为右军,司空公穆绍统卒八万为后军。是夜,葛荣众退屯相州之北。秋七月丁巳,诏从四品以上从征者不得优阶,正四品者优一阶。军级从三品以上从征,四品者优一大阶。正五品以下,还依前格,若有征阶十馀,计入四品、三品。限授五阶。己未,诏前试守东郡太守唐景宣为持节、都督,于东郡召募侨居流民二千人,渡河随便为栅,准望台军。是月,齐献武王于邺西北慰喻葛荣别帅称王者七人,众万馀,降之。乙丑,加大将军尔朱荣柱国大将军、录尚书事。辛巳,尚书奏断百官公给衣冠、剑佩、绶舄。壬子,光州人刘举聚众数千反于濮阳,自称皇武大将军。是月,高平镇人万俟丑奴僭称大位,署置百官。是月,临淮王彧自江南还朝。八月,太山太守羊侃据郡引萧衍将军王僧辩攻兖州。甲辰,诏大都督宗正珍孙率南广州刺史、都督郑先护讨刘举于濮阳,破平之。以侍中、骠骑大将军、临淮王彧为仪同三司。是月,葛荣率众围相州。九月己丑,诏太尉公、上党王天穆讨葛荣,次于朝歌之南。己巳,以征东将军、齐州刺史元欣为沛郡王。壬申,柱国大将军尔朱荣率骑七千讨葛荣于滏口,破擒之,馀众悉降。冀、定、沧、瀛、殷五州平。乙亥,以平葛荣,大赦天下,改为永安元年。辛巳,以柱国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为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诸军事,以荣子平昌郡开国公文殊、昌乐郡公文畅并进爵为王,以司徒公杨椿为太保,城阳王徽为司徒。冬十月丁亥,尔朱荣槛送葛荣于京师。帝临阊阖门,荣稽颡谢罪,斩于都市。丙申,以抚军将军、太常卿、太原王世子菩提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丁酉,以冀州之长乐、相州之南赵、定州之博陵、沧州之浮阳、平州之辽西、燕州之上谷、幽州之渔阳七郡,各万户,增封太原王尔朱荣为太原国。戊戌,又加荣太师。庚戌,以侍中、镇南将军、太原郡开国公于晖兼尚书左仆射,为行台,与齐献武王讨羊侃。壬子,太师、江阳王继薨。癸丑,以胶东县开国侯李侃希复其祖爵南郡王。是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李叔仁讨邢杲于潍水,失利而还。大都督费穆大破萧衍军,擒其将曹义宗,槛送京师。萧衍以北海王颢为魏王,号年孝基,入据南兖之铚城。十有一月戊午,以无上王世子韶为彭城王,陈留王子宽为陈留王,宽弟刚为浮阳王,刚弟质为林虑王。癸亥,齐献武王、行台于晖,与徐兖行台崔孝芬、大都督刁宣大破羊侃于瑕丘,侃奔萧衍。兖州平。戊寅,以上党王天穆为大将军、开府,世袭并州刺史。封前将军、大中大夫元凝为东安王。十有二月庚子,诏行台于晖回师讨邢杲,次于历下。是岁,葛荣馀党韩楼复据幽州反。二年春正月甲寅,于晖所部都督彭乐率二千馀骑北走于韩楼,乃班师。二月癸未朔,诏诸禁卫之官从戎有功及伤夷者,赴选先叙。甲午,尊皇考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皇妣为文穆皇后。燕州民王庆祖聚众于上党,自称为王。柱国大将军尔朱荣讨擒之。壬寅,诏散骑常侍、济阴王晖业兼行台尚书,大都督李德龙、丘大千镇梁国。三月壬戌,诏大将军、上党王天穆与齐献武王讨邢杲。夏四月癸未,迁肃祖文穆皇帝文穆皇后神主于太庙,内外百寮普汎加一级。曲赦畿内,死罪至流人减一等,徒刑以下悉免。庚子,诏太原王尔朱荣下将士并汎加二级。辛丑,上党王天穆、齐献武王大破邢杲于齐州之济南。杲降,送京师,斩于都市。元颢攻陷考城,执行台元晖业、都督丘大千。五月壬子朔,元颢克梁国。丁巳,以抚军将军、前徐州刺史杨昱为使持节、镇东将军、东南道大都督,率众镇荥阳;尚书仆射尔朱世隆镇虎牢;侍中尔朱世承镇崿坂。辛酉,诏私马仗从戎优阶授官。壬戌,又诏募士一依征葛荣。甲子,又诏职人及民出马,优阶各有差。乙丑,内外戒严。癸酉,元颢陷荥阳,执杨昱。尔朱世隆弃虎牢遁还。甲戌,车驾北巡,乙丑,幸河内。丙子,元颢入洛。丁丑,进封城阳县开国公元祉为平原王,安昌县开国侯元鸷为华山王,并加仪同三司。戊寅,行台崔孝芬、大都督刁宣破元颢后军都督侯暄于梁国,斩之,擒其卒三千人。以侍中、车骑将军、尚书右仆射尔朱世隆为使持节、行台仆射、本将军、相州刺史,镇邺城,以便宜从事。又诏上党百年以下九十以上板三品郡,八十以上四品郡,七十以上五品郡。太原王尔朱荣会车驾于长子,即日反旆。上党王天穆北渡,会车驾于河内。六月己丑,仪同三司费穆为颢所害。壬寅,克河内,斩太守元袭、都督宗正珍孙。秋七月戊辰,都督尔朱兆、贺拔胜从硖石夜济,破颢子冠受及安丰王延明军,元颢败走。庚午,车驾入居华林园,升大夏门,大赦天下。以使持节、车骑将军、都督、颍川郡开国公尔朱兆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诏以前朝勋书多窃冒,宜一切焚弃之。若立效灼然为时所知者,别加科赏。蕃客及边酋翻城降,有勋未叙者,不在焚断之限。北来军士及随驾文武、诸立义,加汎五级;河北执事之官,二级;河南立义及迎驾之官,并中途扈从,亦二级。壬申,以柱国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为天柱大将军,加前后部羽葆、鼓吹。癸酉,临颍县卒江丰斩元颢,传首京师。甲戌,以大将军、上党王天穆为太宰,司徒公、城阳王徽为大司马、太尉公。乙亥,宴劳天柱大将军尔朱荣、上党王天穆及北来督将于都亭,出宫人三百、缯锦杂䌽数万匹,班赐有差。又诸州郡遣使奉表行宫者,并加一大阶。丁丑,获元颢弟瑱,斩于都市。诏受元颢爵赏、阶级,悉追夺之。己卯,以镇东将军、南青州刺史元旭为襄城王,平南将军、南兖州刺史元暹为汝阳王。闰月辛巳,帝始居宫内。辛卯,以车骑将军、兼吏部尚书杨津为司空。巴州刺史严始欣据州南叛,萧衍遣其将萧玩、张鸿、江茂达等率众赴援。八月庚戌朔,诏诸有公私债负,一钱以上巨万以还,悉皆禁断,不得徵责。己未,以侍中、太傅李延寔为司徒公。丁卯,封瓜州刺史元太荣为东阳王。甲戌,侍中、太保杨椿致仕。乙亥,诏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奚毅板授天柱大将军尔朱荣、太宰天穆下勋及祖父叔伯耆年者牧守有差。九月,大都督侯渊讨韩楼于蓟,破斩之。幽州平。万俟丑奴攻东秦城,陷之,杀刺史高子朗。冬十月丁丑,以前司空公、丹阳王萧赞为司徒公。十有一月己卯,就德兴自营州遣使请降。丁亥,诏群官休停在外者皆令赴阙,程会有差。丙午,以大司马、太尉公、城阳王徽为太保,司徒公、丹阳王萧赞为太尉公,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长孙稚为司徒公。十有二月辛亥,萧衍兖州刺史张景邕、荆州刺史李灵起、雄信将军萧进明来降。
三年春正月己丑,益州刺史长孙寿、梁州刺史元俊等,遣将与征巴州都督元景夏讨严始欣,斩之。萧衍都督萧玩、何难尉、陈愁败走,斩玩首,俘获万馀人。辛丑,东徐州城民吕文欣、王赦等杀刺史元太宾,据城反。以抚军将军、都官尚书樊子鹄兼右仆射,为行台,督征南将军、都督贾显智,征东将军、徐州刺史严思达以讨之。二月甲寅,克之。东徐平。三月,丑奴大行台尉迟菩萨寇岐州,大都督贺拔岳、可朱浑道元大破之。夏四月丁巳,以侍中、太尉公、丹阳王萧赞为使持节、都督齐济兖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齐州刺史。丁卯,雍州刺史尔朱天光讨丑奴、萧宝夤于安定,破擒之,囚送京师。甲戌,以关中平,大赦天下。丑奴斩于都市,宝夤赐死于驼牛署。六月戊午,诏胡民亲属受爵于朝者黜附编民。嚈哒国献师子一。是月,白马龙涸胡王庆云僭称大位于永洛城,署置百官。秋七月丙子,天光平永洛城,擒庆云,坑其城民一万七千。癸巳,萧衍民革虬、卜汤世率堡聚内附。庚子,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李叔仁坐事除名为民。九月辛卯,天柱大将军尔朱荣、上党王天穆自晋阳来朝。戊戌,帝杀荣、天穆于明光殿,及荣子仪同三司菩提。乃升阊阖门,诏曰:盖天道忌盈,人伦嫉恶,疏而不漏,刑之无舍。是以吕霍之门,祸谴所伏;梁董之家,咎徵斯在。顷孝昌之末,天步孔艰,女主乱政,监国无主。尔朱荣爰自晋阳,同忧王室,义旗之建,大会盟津,与世乐推,共成鸿业。论其始图,非无劳效。但致远恐泥,终之实难,曾未崇朝,豺声已露。河阴之役,安忍无亲。王公卿士,一朝涂地,宗戚靡遗,内外俱尽。假弄天威,殆危神器。时事仓卒,未遑问罪。寻以葛贼横行,马首南向,舍过责成,用平丑类。及元颢问鼎,大驾北巡,复致勤王,展力行所。以此论功,且可补过。既位极宰衡,地踰齐、鲁,容养之至,岂复是过。但心如猛火,山林无以供其暴;意等漏卮,江河无以充其溢。既见金革稍宁,方隅渐泰,不推天功,专为己力。与夺任情,臧否肆意,无君之迹,日月以甚。拔发数罪,盖不足称;斩竹书愆,岂云能尽。方复托名朝宗,阴图衅逆,睥睨天居,窥觎圣历。乃有裂冠毁冕之心,将为拔本塞源之事。天既厌乱,人亦悔祸,同恶之臣,密来投告。将而必诛,罪无容舍。又元天穆宗室末属,名望素微,遭逢际会,颇参义举。不能竭其忠诚以奉家国,乃复弃本逐末,背同即异,为之谋主,成彼祸心。是而可忍,孰不可恕。并以伏辜,自贻伊戚。元恶既除,人神庆泰,便可大赦天下。遣武卫将军奚毅、前燕州刺史崔渊率兵镇北中。是夜,仆射尔朱世隆、荣妻乡郡长公主,率荣部曲焚西阳门,出屯河阴。己亥,攻河桥,擒毅等于途,害之;据北中城,南逼京邑。诏以骠骑大将军、雍州刺史、广宗郡开国公尔朱天光为侍中、仪同三司,以侍中、司空公杨津为使持节、督并肆燕恒云朔显汾蔚九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并州刺史、兼尚书令、北道大行台,经略并肆。庚子,诏诸旧代人赴华林园,帝将亲简叙。以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高乾邕为侍中、河北大使,招集骁勇。冬十月癸卯朔,封安南将军、大鸿胪卿元宝炬为南阳王,大宗正卿、汝阳县开国公元脩为平阳王,通直散骑常侍、龙骧将军、新阳县开国伯元诞为昌乐王。复通直散骑常侍、琅邪县开国公李叔仁官爵,仍为使持节、大都督,以讨世隆。甲辰,以魏郡王谌徙封赵郡王,谌弟子赵郡王寘改封平昌王。仪同三司李虔薨。丁未,班募攻河桥格,赏帛授官各有差。戊申,皇子生,大赦天下,文武百寮汎二级。以平南将军、中书令魏兰根兼尚书左仆射,为河北行台,定相殷三州禀兰根节度。乙卯,通直散骑常侍、假平西将军、都督李苗以火船焚河桥,尔朱世隆退走。丙辰,诏大都督、兼尚书仆射、行台源子恭率步骑一万出自西道,行台杨昱领都督李侃希等部募勇士八千往从东路,防讨之。子恭仍镇太行丹谷。世隆至建州,刺史陆希质拒守。城陷,尽屠之,唯希质获免。以中军将军、前东荆州刺史元显恭为使持节、都督晋建南汾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晋州刺史、兼尚书左仆射,为征西道行台,节度都督薛善乐、薛修义、裴元俊、薛崇礼、薛憘族等。丁卯,诏以世隆北叛,河内固守,其在城督将文武普加二级,兵士给复三年。壬申,尔朱世隆停建兴之高都,尔朱兆自晋阳来会之,共推太原太守、行并州刺史长广王叶为主,大赦所部,号年建明,普汎四级。徐州刺史尔朱仲远反,率众向京师。十有一月癸酉朔,诏车骑将军、左卫将军郑先护为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与都督李侃希赴行台杨昱以讨之。乙亥,以使持节、兼尚书令、西道大行台、司徒公长孙稚为太尉公,侍中、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临淮王彧为司徒公。丙子,以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广宗郡开国公尔朱天光开府,进爵为王。丁丑,尔朱仲远陷西兖州,执刺史王衍。癸未,以右卫将军贺拔胜为东征都督。壬辰,又以左卫将军、大都督郑先护兼尚书左仆射,为行台,与胜并讨仲远。戊戌,诏罢魏兰根行台,以后将军、定州刺史薛昙尚为使持节、兼尚书,为北道行台,随机召发。行豫州刺史元崇礼杀后行州事阴导和,擅摄豫州。庚子,贺拔胜与仲远战于滑台东,失利,仍奔之。十有二月壬寅朔,尔朱兆寇丹谷,都督崔伯凤战殁,都督羊文义、忠五龙降兆,大都督源子恭奔退。甲辰,尔朱兆、尔朱度律自富平津上,率骑涉渡,以袭京城。事出仓卒,禁卫不守。帝出云龙门。兆逼帝幸永宁佛寺,杀皇子,并杀司徒公、临淮王彧,左仆射、范阳王诲。戊申,元叶大赦天下。尔朱度律自镇京师。甲寅,尔朱兆迁帝于晋阳;甲子,崩于城内三级佛寺,时年二十四。并害陈留王宽。是月,河西人纥豆陵步蕃、破落韩常大败尔朱兆于秀容。齐州城人赵洛周据西城反,应尔朱兆。刺史、丹阳王萧赞弃城走。南阳太守赵修延执荆州刺史李琰之,自行州事。中兴二年谥为武怀皇帝,太昌元年又谥孝庄皇帝,庙号敬宗。十一月,葬于静陵。
史臣曰:魏自孝昌之末,天下淆然,外侮内乱,神器固将无主。庄帝潜思变化,招纳勤王,虽时事孔棘,而卒有四海。猾逆既剪,权强擅命,抑是兆谋运智之秋,劳谦夕惕之日也。未闻长辔之筴,遽深负刺之恐,谋谟罕术,授任乖方,猜嫌行戮,祸不旋踵。至于高祖不祀,武宣享庙,三后降鉴,福禄固不永矣。
前废帝本纪
按《魏书·前废帝本纪》:前废帝,讳恭,字修业,广陵惠王羽之子也。母曰王氏。少端谨,有志度。长而好学,事祖母、嫡母以孝闻。正始中,袭爵。延昌中,拜通直散骑常侍。神龟中,进兼散骑常侍。正光二年,正常侍,领给事黄门侍郎。帝以元义擅权,遂称疾不起。久之,因托瘖病。五年,执除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建义元年,除仪同三司。王既绝言,垂将一纪,居于龙花寺,无所交通。永安末,有白庄帝者,言王不语,将有异图;民间游声,又云有天子之气。王惧祸,逃匿上洛,寻见追蹑,执送京师,拘禁多日,以无状获免。及庄帝崩,尔朱世隆等以元叶疏远,又非人望所推,以王潜嘿晦身,有过人之量,将谋废立。恐实不语,乃令王所亲申其意,且兼迫胁。王遂答曰:天何言哉。世隆等大悦。春三月己巳,叶进至邙南,世隆等奉王东郭之外,行禅让之礼。群臣上表曰:否泰沿时,殷忧启圣,故六飞在御,三石兴符。伏惟陛下运属千龄,智周万物,独昭系象,妙极天人。宝历有归,光宅攸属,而将安独善,不务兼济,灵命徘徊,幽明载伫。伏愿时顺讴谣,念兹宗祏,用舍劳疾,允答人神。王答曰:自量眇身,是以让执。然王公勤至,不可拒违。今敬承所陈,惟愧弗堪负荷耳。太尉公尔朱度律奉进玺绶衮冕之服。乃就辂车,百官侍卫,入自建春、云龙门,升太极前殿,群臣拜贺。礼毕,登阊阖门,诏曰:朕以寡薄,抚临万邦,思与亿兆同兹庆泰,可大赦天下,以魏为大魏,改建明二年为普泰元年。其税市及税盐之官,可悉废之。百杂之户,贷赐民名,官任仍旧。天下调绢,四百一疋。内外文武,普汎四阶;合叙未定第者,亦沾级。除名免官者,特复本资,品封依旧。颍川王尔朱兆,彭城王尔朱仲远,陇西王尔朱天光,乐平王尔朱世隆,常山王尔朱度律,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齐献武王,都督斛斯椿下军士,普汎六级。庚午,诏曰:朕以眇身,临王公之上,夕惕祗怀,若履冰谷。赖七庙之灵,百辟忠诚之举,庶免坠殁。夫三皇称皇,五帝云帝,三代称王,迭冲挹也。自秦之末,竞为皇帝。忘负乘之深殃,垂贪鄙于万叶。予今称帝,已为褒矣。可普告令知。是月,镇远将军清河崔祖螭聚青州七郡之众十馀万人围东阳。幽州刺史刘灵助起兵于蓟。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兼侍中、河北大使高乾邕及弟平北将军、通直散骑常侍敖曹,率众夜袭冀州,执刺史元嶷,杀监军孙白鹞,共推前河内太守封隆之行州事。三月癸酉,封长广王叶为东海王。诏太师、骠骑大将军、青州刺史、鲁郡王肃还为太师;特进、车骑大将军、沛郡王欣为太傅、司州牧,改封淮阳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彭城王尔朱仲远,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陇西王尔朱天光,并为大将军;柱国大将军、并州刺史、颍川王尔朱兆为天柱大将军;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左卫将军、大都督、晋州刺史、平阳郡开国公齐献武王封渤海王,增邑五百户;特进、车骑大将军、清河王亶为仪同三司;侍中、太傅、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乐平王尔朱世隆为太保;开府、前司徒公长孙稚为太尉公、录尚书事;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赵郡王谌为司空公。稚固辞,寻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丙子,帝引见尚书右仆射元罗及皇宗于显阳殿,劳勉之。丁丑,加骠骑大将军、北华州刺史公孙略仪同三司。己卯,诏右卫将军贺拔胜并尚书一人募伎作及杂户从征者,正入出身,皆授实官,私马者优一大阶。庚辰,以侍中、卫将军、咸阳王坦,卫将军、尚书左仆射、南阳王宝炬,侍中、征东将军、平阳王脩,并仪同三司。乙酉,诏简北来及在京二官员外剩置者。己丑,以持节、骠骑将军、泾州刺史贺拔岳为仪同三司、岐州刺史,使持节、车骑大将军、渭州刺史侯莫陈悦为仪同三司、秦州刺史。庚寅,诏天下有德孝仁贤忠义志信者,可以礼召赴阙,不应召者以不敬论。丙申,刘灵助率众次于安国城,定州刺史侯渊破斩之,传首京师。戊戌,以使持节、侍中、车骑大将军斛斯椿,侍中、卫将军元受,并特进仪同三司。诏曰:顷官方失序,仍令沙汰,定员简剩,已有判决。退下之徒,微亦可悯。诸在简下,可特优一级,皆授将军,预参选限,随能补用。是春,冠军将军、南青州刺史茹怀朗使其部将何宝率步骑三千击萧衍守将于琅邪,擒其尚书左仆射、仪同三司、云麾将军、徐兖二州刺史刘相如。夏四月癸卯,幸华林都亭燕射,班锡有差。太乐奏伎有倡优为愚痴者,帝以非雅戏,诏罢之。壬子,有事于太庙。癸丑,诏以齐献武王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东道大行台、冀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安定王尔朱智虎为开府仪同三司、肆州刺史。乙卯,以右卫将军贺拔胜、武卫将军大野拔并为仪同三司。己未,帝于显阳殿简试通直散骑常侍、散骑侍郎、通直郎,剩员非才他转之。癸亥,陇西王尔朱天光大破宿勤明达,擒送京师,斩之。丙寅,以侍中、骠骑大将军尔朱彦伯为司徒公。诏有司不得复称伪梁,罢细作之条,无禁邻国往还。诏员外谏议大夫、步兵校尉、奉车都尉、羽林监、给事中、积射将军、奉朝请、殿中将军、宫门仆射、殿中司马督、治礼郎十一官,得俸而不给力,老合外选者,依常格,其未老欲外选者,听解。其七品以上,朔望入朝,若正员有阙,随才进补。前员外𥳑退优阶者追之,称事简下者,仍优一级。先是,南阳太守赵脩延执刺史李琰之;五月丙子,荆州域民斩脩延,送首,还推琰之为刺史。尔朱仲远使其都督魏僧勖等讨崔祖螭于东阳,擒斩之。六月庚申,齐献武王以尔朱逆乱,始兴义兵于信都。西定殷州,斩其刺史尔朱羽生,命南赵郡太守李元忠为刺史,镇广阿。癸亥,帝临显阳殿,亲理冤讼。戊辰,以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尔朱弼为仪同三司。秋七月壬申,尔朱世隆等害前太保杨椿、前司空公杨津及其家。丙戌,司徒公尔朱彦伯以旱逊位。戊子,除彦伯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庚寅,以侍中、太保、开府、尚书令、乐平王尔朱世隆为仪同三司,位次上公。八月庚子,诏陇西王尔朱天光下文武讨宿勤明达者,汎三级。颍川王尔朱兆率步骑二万出井陉,趋殷州,李元忠弃城还信都。丙午,常山王尔朱度律、彭城王尔朱仲远等率众出抗义旗。九月丁丑,以侍中、骠骑将军卢同,骠骑大将军杜德,车骑大将军桥宁并为仪同三司。己卯,以使持节、都督东道诸军事、兼尚书令、东道大行台、彭城王尔朱仲远为太宰。庚辰,加使持节、大将军、都督关中诸军事、兼尚书令、西道大行台、陇西王尔朱天光为大司马。骠骑大将军、青州刺史、开府仪同三司穆绍薨。癸巳,追尊皇考为先帝,皇妣王氏为先太妃;封皇弟永业为高密王,皇子子恕为渤海王。冬十月壬寅,齐献武王推渤海太守元朗即皇帝位于信都。
二年春三月,齐献武王败尔朱天光等于韩陵。夏四月辛巳,齐献武王与废帝至邙山,使魏兰根慰谕洛邑,且观帝之为人。兰根忌帝雅德,还致毁谤,竟从崔㥄议,废帝于崇训佛寺,而立平阳王脩为帝。帝既失位,乃赋诗曰:朱门久可患,紫极非情玩。颠覆立可待,一年三易换。时运正如此,唯有脩真观。太昌初,帝殂于门下外省,时年三十五。出帝诏百司赴会,大鸿胪监护丧事,葬用王礼,加以九旒、銮辂、黄屋、左纛,班剑百二十人,二卫、羽林备仪卫。
后废帝本纪
按《魏书·后废帝本纪》:后废帝,讳朗,字仲哲,章武王融第三子也。母曰程氏。少称明悟。永安二年,为肆州鲁郡王后军府录事参军、仪同开府司马。元叶之建明二年正月戊子,为冀州渤海太守。及齐献武王起义兵,将诛暴逆,乃推戴之。冬十月壬寅,即皇帝位于信都城西。升坛焚燎,大赦,称中兴元年。文武百官普汎四级。以齐献武王为侍中、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事、大行台,增邑三万户;以兼侍中、抚军将军、河北大使高乾邕为侍中、司空公;前平北将军、通直散骑常侍高敖曹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以终其身;以前刺史元嶷为仪同三司。己酉,尔朱度律、尔朱仲远、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次于阳平,将抗义师。齐献武王纵反间构之,遂与尔朱兆相疑,败散而还。辛亥,齐献武王大破尔朱兆于广阿,掳其卒五千馀人。诏将士汎五级,留守者二级。诏征东将军、吏部尚书封隆之为使持节、北道大使,随方处分。十有一月己巳,诏曰:王度刱开,彝伦方始,所班官秩,不改旧章。而无识之徒,因兹侥倖,谬增军级,虚名显位,皆言前朝所授,理难推仰。自非严为条制,无以防其伪窃。诸有虚增官号,为人发纠,罪从军法。若人格检覆无名者,退为平民,终身禁锢。庚辰,齐献武王率师攻邺城。是年,南兖城民王乞德逼前刺史刘世明以州降萧衍,衍使其将元树入据谯城。
二年春正月壬午,拔邺,擒刺史刘诞。诏诸将士汎四级。封侯、增邑九十七人,各有差等。癸未,诏曰:自中兴草昧,典制权舆,郡县之官,率多行、督。假有正者,风化未均。眷彼周馀,专为渔猎。朕所以夙兴夜寐,有惕于怀。有司明加纠罚,称朕意焉。二月辛亥,上孝庄皇帝谥曰武怀皇帝。甲子,以齐献武王为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增封三万户,并前为六万户。三月丙寅,以齐文襄王起家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丙子,以侍中、车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孙腾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丁丑,车驾幸邺。乙酉,诏文武家属自信都赴邺城。闰月乙未,以安北将军、光禄大夫、博野县开国伯尉景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丙申,以卫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库狄干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壬寅,尔朱天光、兆、度律、仲远等屯于洹水之南。癸丑,齐献武王出顿紫陌。庚申,尔朱兆率轻骑三千夜袭邺城,叩西门,不剋,退走。壬戌,齐献武王大破尔朱天光等四胡于韩陵,前废帝镇军将军贺拔胜、徐州刺史杜德于陈降。尔朱兆走趣并州,仲远奔东郡,天光、度律将赴洛阳。大都督斛斯椿、贾显智倍道先还。夏四月甲子朔,椿等据河桥,惧罪自劾。寻擒天光、度律于河桥。西北大行台长孙稚、都督贾显智等率骑入京师,执尔朱世隆、彦伯,斩于都街;囚送天光、度律于齐献武王。辛未,前废帝骠骑大将军、行济州事侯景据城降,仍除仪同三司、兼尚书仆射、南道大行台、济州刺史。甲戌,以车骑将军、尚书右仆射魏兰根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乙亥,以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中军大都督高盛兼尚书仆射、北道行台,随机处分。尔朱仲远奔萧衍。青州刺史尔朱弼为其部下冯绍隆所杀,传首京师。丙子,前废帝安东将军辛永,右将军、建州大都督张悦举城降。辛巳,车驾至河阳,逊位于别邸。太昌元年五月,封安定郡王,邑一万户。后以罪殂于门下外省,时年二十。永熙二年葬于邺西南野马冈。
出帝本纪
按《魏书·出帝本纪》:出帝,讳脩,字孝则,广平武穆王怀之第三子也。母李氏。性沉厚少言,好武事。始封汝阳县开国公,拜通直散骑侍郎,转中书侍郎。建义初,除散骑常侍,寻迁平东将军、兼太常卿,又为镇东将军、宗正卿。永安三年,封平阳王。普泰初,转侍中、镇东将军、仪同三司、兼尚书右仆射,又加侍中、尚书左仆射。中兴二年夏四月,安定王自以疏远,未允四海之心,请逊大位。齐献武王与百僚会议,佥谓高祖不可无后,乃共奉王。戊子,即帝位于东郭之外,入自东阳、云龙门,御太极前殿,群臣朝贺。礼毕,升阊阖门,诏曰:否泰相沿,废兴互有,元天无所隐,精灵弗能谕。大魏统乾,德渐区宇,牢笼九服,旁礡三光。而上天降祸,运踵多难,礼乐崩沦,宪章漂没。赫赫宗周,剪为戎寇;肃肃清庙,将成茂草。羌氐乘机,肆其昏虐,杀君害王,刳剔海内。竞其吞噬之意,不识醉饱之心。自书契以来,未有若斯者已。大丞相渤海王忠存本朝,精贯白日,爰举义旗,志雪国耻。故广阿之军,貔虎夺气;邺下之师,金汤失险。近者四裔相率,实繁有徒,驱天下之兵,尽华戎之锐。桴鼓暂交,一朝荡灭,元凶授首,大憝斯擒。扬旆济河、扫清伊洛,士民安堵,不失旧章。社稷危而复安,洪基毁而还构。朕以托体宸极,猥当乐推,祗握宝图,承兹大业。得以眇身,托于王公之上,若涉渊水,罔识攸津。思与兆民同兹嘉庆,可大赦天下。改中兴二年为太昌元年。诏前御史中尉樊子鹄起复本官,兼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都督仪同三司、徐州刺史杜德讨元树。齐献武王上言,建义之家枉为尔朱氏籍殁者,悉皆蠲免。帝以世易,复除齐献武王为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刺史,增封九万,并前十五万户。庚寅,加齐文襄王侍中、开府仪同,馀如故。壬辰,齐献武王还邺,车驾饯别于乾脯山。五月丙申,前废帝广陵王殂。以太傅、淮阳王欣为太师,封沛郡王;司徒公、赵郡王谌为太保;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清河王亶仪同三司;使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州牧、南阳王宝炬为太尉公;侍中、太保、录尚书事长孙稚为太傅;侍中、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元罗仪同三司、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吏部尚书元世俊仪同三司。戊戌,以齐献武王固让,听解天柱大将军,减封五万户,馀悉如故。辛丑,以前司空高乾邕复为司空公。乙巳,帝幸华林都亭,宴群臣,班赉有差。羽林队主唐猛突入称庆,帝以猛犯禁卫,杖之。猛色有忤,斩之阶下。丁未,诏曰:无侮茕独,事炳前经;惠此鳏寡,声留往册。朕以薄德,作民父母,乃眷元元,寤言增叹。今理运惟新,哀矜伊始,如有孤老、疾病、无所依归者,有司明加隐括,依格赈赡。又诏曰:理有一准,则民无觊觎;法启二门,则吏多威福。前主为律,后主为令,历世永久,实用滋章。非所以准的庶品,堤防万物。可令执事之官四品以上,集于都省,取诸条格,议定一途。其不可施用者,当局停记。新定之格,勿与旧制相连。务在约通,无致冗滞。己酉,以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清河王亶为司徒公。庚戌,诏曰:顷西土年饥,百姓流徙,或身倚沟渠,或命悬道路,皆见弃草土,取厌乌鸢。言念于此,有警夜寐。掩骼之礼,诚所庶几;行墐之义,冀亦可勉。其诸有露尸,令所在埋覆。可宣告天下。乙卯,诏外内解严。六月癸亥朔,帝于华林园纳讼。丙寅,蠕蠕、嚈哒、高丽、契丹、库莫奚国并遣使朝贡。丁卯,太尉公、司州牧、南阳王宝炬坐事降为骠骑大将军、开府,王如故,归第,令羽林卫守。改谥武怀皇帝曰孝庄。癸酉,螭蠕、嚈哒国遣使朝贡。戊寅,诏内外百司普汎六级。在京百寮加中兴四级,义师将士并加军汎六级,在邺百官三级,河北同义之州两级,河桥建义者加五级,关西二级。诸受建明、普泰封爵、汎级、优特之阶,悉追。己卯,帝临显阳殿纳讼。乙酉,高丽、契丹、库莫奚国遣使朝贡。丙戌,以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斛斯椿还为前官。诏曰:间者,凶权诞恣,法令变常;遂立夷貊轻赋,冀收天下之意;随以箕敛之重,终纳十倍之征。掩目捕雀,何能过此。朕属念蒸黎,无忘寝食。加田桑始事,生业未滋,若顿依常格,或不周展。今岁租调,两收一丐,来年复旧。辛卯,以使持节、卫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贾显度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秋七月乙未,诏曰:顷永安驭运,载育皇储,遂锡汎阶,以申国庆。近经普泰,便尔中追。今罪人既殄,旧章斯复。宜述往旨,用卒前恩。皇子汎二级,悉可还授。文穆庙汎,故宜停寝,若已受者,依例追之。庚子,以骠骑大将军、开府、南阳王宝炬为太尉公。壬寅,齐献武王率众入自滏口,大都督库狄干入自井陉,讨尔朱兆。乙巳,齐献武王以尔朱天光、尔朱度律送之京师,斩于都市。己酉,以兼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樊子鹄为仪同三司。庚戌,诏侍中、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高隆之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兼尚书左仆射、北道行台,率步骑十万趋大行,会齐献武王。隆之解行台,仍为大丞相军司。齐献武王次于武乡。尔朱兆大掠晋阳,北走秀容。并州平。乙卯,帝临显阳殿,亲理冤狱。丙辰,以宗师、东莱王贵平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是月,夏州徙民郭迁据宥州反,刺史元嶷弃城走。诏行台侯景率齐州刺史尉景、济州刺史蔡俊等攻讨之。城陷,迁奔萧衍。东南道大行台樊子鹄大破萧衍军于谯城,擒其邺王元树及谯州刺史朱文开。八月壬戌朔,齐文襄王来朝,燕射,班赉部下各有差。丁卯,以西中郎将元宁为高平王。甲戌,以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李琰之为仪同三司。庚寅,以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崔秉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辛卯,以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高岳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九月癸未,以侍中、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封津为仪同三司。庚子,帝幸华林都亭,引见元树及公卿百寮蕃使督将等,宴射,班赉各有差。癸卯,燕郡开国公贺拔允进爵为王。乙巳,帝幸都水,南过洛汭,遂至瀍涧。己酉,复田于北原。癸丑,以太师、沛王欣为广陵王,前废帝子渤海王子恕改封沛郡王。甲寅,以侍中、骠骑大将军封阴之、任祥并为仪同三司。以车骑大将军、河南尹元仲景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乙卯,车驾谒山陵。丙辰,蠕蠕、高昌国遣使朝贡。庚申,以卫将军、前吏部尚书李神隽,抚军将军、右卫将军娄昭并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冬十月甲子,以使持节、卫将军、光州刺史高仲密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丁卯,以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潘蛮为仪同三司。己卯,以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高琛为特进、骠骑、开府仪同三司。庚寅,以使持节、骠骑将军、肆州刺史刘贵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十有一月甲午,以车骑将军、扬州刺史斛斯敦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丁酉,日南至,车驾有事于圆丘。戊戌,朝会百官于太极前殿。甲辰,安定王及东海王坐事死。乙巳,蠕蠕国遣使朝贡。己酉,以前太尉公、汝南王悦为侍中、大司马、开府。葬灵太后胡氏。十有二月丙寅,以骠骑大将军、领御史中尉綦隽为仪同三司。乙亥,以侍中、广平王赞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丁亥,杀大司马、汝南王悦。大赦天下,改太昌为永兴,以太宗号,寻改为永熙元年。
二年春正月庚寅朔,朝飨群臣于太极前殿。甲午,齐献武王自晋阳出讨尔朱兆。丁酉,大破之于赤洪岭。兆遁走,自杀。己亥,车驾幸崧高石窟灵岩寺。庚子,又幸,散施各有差。庚戌,仪同三司李琰之薨。丁巳,追尊皇考为武穆帝,皇太妃冯氏为武穆后,皇妣李氏为皇太妃。以骠骑将军、前沧州刺史高聿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萧衍劳州刺史曹凤、东荆州刺史雷能胜等举城内属。二月庚申,以使持节、镇东将军、行汾州事张琼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辛酉,以司空公高乾邕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咸阳王坦为司空公。三月己丑朔,加骠骑大将军、沧州刺史贾显智开府仪同三司。辛卯,诏以前普解诸行台,今阿至罗相率降款,复以齐献武王为大行台,随机裁处。甲午,以车骑将军、蔚州刺史窦泰为使持节、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高乾邕坐事赐死。太师、鲁郡王肃薨。戊申,以使持节、都督河渭部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世袭河州刺史梁景睿为仪同三司。丁巳,以侍中、太保、司州牧、赵郡王谌为太尉公,加羽葆鼓吹;侍中、太尉公、南阳王宝炬为太尉、开府、尚书令。夏四月戊辰,诏诸参佐自三府以下爰及外州,皆不得复加常侍及兼两员,虽已授者亦悉追之。是月,青州人耿翔袭据胶州,杀刺史裴粲,通于萧衍。五月庚寅,诏诸幽枉未申,事经一周已上,悉集华林,将亲览察;脱事已经年,有司不列者,听其人各自陈诉;若事连州郡、由缘淹岁者,亦仰尚书总集以闻。壬寅,以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齐州刺史侯渊复为开府仪同三司。乙巳,诏曰:大夫之职,位秩贵显;员外之官,亦为匪贱。而下及胥吏,带领非一,高卑浑杂,有损彝章。自今已后,京官乐为称事小职者,直加散号将军,愿罢卑官者听为大夫及员外之职,不宜仍前散实参领。其中旨特加者,不在此例。东徐州城民王早、𥳑实等杀刺史崔庠,据州入萧衍。六月壬申,以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樊子鹄为青胶大使,督济州刺史、大都督蔡俊讨耿翔。丁丑,以骠骑大将军、前行南兖州事念贤为仪同三司。秋七月辛卯,以使持节、镇北将军、大都督、泰州刺史万俟普拨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壬辰,以太师、司州牧、广陵王欣为大司马、侍中,以太尉公、赵郡王谌为太师,并开府。庚戌,以前司徒公、燕郡王贺拔允为太尉公。八月乙丑,齐文襄王来朝,帝燕于华林都亭,班赉部下各有差。以骠骑大将军、前南岐州刺史司马子如为仪同三司。戊辰,车驾饯文襄王于河梁,仍济河而返。癸酉,齐献武王上表固让王爵,不许;请分邑十万户,节降为品,回授勋义,从之。九月壬子,以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崔孝芬为仪同三司。冬十月癸未,以卫将军、瓜州刺史、泰临县开国伯、高昌王曲子坚为仪同三司,进爵郡王。十有一月癸巳,持节、征北将军、殷州刺史邸珍为徐州大都督、东道行台仆射,率将讨东徐州。十有二月丁巳,车驾狩于嵩阳。己巳,遂幸温汤。丁丑,车驾还宫。
三年春正月壬辰,齐献武王讨费也头于河西苦泄河,大破之,获其帅纥豆陵伊利,迁其部落于内地。二月,东梁州为夷民侵逼,诏使持节、车骑大将军、行东雍州事泉企为东梁州行台、都督以讨之。己未,萧衍假节、豫州刺史、南昌王毛香举城内附,授以持节、安南将军、信州刺史、义昌王。壬戌,大赦天下。丙子,帝亲释奠礼先师。辛巳,幸洪池陂,遂游田。壬午,以卫将军、前徐州刺史元祐为卫大将军、仪同三司,以骠骑将军、左卫将军元斌之为颍昌王。三月壬寅,以前侍中、车骑大将军李彧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夏四月戊午,契丹国遣使朝贡。辛未,高平王宁坐事降爵为公。丙子,高丽国遣使朝贡。五月丙戌,增置勋府庶子,厢别六百人;又增骑官,厢别二百人,依第出身,骑官秩比直斋。辛卯,诏曰:大魏得一居宸,乘六驭宇。考风云之所会,宅日月之所中。自北而南,东征西怨,后来其苏,无思不偃。而句吴负险,久遗度外。世祖太武皇帝,握金镜以照耀,击玉鼓以铿锵,神武之所牢笼,威风之所轥轹,莫不云彻雾卷,瓦解冰消。长江已北,尽为魏土。顷天步中圯,国纲时屯,凶竖因机,牙窥上国,疆场侵噬,州郡沦胥。乃眷东顾,无忘寝食。自非五牛警旆,七萃按部,何以复文武之旧业,拯涂炭于遗黎。朕将亲总六军,径临彭、汴。一劳永逸,庶保无疆。内外百寮,便可严备。出顿之期,更听后敕。时帝为斛斯椿、元毗、王思政、魏光等謟佞间阻,贰于齐献武王,托讨萧衍,盛暑徵发河南诸州之兵,天下怪恶之。语在《斛斯椿传》。丙申,以使持节、侍中、大司马、开府、司州牧、广陵王欣为左军大都督,太傅、录尚书事长孙稚为中军四面大都督。丁酉,帝幸华林都亭,集京畿都督及军士三千馀人,慰勉之。庚子,又幸华林都亭纳讼。壬寅,又以长孙稚为后军大都督。六月丁卯,大都督源子恭镇胡阳,汝阳王暹守石济,仪同三司贾显智率豫州刺史斛斯寿东趋济州。庚午,吐谷浑国遣使朝贡。丙子,诏曰:顷年以来,天步时阻,干戈不戢,荆棘斯生。或徇节感恩,奋不顾命;或临戎对敌,赴难如归。身首横分,骸骨不敛。勋诚靡录,荣赠莫加。寤寐矜之,良有嗟悼。可普告内外,所在言列。若无亲近,听故友陈之。尚书检实,随状科赠。庶粗慰冤魂,少申恻隐。庚辰,以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中军大都督斛律沙门为开府仪同三司。秋七月辛巳朔,以镇东将军、前大鸿胪卿、太原王昶特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己丑,帝亲总六军十馀万众次于河桥。以斛斯椿为前军大都督,寻诏椿镇虎牢。又诏荆州刺史贺拔胜赴于行所。胜率所部次于汝水。庚子,以使持节、征西将军、岐州刺史越肱特为仪同三司。丁未,帝为椿等迫胁,遂出于长安。己酉,齐献武王入洛,贺拔胜走还荆州。八月甲寅,推司徒公、清河王亶为大司马,承制总万几,居尚书省。辛酉,齐献武王西迎车驾。戊辰,制曰:晦为明始,乱实治基,爰著天道,又符人事。故姬祚中微,践土有勤王之役;刘氏将倾,北军致左袒之举。用能隆此远年,克兹卜世。永熙之季,权佞擅朝,群小是崇,勋贤见害。官缘价以贵贱,狱因货而死生。宗祏飘若缀旒,民命弃如草莽。大丞相位居晋郑,任属桓文,兴甲汾川,问罪伊洛。群奸畏威,拥迫人主,以自蔽卫,远出秦方。虽车驾流移,未即返御,然权佞将除,天下延颈。魏邦虽旧,其化维新,思与兆民,同兹更始。可大赦天下。行台侯景讨荆州,贺拔胜战败,走奔萧衍。九月癸巳,以卫大将军、河南尹元子思为使持节、行台仆射,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军将军娄昭为西道大都督,并率左右侍官西迎车驾。己酉,椿党毛鸿宾守潼关,齐献武王破擒之。是日,齐献武王东还于洛。是月,东清河人傅皛杀太守韩子捷,据郡反。会赦,乃降。冬十月戊辰,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行青州事侯渊克东扬州,斩刺史东莱王贵平,传首京师。闰十二月癸巳,帝为宇文黑獭所害,时年二十五。
史臣曰:广陵废于前,中兴废于后,平阳猜惑,自绝宗庙。普泰雅道居多,永熙悖德为甚。是俱亡灭,天下所弃欤。
孝静帝本纪
按《魏书·孝静帝本纪》:孝静皇帝,讳善见,清河文宣王亶之世子也。母曰胡妃。永熙三年,拜通直散骑侍郎。八月,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出帝既入关,齐献武王奉迎不克,乃与百寮会议,推帝以奉肃宗之后,时年十一。冬十月丙寅,即位于城东北,大赦天下,改永熙三年为天平元年。庚午,以太师、赵郡王谌为大司马,以司空、咸阳王坦为太尉,以开府仪同三司高盛为司徒,以开府仪同三司高昂为司空。壬申,有事于太庙。诏曰:安安能迁,自古之明典;所居靡定,往昔之成规。是以殷迁八城,周卜三地。吉凶有数,隆替无𢘆。事由于变通,理出于不得已故也。高祖孝文皇帝式观乾象,俯协人谋,发自武州,来幸嵩县。魏虽旧国,其命维新。及正光之季,国步孔棘,丧乱不已,寇贼交侵,俾我生民,无所措手。今远遵古式,深验时事,考龟袭吉,迁宅漳滏。庶克隆洪基,再昌宝历。主者明为条格,及时发迈。丙子,车驾北迁于邺。诏齐献武王留后部分。改司州为洛州,以卫大将军、尚书令元弼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洛州刺史,镇洛阳。诏从迁之户,百官给复三年,安居人五年。十有一月,兖州刺史樊子鹄、南青州刺史大野拔据瑕丘反。庚寅,车驾至邺,居北城相州之廨。改相州刺史为司州牧,魏郡太守为魏尹,徙邺旧人西径百里,以居新迁之人。分邺置临漳县,以魏郡、林虑、广平、阳丘、汲郡、𥟖阳、东濮阳、清河、广宗等郡为皇畿。十有二月丁卯,燕郡王贺拔允薨。庚午,诏内外解严,百司悉依旧章,从容雅服,不得以矛钐从事。丙子,遣侍中封隆之等五人为大使,巡谕天下。丁丑,赦畿内。闰月,萧衍以元庆和为镇北将军、魏王,入据平濑乡。宇文黑獭既害出帝,乃以南阳王宝炬僭尊号。初置四中郎将,于礓石桥置东中,蒲泉置西中,济北置南中,洺水置北中。
二年春正月,宝炬渭州刺史可朱浑道元拥部来降,齐献武王迎纳之,赈其廪食。己巳,诏以齐献武王为相国,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馀悉如故。王固让不受。乙亥,兼尚书右仆射、东南道行台元晏讨元庆和,破走之。二月壬午,以太尉、咸阳王坦为太傅,以司州牧、西河王悰为太尉。己丑,前南青州刺史大野拔斩樊子鹄以降,兖州平。戊戌,萧衍司州刺史陈庆之寇豫州,刺史尧雄击走之。三月辛酉,以司徒高盛为太尉,以司空高昂为司徒,济阴王晖业为司空。齐献武王讨平山胡刘蠡升,斩之。其子南海王复僭帝号,献武王进击,破擒之,及其弟西海王、皇后、夫人已下四百人,并逋逃之人二万馀户。辛未,以旱故,诏京邑及诸州郡县收瘗骸骨。是春,高丽、契丹并遣使朝贡。夏四月,前青州刺史侯梁反,攻掠青齐。癸未,济州刺史蔡俊讨平之。壬辰,降京师见囚。五月,大旱,勒城门、殿门及省、府、寺、署、坊门浇人,不简王公,无限日,得雨乃止。六月,元庆和寇南顿豫州,刺史尧雄大破之。秋七月甲戌,封汝南王悦孙绰为琅邪王。八月辛卯,司空、济阴王晖业坐事免。甲午,发众七万六千人营新宫。九月,齐献武王以治民之官多不奉法,请选朝士清正者,州别遣一人,问疾苦。丁巳,以开府仪同三司、襄城王旭为司空。冬十有一月丁未,萧衍将柳仲礼寇荆州,刺史王元击破之。癸丑,祀圆丘。甲寅,阊阖门灾,龙见并州人家井中。丙寅,诏齐文襄王起家为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十有二月壬午,车驾狩于邺东。甲午,文武百官,量事各给禄。
三年春正月癸卯朔,飨群臣于前殿。戊申,诏百官举士,举不称才者两免之。齐献武王袭宝炬西夏州,克之。诏加齐献武王九锡之礼,侍中元子思敦谕,固让乃止。二月丁未,萧衍光州刺史郝树以州内附。丁酉,诏加齐文襄王使持节、尚书令、大行台、大都督,以鲜卑、高车酋庶皆隶之。三月甲寅,以开府仪同三司、华山王鸷为大司马。丁卯,阳夏太守卢公纂据郡南叛,大都督元整破之。夏四月丁酉,昌乐王诞薨。五月癸卯,赐鳏寡孤独贫穷者衣物各有差。丙辰,以录尚书事、西河王悰为司州牧。戊辰,太尉高盛薨。六月辛巳,赵郡王谌薨。秋七月庚子,大赦天下。萧衍夏州刺史田独鞞、颍川防城都督刘鸾庆并以州内附。八月,并、肆、涿、建四州陨霜,大饥。九月壬寅,以定州刺史侯景兼尚书右仆射、南道行台,节度诸军南讨。丙辰,阳平人路季礼聚众反。辛酉,御史中尉窦泰讨平之。冬十有一月戊申,诏尚书可遣使巡检河北流移饥人,邢陉、滏口所经之处,若有死尸,即为藏掩。勿使灵台枯骨,有感于通梦;广汉露骸,时闻于夜哭。侯景攻克萧衍楚州,获刺史桓和。十有二月,以并州刺史尉景为太保。辛未,遣使者板假老人官,百岁已下各有差。壬申大司马、清河王亶薨。丁丑,齐献武王自晋阳西讨,次于蒲津,司徒公、大都督高敖曹趋上洛,车骑大将军窦泰入自潼关。癸未,以太傅、咸阳王坦为太师。乙酉,勿吉国遣使朝贡。是岁,高丽国遣使朝贡。
四年春正月,禁十五日相偷戏。窦泰失利自杀。丁巳,高敖曹攻上洛,克之,擒宝炬骠骑大将军、洛州刺史梁企。以汝阳王暹为录尚书事。夏四月辛未,迁七帝神主入新庙,大赦天下,内外百官普进一阶。先是,荥阳人张俭等聚众反于大丑山,通宝炬。壬辰,武卫将军高元盛讨破之。六月己巳,幸华林园理讼。辛未,诏尚书掩骼埋胾,推录囚徒。壬午,阊阖门灾。先是,萧衍因益州刺史傅和请通好。秋七月甲辰,遣兼散骑常侍李楷、兼吏部郎中卢元明、兼通直散骑常侍李邺使于萧衍。八月,宝炬、宇文黑獭寇陕州,城陷,刺史李徽伯为黑獭所杀。九月,侍中元子思与其弟子华谋西入,并赐死。闰月乙丑,卫将军、右光禄大夫蒋天乐谋反,伏诛。禁京酤酒。冬十月,以咸阳王坦为录尚书事。壬辰,齐献武王西讨,至沙苑,不克而还。己酉,宝炬行台宫景寿、都督杨白驹寇洛州,大都督韩延大破之。宝炬又遣其子大行台元季海、大都督独孤如愿逼洛州,刺史广阳王湛弃城退还。季海、如愿遂据金墉。颍州长史贺若微执刺史田迅西叛,引宝炬都督梁回据城。宝炬又遣其都督赵继宗、右丞韦孝宽等攻陷豫州。十有一月丙子,以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万俟普为太尉。十有二月甲寅,萧衍遣使朝贡。河间人邢摩纳、范阳人卢仲礼等各聚众反。是岁,高丽、蠕蠕国并遣使朝贡。
元象元年春正月,有巨象自至砀郡陂中,南兖州获送于邺。丁卯,大赦,改元。大都督贺拔仁攻宝炬南汾州。己卯,拔之,擒其刺史韦子粲。行台任祥率豫州刺史尧雄等与大行台侯景、司徒高敖曹、大都督万俟受洛于等于北豫相会,俱讨颍州。梁回等弃城遁走。颍州平。二月,豫州刺史尧雄攻扬州,拔之,擒宝炬义州刺史韩显、扬州长史丘岳,送京师。丙辰,遣兼散骑常侍郑伯猷使于萧衍。三月,齐献武王固请解大丞相,诏从之。夏四月庚寅,曲赦畿内。壬辰,齐献武王还晋阳,请开酒禁。六月壬辰,帝幸华林都堂听讼。是夏,山东大水,虾蟆鸣于树上。秋七月己亥,高丽国遣使朝贡。行台侯景、司徒公高敖曹围宝炬将独孤如愿于金墉,宝炬、宇文黑獭并来赴救。大都督库狄干率诸将前驱,齐献武王总众继进。八月辛卯,战于河阴,大破之。斩其大都督、仪同三司寇洛生等二十馀人,俘获数万。司徒公高敖曹、大都督李猛、宋显并战没。宝炬留其将长孙子彦守金墉。壬辰,齐献武王济河,子彦弃城走。九月,大都督贺拔仁击邢摩纳、卢仲礼等,破平之。冬十月,萧衍遣使朝贡。十有一月庚寅,遣陆操使于萧衍。齐献武王来朝。十有二月甲辰,还晋阳。
兴和元年春正月辛酉,以尚书令孙腾为司徒。三月甲寅朔,封常山郡王劭第二子曜为陈郡王。夏五月,齐文襄王来朝。甲戌,立皇后高氏。乙亥,大赦天下。是月,高丽国遣使朝贡。六月乙酉,以尚书左仆射司马子如为山东黜陟大使,寻为东北道大行台,差选勇士。庚寅,前颍州刺史奚思业为河南大使,简发勇士。丁酉,萧衍遣使朝贡。戊申,开府仪同三司、汝阳王暹薨。秋七月丁丑,诏以齐献武王为相国、录尚书事、大行台。固辞相国。八月壬辰,兼散骑常侍王元景、兼通直散骑常侍魏收使于萧衍。九月甲子,发畿内民夫十万人城邺城,四十日罢。辛未,曲赦畿内死罪以下各有差。冬十有一月癸亥,以新宫成,大赦天下,改元。八十以上赐绫绢及杖,七十以上赐帛,及有疾废者赐粟帛。筑城之夫,给复一年。
二年春正月壬申,以太保尉景为太傅,以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库狄干为太保。丁丑,徙御新宫,大赦,内外百官普进一阶,营构主将别优一阶。三月己卯,萧衍遣使朝贡。夏五月己酉,西魏行台宫延和、陕州刺史宫元庆率户内属,置之河北。新附赈廪各有差。壬子,遣兼散骑常侍李象使于萧衍。闰月己丑,封皇子景植为宜阳王,皇弟威为清河王,谦为颍川王。六月壬子,大司马华山王鸷薨。冬十月丁未,萧衍遣使朝贡。十有二月乙卯,遣兼散骑常侍崔长谦使于萧衍。是岁,蠕蠕、高丽、勿吉国并遣使朝贡。
三年春二月甲辰,阿至罗出吐拔那浑大率部来降。三月己酉,梁州人公孙贵宾聚众反,自号天王。阳夏镇将讨擒之。夏四月戊申,阿至罗国主副伏罗越居子去宾来降,封为高车王。六月乙丑,萧衍遣使朝贡。秋七月,齐文襄王如晋阳。己卯,宜阳王景植薨。八月甲子,遣兼散骑常侍李骞使于萧衍。冬十月癸卯,齐文襄王自晋阳来朝。先是,诏文襄王与群臣于麟趾阁议定新制,甲寅,班于天下。己巳,发夫五万人筑漳滨堰,三十五日罢。癸亥,车驾狩于西山。十有一月戊寅,还宫。丙戌,以开府仪同三司、彭城王韶为太尉,以度支尚书胡僧敬为司空。是岁,蠕蠕、高丽、勿吉国并遣使朝贡。
四年春正月丙辰,萧衍遣使朝贡。夏四月丙寅,遣兼散骑常侍李绘使于萧衍。乙酉,以侍中、广阳王湛为太尉,以尚书右仆射高隆之为司徒,以太尉、彭城王韶为录尚书事。丁亥,太傅尉景坐事降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辛卯,以太保库狄干为太傅,以领军将军娄昭为大司马,封祖裔为尚书右仆射。五月辛巳,齐献武王来朝,请令百官月一面敷政事,明扬仄陋,纳谏屏邪,亲理狱讼,褒黜勤怠;牧守有愆,节级相坐;椒掖之内,进御以序;后园鹰犬,悉皆放弃。六月,还晋阳。丙申,复前侍中、乐浪王忠爵。丁酉,复陈留王景皓、常山王绍宗、高密王永业爵。秋八月庚戌,以开府仪同三司、吏部尚书侯景为兼尚书仆射、河南行台,随机讨防。冬十月甲寅,萧衍遣使朝贡。齐献武王围宝炬玉壁。十有一月壬午,班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西河王悰薨。十有二月辛亥,遣兼散骑常侍杨斐使于萧衍。是岁,蠕蠕、高丽、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
武定元年春正月壬戌朔,大赦天下,改元。己巳,车驾蒐于邯郸之西山;癸酉,还宫。二月壬申,北豫州刺史高仲密据虎牢西叛。三月,宝炬遣其子突与宇文黑獭率众来援仲密。庚子,围河桥南城。丙午,帝亲纳讼。戊申,齐献武王讨黑獭,战于邙山,大破之,擒宝炬兄子临洮王森,蜀郡王荣宗,江夏王升,钜鹿王阐,谯郡王亮,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太子詹事赵善,督将参寮等四百馀人,俘斩六万馀,甲仗牛马不可胜数。豫洛二州平。齐献武王追奔至恒农而还。夏四月,封彭城王韶弟袭为武安王。五月壬辰,以克复虎牢,降天下死罪以下囚。乙未,以吏部尚书侯景为司空。六月乙亥,萧衍遣使朝贡。戊寅,封前员外散骑侍郎元长春为南郡王。秋八月乙丑,以汾州刺史斛律金为大司马。壬午,遣兼散骑常侍李浑使于萧衍。是月,齐献武王召夫五万于肆州北山筑城,西自马陵戍,东至土邓。四十日罢。冬十有一月甲午,车驾狩于西山。乙巳,还宫。是岁,吐谷浑、高丽、蠕蠕国并遣使朝贡。二年春正月,地豆干国遣使朝贡。二月丁卯,徐州人刘乌黑聚众反。遣行台慕容绍宗讨平之。三月,萧衍遣使朝贡。以旱故,宥死罪以下囚。丙午,以开府仪同三司孙腾为太保。壬子,以齐文襄王为大将军,领侍中,其文武职事、赏罚众典,询禀之。中书监元弼为录尚书,右仆射司马子如为尚书令,以今上为左仆射。夏四月,室韦国遣使朝贡。五月甲午,遣散骑常侍魏季景使于萧衍。丁酉,太尉、广阳王湛薨。秋八月癸酉,尚书令司马子如坐事免。九月甲申,以开府仪同三司、济阴王晖业为太尉。太师、咸阳王坦坐事免,以王还第。冬十月丁巳,太保孙腾、大司马高隆之各为括户大使,凡获逃户六十馀万。十有一月,西河地陷,有火出。甲申,以司徒高隆之为尚书令,以前大司马娄昭为司徒。齐文襄王如晋阳。庚子,车驾有事于圆丘。辛丑,萧衍遣使朝贡。壬寅,齐文襄王从献武王讨山寇,破之,俘获一万馀户,分配诸州。是岁,吐谷浑、高丽、蠕蠕、勿吉国并遣使朝贡。
三年春正月丙申,遣兼散骑常侍李奖使于萧衍。丁未,齐献武王请于并州置晋阳宫,以处配没之口。二月庚申,吐谷浑国奉其从妹以备后庭,纳为容华嫔。夏五月甲辰,大赦天下。秋七月庚子,萧衍遣使朝贡。冬十月,遣中书舍人尉瑾使于萧衍。乙未,齐献武王请邙山之俘,释其桎梏,配以人间寡妇。十有二月,以司空侯景为司徒,以中书令韩轨为司空。戊子,以太保孙腾为录尚书事。是岁,高丽、吐谷浑、蠕蠕国并遣使朝贡。
四年夏五月壬寅,萧衍遣使朝贡。六月庚子,以司徒侯景为河南大行台,应机讨防。秋七月壬寅,遣兼散骑常侍元廓使于萧衍。八月,移洛阳汉魏《石经》于邺。齐献武王自邺帅众西伐,文襄王会于晋州。九月,围玉壁以挑之,宝炬、黑獭不敢应。冬十有一月,齐献武王有疾,班师。文襄王如晋阳。是岁,室韦、勿吉、地豆干、高丽、蠕蠕国,并遣使朝贡。
五年春正月丙午,齐献武王薨于晋阳,秘不发丧。辛亥,司徒侯景反,颍州刺史司马世云以城应之。景入据颍城,诱执豫州刺史高元成、襄州刺史李密、广州刺史暴显等。遣司空韩轨,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贺拔胜、可朱浑道元,左卫将军刘丰等帅众讨之。景乃遣使降于宝炬,请师救援。宝炬遣其将李景和、王思政帅骑赴之。思政等入据颍川,景乃出走豫州。乙丑,萧衍遣使朝贡。二月,侯景复背宝炬,归于萧衍。衍署景河南大将军,承制。夏四月壬申,大将军齐文襄王来朝。甲午,遣兼散骑常侍李纬使于萧衍。五月丁酉朔,大赦天下。戊戌,以尚书右仆射、襄城王旭为太尉。甲辰,以太原公今上为尚书令,领中书监,馀如故,询以政事。以青州刺史尉景为大司马,以开府仪同三司库狄干为太师,以录尚书事孙腾为太傅,以汾州刺史贺仁为太保,以司空韩轨为司徒,以领军将军可朱浑道元为司空,以司徒高隆之录尚书事,以徐州刺史慕容绍宗为尚书左仆射,高阳王斌为右仆射。戊午,大司马尉景薨。六月,司徒韩轨、司空可朱浑道元等自颍州班师。乙酉,帝为齐献武王举哀于东堂,服缌缞。诏尚书右仆射、高阳王斌兼大鸿胪卿,赴晋阳监护丧事;太尉、襄城王旭兼尚书令,奉诏宣慰。秋七月戊戌,诏赠王假黄钺、使持节、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齐王玺绂,辒辌车、黄屋、左纛、前后羽葆、鼓吹、轻车介士,兼备九锡之礼,谥曰献武王。以齐文襄王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行台、渤海王。壬寅,诏王摄理军国,遣中使敦谕。八月,齐文襄王入朝,固辞丞相,诏复授大将军,馀如故。甲申,葬齐献武王于邺城西北,车驾祖于漳滨。九月,齐文襄王还晋阳。辛酉,萧衍遣其兄子贞阳侯渊明帅众寇徐州,堰泗水于寒山,灌彭城,以应侯景。冬十月乙酉,以尚书左仆射慕容绍宗为东南道行台,与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都督高岳,潘相乐讨渊明。十有一月,大破之,擒渊明及其二子瑀、道,将帅二百馀人,俘斩五万级,冻乏赴水死者不可胜数。十有二月乙亥,萧渊明至阙,帝御阊阖门让而宥之。岳等回师讨侯景。是岁,高丽、勿吉国并遣使朝贡。
六年春正月己亥,大都督高岳等于涡阳大破侯景,俘斩五万馀人,其馀溺死于涡水,水为之不流。景走淮南。己未,齐文襄王来朝,请以寒山获士赐百官及督将等,各有差。二月己卯,萧衍遣使款阙乞和,并修书吊齐文襄王。文襄王还晋阳。三月癸巳,以太尉、襄城王旭为大司马,以开府仪同三司高岳为太尉。辛亥,以冬春亢旱,赦罪人各有差。夏四月甲子,吏部令史张永和、青州人崔阔等伪假人官,事觉,纠检,首者六万馀人。秋八月甲戌,以尚书左仆射慕容绍宗为大行台,与太尉高岳、司徒韩轨、大都督刘丰等讨王思政于颍川,引洧水灌其城。九月乙酉,萧衍遣使朝贡。冬十月戊申,侯景济江,推萧衍弟子临贺王正德为主,以攻建业。是岁,高丽、室韦、蠕蠕、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
七年春正月戊辰,萧衍弟子北徐州刺史、中山侯萧正表以钟离内属,封兰陵郡开国公、吴郡王。三月丁卯,侯景剋建业,还以萧衍为主。衍弟子北兖州刺史、定襄侯萧祗,相谭侯萧退来降。衍江北郡国皆内属。夏四月,大行台慕容绍宗、大都督刘丰遇暴风,溺水死。甲辰,诏以齐文襄王为相国、齐王,绿綟绶,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食冀州之渤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五郡,邑十五万户,馀如故。王固让。是月,侯景杀萧衍,立子纲为主。五月,齐文襄王帅众自邺赴颍州。六月丙申,克颍州,擒宝炬大将军、尚书左仆射、东道大行台、太原郡开国公王思政,颍州刺史皇甫僧显等,及战士一万馀人,男女数万口。齐文襄王遂如洛州。秋七月,齐文襄王至自南讨,请宥思政之罪。八月辛卯,诏立皇子长仁为皇太子。齐文襄王薨于第,秘不发丧。癸巳,大赦天下,内外百官并加二级。甲午,齐王如晋阳。冬十月癸未,以开府仪同三司、咸阳王坦为太傅。甲午,以开府仪同三司潘相乐为司空。十有二月甲辰,吴郡王萧正表薨。己酉,以并州刺史彭乐为司徒。是岁,蠕蠕、地豆干、室韦、高丽、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
八年春正月辛酉,帝为齐文襄王举哀于东堂。丁卯,诏赠齐文襄王假黄钺、使持节、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齐王玺绶,辒辌车、黄屋、左纛、前后部羽葆、鼓吹、轻车介士,备九锡之礼,谥曰文襄王。戊辰,诏齐王为使持节、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行台、齐郡王,食邑一万户。甲戌,地豆干、契丹国并遣使朝贡。二月甲申,葬齐文襄王,车驾祖于漳滨。庚寅,以尚书令高隆之为太保。三月庚申,进齐郡王爵为齐王。夏四月乙巳,蠕蠕遣使朝贡。五月甲寅,诏齐王为相国,总百揆,封冀州之渤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高阳、章武,定州之中山、常山、博陵十郡,二十万户,备九锡之礼;以齐国太妃为王太后,王妃为王后。丙辰,诏归帝位于齐国,即日逊于别宫。齐天保元年五月己未,封帝为中山王,邑一万户;上书不称臣,答不称诏,载天子旌旗,行魏正朔,乘五时副车;封王诸子为县公,邑各一千户;奉绢二万匹,钱一千万,粟二万石,奴婢三百人,水碾一具,田百顷,园一所;于中山国立魏宗庙。二年十二月己酉,中山王殂,时年二十八。三年二月,奉谥曰孝静皇帝,葬于漳西山冈。其后发之,陵崩,死者六十人。帝好文学,美容仪。力能挟石师子以踰墙,射无不中。嘉辰宴会,多命群臣赋诗,从容沈雅,有孝文风。齐文襄王嗣事,甚忌焉,以大将军中兵参军崔季舒为中书黄门侍郎,令监察动静,大小皆令季舒知。文襄与季舒书曰:痴人复何似。痴势小差未。帝尝与猎于邺东,驰逐如飞。监卫都督乌那罗受工伐从后呼帝曰:天子莫走马,大将军怒。文襄尝侍饮,大举觞曰:臣澄劝陛下酒。帝不悦,曰:自古无不亡之国,朕亦何用此活。文襄怒曰:朕。朕。狗脚朕。文襄使季舒殴帝三拳,奋衣而出。明日,文襄使季舒劳帝,帝亦谢焉。赐绢,季舒未敢受,以启文襄,文襄使取一段。帝束百匹以与之,曰:亦一段耳。帝不堪忧辱,咏谢灵运诗曰: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本自江海人,忠义动君子。常侍侍讲荀济知帝意,乃与华山王大器、元瑾密谋,于宫内为山,而作地道向北城。至千秋门,门者觉地下响动,以告文襄。文襄勒兵入宫,曰:陛下何意反邪。臣父子功存社稷,何负陛下邪。将杀诸妃嫔。帝正色曰:王自欲反,何关于我。我尚不惜身,何况妃嫔。文襄下床叩头,大啼谢罪。于是酣饮,夜久乃出。居三日,幽帝于含章堂,大器、瑾等皆见烹于市。及将禅位于文宣,襄城王旭及司徒潘相乐、侍中张亮、黄门郎赵彦琛等求入奏事。帝在昭阳殿见之。旭曰:五行递运,有始有终。齐王圣德钦明,万姓归仰。臣等昧死闻奏,愿陛下则尧禅舜。帝便敛容答曰:此事推挹已久,谨当逊避。又云:若尔,须作诏书。侍郎崔劭、裴让之奏云:诏已作讫。即付杨愔,进于帝,凡十条。书讫,帝曰:将安朕何所。复若为而去。杨愔对曰:在北城别有馆宇,还备法驾,依常仗卫而去。帝乃下御座,步就东廊,口咏范蔚宗《后汉书赞》云:献生不辰,身播国屯。终我四百,永作虞宾。所司奏请发,帝曰:古人念遗簪敝履,欲与六宫别,可乎。高隆之曰:今天下犹陛下之天下,况在后宫。乃与夫人妃嫔已下诀,莫不欷歔掩涕。嫔赵国李氏诵陈思王诗云:王其爱玉体,俱享黄发期。皇后已下皆哭。直长赵德以故犊车一乘候于东上阁。帝上车,德超上车持帝。帝肘之曰:朕畏天顺人,授位相国,何物奴,敢逼人。赵德尚不下。及出云龙门,王公百寮衣冠拜辞。帝曰:今日不减常道乡公、汉献帝。众皆悲怆,高隆之泣洒。遂入北城下司马子如南宅。及文宣行幸,常以帝自随。帝后封太原公主,常为帝尝食以护视焉。竟遇酖而崩。
文帝本纪
按《北史·文帝本纪》:文皇帝讳宝炬,孝文皇帝之孙,京兆王愉之子也。母曰杨氏。帝正始初坐父愉罪,兄弟皆幽宗正寺。及宣武崩,乃得雪。正光中,拜直閤将军。时胡太后多嬖宠,帝与明帝谋诛之。事泄,免官。武泰中,封邵县侯。永安三年,进封南阳王。孝武即位,拜太尉,加侍中。永熙二年,进位太保、开府、尚书令。三年,孝武与高欢构难,以帝为中军四面大都督。及从入关,拜太宰、录尚书事。孝武崩,丞相、略阳公宇文泰率群公卿士奉表劝进,三让乃许焉。
大统元年春正月戊申,皇帝即位于城西,大赦,改元。追尊皇考为文景皇帝,皇妣杨氏为皇后。己酉,进丞相、略阳公宇文泰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改封安定郡公。以尚书令斛斯椿为太保,广平王赞为司徒。乙卯,立妃乙氏为皇后,立皇子钦为皇太子。甲子,以广陵王欣为太傅,以仪同三司万俟寿乐干为司空。东魏将侯景攻陷荆州。二月,前南青州刺史大野拔斩兖州刺史樊子鹄,以州降东魏。夏五月,降罪人。加安定公宇文泰位柱国。秋七月,以开府仪同三司念贤为太尉,以司空万俟寿乐干为司徒;以开府仪同三司越勒肱为司空。梁州刺史元罗以州降梁。九月,有司请煎御香泽,须钱万贯。帝以军旅在外,停之。冬十月,太师、上党王长孙承业薨。十二月,以太尉念贤为太傅,以河州刺史梁景睿为太尉。
二年春正月辛亥,祀南郊,改以神元皇帝配。东魏攻陷夏州。二月,仪同三司段敬讨叛羌梁仙定平之。三月,以凉州刺史李叔仁为司徒,以司徒万俟寿乐干为太宰。夏五月,司空越勒肱薨。秦州刺史、建中王万俟普拨及其子太宰寿乐干率所部奔东魏。秋九月,以扶风王孚为司空,以太保斛斯椿为太傅。冬十一月,追改始祖神元皇帝为太祖,道武皇帝为烈祖。是岁,关中大饥,人相食,死者十七八。
三年春二月,槐里获神玺,大赦。夏四月,太傅斛斯椿薨。五月,以广陵王欣为太宰,贺拔胜为太师。六月,以司空、扶风王孚为太保,以太尉梁景睿为太傅,以司徒、广平王赞为太尉,以开府仪同三司王盟为司空。冬十月,安定公宇文泰大破东魏军于沙菀,拜泰柱国大将军。十二月,司徒李叔仁自梁州通使于东魏,建昌太守贺兰植攻斩之。
四年春正月辛酉,拜天于清晖室,终帝世遂为常。二月,东魏攻陷南汾、颍、豫、广四州。废皇后乙氏。三月,立蠕蠕女郁久闾氏为皇后,大赦。以司空王盟为司徒。秋七月,东魏将侯景等围洛阳,帝与安定公宇文泰东伐。九月,车驾至自东伐。以抚军将军梁仙定为南洮州刺史,安西蕃。
五年春二月,赦京城内。夏五月,以开府仪同三司李弼为司空。免妓乐杂役之徒,皆从编户。秋七月,诏自今恒以朔望亲阅京师见禁囚徒。以司空、扶风王孚为太尉。冬十月,于阳武门外县鼓,置纸笔,以求得失。六年春正月庚戌,朝群臣。自西迁至此,礼乐始备。太尉、扶风王孚薨。二月,铸五铢钱。降罪人。冬十一月,太师念贤薨。
七年春二月,幽州刺史、顺阳王仲景以罪赐死。三月,夏州刺史刘平谋反,大都督于谨讨擒之。秋九月,诏班政事之法六条。冬十一月,叛羌梁仙定徒党屯于赤水城,秦州刺史独孤信击平之。尚书奏班十二条制。十二月,御凭云观。引见诸王,叙家人之礼。手诏为宗诫十条以赐之。
八年春三月,初置六军。夏四月,鄯善王兄鄯朱那率众内附。秋八月,以太尉王盟为太保。冬十月,诏皇太子镇河东。十二月,行幸华州,起万寿殿于沙菀北。九年春正月,降罪人。禁中外及从母兄弟姊妹为婚。闰月,车驾至自华州。二月,东魏北豫州刺史高仲密据虎牢内附,以仲密为侍中、司徒,封勃海郡公。秋七月,大赦。以太保王盟为太傅,以太尉、广平王赞为司空。冬十二月,以司空李弼为太尉。
十年春正月甲子,诏公卿已下,每月上封事三条,极言得失。刺史二千石铜墨已上,有谠言嘉谋,勿有所讳。夏五月,太师贺拔胜薨。秋七月,更权衡度量。十一年夏五月,太傅王盟薨。诏诸鞫大辟狱,皆命三公覆审,然后加刑。冬,始筑圆丘于城南。封皇子俭。十二年春二月,凉州刺史宇文仲和反,秦州刺史独孤信讨平之。三月,铸五铢钱。夏五月,诏女年不满十三以上,勿得以嫁。秋九月,东魏勃海王高欢攻玉壁,晋州刺史韦孝宽力战禦之。冬十二月,欢烧营而退。十三年春正月,开白渠以溉田。二月,诏自今应宫刑者,直没官,勿刑。亡奴婢应黥者,止科亡罪。以开府仪同三司若干惠为司空。东魏勃海王高欢薨。其司徒侯景据颍州率河南六州内附。授景太傅、河南大行台、上谷郡公。三月,大赦。夏五月,以太傅侯景为大将军,以开府仪同三司独孤信为大司马。晋王谨薨。秋七月,司空若干惠薨。大将军侯景据豫州叛。封皇子宁为赵王。
十四年春正月,赦颍、豫、广、北、洛、东荆、襄等七州。以开府仪同三司赵贵为司空。皇孙生,大赦。夏五月,以安定公宇文泰为太师,广陵王欣为太傅,太尉李弼为大宗伯,前太尉赵贵为大司寇,以司空于谨为大司空。
十五年己巳五月,侯景杀梁武帝。初,诏诸代人太和中改姓者,并令复旧。六月,东魏勃海王高澄攻陷颍川。秋八月,盗杀东魏勃海王高澄。冬十二月,封梁雍州刺史、岳阳王萧察为梁王。
十六年夏四月,封皇子儒为燕王,公为吴王。五月,东魏静帝逊位于齐。秋七月,安定公宇文泰东伐,至恒农。齐师不出,乃还。九月,大赦。
十七年春三月庚戌,帝崩于乾安殿,时年四十五。夏四月庚辰,葬于永陵,上谥曰文皇帝。帝性彊果,始为太尉时,侍中高隆之恃勃海王高欢之党,骄狎公卿。因公会,帝劝酒不饮,怒而殴之。骂曰:镇兵,何敢尔也。孝武以欢故,免帝太尉。归第,命羽林守卫,月馀复位。及欢将改葬其父,朝廷追赠太师,百寮会吊者尽拜。帝独不屈,曰:安有生三公而拜赠太师邪。及跻大位,权归周室。尝登逍遥观望嵯峨山,因谓左右曰:望此,令人有脱屣之意。若使朕年五十,便委政储宫,寻山饵药,不能一日万机也。既而大运未终,竟保天禄云。
废帝本纪
按《北史·废帝本纪》:废帝讳钦,文皇帝之长子也。母曰乙皇后。大统元年正月乙卯,立为皇太子。十七年三月,即皇帝位。是月,梁邵陵王萧纶侵安陆,大将军杨忠讨禽之。
元年冬十一月,梁湘东王萧绎讨侯景,禽之。遣其舍人魏彦来告,仍嗣位于江陵。
二年秋八月,大将军尉迟迥剋成都,剑南平。冬十一月,安定公宇文泰杀尚书元烈。
三年春正月,安定公宇文泰废帝而立齐王廓。帝自元烈之诛,有怨言。淮安王育、广平王赞等并垂泣谏,帝不听,故及于辱。〈废帝三年无年号〉
恭帝本纪
按《北史·恭帝本纪》:恭皇帝讳廓,文皇帝之第四子也。大统十四年,封为齐王。废帝三年正月,即皇帝位,改元。
元年夏四月,蠕蠕乙旃达官寇广武。五月,柱国李弼追击之,斩首数千级,收辎重而还。冬十一月,魏师灭梁,戕梁元帝。梁太尉王僧辩奉元帝子方智为王,承制,居建业。
二年秋七月,梁太尉王僧辩纳贞阳侯萧明于齐,奉以为主。梁王方智为太子。九月,梁司空陈霸先杀僧辩,废萧明,复奉方智为帝。是岁,梁广州刺史王琳寇边,大将军豆卢宁帅师讨之。
三年春正月丁丑,初行《周礼》,建六官,以安定公宇文泰为太师、冢宰;以柱国李弼为大司徒;赵贵为太保、大宗伯;以尚书令独孤信为大司马;以于谨为大司寇;以侯莫陈崇为大司空。冬十月乙亥,安定公宇文泰薨。十二月庚子,帝逊位于周。周闵帝元年正月,封帝为宋公,寻殂。〈恭帝三年无年号〉
[book_title]皇极典第四十七卷
帝纪部汇考四十一
北齐一
文宣帝本纪
按《北齐书·神武帝本纪》:齐高祖神武皇帝,姓高名欢,字贺六浑,渤海蓨人也。六世祖隐,晋元菟太守。隐生庆,庆生泰,泰生湖,三世仕慕容氏。及慕容宝败,国乱,湖率众归魏,为右将军。湖生四子,第三子谧,仕魏,位至侍御史,坐法徙居怀朔镇。谧生皇考树,性通率,不事家业。住居白道南,数有赤光紫气之异,邻人以为怪,劝徙居以避之。皇考曰:安知非吉。居之自若。及神武生而皇妣韩氏殂,养于同产姊婿镇狱队尉景家。神武既累世北边,故习其俗,遂同鲜卑。长而深沉有大度,轻财重士,为豪侠所宗。目有精光,长头高颧,齿白如玉,少有人杰表。家贫,及聘武明皇后,始有马,得给镇为队主。镇将辽西段长常奇神武貌,谓曰:君有康济才,终不徒然。便以子孙为托。及贵,追赠长司空,擢其子宁用之。神武自队主转为函使。尝乘驿过建兴,云雾昼晦,雷声随之,半日乃绝,若有神应者。每行道路,往来无风尘之色。又尝梦履众星而行,觉而内喜。为函使六年,每至洛阳,给令史麻祥使。祥尝以肉啖神武,神武性不立食,坐而进之。祥以为慢己,笞神武四十。及自洛阳还,倾产以结客。亲故怪问之,答曰:吾至洛阳,宿卫羽林相率焚领军张彝宅,朝廷惧其乱而不问。为政若此,事可知也。财物岂可常守邪。自是乃有澄清天下之志。与怀朔省事云中司马子如及秀容人刘贵、中山人贾显智为奔走之友,怀朔户曹史孙腾、外兵史侯景亦相友结。刘贵尝得一白鹰,与神武及尉景、蔡俊、子如、贾显智等猎于沃野。见一赤兔,每搏辄逸,遂至回泽。泽中有茆屋,将奔入,有狗自屋中出,噬之,鹰兔俱死。神武怒,以鸣镝射之,狗毙。屋中有二人出,持神武襟甚急。其母两目盲,曳杖呵其二子曰:何故触大家。出瓮中酒,烹羊以饭客。因自言善暗相,遍扪诸人皆贵,而指麾俱由神武。又曰:子如历位,显智不善终。饭竟出,行数里还,更访之,则本无人居,乃向非人也。由是诸人益加敬异。孝昌元年,柔元镇人杜洛周反于上谷,神武乃与同志从之。丑其行事,私与尉景、段荣、蔡俊图之。不果而逃,为其骑所追。文襄及魏永熙后皆幼,武明后于牛上抱负之。文襄屡落牛,神武弯弓将射之以决去。后呼荣求救,赖荣遽下取之以免。遂奔葛荣,又亡归尔朱荣于秀容。先是,刘贵事荣,盛言神武美,至是始得见,以憔悴故,未之奇也。贵乃为神武更衣,复求见。因随荣之厩。厩有恶马,荥命剪之。神武乃不加羁绊而剪,竟不蹄齧,已而起曰:御恶人亦如此马矣。荣遂坐神武于床下,屏左右而访时事。神武曰:闻公有马十二各,色别为群,将此竟何用也。荣曰:但言尔意。神武曰:方今天子愚弱,太后淫乱,孽宠擅命,朝政不行。以明公雄武,乘时奋发,讨郑俨、徐纥而清帝侧,霸业可举鞭而成。此贺六浑之意也。荣大悦,语自日中至夜半,乃出。自是每参军谋。后从荣徙据并州,抵扬州邑人庞苍鹰,止团焦中。每从外归,主人遥闻行响动地。苍鹰母数见团焦赤气赫然属天。又苍鹰尝夜欲入,有青衣人拔刀叱曰:何故触王。言讫不见。始以为异,密觇之,唯见赤蛇蟠床上,乃益惊异。因杀牛分肉,厚以相奉。苍鹰母求以神武为义子。及得志,以其宅为第,号为南宅。虽门巷开广,堂宇崇丽,其本所住团焦,以石垩涂之,留而不毁,至文宣时,遂为宫。既而荣以神武为亲信都督。于时魏明帝衔郑俨、徐纥,逼灵太后,未敢制,私使荣举兵内向。荣以神武为前锋。至上党,明帝又私诏停之。及帝暴崩,荣遂入洛,因将篡位。神武谏,恐不听,请铸象卜之,铸不成,乃止。孝庄帝立,以定策勋,封铜鞮伯。及尔朱荣击葛荣,令神武喻下贼别称王者七人。后与行台于晖破羊侃于泰山,寻与元天穆破邢杲于济南。累迁第三镇人酋长,常在荣帐内。荣尝问左右曰:一日无我,谁可主军。皆称尔朱兆。曰:此正可统三千骑以还,堪代我主众者,唯贺六浑耳。因诫兆曰:尔非其匹,终当为其子穿鼻。乃以神武为晋州刺史。于是大聚敛,因刘贵货荣下要人,尽得其意。时州库角无故自鸣,神武异之,无几而孝庄诛荥。及尔朱兆自晋阳将举兵赴洛,召神武。神武使长史孙腾辞以绛蜀、汾寇欲反,不可委去。兆恨焉。腾复命,神武曰:兆举兵犯上,此大贼也,吾不能久事之。自是始有图兆计。及兆入洛,执庄帝以北,神武闻之,大惊。又使孙腾伪贺兆,因密觇孝庄所在,将劫以举义,不果。乃以书喻之,言不宜执天子以受恶名于海内。兆不纳,杀帝,而与尔朱世隆等立长广王晔,改元建明。封神武为平阳郡公。及费也头纥豆陵步藩入秀容,逼晋阳,兆徵神武。神武将往,贺拔焉过儿请缓行以敝之。神武乃往逗遛,辞以河无桥不得渡。步藩军盛,兆败走。初,孝庄之诛尔朱荣,知其党必有逆谋,乃密敕步藩令袭其后。步藩既败兆等,以兵势日盛,兆又请救于神武。神武内图兆,复虑步藩后之难除,乃与兆悉力破之。藩死,深德神武,誓为兄弟。时世隆、度律、彦伯共执朝政,天光据关右,兆据并州,仲远据东郡,各拥兵为𣊻,天下苦之。葛荣众流入并、肆者二十馀万,为契胡陵暴,皆不聊生,大小二十六反,诛夷者半,犹草窃不止。兆患之,问计于神武。神武曰:六镇反残,不可尽杀,宜选王素腹心者私使统焉。若有犯者,直罪其帅,则所罪者寡。兆曰:善,谁可行也。贺拔允时在坐,请神武。神武拳欧之,折其一齿,曰:生平天柱时,奴辈伏处分如鹰犬,今日天下安置在王,而阿鞠泥敢诬下罔上,请杀之。兆以神武为诚,遂以委焉。神武以兆醉,恐醒后或致疑贰,遂出,宣言受委统州镇兵,可集汾东受令。乃建牙杨曲川,陈部分。有款军门者,绛巾袍,自称梗杨驿子,愿厕左右。访之,则以力闻,常于并州市扼杀人者,乃署为亲信都督。兵士素恶兆而乐神武,于是莫不皆至。居无何,又使刘贵请兆,以并、肆频岁霜旱,降户掘黄鼠而食之,皆面无谷色,徒污人国土,请令就食山东,待温饱而处分之。兆从其议。其长史慕容绍宗谏曰:不可,今四方扰扰,人怀异望,况高公雄略,又握大兵,将不可为。兆曰:香火重誓,何所虑也。绍宗曰:亲兄弟尚尔难信,何论香火。时兆左右已受神武金,因谮绍宗与神武旧有隙,兆乃禁绍宗而催神武发。神武乃自晋阳出滏口。路逢尔朱荣妻北乡长公主,自洛阳来,马三百匹,尽夺易之。兆闻,乃释绍宗而问焉。绍宗曰:犹掌握中物也。于是自追神武。至襄垣,会漳水暴长,桥坏。神武隔水拜曰:所以借公主马,非有他故,备山东盗耳。王受公主言,自来赐追,今渡河而死不辞,此众便叛。兆自陈无此意,因轻马渡,与神武坐幕下,陈谢,遂授刀引头,使神武斫己。神武大哭曰:自天柱薨背,贺六浑更何所仰,愿大家千万岁,以申力用。今旁人搆间至此,大家何忍复出此言。兆投刀于地,遂刑白马而盟,誓为兄弟,留宿夜饮。尉景伏壮士欲执兆,神武齧臂止之曰:今杀之,其党必奔归聚结。兵饥马瘦,不可相支,若英雄崛起,则为害滋甚。不如且置之。兆虽劲捷,而凶狡无谋,不足图也。旦日,兆归营,又召神武,神武将上马诣之,孙腾牵衣,乃止。兆隔水肆骂,驰还晋阳。兆心腹念贤领降户家累别为营,神武伪与之善,观其佩刀,因取之以杀其从者,从者尽散。于是士众咸悦,倍愿附从。初,魏真君内学者奏言上党有天子气,云在壶关大王山。武帝于是南巡以厌当之,累石为三封,斩其北凤凰山,以毁其形。后上党人居晋阳者,号上党坊,神武实居之。及是行,舍大王山六旬而进。将出滏口,倍加约束,纤毫之物,不听侵犯。将过麦地,神武辄步牵马。远近闻之,皆称高仪同将兵整肃,益归心焉。遂前行,屯邺,求粮相州刺史刘诞,诞不供。有军营租米,神武自取之。魏普泰元年二月,神武军次信都,高乾、封隆之开门以待,遂据冀州。是月,尔朱度律废元晔而立节闵帝,欲羁縻神武。三月,乃白节闵帝,封神武为渤海王,徵使入觐。神武辞。四月癸巳,又加授东道大行台、第一镇人酋长。庞苍鹰自太原来奔,神武以为行台郎,寻以为安州刺史。神武自向山东,养土缮甲,禁侵掠,百姓归心。乃诈为书,言尔朱兆将以六镇人配契胡为部曲,众皆愁怨。又为并州符,徵兵讨部落稽。发万人,将遣之,孙腾、尉景为请留五日,如此者再。神武亲送之郊,雪涕执别,人皆号恸,哭声动地。神武乃喻之曰:与尔俱失乡客,义同一家,不意在上乃尔徵召。直向西已当死,后军期又当死,配国人又当死,奈何。众曰:唯有反耳。神武曰:反是急计,须推一人为主。众愿奉神武。神武曰:尔乡里难制,不见葛荣乎。虽百万众,无刑法,终自灰灭。今以吾为主,当与前异,不得欺汉儿,不得犯军令,生死任吾则可,不尔不能为,取笑天下。众皆顿颡,死生唯命。神武曰若不得已。明日,椎牛飨士,喻以讨尔朱之意。封隆之进曰:千载一时,普天幸甚。神武曰:讨贼,大顺也;拯时,大业也。吾虽不武,以死继之,何敢让焉。六月庚子,建义于信都,尚未显背尔朱氏。及李元忠与高乾平殷州,斩尔朱羽生首来谒,神武抚膺曰:今日反决矣。乃以元忠为殷州刺史。是时兵威既振,乃抗表罪状尔朱氏。世隆等秘表不通。八月,尔朱兆攻陷殷州,李元忠来奔。孙腾以为朝廷隔绝,不权立天子,则众望无所系。十月壬寅,奉章武王融子渤海太守朗为皇帝,年号中兴,是为废帝。时度律、仲远军次洛阳,尔朱兆会之。神武用窦泰策,纵反间,度律、仲远不战而还。神武乃败兆于广阿。十一月,攻邺,相州刺史刘诞婴城固守。神武起土山,为地道,往建大柱,一时焚之,城陷入地。麻祥时为汤阴令,神武呼之曰:麻都。祥惭而逃。永熙元年正月壬午,拔邺城,据之。废帝进神武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是时青州建义,大都督崔灵珍、大都督耿翔皆遣使归附。行汾州军事刘贵弃城来降。闰三月,尔朱天光自长安、兆自并州、度律自洛阳、仲远自东郡同会邺,众号二十万,夹洹水而军,节闵以长孙承业为大行台总督焉。神武令封隆之守邺,自出顿紫陌。时马不满二千,步兵不至三万,众寡不敌。乃于韩陵为圆阵,连牛驴以塞归道,于是将士皆有死志,四面赴击之。尔朱兆责神武以背己,神武曰:本戮力者,共辅王室,今帝何在。兆曰:永安枉害天柱,我报雠耳。神武曰:我昔日亲闻天柱计,汝在户前立,岂得言不反邪。且以君杀臣,何报之有。今日义绝矣。乃合战,大败之。尔朱兆对慕容绍宗叩心曰:不用公言,以至于此。将轻走。绍宗反旗鸣角,收聚散卒,成军容而西上。高季式以七骑追奔,度野马冈,与兆遇。高昂望之不见,哭曰:丧吾弟矣。夜久,季式还,血满袖。斛斯椿倍道先据河桥。初,普泰元年十月,岁星、荧惑、镇星、太白聚于觜,参色甚明。太史占云当有王者兴。是时神武起于信都,至是而破兆等。四月,斛斯椿执天光、度律送洛阳。长孙承业遣都督贾显智、张欢入洛阳,执世隆、彦伯斩之。兆奔荆州。仲远奔梁州,遂死焉。时凶蠹既除,朝廷庆悦。初,未战之前月,章武人张绍夜中忽被数骑将踰城,至一大将军前,敕绍为军导向邺,云佐受命者除残贼。绍回视之,兵不测,整疾无声。将至邺,乃放焉。及战之日,尔朱氏军人见阵外士马四合,盖神助也。既而神武至洛阳,废节闵及中兴主而立孝武。孝武既即位,授神武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刺史,增封并前十五万户。神武辞天柱,减户五万。壬辰,还邺,魏帝饯于乾脯山,执手而别。七月壬寅,神武帅师北伐尔朱兆。封隆之言:侍中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等往事尔朱,普皆反噬,今在京师,宠任,必搆祸隙。神武深以为然,乃归天光、度律于京师,斩之。遂自滏口入。尔朱兆大掠晋阳,北保秀容。并州平。神武以晋阳四塞,乃建大丞相府而定居焉。尔朱兆既至秀容,分兵守险,出入寇抄。神武扬声讨之,师出止者数四,兆意怠。神武揣其岁首当宴会,遣窦泰以精骑驰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里,神武以大军继之。二年正月,窦泰奄至尔朱兆庭。军人因宴休惰,忽见泰军,惊走。追破之于赤洪岭。兆自缢,神武亲临厚葬之。慕容绍宗以尔朱荣妻子及馀众自保焉突城,降,神武以义故,待之甚厚。神武之入洛也,尔朱仲远部下都督桥宁、张子期自滑台归命,神武以其助乱,且数反覆,皆斩之。斛斯椿由是内不自安,乃与南阳王宝炬及武卫将军元毗、魏光、禄王思政搆神武于魏帝。舍人元士弼又奏神武受敕大不敬。故魏帝心贰于贺拔岳。初,孝明之时,洛下以两拔相击,谣言曰:铜拔打铁拔,元家世将末。好事者以二拔谓拓拔、贺拔,言俱将衰败之兆。时司空高乾密启神武,言魏帝之贰,神武封呈。魏帝杀之,又遣东徐州刺史潘绍业密敕长乐太守庞苍鹰令杀其弟昂。昂先闻其兄死,以槊刺柱,伏壮士执绍业于路,得敕书于袍领,来奔。神武抱其首,哭曰:天子枉害司空。遽使以白武幡劳其家属。时乾次弟慎在光州,为政严猛,又纵部下取纳,魏帝使代之。慎闻难,将奔梁。其属曰:公家勋重,必不兄弟相及。乃弊衣推鹿车归渤海。逢使者,亦来奔。于是魏帝与神武隙矣。阿至罗虏正光以前常称藩,自魏朝多事,皆叛。神武遣使招纳,便附款。先是,诏以寇贼平,罢行台。至是,以殊俗归降,复授神武大行台,随机处分。神武常赉其粟帛,议者以为徒费无益,神武不从,抚慰如初。其酋帅吐陈等感恩,皆从指麾,救曹泥,取万俟受洛干,大收其用。河西费也头虏纥豆陵伊利居河池,恃险拥众,神武遣长史侯景屡招不从。
天平元年正月壬辰,神武西伐费也头虏纥豆陵伊利于河西,灭之,迁其部于河东。二月,永宁寺九层浮图灾。既而人有从东莱至,云及海上人咸见之于海中,俄而雾起乃灭。说者以为天意若曰:永宁见灾,魏不宁矣;飞入东海,渤海应矣。魏帝既有异图,时侍中封隆之与孙腾私言,隆之丧妻,魏帝欲妻以妹。腾亦未之信,心害隆之,泄其言于斛斯椿。椿以白魏帝。又孙腾带仗入省,擅杀御史。并亡来奔。称魏帝挝舍人梁续于前,光禄少卿元子干攘臂击之,谓腾曰:语尔高王,元家儿拳正如此。领军娄昭辞疾归晋阳。魏帝于是以斛斯椿兼领军,分置督将及河南、关西诸刺史。华山王鸷在徐州,神武使邸珍夺其管籥。建州刺史韩贤、济州刺史蔡俊皆神武同义,魏帝忌之。故省建州以去贤,使御史中尉綦俊察俊罪,以开府贾显智为济州。俊拒之,魏帝逾怒。五月下诏,云将征句吴,发河南诸州兵,增宿卫,守河桥。六月丁巳,魏帝密诏神武曰:宇文黑獭自平破秦、陇,多求非分,脱有变诈,事资经略。但表启未全背戾,进讨事涉匆匆,遂召群臣,议其可否。佥言假称南伐,内外戒严,一则防黑獭不虞,二则可威吴楚。时魏帝将伐神武,神武部署将帅,虑疑,故有此诏。神武乃表曰:荆州绾接蛮右,密迩畿服,关陇恃远,将有逆图。臣今潜勒兵马三万,拟从河东而渡;又遣恒州刺史厍狄干、瀛州刺史郭琼、汾州刺史斛律金、前武卫将军彭乐拟兵四万,从其来道津渡;遣领军将军娄昭、相州刺史窦泰、前瀛州刺史尧雄、并州刺史高隆之拟兵五万,以讨荆州;遣冀州刺史尉景、前冀州刺史高敖曹、济州刺史蔡俊、前侍中封隆之拟山东兵七万、突骑五万,以征江左。皆约所部,伏听处分。魏帝知觉其变,乃出神武表,命群官议之,欲止神武诸军。神武乃集在州僚佐,令其博议,还以表闻。仍以信誓自明忠款曰:臣为嬖佞所间,陛下一旦赐疑,令猖狂之罪,尔朱时计。臣若不尽诚竭节,敢负陛下,则使身受天殃,子孙殄绝。陛下若垂信赤心,使干戈不动,佞臣一二人愿斟量废出。辛未,帝复录在京文武议意以答神武,使舍人温子升草敕。子升逡巡未敢作,帝据胡床,拔剑作色。子升乃为敕曰:前持心血,远以示王,深冀彼此共相体悉,而不良之徒坐生间贰。近孙腾仓卒向彼,致使闻者疑有异谋,故遣御史中尉綦俊具申朕怀。今得王启,言誓恳恻,反覆思之,犹所未解。以朕眇身,遇王武略,不劳尺刃,坐为天子,所谓生我者父母,贵我者高王。今若无事背王。规相攻讨,则使身及子孙,还如王誓。皇天后土,实闻此言。近虑宇文为乱,贺拔胜应之,故纂严欲与王俱为声援。宇文今日使者相望,观其所为,更无异迹。贺拔在南,开拓边境,为国立功,念无可责。君若欲分讨,何以为辞。东南不宾,为日已久,先朝已来,置之度外。今天下户口减半,未宜穷兵极武。朕既闇昧,不知佞人是谁,可列其姓名,令朕知也。如闻厍狄干语王云:本欲取懦弱者为主,王无事立此长君,使其不可驾御,今但作十五日行,自可废之,更立馀者。如此议论,自是王閒勋人,岂出佞臣之口。去岁封隆之背叛,今年孙腾逃走,不罪不送,谁不怪王。腾既为祸始,曾无愧惧,王若事君尽诚,何不斩送二首。王虽启图西去,而四道俱进,或欲南渡洛阳,或欲东临江左,言之者犹应自怪,闻之者宁能不疑。王若守诚不贰,晏然居北,在此虽有百万之众,终无图彼之心。王脱信邪弃义,举旗南指,纵无匹马只轮,犹欲奋空拳而争死。朕本寡德,王已立之,百姓无知,或谓实可。若为他所图,则彰朕之恶,假令还为王杀,幽辱齑粉,了无遗恨。何者。王既以德见推,以义见举,一朝背德舍义,便是过有所归。本望君臣一体,若合符契,不图今日,分疏到此。古语云:越人射我,笑而道之;吾兄射我,泣而道之。朕既亲王,情如兄弟,所以投笔拊膺,不觉歔欷。初,神武自京师将北,以为洛阳久经丧乱,王气衰尽,虽有山河之固,土地褊狭,不如邺,请迁都。魏帝曰:高祖定鼎河洛,为永永之基,经营制度,至世宗乃毕。王既功在社稷,宜遵太和旧事。神武奉诏,至是复谋焉。遣三千骑镇建兴,益河东及济州兵,于白沟虏船不听向洛,诸州和籴粟运入邺城。魏帝又敕神武曰:王若厌伏人情,杜绝物议,唯有归河东之兵,罢建兴之戍,送相州之粟,追齐州之军,令蔡俊受代,使邸珍出徐,止戈散马,各事家业。脱须粮廪,别遣转输,则谗人结舌,疑悔不生。王高枕太原,朕垂拱京洛,终不举足渡河,以干戈相指。王若马首南向,问鼎轻重,朕虽无武,欲止不能,必为社稷宗庙出万死之策。决在于王,非朕能定,为山止篑,相为惜之。魏帝时以任祥为兼尚书左仆射,加开府,祥弃官走至河北,据郡待神武。魏帝乃敕文武官北来者任去留,下诏罪状神武,为北伐经营。神武亦勒马宣告曰:孤遇尔朱擅权,举大义于四海,奉戴主上,义贯幽明。横为斛斯椿谗搆,以诚节为逆首。昔赵鞅兴晋阳之甲,诛君侧恶人,今者南迈,诛椿而已。以高昂为前锋,曰:若用司空言,岂有今日之举。司马子如答神武曰:本欲立小者,正为此耳。魏帝徵兵关右,召贺拔胜赴行在所,遣大行台长孙承业、大都督颍川王斌之、斛斯椿共镇武牢,汝阳王暹镇右济,行台长孙子彦帅前恒农大守元洪略镇陕,贾显智率豫州刺史斛斯元寿伐蔡俊。神武使窦泰与左厢大都督莫多娄贷文逆显智,韩贤逆暹。元寿军降。泰、贷文与显智遇于长寿津,显智阴约降,引军退。军司元元觉之,驰还。请益师。魏帝遣大都督侯几绍赴之。战于滑台东,显智以军降,绍死之。七月,魏帝躬率大众屯河桥。神武至河北十馀里,再遣口申诚款,魏帝不报。神武乃引军渡河。魏帝问计于群臣,或云南依贺拔胜,或云西就关中,或云守洛口死战。未决。而元斌之与斛斯椿争权不睦,斌之弃椿径还,绐帝云:神武兵至。即日,魏帝逊于长安。己酉,神武入洛阳,停于永宁寺。八月甲寅,召集百官,谓曰:为臣奉主,匡救危乱,若处不谏争,出不陪随,缓则耽宠争荣,急便逃窜,臣节安在。遂收开府仪同三司叱列延庆、兼尚书左仆射辛雄、兼吏部尚书崔孝芬、都官尚书刘廞、兼度支尚书杨机、散骑常侍元士弼并杀之,诛其贰也。士弼籍没家口。神武以万机不可旷废,乃与百僚议以清河王亶为大司马,居尚书下舍而承制决事焉。王称警跸,神武丑之。神武寻至恒农,遂西剋潼关,执毛洪宾。进军长城,龙门都督薛崇礼降。神武退舍河东,命行台尚书长史薛瑜守潼关,大都督厍狄温守封陵。于蒲津西岸筑城,守华州,以薛绍宗为刺史,高昂行豫州事。神武自发晋阳,至此凡四十启,魏帝皆不答。九月庚寅,神武还于洛阳,乃遣僧道荣奉表关中,又不答。乃集百僚四门耆老,议所推立。以为自孝昌衰乱,国统中绝,神主靡依,昭穆失序。永安以孝文为伯考,永熙迁孝明于夹室,业丧祚短,职此之由。遂议立清河王世子善见。议定,白清河王。王曰:天子无父,苟使儿立,不惜馀生。乃立之,是为孝静帝。魏于是始分为二。神武以孝武既西,恐逼崤、陕,洛阳复在河外,接近梁境,如向晋阳,形势不能相接,乃议迁邺,护军祖荣赞焉。诏下三日,车驾便发,户四十万狼狈就道。神武留洛阳部分,事毕还晋阳。自是军国政务,皆归相府。先是童谣曰:可怜青雀子,飞来邺城里,羽翮垂欲成,化作鹦鹉子。好事者窃言,雀子谓魏帝清河王子,鹦鹉谓神武也。初,孝昌中,山胡刘蠡升自称天子,年号神嘉,居云阳谷,西土岁被其寇,谓之胡荒。二年正月,西魏渭州刺史可朱浑道元拥众内属,神武迎纳之。壬戌,神武袭击刘蠡升,大破之。己巳,魏帝褒诏,以神武为相国,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神武固辞。三月,神武欲以女妻蠡升太子,候其不设备,辛酉,潜师袭之。其北部王斩蠡升首以送。其众复立其子南海王,神武进击之,又获南海王及其弟西海王、北海王、皇后公卿已下四百馀人,胡、魏五万户。壬申,神武朝于邺。四月,神武请给迁人廪各有差。九月甲寅,神武以州郡县官多乖法,请出使问人疾苦。三年正月甲子,神武帅厍狄干等万骑袭西魏夏州,身不火食,四日而至。缚槊为梯,夜入其城,禽其刺史费也头斛拔俄弥突,因而用之。留都督张琼以镇守,迁其部落五千户以归。西魏灵州刺史曹泥与其婿凉州刺史刘丰遣使请内属。周文围泥,水灌其城,不没者四尺。神武命阿至罗发骑三万径度灵州,绕出西军后,获马五十匹,西师乃退。神武率骑迎泥、丰生,拔其遗户五千以归,复泥官爵。魏帝诏加神武九锡,固让乃止。二月,神武令阿至罗逼西魏秦州刺史建忠王万俟普拨,神武以众应之。三月甲子,普拨与其子太宰受洛干、幽州刺史叱干宝乐、右卫将军破六韩常及督将三百馀人拥部来降。八月丁亥,神武请均斗尺,班于天下。九月辛亥,汾州胡王迢触、曹贰龙聚众反,署立百官,年号平都。神武讨平之。十二月丁丑,神武自晋阳西讨,遣兼仆射行台汝阳王暹、司徒高昂等趣上洛,大都督窦泰入自潼关。四年正月癸丑,窦泰军败自杀。神武次蒲津,以冰薄不得赴救,乃班师。高昂攻剋上洛。四月乙酉,神武以并、肆、汾、建、晋、东雍、南汾、秦、陕九州霜旱,人饥流散,请所在开仓赈给。六月壬申,神武如天池,获瑞石,隐起成文曰六王三川。十一月壬辰,神武西讨,自蒲津济,众二十万。周文军于沙菀。神武以地阨少却,西人鼓噪而进,军大乱,弃器甲十有八万,神武跨橐驼,候船以归。
元象元年三月辛酉,神武固请解丞相,魏帝许之。四月庚寅,神武朝于邺,壬辰,还晋阳。请开酒禁,并赈恤宿卫武官。七月壬午,行台侯景、司徒高昂围西魏将独孤信于金墉,西魏帝及周文并来赴救。大都督厍狄干帅诸将前驱,神武总众继进。八月辛卯,战于河阴,大破西魏军,俘获数万。司徒高昂、大都督李猛、宗显死之。西师之败,独孤信先入关,周文留其都督长孙子彦守金墉,遂烧营以遁。神武遣兵追奔,至崤,不及而还。初,神武知西师来侵,自晋阳帅众驰赴,至孟津,未济,而军有胜负。既而神武渡河,子彦亦弃城走,神武遂毁金墉而还。十一月庚午,神武朝于京师。十二月壬辰,还晋阳。
兴和元年七月丁丑,魏帝进神武为相国、录尚书事,固让乃止。十一月乙丑,神武以新宫成,朝于邺。魏帝与神武宴射,神武降阶称贺,又辞渤海王及都督中外诸军事,诏不许。十二月戊戌,神武还晋阳。
二年十二月,阿至罗别部遣使请降。神武帅众迎之,出武州塞,不见,大猎而还。
三年五月,神武巡北境,使使与蠕蠕通和。
四年五月辛巳,神武朝邺,请令百官每月面敷政事,明扬侧陋,纳谏屏邪,亲理狱讼,褒黜勤怠;牧守有愆,节级相坐;椒掖之内,进御以序;后园鹰犬,悉皆弃之。六月甲辰,神武还晋阳。九月,神武西征。十月己亥,围西魏仪同三司王思政于玉壁城,欲以致敌,西师不敢出。十二月癸未,神武以大雪士卒多死,乃班师。武定元年二月壬申,北豫州刺史高慎据武牢西叛。三月壬辰,周文率众援高慎,围河桥南城。戊申,神武大败之于芒山,擒西魏督将已下四百馀人,俘斩六万计。是时军士有盗杀驴者,军令应死,神武弗杀,将至并州决之。明日复战,奔西军,告神武所在。西师尽锐来攻,众溃,神武失马,赫连阳顺下马以授神武,与苍头冯文洛扶上俱走,从者步骑六七人。追骑至,亲信都督尉兴庆曰:王去矣,兴庆腰边百箭,足杀百人。神武勉之曰:事济,以尔为怀州,若死,则用尔子。兴庆曰:儿小,愿用兄。许之。兴庆斗,矢尽而死。西魏太师贺拔胜以十三骑逐神武,河州刺史刘洪徽射中其二。胜槊将中神武,段孝先横射胜马殪,遂免。豫、洛二州平。神武使刘丰追奔,拓地至弘农而还。七月,神武贻周文书,责以杀孝武之罪。八月辛未,魏帝诏神武为相国、录尚书事、大行台,馀如故,固辞乃止。是月,神武命于肆州北山筑城,西自马陵戍,东至土邓,四十日罢。十二月己卯,神武朝京师,庚辰,还晋阳。
二年三月癸巳,神武巡行冀、定二州,因朝京师。以冬春亢旱,请蠲悬责,赈穷乏,宥死罪以下。又请授老人板职各有差。四月景辰,神武还晋阳。十一月,神武讨山寇,破平之,俘获一万馀户口,分配诸州。
三年正月甲午,开府仪同三司尔朱文畅、开府司马任胄、都督郑仲礼、中府主簿李世林、前开府参军房子远等谋贼神武,因十五日夜打簇,怀刃而入,其党薛季孝以告,并伏诛。丁未,神武请于并州置晋阳宫,以处配口。三月乙未,神武朝邺,丙午,还晋阳。十月丁卯,神武上言,幽、安、定三州北接奚、蠕蠕,请于险要修立城戍以防之,躬自临履,莫不严固。乙未,神武请释芒山俘桎梏,配以民间寡妇。
四年八月癸巳,神武将西伐,自邺会兵于晋阳。殿中将军曹魏祖曰:不可。今八月西方王,以死气逆生气,为客不利,主人则可。兵果行,伤大将军。神武不从。自东、西魏搆兵,邺下每先有黄黑蚁阵斗,占者以为黄者东魏戎衣色,黑者西魏戎衣色,人间以此候胜负。是时黄蚁尽死。九月,神武围玉壁以挑西师,不敢应。西魏晋州刺史韦孝宽守玉壁,城中出铁面,神武使元盗射之,每中其目。用李业兴孤虚术,萃其北。北,天险也。乃起土山,凿十道,又于东面凿二十一道以攻之。城中无水,汲于汾。神武使移汾,一夜而毕。孝宽夺据土山,顿军五旬,城不拔,死者七万人,聚为一冢。有星坠于神武营,众驴并鸣,士皆詟惧。神武有疾。十一月庚子,舆疾班师。庚戌,遣太原公洋镇邺。辛亥,徵世子澄至晋阳。有恶鸟集亭树,世子使斛律光射杀之。己卯,神武以无功,表解都督中外诸军事,魏帝优诏许焉。是时西魏言神武中弩,神武闻之,乃勉坐见诸贵,使斛律金作《敕勒歌》,神武自和之,哀感流涕。侯景素轻世子,尝谓司马子如曰:王在,吾不敢有异,王无,吾不能与鲜卑小儿共事。子如掩其口。至是,世子为神武书召景。景先与神武约:得书,书背微点,乃来。书至,无点,景不至。又闻神武疾,遂拥兵自固。神武谓世子曰:我虽疾,尔面更有馀忧色,何也。世子未对。又问曰:岂非忧侯景叛邪。曰:然。神武曰:景专制河南十四年矣,常有飞扬跋扈志,顾我能蓄养,岂为汝驾御也。今四方未定,勿遽发哀。厍狄干鲜卑老公,斛律金敕勒老公,并性遒直,终不负汝。可朱浑道元、刘丰生远来投我,必无异心。贺拔焉过儿朴实无罪过。潘相乐本作道人,心和厚,汝兄弟当得其力。韩轨少戆,宜宽借之。彭乐心腹难得,宜防护之。少堪敌侯景者唯有慕容绍宗,我故不贵之,留以与汝,宜深加殊礼,委以经略。
五年正月朔,日蚀,神武曰:日蚀其无我邪,死亦何恨。丙午,陈启于魏帝。是日,崩于晋阳,时年五十二,秘不发丧。六月壬午,魏帝于东堂举哀,三日,制缌衰。诏凶礼依汉大将军霍光、东平王苍故事;赠假黄钺、使持节、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齐王玺绂,辒辌车、黄屋、左纛、前后羽葆、鼓吹、轻车、介士,兼备九锡殊礼,谥献武王。八月甲申,葬于邺西北漳水之西,魏帝临送于紫陌。天保初,追崇为献武帝,庙号太祖,陵曰义平。天统元年,改谥神武皇帝,庙号高祖。神武性深密高岸,终日俨然,人不能测。机权之际,变化若神。至于军国大略,独运怀抱,文武将吏,罕有预之。统驭军众,法令严肃,临敌制胜,策出无方。听断昭察,不可欺犯。知人好士,全护勋旧。性周给,每有文教,常殷勤款悉,指事论心,不尚绮靡。擢人授任,在于得才,苟其所堪,乃至拔于厮养,有虚声无实者,稀见任用。诸将出讨,奉行方略,罔不克捷,违失指画,多致奔亡。雅尚俭素,刀剑鞍勒无金玉之饰。少能剧饮,自当大任,不过三爵。居家如官。仁恕爱士。始,范阳卢景裕以明经称,鲁郡韩毅以工书显,咸以谋逆见擒,并蒙恩宥置之第馆,教授诸子。其文武之士尽节所事,见执获而不罪者甚多。故遐迩归心,皆思效力。至南威梁国,北怀蠕蠕,吐谷浑、阿至罗咸所招纳,获其力用,规略远矣。
按《北齐书·文襄帝本纪》:世宗文襄皇帝,讳澄,字子惠,神武长子也,母曰娄太后。生而岐嶷,神武异之。魏中兴元年,立为渤海王世子。就杜询讲学,敏悟过人,询甚叹服。二年,加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尚孝静帝妹冯翊长公主,时年十二,神情俊爽,便若成人。神武试问以时事得失,辨析无不中理,自是军国筹策皆预之。天平元年,加使持节、尚书令、大行台、并州刺史。三年,入辅朝政,加领军左右、京畿大都督。时人虽闻器识,犹以少年期之,而机略严明,事无凝滞,于是朝野振肃。大象元年,摄吏部尚书。魏自崔亮以后。选人常以年劳为制,文襄乃釐改前式,铨擢唯在得人。又沙汰尚书郎,妙选人地以充之。至于才名之士,咸被荐擢,假有未居显位者,皆致之门下,以为宾客,每山园游燕,必见招携,执射赋诗,各尽其所长,以为娱适。兴和二年,加大将军,领中书监,仍摄吏部尚书。自正光以后,天下多事,在任群官,廉洁者寡。文襄乃奏吏部郎崔暹为御史中尉,纠劾权豪,无所纵舍,于是风俗更始,私枉路绝。乃榜于街衢,具论经国政术,仍开直言之路,有论事上书苦言切至者,皆优容之。武定四年十一月,神武西讨,不豫,班师,文襄驰赴军所,侍卫还晋阳。五年正月丙午,神武崩,秘不发丧。辛亥,司徒侯景据河南反,颍州刺史司马世云以城应之。景诱执豫州刺史高元成、襄州刺史李密、广州刺史暴显等。遣司空韩轨率众讨之。夏四月壬申,文襄朝于邺。六月己巳,韩轨等自颍州班师。丁丑,文襄还晋阳,乃发丧,告喻文武,陈神武遗志。七月戊戌,魏帝诏以文襄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渤海王。文襄启辞位,愿停王爵。壬寅,魏帝诏太原公洋摄理军国,遣中使敦喻。八月戊辰,文襄启申神武遗令,请减国邑分封将督,各有差。辛未,朝邺,固辞丞相。魏帝诏曰:既朝野攸凭,安危所系,不得令遂本怀,须有权夺,可复前大将军,馀如故。议者咸云侯景犹有北望之心,但信命不至耳。又景将蔡遵道北归,称景有悔过之心。王以为信然,谓可诱而致,乃遗景书曰:先王与司徒契阔夷险,孤子相依,偏所眷属,义贯终始,情存岁寒。待为国士者乃立漆身之节,馈以一餐者便致扶轮之效,况其重于此乎。常以故旧之义,欲将子孙相托,方为秦晋之匹,共成刘范之亲。况闻负杖行歌,便以狼顾反噬,不蹈忠臣之路,便陷叛人之地。力不足以自强,势不足以自保,率乌合之众,为累卵之危。西取救于宇文,南请援于萧氏,以狐疑之心,为首鼠之事。入秦则秦人不容,归吴则吴人不信。当是不逞之人,曲为无端之说,遂怀市虎之疑,乃致投抒之惑。比来举止,事已可见,人相疑误,想自觉知。阖门大小,悉在司寇,意谓李氏未灭,犹言少卿可反。孤子无状招祸,丁天酷罚,但礼由权夺,志在忘私,聊遣偏裨,前驱致讨,南兖、扬州,应时剋复。即欲乘机,席卷县瓠,属以炎暑,欲为后图,且令还师,待时更举。今寒胶向折,白露将团,方凭国灵,龚行天罚。器械精新,士马彊盛,内外感恩,上下戮力,三令五申,可赴汤火。使旗鼓相望,埃尘相接,势如沃雪,事等注荧。夫明者去危就安,智者转祸为福,宁人负我,不我负人,当开从善之途,使有改迷之路。若能卷甲来朝,垂櫜还阙者,即当授豫州,必使终君身世。所部文武更不追摄,进得保其禄位,退则不丧功名。今王思政等皆孤军偏将,远来深入,然其性命在君掌握,脱能刺之,想有馀力。即相加授,永保疆场。君门眷属,可以无患,宠妻爱子,亦送相还,仍为通家,共成亲好。君今不能东封函谷,南面称孤,受制于人,威名顿尽。得地不欲自守,聚众不以为彊,空使身有背叛之名,家有恶逆之祸,覆宗绝嗣,自贻伊戚。戴天覆地,能无愧乎。孤子今日不应遣此,但见蔡遵道云:司徒本无西归之心,深有悔过之意,未知此语为虚为实。吉凶之理,想自图之。景报书曰:仆乡一布衣,本乖艺用,出身为国,绵历一纪,犯危履难,岂避风霜,遂得富贵当年,荣华身世。一旦举旗旆,援鼓枹,北面相抗者,何哉。实以畏惧危亡,恐招祸害故耳。往年之暮,尊王遘疾,神不祐善,祈祷莫瘳。遂使嬖倖弄权,心腹离贰,妻子在宅,无事见围。及回归长社,希自陈状,𥳑书未遣,斧钺已临。既旌旗相对,咫尺不远,飞书每奏,冀申鄙情。而群帅恃雄,眇然弗顾,运戟推锋,专欲屠灭。掘围堰水,仅存三版,举目相看,命县漏刻。不忍死亡,出战城下,拘秦送地,岂乐为之。禽兽恶死,人伦好生,仆实不辜,桓、庄何罪。且尊王平昔见与比肩,勠力同心,共奖帝室,虽复权势参差,寒暑小异,丞相司徒,雁行而已。福禄官荣,自是天爵,劳而后授,理不相干,欲求吞炭,何其谬也。然窃人之财,犹谓之盗。禄去公室,抑谓不取。今魏德虽衰,天命未改,拜恩私第,何足关言。赐嗤不能东封函谷,受制于人,当似教仆贤祭仲而哀季氏。无主之国,在礼未闻,动而不法,将何以训。窃以分财养幼,事归令终,舍宅存孤,谁云隙末。复言仆众不足以自彊,身危如累卵。然亿兆夷人,卒降十乱,纣之百克,终自无后,颍川之战,即是殷监。轻重由人,非鼎在德,苟能忠信,虽弱必彊,殷忧启圣,处危何苦。况今梁道邕熙,招携以礼,被我虎文,縻之好爵,方欲苑五岳而池四海,扫氛秽以拯黎元。东羁瓯越,西道汧陇,吴越悍劲,带甲千群,秦兵冀马,控弦十万,大风一振,枯干必摧,凝霜暂落,秋蒂自殒,此而为弱,谁足称雄。又见诬两端,受疑二国,斟酌物情,一何太甚。昔陈平背楚,归汉则彊,百里出虞,入秦斯霸。盖昏明由主,用舍在人,奉礼而行,神其吐邪。书称士马精新,剋日齐举,誇张形势,必欲相灭。窃以寒胶白露,节候乃同,秋风扬尘,马首何异。徒知北方之力争,未识西南之合从,苟欲徇意于前涂,不觉坑阱在其侧。去危就安,今归正朔;转祸为福,已脱网罗。彼当嗤仆之过迷,此亦笑君之晦昧。今引二邦,扬旌北讨,熊虎齐奋,剋复中原,荆、襄、广、颍,已属关右,项城、县瓠,亦奉江南,幸自取之,何劳见援。然权变非一,理有万涂,为君计者,莫若割地两和,三分鼎峙,燕、魏、赵、晋,足相俸禄,齐、曹、宋、鲁,悉归大梁。使仆得输力南朝,北敦姻好,束帛自行,戎车不驾,仆立当世之功,君卒父祢之业,各保疆垒,听享岁时,百姓乂宁,四人安堵。孰若驱农夫于垄亩,抗勍敌于三方,避干戈于首尾,当锋镝于心腹。纵太公为将,不能获存,归之高明,何以克济。来书曰,妻子老幼悉在司寇,以此见要,庶其可反。当是见疑褊心,未识大趣。昔王陵附汉,母在不归;太上囚楚,乞羹自若。矧伊妻子,而可介意。脱谓诛之有益,欲止不能,救之无损,复加坑戮,家累在君,何关仆也。遵道所说,颇亦非虚,故重陈辞,更论款曲。昔与盟主,事等琴瑟,谗人间之,翻为雠敌。抚弦搦矢,不觉伤怀,裂帛还书,其何能述。王寻览书,问谁为作。或曰:其行台郎王伟。王曰:伟才如此,何因不使我知。王欲閒景于梁,又与景书而谬其辞,云本使景阳叛,欲与图西,西人知之,故景更与图南为事。漏其书于梁,梁人亦不之信。壬申,东魏主与王猎于邺东,驰逐如飞。监卫都督鸟那罗受工伐从后呼曰:天子莫走马,大将军怒。王尝侍饮,举大觞曰:臣澄劝陛下酒。东魏主不悦曰:自古无不亡之国,朕亦何用如此生。王怒曰:朕。朕。狗脚朕。使崔季舒欧之三拳,奋衣而出。寻遣季舒入谢。东魏主赐季舒䌽,季舒未敢即受,启之于王,王使取一段。东魏主以四百疋与之,曰:亦一段耳。东魏主不堪忧辱,咏谢灵运诗曰: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本自江海人,忠义感君子。因流涕。三月辛亥,王南临黎阳,济于虎牢,自洛阳从太行而反晋阳。于路遗书百僚,以相戒励。朝野承风,莫不震肃。又令朝臣牧宰各举贤良及骁武胆略堪守边城,务得其才,不拘职业。六月,王巡北边城戍,赈赐有差。七月,王还晋阳。辛卯,王遇盗而殂,时年二十九。葬于峻成陵。齐受禅,追谥为文襄皇帝,庙号世宗。时有童谣曰:百尺高竿推折,水底燃灯灯灭。识者以为王将殂之兆也。数日前,崔季舒无故于北宫门外诸贵之前诵鲍明远诗曰:将军既下世,部曲亦罕存。声甚凄断,泪不能已,见者莫不怪之。初,梁将兰钦子京为东魏所掳,王命以配厨。钦请赎之,王不许。京再诉,王使监厨苍头薛丰洛杖之,曰:更诉当杀尔。京与其党六人谋作乱。时王居北城东柏堂莅政,以宠琅邪公主,欲其来往无所避忌,所有侍卫,皆出于外。太史启言宰辅星甚微,变不出一月。王曰:小人新杖之,故吓我耳。将欲受禅,与陈元康、崔季舒等屏斥左右,署拟百官。京将进食,王却,谓诸人曰:昨夜梦此奴斫我,宜杀却。京闻之,寘刀于盘,冒言进食。王怒曰:我未索食,尔何遽来。京挥刀曰:来将杀汝。王自投伤足,入于床下。贼党去床,因而见杀。先是讹言曰:软脱帽,床底喘,其言应矣。时太原公洋在城东双堂,入而讨贼,脔割京等,皆漆其头。秘不发丧,徐出言曰:奴反,大将军被伤,无大苦也。
臣等详文襄纪其首,与北史同,而末多出于东魏孝静纪,其间与侯景往复书,见《梁书·景传》,其所序列尤无伦次,盖杂取之以成此书,非正史也。按《北齐书·文宣帝本纪》:显祖文宣皇帝,讳洋,字子进,高祖第二子,世宗之母弟。后初孕,每夜有赤光照室,后私尝怪之。初,高祖之归尔朱荣,时经危乱,家徒壁立,后与亲姻相对,共忧寒馁。帝时尚未能言,欻然应曰得活,太后及左右大惊而不敢言。及长,黑色,大颊兑下,鳞身重踝。不好戏弄,深沉有大度。晋阳有沙门,乍愚乍智,时人不测,呼为阿秃师。帝曾与诸童共见之,历问禄位,至帝,举手再三指天而已,口无所言。见者异之。高祖尝试观诸子意识,各使治乱丝,帝独抽刀斩之,曰:乱者须斩。高祖是之。又各配兵四出,而使甲骑伪攻之。世宗等怖挠,帝乃勒众与彭乐敌,乐免胄言情,犹擒之以献。后从世宗行过辽阳山,独见天门开,馀人无见者。内虽明敏,貌若不足,世宗每嗤之,云:此人亦得富贵,相法亦何由可解。惟高祖异之,谓薛琡曰:此儿意识过吾。幼时师事范阳卢景裕,默识过人,景裕不能测也。天平二年,授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左光禄大夫、太原郡开国公。武定元年,加侍中。二年,转尚书左仆射、领军将军。五年,授尚书令、中书监、京畿大都督。武定七年八月,世宗遇害,事出仓卒,内外震骇。帝神色不变,指麾部分,自脔斩群贼而漆其头,徐宣言曰:奴反,大将军被伤,无大苦也。当时内外莫不惊异焉。乃赴晋阳,亲总庶政,务从宽厚,事有不便者咸蠲省焉。冬十月癸未朔,以咸阳王坦为太傅,潘相乐为司空。十一月戊午,吐谷浑国遣使朝贡。梁齐州刺史茅灵斌、德州刺史刘领队、南豫州刺史皇甫慎等并以州内属。十二月己酉,以并州刺史彭乐为司徒,太保贺拔仁为并州刺史。八年春正月庚申,梁楚州刺史宋安顾以州内属。辛酉,魏帝为世宗举哀于东堂。梁定州刺史田聪能、洪州刺史张显等以州内属。戊辰,魏诏进帝位使持节、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行台、齐郡王,食邑一万户。甲戌,地豆于国遣使朝贡。三月辛酉,又进封齐王,食冀州之渤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五郡,邑十万户。自居晋阳,寝室夜有光如昼。既为王,梦人以笔点己额。旦以告馆客王昙哲曰:吾其退乎。昙哲再拜贺曰:王上加点,便成主字,乃当进也。夏五月辛亥,帝如邺。甲寅,进相国,总百揆,封冀州之渤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高阳章武、定州之中山常山博陵十郡,邑二十万户,加九锡,殊礼,齐王如故。魏帝遣兼太尉彭城王韶、司空潘相乐册命曰:于戏。敬听朕命:夫惟天为大,列晷宿而垂象;谓地盖厚,疏川岳以阜物。所以四时代序,万类骈罗,庶品得性,群形不夭。然则皇王统历,深视高居,拱默垂衣,寄成师相,此则夏伯、殷尹竭其股肱,周成、汉昭无为而治。顷者天下多难,国命如旒,则我建国之业将坠于地。齐献武王奋迅风云,大济艰危,爰翼朕躬,国为再造,经营庶土,以至勤忧。及文襄承构,愈广前业,康邦夷难,道格穹苍。王纵德应期,千龄一出,惟几惟深,乃神乃圣,大崇霸德,实广相猷。虽冥功妙实,藐绝言象,摽声示迹,典礼宜宣。今申后命,其敬虚受。王抟风初举,建旟上地,庇民立政,时雨滂流,下识廉耻,仁加水陆,移风易俗,自齐变鲁,此王之功也。仍摄天台,总参戎律,策出若神,威行朔土,引弓窜迹,松塞无烟,此又王之功也。逮光统前绪,持衡匡合,华戎混一,风海调夷,日月光华,天地清晏,声接响随,无思不偃,此又王之功也。逖矣炎方,逋违正朔,怀文曜武,授略申规,淮楚连城,漼然桑落,此又王之功也。关、岘衿带,跨蹑萧条,肠胃之地,岳立鸱跱,偏师才指,涣同冰散,此又王之功也。晋熙之所,险薄江雷,迥隔声教,迷方未改,命将鞠旅,覆其巢穴,威略风腾,倾慑南海,此又王之功也。群蛮跋扈,世绝南疆,摇荡边垂,急为尘梗,怀德畏威,向风请顺,倾陬尽落,其至如云,此又王之功也。胡人别种,延蔓山谷,酋渠万旅,广袤千里,凭险不恭,恣其桀黠,有乐淳风,相携叩款,粟帛之调,王府充积,此又王之功也。茫茫涉海,世敌诸华,风行鸟逝,倏来忽往,既饮醇醪,附同胶漆,毡裘委仞,奇兽衔尾,此又王之功也。秦川尚阻,作我仇雠,爰挹椒兰,飞书请好,天动其衷,辞卑礼厚,区宇乂宁,遐迩毕至,此又王之功也。江阴告祸,民无适归,萧宗子弟,尚相投庇,如鸟还山,犹川赴海,荆江十部,俄而献割,乘此会也,将混来方,此又王之功也。天平地成,率土咸茂,祯符显见,史不停笔,既连百木,兼呈九尾,素过秦雀,苍比周乌,此又王之功也。搜扬管库,衣冠获序,礼云乐云,销沉俱振,轻徭彻赋,矜狱宽刑,大信外彰,深仁远洽,此又王之功也。王有安日下之大勋,加以表光明之盛德,宣赞洪猷,以左右朕言。昔旦、奭外分,毛、毕入佐,出内之任,王宜总之。人谋鬼谋,两仪协契,锡命之行,义申公道。以王践律蹈礼,轨物苍生,圆首安志,率心归道,是以锡王大路、戎路各一,元牡二驷。王深重民天,唯本是务,衣食之用,荣辱所由,是用锡王衮冕之服,赤舄副焉。王深广惠和,易调风化,神祇且格,功德可象,是月锡王轩悬之乐,六佾之舞。王风声振赫,九域咸绥,远人率俾,奔走委赆,是用锡王朱户以居。王求贤选众,草莱以尽,陈力就列,罔非其人,是用钖王纳陛以登。王英图猛概,抑扬千品,毅然之节,肃是非违,是用锡王武贲之士三百人。王兴亡所系,制极幽显,纠行天讨,罪人咸得,是用锡王鈇钺各一。王鹰扬豹变,实扶下土,狼顾鸱张,罔不弹射,是用锡王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王孝悌之至,通于神明,率民兴行,感达区宇,是用锡王秬鬯一卣,圭瓒副焉。往钦哉。其祗顺往册,保弼皇家,用终尔休德,对扬我太祖之显命。魏帝以天人之望有归,景辰,下诏曰:三才剖判,百王代兴,治天静地,和神敬鬼,庇民造物,咸自灵符,非一人之大宝,实有道之神器。昔我宗祖应运,奄一区宇,历圣重光,暨于九叶。德之不嗣,仍离屯圯,盗名字者遍于九服,擅制命者非止三公,主杀朝危,人神靡系,天下之大,将非魏有。赖齐献武王奋扬灵武,剋剪多难,重悬日月,更缀参辰,庙以扫除,国由再造,鸿勋巨业,无得而称。逮文襄承搆,世业逾广,迩安远服,海内晏如,国命已康,生生得性。迄相国齐王,纬文经武,统兹大业,尽睿穷几,研深测化,思随冥运,智与神行,恩比春天,威同夏日,坦至心于万物,被大道于八方,故百僚师师,朝无秕政,网疏泽洽,率土归心。外尽江淮,风靡屈膝,辟地怀人,百城奔走,关陇慕义而请好,瀚漠仰德而致诚。伊所谓命世应期,实抚千载。祯符杂遝,异物同途,讴颂填委,殊方一致,代终之迹斯表,人灵之契已合,天道不远,我不独知。朕入纂鸿休,将承世祀,藉援立之厚,延宗社之算,静言大运,欣于避贤,远惟唐、虞禅代之典,近想魏、晋揖让之风,其可昧兴替之礼,稽神祗之望。今便逊于别宫,归帝位于齐国,推圣与能,眇符前轨。主者宣布天下,以时施行。又使兼太尉彭城王韶、兼司空敬显俊奉册曰:咨尔相国齐王:夫气分形化,物系君长,皇王递兴,人非一姓。昔放勋驭世,沉璧属子;重华握历,持衡拥璇。所以英贤茂实,昭晰千古,岂盛衰有运,兴废在时,知命不得不授,畏天不可不受。是故汉刘告否,当涂顺民,曹历不永,金行纳禅,此皆重规袭矩,率由旧章者也。我祖宗光宅,混一万宇。迄于正光之末,奸孽乘权,厥政多僻,九域离荡。永安运穷,人灵殄瘁,群逆滔天,割裂四海,国土臣民,行非魏有。齐献武王应期授手,凤举龙骧,举废极以立天,扶倾柱而镇地,剪灭𥟖毒,匡我坠历,有大德于魏室,被博利于苍生。及文襄继轨,诞光前业,内剿凶权,外摧侵叛,遐迩肃晏,功格上元。王神祗协德,舟梁一世,体文昭武,追变穷微。自举迹藩旟,颂歌总集,入统机衡,风猷弘远。及大承世业,扶国昌家,相德日跻,霸风愈邈,威灵斯畅,则荒远奔驰,声略所播,而邻敌顺款。以富有之资,运英特之气,顾盼之间,无思不服。图谍潜蕴,千祀彰明,嘉祯幽秘,一朝纷委,以表代德之期,用启兴邦之迹,苍苍在上,照临不远。朕以虚昧,犹未逡巡,静言愧之,坐而待旦。且时来运往,妫舜不暇以当阳,世革命改,伯禹不容于北面,况于寡薄,而可踟蹰。是以仰协穹昊,俯从百姓,敬以帝位式授于王。天禄永终,大命格矣。于戏。其祇承历数,允执其中,对扬天休,斯年千万,岂不盛欤。又致玺书于帝,遣兼太保彭城王韶、兼司空敬显俊奉皇帝玺绶,禅代之礼一依唐虞、汉魏故事。又尚书令高隆之率百僚劝进。戊午,乃即皇帝位于南郊,升坛柴燎告天曰:皇帝臣洋敢用元牡昭告于皇皇后帝:否泰相沿,废兴迭用,至道无亲,应运斯辅。上览唐、虞,下稽魏、晋,莫不先天揖让,考历归终。魏氏多难,年将三十,孝昌已后,内外去之。世道横流,苍生涂炭。赖我献武,拯其将溺,三建元首,再立宗祧,扫绝群凶,芟夷奸宄。德被黔𥟖,勋光宇宙。文襄嗣武,克搆弘基,功浃寰宇,威陵海外,穷发怀音,西寇纳款,青丘保候,丹穴来庭,扶翼危机,重匡颓运,是则有大造于魏室也。魏帝以卜世告终,上灵厌德,钦若昊天,允归大命,以禅于臣洋。夫四海至公,天下为一,总民宰世,树之以君,既川岳启符,人神效祉,群公卿士,八方兆庶,佥曰皇极乃顾于上,魏朝推进于下,天位不可以暂虚。遂逼群议,恭膺大典。猥以寡薄,托于兆民之上,虽天威在颜,咫尺无远,循躬自省,实怀祗惕。敬简元辰,升坛受禅,肆类上帝,以答万国之心,保祐有齐,以被无穷之祚。是日,京师获赤雀,献于南郊。事毕,还宫,御太极前殿。诏曰:无德而称,代刑以礼,不言而信,先春后秋。故知恻隐之化,天人一揆,弘宥之道,今古同风。朕以虚薄,功业无纪。昔先献武王值魏世不造,九鼎行出,乃驱御侯伯,大号燕、赵,拯厥颠坠,俾亡则存。文襄王外挺武功,内资明德,纂戎先业,辟土服远。年踰二纪,世历两都,狱讼有适,讴歌斯在。故魏帝俯遵历数,爰念褰裳,远取唐、虞,终同脱屣。实幽忧未已,志在阳城,而群公卿士,诚守愈切,遂属代终,居于民上,如涉深水,有眷终朝。始发晋阳,九尾呈瑞,外坛告天,赤雀效祉。惟尔文武不贰心之臣,股肱爪牙之将,左右先王,克隆大业,永言诚节,共斯休祉。思与亿兆,同始兹日,其大赦天下。改武定八年为天保元年。其百官进阶,男子赐爵,鳏寡六疾,义夫节妇,旌赏各有差。己未,诏封魏帝为中山王,食邑万户;上书不称臣,答不称诏,载天子旌旗,行魏正朔,乘五时副车;封王诸子为县公,邑一千户;奉绢万匹,钱千万,粟二万石,奴婢二百人,水碾一具,田百顷,园一所。诏追尊皇祖文穆王为文穆皇帝,妣为文穆皇后,皇考献武王为献武皇帝,皇兄文襄王为文襄皇帝,祖宗之称,付外速议以闻。辛酉,尊王太后为皇太后。乙丑,诏降魏朝封爵各有差。其信都从义及宣力霸朝者,及西来人并武定六年以来南来投化者,不在降限。辛未,遣大使于四方,观察风俗,问民疾苦,严勒长吏,厉以廉平,兴利除害,务存安静。若法有不便于时,政有未尽于事者,具条得失,还以奏闻。甲戌,迁神主于太庙。六月己卯,高丽遣使朝贡。辛巳,诏曰:顷者风俗流宕,浮竞日滋,家有吉凶,务求胜异。婚姻丧葬之费,车服饮食之华,动竭岁资,以营日富。又奴仆带金玉,婢妾衣罗绮,始以创出为奇,后以过前为丽,上下贵贱,无复差等。今运属惟新,思蠲往弊,反朴还淳,纳民轨物。可量事具立条式,使俭而获中。又诏封崇圣侯邑一百户,以奉孔子之祀,并下鲁郡以时脩治庙宇,务尽褒崇之至。诏分遣使人致祭于五岳四渎,其尧祠舜庙,下及孔父、老君等载于祀典者,咸秩罔遗。诏曰:冀州之渤海、长乐二郡,先帝始封之国,义旗初起之地。并州之太原、青州之齐郡,霸业所在,王命是基。君子有作,贵不忘本,思申恩洽,蠲复田租。齐郡、渤海可并复一年,长乐复二年,太原复三年。诏故太傅孙腾、故太保尉景、故大司马娄昭、故司徒高昂、故尚书左仆射慕容绍宗、故领军万俟干、故定州刺史段荣、故御史中尉刘贵、故御史中尉窦泰、故殷州刺史刘丰、故济州刺史蔡俊等并左右先帝,经赞皇基,或不幸早徂,或殒身王事,可遣使者就墓致祭,并抚问妻子,慰逮存亡。又诏封宗室高岳为清河王,高隆之为平原王,高归彦为平秦王,高思宗为上洛王,高长弼为广武王,高普为武兴王,高子瑗为平昌王,高显国为襄乐王,高睿为赵郡王,高孝绪为循城王。又诏封功臣厍狄干为章武王,斛律金为咸阳王,贺拔仁为安定王,韩轨为安德王,可朱浑道元为扶风王,彭乐为陈留王,潘相乐为河东王。癸未,诏封诸弟青州刺史浚为永安王,尚书左仆射淹为平阳王,定州刺史浟为彭城王,仪同三司演为常山王,冀州刺史涣为上党王,仪同三司淯为襄城王,仪同三司湛为长广王,湝为任城王,湜为高阳王,济为博陵王,凝为新平王,润为冯翊王,洽为汉阳王。丁亥,诏立王子殷为皇太子,王后李氏为皇后。庚寅,诏以太师厍狄干为太宰,司徒彭乐为太尉,司空潘相乐为司徒,开府仪同三司司马子如为司空。辛卯,以前太尉、清河王岳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司州牧。壬辰,诏曰:自今已后,诸有文启论事并陈要密,有司悉为奏闻。己亥,以皇太子初入东宫,赦畿内及并州死罪已下,馀州死降,徒流已下一皆原免。秋七月辛亥,诏尊文襄妃元氏为文襄皇后,宫曰静德。又诏封文襄皇帝子孝琬为河间王,孝瑜为河南王。乙卯,以尚书令、平原王隆之录尚书事,尚书左仆射、平阳王淹为尚书令。又诏曰:古人鹿皮为衣,书囊成帐,有怀盛德,风流可想。其魏御府所有珍奇杂䌽常所不给人者,徒为畜积,命宜悉出,送内后园,以供七日宴赐。八月,诏郡国脩立黉序,广延髦俊,敦述儒风。其国子学生亦仰依旧铨补,服膺师说,研习《礼经》。往者文襄皇帝所建蔡邕石经五十二枚,即宜移置学馆,依次脩立。又诏曰:有能直言正谏,不避罪辜,謇謇若朱云,谔谔若周舍,开朕意,沃朕心,弼于一人,利兼百姓者,必当宠以荣禄,待以不次。又曰:诸牧民之官,仰专意农桑,勤心劝课,广收天地之利,以备水旱之灾。庚寅,诏曰:朕以虚寡,嗣弘王业,思所以赞扬盛绩,播之万古。虽史官执笔,有闻无坠,犹恐绪言遗美,时或未书。在位王公文武大小,降及民庶,爰至僧徒,或亲奉音旨,或承传傍说,凡可载之文籍,悉宜条录封上。甲午,诏曰:魏世议定《麟趾格》,遂为通制,官司施用,犹未尽善。可令群官更加论究。适治之方,先尽要切。引纲理目,必使无遗。九月癸丑,以散骑常侍、车骑将军、领东裔校尉、辽东郡开国公、高丽王成为使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领护东裔校尉,王、公如故。诏梁侍中、使持节、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承制、邵陵王萧纶为梁王。庚午,帝如晋阳,拜辞山陵。是日皇太子入居凉风堂,监总国事。冬十月己卯,备法驾,御金辂,入晋阳宫,朝皇太后于内殿。辛巳,曲赦并州太原郡晋阳县及相国府四狱囚。癸未,茹茹国遣使朝贡。乙酉,以特进元韶为尚书左仆射,并州刺史段韶为尚书右仆射。景戌,吐谷浑国遣使朝贡。壬辰,罢相国府,留骑兵、外兵曹,各立一省,别掌机密。十一月,周文帝率众至陕城,分骑北渡,至建州。甲寅,梁湘东王萧绎遣使朝贡。景寅,帝亲戎出次城东。周文帝闻帝军容严盛,叹曰:高欢不死矣。遂退师。庚午,还宫。十二月丁丑,茹茹、厍莫奚国并遣使朝贡。辛丑,帝至自晋阳。
二年春正月丁未,梁湘东王萧绎遣使朝贡。辛亥,有事于圆丘,以神武皇帝配。癸亥,亲耕籍田于东郊。乙酉,前黄门侍郎元世宝、通直散骑侍郎彭贵平谋逆,免死配边。有事于太庙。甲戌,帝汎舟于城东。二月壬辰,太尉彭乐谋反,伏诛。壬寅,茹茹国遣使朝贡。三月丙午,襄城王淯薨。己未,诏梁承制湘东王绎为梁使持节、假黄钺、相国,建梁台,总百揆,承制。梁交州刺史李景盛、梁州刺史马嵩仁、义州刺史夏侯珍洽、新州刺史李汉等并率州内附。庚申,司空司马子如坐事免。夏四月壬辰,梁王萧绎遣使朝贡。闰月乙丑,室韦国遣使朝贡。五月丙戌,合州刺史斛斯显攻剋梁历阳镇。丁亥,高丽国遣使朝贡。是月,侯景废梁𥳑文,立萧栋为主。六月庚午,以前司空司马子如为太尉。七月壬申,茹茹遣使朝贡。癸酉,行台郎邢景远破梁龙安戍,获镇城李洛文。己卯,改显阳殿为昭阳殿。九月壬申,诏免诸伎作、屯、牧、杂色役隶之徒为白户。癸巳,帝如赵、定二州,因如晋阳。冬十月戊申,起宣光、建始、嘉福、仁寿诸殿。庚申,萧绎遣使朝贡。丁卯,文襄皇帝神主入于庙。十一月,侯景废梁主,僭即伪位于建邺,自称曰汉。十二月,中山王立。
三年春正月丙申,帝亲讨厍莫奚于代郡,大破之,获杂畜十馀万,分赉将士各有差。以奚口付山东为民。二月,茹茹主阿那瑰为突厥所破,瑰自杀,其太子庵罗辰及瑰从弟登注俟利发、注子厍提并拥众来奔。茹茹馀众立注次子铁伐为主。辛丑,契丹遣使朝贡。三月戊子,以司州牧清河王岳为使持节、南道大都督,司徒潘相乐为使持节、东南道大都督,及行台辛术率众南伐。癸巳,诏进梁王萧绎为梁主。夏四月壬申,东南道行台辛术于广陵送传国玺。甲申,以吏部尚书杨愔为尚书右仆射。丙申,室韦国遣使朝贡。六月乙亥,清河王岳等班师。丁未,帝至自晋阳。乙卯,帝如晋阳。九月辛卯,帝自并州幸离石。冬十月乙未,至黄栌岭,仍起长城,北至社干戍四百馀里,立三十六戍。十一月辛巳,梁主萧绎即帝位于江陵,是为元帝,遣使朝贡。十二月壬子,帝还宫。戊午,帝如晋阳。四年春正月丙子,山寇围离石。戊寅,帝讨之,未至,寇已逃窜,因巡三堆戍,大狩而归。戊寅,厍莫奚遣使朝贡。己丑,改铸新钱,文曰常平五铢。二月,送茹茹主铁伐登注及子厍提还北。铁伐寻为契丹所杀,国人复立登注为主,仍为其大人阿富提等所杀,国人复立厍提为主。夏四月戊戌,帝还宫。戊午,西南有大声如雷。五月庚午,帝校猎于林虑山。戊子,还宫。九月,契丹犯塞。壬午,帝北巡冀、定、幽、安,仍北讨契丹。冬十月丁酉,帝至平州,遂从西道趣长堑。诏司徒潘相乐率精骑五千自东道趣青山。辛丑,至白狼城。壬寅,经昌黎城。复诏安德王韩轨率精骑四千东趣,断契丹走路。癸卯,至阳师水,倍道兼行,掩袭契丹。甲辰,帝亲踰山岭,为士卒先,指麾奋击,大破之,掳获十万馀口、杂畜数十万头。乐又于青山大破契丹别部。所掳生口皆分置诸州。是行也,帝露头袒膊,昼夜不息,行千馀里,唯食肉饮水,壮气弥厉。丁未,至营州。丁巳,登碣石山,临沧海。十一月己未,帝自平州,遂如晋阳。闰月壬寅,梁帝遣使来聘。十二月己未,突厥复攻茹茹,茹茹举国南奔。癸亥,帝自晋阳北讨突厥,迎纳茹茹。乃废其主厍提,立阿那瑰子庵罗辰为主,置之马邑州,给其禀饩缯帛。亲追突厥于朔州,突厥请降,许之而还。于是贡献相继。
五年春正月癸巳,帝讨山寇,从离石道。遣太师、咸阳王斛律金从显州道,常山王演从晋州道,犄角夹攻,大破之,斩首数万,获杂畜十馀万,道平石楼。石楼绝险,自魏世所不能至。于是远近山寇莫不慑服。是月周文帝废西魏主,立齐王廓,是为恭帝。三月,茹茹庵罗辰叛,帝亲讨,大破之,辰父子北遁。太保贺拔仁坐违节度除名。夏四月,茹茹寇肆州。丁巳,帝自晋阳讨之,至恒州黄瓜堆,众骑散走。时大军已还,帝率麾下千馀骑,遇茹茹别部数万,四面围逼。帝神色自若,指画形势,敌众披靡,遂纵兵溃围而出。敌不退走,追击之,伏尸二十里,获庵罗辰妻子及生口三万馀人。五月丁亥,地豆于、契丹等国并遣使朝贡。丁未,北讨茹茹,大破之。六月,茹茹率部众东徙,将南侵。帝率轻骑于金山下邀击之,茹茹闻而远遁。秋七月戊子,肃慎遣使朝贡。壬辰,降罪人。庚戌,帝至自北伐。八月丁巳,突厥遣使朝贡。庚子,以司州牧、清河王岳为太保,司空尉粲为司徒,太子太师侯莫陈相为司空,尚书令、平阳王淹录尚书事,常山王演为尚书令,中书令、上党王涣为尚书左仆射。乙亥,仪同三司元旭以罪赐死。丁丑,帝幸晋阳。己卯,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平原王高隆之薨。是月,诏常山王演、上党王涣、清河王岳、平原王段韶等率众于洛阳西南筑伐恶城、新城、严城、河南城。九月,帝亲自临幸,欲以致周师。周师不出,乃如晋阳。冬十月,西魏伐梁元帝于江陵。诏清河王岳、河东王潘相乐、平原王段韶等率众救之,未至而江陵陷,梁元帝为西魏将于谨所杀。梁将王僧辩在建康,共推晋安王萧方智为太宰、都督中外诸军,承制置百官。十二月庚申,帝北巡至达速岭,览山川险要,将起长城。
六年春正月壬寅,清河王岳以众军渡江,剋夏首。送梁郢州刺史陆法和。诏以梁散骑常侍、贞阳侯萧明为梁王,遣尚书左仆射、上党王涣率众送之。二月甲子,以陆法和为使持节、都督荆雍江巴梁益湘万交广十州诸军事、太尉公、大都督、西南道大行台,梁镇北将军、侍中、荆州刺史宋茝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郢州刺史。甲戌,上党王涣剋谯郡。三月丙戌,上党王涣剋东关,斩梁将裴之横,俘斩数千。景申,帝至自晋阳。封世宗二子孝珩为广宁王,延宗为安德王。戊戌,帝临昭阳殿听狱决讼。夏四月庚申,帝如晋阳。丁卯,仪同萧轨克梁晋熙城,以为江州。戊寅,突厥遣使朝贡。梁反人李山花自号天子,逼鲁山城。五月乙酉,镇城李仲侃击斩之。庚寅,帝至自晋阳。萧明入于建邺。丁未,茹茹遣使朝贡。六月壬子,诏曰:梁国遘祸,主丧臣离,逖彼炎方,尽生荆棘。兴亡继绝,义在于我,纳以长君,拯其危弊,比送梁主,已入金陵。藩礼既脩,分义方笃。越鸟之思,岂忘南枝,凡是梁民,宜听反国,以礼发遣。丁卯,帝如晋阳。壬申,亲讨茹茹。甲戌,诸军大会于祁连池。乙亥,出塞,至厍狄谷,百馀里内无水泉,六军渴乏,俄而大雨。戊寅,梁主萧明遣其子章、兼侍中袁泌、兼散骑常侍杨𥙿奉表朝贡。秋七月己卯,帝顿白道,留辎重,亲率轻骑五千追茹茹。壬午,及于怀朔镇。帝躬当矢石,频大破之,遂至沃野,获其俟利蔼焉力娄阿帝、吐头发郁久闾壮延等,井口二万馀,牛羊数十万头。茹茹俟利郁久闾李家提率部人数百降。壬辰,帝还晋阳。九月乙卯,帝至自晋阳。冬十月,梁将陈霸先袭王僧辩,杀之,废萧明,复立萧方智为主。辛亥,帝如晋阳。十一月丙戌,高丽遣使朝贡。梁秦州刺史徐嗣辉、南豫州刺史任约等袭据石头城,并以州内附。壬辰,大都督萧轨率众至江,遣都督柳达摩等渡江镇石头。东南道行台赵彦深获秦郡等五城,户二万馀,所在安辑之。己亥,太保、司州牧、清河王岳薨。是月,柳达摩为霸先攻逼,以石头降。十二月戊申,厍莫奚遣使朝贡。是年,发夫一百八十万人筑长城,自幽州北夏口至恒州九百馀里。
七年春正月甲辰,帝至自晋阳。于邺城西马射,大集众庶而观之。二月辛未,诏常山王演等于凉风堂读尚书奏按,论定得失,帝亲决之。三月丁酉,大都督萧轨等率众济江。夏四月乙丑,仪同娄睿率众讨鲁阳蛮,大破之。丁亥,诏造金华殿。五月景申,汉阳王洽薨。是月,帝以肉为断慈,遂不复食。六月乙卯,萧轨等与梁师战于钟山之西,遇霖雨,失利,轨及都督李希光、王敬宝、东方老、军司裴英起并没,士卒散还者十二三。乙丑,梁湘州刺史王琳献驯象。是年,脩广三台宫殿。秋七月己亥,大赦天下。八月庚申,帝如晋阳。九月甲辰,厍莫奚遣使朝贡。冬十月丙戌,契丹遣使朝贡。是月,发山东寡妇二千六百人以配军士,有夫而滥夺者五分之一。是月,周文帝殂。十一月壬子,诏曰:昆山作镇,厥号神州;瀛海为池,是称赤县。蒸民乃粒,司牧存焉。王者之制,沿革迭起,方割成灾,肇分十二,水土既平,还复九州。道或繁简,义在通时,殷因于夏,无所改作。然则日月躔于天次,王公国于地野,皆所以上叶元仪,下符川岳。逮于秦政,鞭挞区宇,罢侯置守,天下为家。洎两汉承基,曹、马属统,其间损益,难以胜言。魏自孝昌之季,数钟浇否,禄去公室,政出多门,衣冠道尽,黔首涂炭。铜马、铁胫之徒。黑山、青犊之侣,枭张晋、赵,豕突燕、秦,纲纪从兹而颓,彝章因此而紊。是使豪家大族,鸠率乡部,托迹勤王,规自署置。或外家公主,女谒内成,昧利纳财,启立州郡。离大合小,本逐时宜,剖竹分符,盖不获已,牧守令长,虚增其数,求功录实,谅足为烦,损害公私,为弊殊久,既乖为政之礼,徒有驱羊之费。自尔因循,未遑删改。朕寅膺宝历,恭临八荒,建国经野,务存简易。将欲镇躁归静,反薄还淳,苟失其中,理从刊正。傍观旧史,逖听前言,周曰成、康,汉称文、景,编户之多,古今为最。而丁口减于畴日,守令倍于昔辰,非所以驭俗调风,示民轨物。且五岭内宾,三江回化,拓土开疆,利穷南海。但要荒之所,旧多浮伪,百室之邑,便立州名,三户之民,空张郡目。譬诸木犬,犹彼泥龙,循名督实,事归乌有。今所并省,一依别制。于是并省三州、一百五十三郡、五百八十九县、三镇二十六戍。又制刺史令尽行兼,不给干物。十二月,西魏相宇文觉受魏禅。先是,自西河总秦戍筑长城东至于海,前后所筑东西凡三千馀里,率十里一戍,其要害置州镇,凡二十五所。
八年春三月,大热,人或暍死。夏四月庚午,诏诸取虾蟹蚬蛤之类,悉令停断,唯听捕鱼。乙酉,诏公私鹰鹞俱亦禁绝。以太师、咸阳王斛律金为右丞相,前大将军、扶风王可朱浑道元为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贺拔仁为太保,尚书令、常山王演为司空、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尚书令,尚书右仆射杨愔为尚书左仆射,以并省尚书右仆射崔暹为尚书右仆射,上党王涣录尚书事。是月,帝在城东马射,敕京师妇女悉赴观,不赴者罪以军法,七日乃止。五月辛酉,冀州民刘向于京师谋逆,党与皆伏诛。秋八月己巳,厍莫奚遣使朝贡。庚辰,诏丘、郊、禘、祫、时祀,皆仰市取,少牢不得剖割,有司监视,必令丰备;农社先蚕,酒肉而已;雩、禖、风、雨、司民、司禄、灵星、杂祀,果饼酒脯。唯当务尽诚敬,义同如在。自夏至九月,河北六州、河南十二州、畿内八郡大蝗。是月,飞至京师,蔽日,声如风雨。甲辰,诏今年遭蝗之处免租。是月,周冢宰宇文护杀其主闵帝而立帝弟毓,是为明帝。冬十月乙亥,陈霸先弑其主方智自立,是为陈武帝,遣使称藩朝贡。是年,于长城内筑重城,自库洛拔而东至于坞纥戍,凡四百馀里。九年春二月丁亥,降罪人。己丑,诏限仲冬一月燎野,不得他时行火,损昆虫草木。三月丁酉,帝至自晋阳。夏四月辛巳,大赦。是夏,大旱。帝以祈雨不应,毁西门豹祠,掘其冢。山东大蝗,差夫役捕而坑之。是月,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以城叛,入于周。五月辛巳,尚书令、长广王湛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平秦王归彦为尚书左仆射。甲辰,以前尚书左仆射杨愔为尚书令。六月乙丑,帝自晋阳北巡。己巳,至祁连池。戊寅,还晋阳。秋七月辛丑,给京畿老人刘奴等九百四十三人版职及杖帽各有差。戊申,诏赵、燕、瀛、定、南营五州及司州广平、清河二郡去年螽涝损田,兼春夏少雨,苗稼薄者,免今年租赋。八月乙丑,帝至自晋阳。甲戌,帝如晋阳。是月,陈江州刺史沈泰以三千人内附。先是,发丁匠三十馀万营三台于邺下,因其旧基而高博之,大起宫室及游豫园。至是,三台成,改铜爵曰金凤,金兽曰圣应,冰井曰崇光。十一月甲午,帝至自晋阳,登三台,御乾象殿,朝燕群臣,并命赋诗。以新宫成,丁酉,大赦,内外文武并进一大阶。丁巳,梁湘州刺史王琳遣使请立萧庄为梁王,仍以江州内属,令庄居之。十二月癸酉,诏梁王萧庄为梁王,进居九派。戊寅,以太傅可朱浑道元为太师,司徒尉粲为太尉,冀州刺史段韶为司空,录尚书事、常山王演为大司马,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司徒。是月,起大庄严寺。是年,杀永安王浚、上党王涣。
十年春正月戊戌,以司空侯莫陈相为大将军。甲寅,帝如辽阳甘露寺。乙卯,诏于麻城置卫州。二月丙戌,帝于甘露寺禅居深观,唯军国大政奏闻。三月戊戌,以侍中高德政为尚书右仆射。丙辰,帝至自辽阳。是月,梁主萧庄至郢州,遣使朝贡。闰四月丁酉,以司州牧、彭城王浟为司空,侍中、高阳王湜为尚书右仆射。乙巳,以司空、彭城王浟兼太尉,封皇子绍廉为长乐郡王。五月癸未,诛始平公元世、东平公元景式等二十五家,特进元韶等十九家并令禁止。六月,陈武帝殂,兄子茜立,是为文帝。秋八月戊戌,封皇太子绍义为广阳郡王,以尚书右仆射、河间王孝琬为尚书左仆射。癸卯,诏诸军民或有父祖改姓冒入元氏,或假托携认,妄称姓元者,不问世数远近,悉听改复本姓。九月己巳,帝如晋阳。是月,使郦怀则、陆世惠使于萧庄。冬十月甲午,帝暴崩于晋阳宫德阳堂,时年三十一。遗诏:凡诸凶事一依俭约。三年之丧,虽曰达礼,汉文革刱,通行自昔,义有存焉,同之可也,丧月之断限以三十六日。嗣主、百寮、内外遐迩奉制割情,悉从公除。癸卯,发丧,敛于宣德殿。十一月辛未,梓宫还京师。十二月乙酉,殡于太极前殿。
乾明元年二月丙申,葬于武宁陵,谥曰文宣皇帝,庙号威宗。武平初,又改为文宣,庙号显祖。帝少有大度,志识沉敏,外柔内刚,果敢能断。雅好吏事,测始知终,理剧处繁,终日不倦。初践大位,留心政术,以法驭下,公道为先。或有违犯宪章,虽密戚旧勋,必无容舍,内外清靖,莫不祗肃。至于军国几策,独决怀抱,规模宏远,有人君大略。又以三方鼎峙,诸夷未宾,脩缮甲兵,简练士卒,左右宿卫置百保军士。每临行阵,亲当矢石,锋刃交接,唯恐前敌之不多,屡犯艰危,常致克捷。尝于东山游宴,以关陇未平,投杯震怒,召魏收于御前,立为诏书,宣示远近,将事西伐。是岁,周文帝殂,西人震恐,常为度陇之计。既征伐四克,威振戎夏,六七年后,以功业自矜,遂留连耽湎,肆行淫暴。或躬自鼓舞,歌讴不息,从旦通宵,以夜继昼。或袒露形体,涂傅粉黛,散发胡服,杂衣锦䌽。拔刃张弓,游于市肆,勋戚之第,朝夕临幸。时乘馲驼牛驴,不施鞍勒,盛暑炎赫,隆冬酷寒,或日中暴身,去衣驰骋,从者不堪,帝居之自若。亲戚贵臣,左右近习,侍从错杂,无复差等。徵集淫妪,分付从官,朝夕临视,以为娱乐。凡诸杀害,多令支解,或焚之于火,或投之于河。沉酗既久,弥以狂惑,至于末年,每言见诸鬼物,亦云闻异音声。情有芥,必在诛戮,诸元宗室咸加屠剿,永安、上党并致冤酷,高隆之、高德政、杜弼、王元景、李茜之等皆以非罪加害。尝在晋阳以槊戏刺都督尉子耀,应手即殒。又在三台大光殿上,以鐻鐻都督穆嵩,遂至于死。又尝幸开府暴显家,有都督韩悊无罪,忽于众中唤出斩之。其馀酷滥,不可胜纪。朝野憯憎,各怀怨毒。而素以严断临下,加之默识强记,百寮战慄,不敢为非,文武近臣,朝不谋夕。又多所营缮,百役繁兴,举国骚扰,公私劳弊。凡诸赏赉,无复节限,府藏之积,遂至空虚。自皇太后诸王及内外勋旧,愁惧危悚,计无所出。暨于末年,不能进食,唯数饮酒,曲糵成灾,因而致毙。论曰:高祖平定四海,威权延世。迁邺之后,虽主器有人,号令所加,政皆自出。显祖因循鸿业,内外协从,自朝及野,群心属望。东魏之地,举世乐推,曾未期月,元运集己。始则存心政事,风化肃然,数年之间,翕斯致治。其后纵酒肆欲,事极猖狂,昏邪残暴,近世未有。飨国弗永,实由斯疾,后嗣殄绝,固亦馀殃者也。
废帝本纪
按《北齐书·废帝本纪》:废帝殷,字正道,文宣帝之长子也,母曰李皇后。天保元年,立为皇太子,时年六岁。性敏慧。初学反语,于迹字下注云自反。时侍者未达其故,太子曰:迹字足傍亦为迹,岂非自反邪。尝宴北宫,独令河间王勿入。左右问其故,太子曰:世宗遇贼处,河间王复何宜在此。文宣每言太子得汉家性质,不似我,欲废之,立太原王。初诏国子博士李宝鼎傅之,宝鼎卒,复诏国子博士邢峙侍讲。太子虽富于春秋,而温裕开朗,有人君之度,贯综经业,省览时政,甚有美名。七年冬,文宣召朝臣文学者及礼学官于宫宴会,令以经义相质,亲自临听。太子手笔措问,在坐莫不叹美。九年,文宣在晋阳,太子监国,集诸儒讲《孝经》。令杨愔传旨,谓国子助教许散愁曰:先生在世何以自资。对曰:散愁自少以来,不登娈童之床,不入季女之室,服膺简策,不知老之将至。平生素怀,若斯而已。太子曰:颜子缩屋称贞,柳下妪而不乱,未若此翁白首不娶者也。乃赉绢百疋。后文宣登凤台,召太子使手刃囚。太子恻然有难色,再三不断其首。文宣怒,亲以马鞭撞太子三下,由是气悸语吃,精神时复昏扰。十年十一月,文宣崩。癸卯,太子即帝位于晋阳宣德殿,大赦,内外百官普加汎级,亡官失爵,听复资品。庚戌,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诏九州军人七十已上授以版职,武官年六十已上及癃病不堪驱使者,并皆放免。土木营造金铜铁诸杂作工,一切停罢。十一月乙卯,以右丞相、咸阳王斛律金为左丞相,以录尚书事、常山王演为太傅,以司徒、长广王湛为太尉,以司空段韶为司徒,以平阳王淹为司空,高阳王湜为尚书左仆射,河间王孝琬为司州牧,侍中燕子献为右仆射。戊午,分命使者巡省四方,求政得失,省察风俗,问人疾苦。十二月戊戌,改封上党王绍仁为渔阳王,绍义为范阳王,长乐王绍廉为陇西王。是岁,周武成元年。
乾明元年庚辰,春正月癸丑朔,改元。己未,诏宽徭赋。癸亥,高阳王湜薨。是月,车驾至自晋阳。癸亥,以太傅、常山王演为太师、录尚书事,以太尉、长广王湛为大司马、并省录尚书事,以尚书左仆射、平秦王归彦为司空,赵郡王睿为尚书左仆射。诏诸元良口配没宫内及赐人者,并放免。甲辰,帝幸芳林园,亲录囚徒,死罪已下降免各有差。乙巳,太师、常山王演矫诏诛尚书令杨愔、尚书左仆射燕子献、领军大将军可朱浑天和、侍中宋钦道、散骑常侍郑子默。戊申,以常山王演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以大司马、长广王湛为太傅、京畿大都督,以司徒段韶为大将军,以前司空、平阳王淹为太尉,以司空、平秦王归彦为司徒,彭城王浟为尚书令。又以高丽王世子汤为使持节、领东裔校尉、辽东郡公、高丽王。是月,王琳为陈所败,萧庄自拔至和州。三月甲寅,诏军国事皆申晋阳,禀大丞相常山王规笇。壬申,封文襄第二子孝珩为广宁王,第三子长恭为兰陵王。夏四月癸亥,诏河南、定、冀、赵、瀛、沧、南胶、光、青九州,往因螽水,颇伤时稼,遣使分涂赡恤。是月,周明帝崩。五月壬子,以开府仪同三司刘洪徽为尚书右仆射。秋八月壬午,太皇太后令废帝为济南王,令食一郡,以大丞相、常山王演入纂大统。是日,王居别宫。皇建二年九月,殂于晋阳,年十七。帝聪慧夙成,宽厚仁智,天保间雅有令名。及承大位,杨愔、燕子献、宋钦道等同辅。以常山王地亲望重,内外畏服,加以文宣初崩之日,太后本欲立之,故愔等并怀猜忌。常山王忧怅,乃白太后诛其党,时平秦王归彦亦预谋焉。皇建二年秋,天文告变,归彦虑有后害,仍白孝昭,以王当咎。乃遣归彦驰驿至晋阳宫杀之。王薨后,孝昭不豫,见文宣为祟。孝昭深恶之,厌胜术备设而无益也。薨三旬而孝昭崩。大宁二年,葬于武宁之西北,谥闵悼王。初,文宣命邢邵制帝名殷,字正道,帝从而尤之曰:殷家弟及,正字一止,吾身后儿不得也。邵惧,请改焉。文宣不许曰:天也。因谓孝昭帝曰:夺时但夺,慎勿杀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四十八卷
帝纪部汇考四十二
北齐二
孝昭帝本纪
按《北齐书·孝昭帝本纪》:孝昭皇帝演,字延安,神武皇帝第六子,文宣皇帝之母弟也。幼而英特,早有大成之量,武明皇太后早所爱重。魏元象元年,封常山郡公。及文襄执政,遣中书侍郎李同轨就霸府为诸弟师。帝所览文藉,原其指归而不好辞彩。每叹曰:虽盟津之师,左骖震而不衄。同轨以为能。遂笃志读《汉书》,至《李陵传》,恒壮其所为。聪敏过人,所与游处,一知其家讳,终身未尝误犯。同轨病卒,又命开府长流参军刁柔代之,性严褊,不适诱训之宜,中被遣出。帝送出閤,惨然敛容,泪数行下,左右莫不歔欷。其敬业重旧如此。天保初,进爵为王。五年,除并省尚书令。帝善断割,长于文理,省内畏服。七年,从文宣还邺。文宣以尚书奏事,多有异同,令帝与朝臣先论定得失,然后敷奏。帝长于政术,剖断咸尽其理,文宣叹重之。八年,转司空、录尚书事。九年,除大司马,仍录尚书。时文宣溺于游宴,帝忧愤表于神色。文宣觉之,谓帝曰:但令汝在,我何为不纵乐。帝惟啼泣拜伏,竟无所言。文宣亦大悲,抵杯于地曰:汝以此嫌我,自今敢进酒者,斩之。因取所御杯尽皆坏弃。后益沉湎,或入诸贵戚家角力批拉,不限贵贱。唯常山王至,内外肃然。帝又密撰事条,将谏,其友王晞以为不可。帝不从,因间极言,遂逢大怒。顺成后本魏朝宗室,文宣欲帝离之,阴为帝广求淑媛,望移其宠。帝虽承旨有纳,而情义弥重。帝性颇严,尚书郎中剖断有失,辄加捶楚,令史奸慝,便即考竟。文宣乃立帝于前,以刀环拟胁召被帝罚者,临以白刃,求帝之短,咸无所陈,方见解释。自是不许笞箠郎中。后赐帝魏时宫人,醒而忘之,谓帝擅取,遂以刀环乱筑,因此致困。皇太后日夜啼泣,文宣不知所为。先是禁友王晞,乃舍之,令侍帝。帝月馀渐瘳,不敢复谏。及文宣崩,帝居禁中护丧事,幼主即位,乃即朝班。除太傅、录尚书,朝政皆决于帝。月馀,乃居藩邸,白是诏敕多不关帝。或言于帝曰:鸷鸟舍巢,必有探卵之患,今日之地,何宜屡出。乾明元年,从废帝赴邺,居于领军府。时杨愔、燕子献、可朱浑天和、宋钦道、郑子默等以帝威望既重,内惧权逼,请以帝为太师、司州牧、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大司马、录并省尚书事,解京畿大都督。帝时以尊亲而见猜斥,乃与长广王期猎,谋之于野。三月甲戌,帝初上省,旦发领军府,大风暴起,坏所御车幔,帝甚恶之。及至省,朝士咸集。坐定,酒数行,于坐执尚书令杨愔、右仆射燕子献、领军可朱浑天和、侍中宋钦道等于坐。帝戎服与平原王段韶、平秦王高归彦、领军刘洪徽入自云龙门,于中书省前遇散骑常侍郑子默,又执之,同斩于御府之内。帝至东閤门,都督成休宁抽刃呵帝。帝令高归彦喻之,休宁厉声大呼不从。归彦既为领军,素为兵士所服,悉皆弛仗,休宁叹息而罢。帝入至昭阳殿,幼主、太皇太后、皇太后并出临御座。帝奏愔等罪,求伏专擅之辜。时庭中及两廊下卫士二千馀人皆被甲待诏,武卫娥永乐武力绝伦,又被文宣重遇,抚刃思效。废帝性吃讷,兼仓卒不知所言。太皇太后又为皇太后誓,言帝无异志,唯去逼而已。高归彦敕劳卫士解严,永乐乃内刀而泣。帝乃令归彦引侍卫之士向华林园,以京畿军入守门阁,斩娥永乐于园。诏以帝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相府佐史进位一等。帝寻如晋阳,有诏军国大政咸咨决焉。帝既当大位,知无不为,择其令典,考综名实,废帝恭己以听政。太皇太后寻下令废少主,命帝统大业。
皇建元年八月壬午,皇帝即位于晋阳宣德殿,大赦,改乾明元年为皇建。诏奉太皇太后还称皇太后,皇太后称文宣皇后,宫曰昭信。乙酉,诏自太祖创业已来,诸有佐命功臣子孙绝灭,国统不传者,有司搜访近亲,以名闻,当量为立后;诸郡国老人各授版职,赐黄帽鸠杖。又诏謇正之士并听进见陈事;军人战亡死王事者,以时申闻,当加荣赠;督将、朝士名望素高,位历通显,天保以来未蒙追赠者,亦皆录奏;又以廷尉、中丞,执法所在,绳违按罪,不得舞文弄法;其官奴婢年六十已上免为庶人。戊子,以太傅、长广王湛为右丞相,以太尉、平阳王淹为太傅,以尚书令、彭城王浟为大司马。壬辰,诏分遣大使巡省四方,观察风俗,问人疾苦,考求得失,搜访贤良。甲午,诏曰:昔武王剋殷,先封两代,汉、魏、二晋,无废兹典。及元氏统历,不率旧章。朕纂承大业,思弘古典,但二王三恪,旧说不同,可议定是非,列名条奏。其礼仪体式亦仰议之。又诏国子寺可备立官属,依旧置生,讲习经典,岁时考试。其文襄帝所运石经,宜即施列于学馆。外州大学亦仰典司勤加督课。景申,诏九州勋人有重封者,听分授子弟,以广骨肉之恩。九月壬申,诏议定三祖乐。冬十一月辛亥,立妃元氏为皇后,世子百年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癸丑,有司奏太祖献武皇帝庙宜奏《武德》之乐,舞《昭烈》之舞;世宗文襄皇帝庙宜奏《文德》之乐,舞《宣政》之舞;显祖文宣皇帝庙宜奏《文正》之乐,舞《光大》之舞。诏曰可。庚申,诏以故太师尉景、故太师窦泰、故太师太原王娄昭、故太宰章武王厍狄干、故太尉段荣、故太师万俟普、故司徒蔡俊、故太师高乾、故司徒莫多娄贷文、故太保刘贵、故太保封祖裔、故广州刺史王怀十二人配飨太祖庙庭,故太师清河王岳、故太宰安德王韩轨、故太宰扶风王可朱浑道元、故太师高昂、故大司马刘丰、故太师万俟受洛干、故太尉慕容绍宗七人配飨世宗庙庭,故太尉河东王潘相乐、故司空薛修义、故太傅破六韩常三人配飨显祖庙庭。是月,帝亲戎北讨厍莫奚,出长城,寇奔遁,分兵致讨,大获牛马,括总入晋阳宫。十二月景午,车驾至晋阳。
二年春正月辛亥,祀圆丘。壬子,禘于太庙。癸丑,诏降罪人各有差。二月丁丑,诏内外执事之官从五品已上及三府主簿录事参军、诸王文学、侍御史、廷尉三官、尚书郎中、中书舍人,每二年之内各举一人。冬十月景子,以尚书令、彭城王浟为太保,长乐王尉粲为太尉。己酉,野雉栖于前殿之庭。十一月甲辰,诏曰:朕婴此暴疾,奄忽无逮。今嗣子冲眇,未闲政术,社稷业重,理归上德。右丞相、长广王湛研机测化,体道居宗,人雄之望,海内瞻仰,同胞共气,家国所凭,可遣尚书左仆射、赵郡王睿喻旨,徵王统兹大宝。其丧纪之礼一同汉文,三十六日悉从公除,山陵施用,务从俭约。先是帝不豫而无阙听览,是月,崩于晋阳宫,时年二十七。大宁元年闰十二月癸卯,梓宫还邺,上谥曰孝昭皇帝。庚午,葬于文靖陵。帝聪敏有识度,深沉能断,不可窥测。身长八尺,腰带十围,仪望风表,迥然独秀。自居台省,留心政术,闲明簿领,吏所不逮。及正位宸居,弥所剋励。轻徭薄赋,勤恤人隐。内无私宠,外收人物,虽后父位亦特进无别。日昃临朝,务知人之善恶,每访问左右,冀获直言。曾问舍人裴泽在外议论得失。泽率尔对曰:陛下聪明至公,自可远侔古昔,而有识之士,咸言伤细,帝王之度,颇为未弘。帝笑曰:诚如卿言。朕初临万机,虑不周悉,故致尔耳。此事安可久行,恐后又嫌疏漏。泽因被宠遇。其乐闻过也如此。赵郡王睿与厍狄显安侍坐,帝曰:须拔我同堂弟,显安我亲姑子,今序家人礼,除君臣之敬,可言我之不逮。显安曰:陛下多妄言。曰:若何。对曰:陛下昔见文宣以马鞭挞人,常以为非,而今行之,非妄言邪。帝握其手谢之。又使直言。对曰:陛下太细,天子乃更似吏。帝曰:朕甚知之,然无法来久,将整之以至无为耳。又问王晞,晞答如显安,皆从容受纳。性至孝,太后不豫,出居南宫,帝行不正履,容色贬悴,衣不解带,殆将四旬。殿去南宫五百馀步,鸡鸣而去,辰时方还,来去徒行,不乘舆辇。太后所苦小增,便即寝伏閤外,食饮药物尽皆躬亲。太后常心痛不自堪忍,帝立侍帷前,以爪搯手心,血流出袖。友爱诸弟,无君臣之隔。雄断有谋,于时国富兵彊,将雪神武遗恨,意在顿驾平阳,为进取之策。远图不遂,惜哉。初,帝与济南约不相害。及舆驾在晋阳,武成镇邺,望气者云邺城有天子气。帝常恐济南复兴,乃密行鸩毒,济南不从,乃扼而杀之。后颇愧悔。初苦内热,频进汤散。时有尚书令史姓赵,于邺见文宣从杨愔、燕子献等西行,言相与复雠。帝在晋阳宫,与毛夫人亦见焉。遂渐危笃。备禳厌之事,或煮油四洒,或持炬烧逐。诸厉方出殿梁,骑栋上,歌呼自若,了无惧容。时有天狗下,乃于其所讲武以厌之。有兔惊马,帝坠而绝肋。太后视疾,问济南所在者三,帝不对。太后怒曰:杀之邪。不用吾言,死其宜矣。临终之际,唯扶服床枕,叩头求哀。遣使诏追长广王入纂大统,手书云:宜将吾妻子置一好处,勿学前人也。论曰:神武平定四方,威权在己,迁邺之后,虽主器有人,号令所加,政皆自出。文宣因循鸿业,内外叶从,自朝及野,群心属望,东魏之地,举国乐推,曾未期月,遂登宸极。始则存心政事,风化肃然,数年之间,朝野安乂。其后纵酒肆欲,事极猖狂,昏邪残暴,近代未有,飨国不永,实由斯疾。济南继业,大革其弊,风教粲然,搢绅称幸。股肱辅弼,虽怀厥诚,既不能赞弘道德,和睦亲懿,又不能远虑防身,深谋卫主,应断不断,自取其咎。臣既诛夷,君寻废辱,皆任非其器之所致尔。孝昭早居台阁,故事通明,人吏之间,无所不委。文宣崩后,大革前弊。及临尊极,留心更深,时人服其明而讥其细也。情好稽古,率由礼度,将封先代之后,且敦学校之风,徵召英贤,文武毕集。于时周氏朝政移于宰臣,主将相猜,不无危殆。乃眷关右,实怀兼并之志,经谋宏远,实当代之明主,而降年不永,其故何哉。岂幽显之间,实有报复,将齐之基宇止在于斯,帝欲大之,天不许也。
武成帝本纪
按《北齐书·武成帝本纪》:世祖武成皇帝,讳湛,神武皇帝第九子,孝昭皇帝之母弟也。仪表瑰杰,神武尤所钟爱。神武方招怀荒远,乃为帝聘蠕蠕太子庵罗辰女,号邻和公主。帝时年八岁,冠服端严,神情閒远,华戎叹异。元象中,封长广郡公。天保初,进爵为王,拜尚书令,寻兼司徒,迁太尉。乾明初,杨愔等密相疏忌,以帝为大司马,领并州刺史。帝既与孝昭谋诛诸执政,迁太傅、录尚书事、领京畿大都督。皇建初,进位右丞相。孝昭幸晋阳,帝以懿亲居守邺,政事咸见委托。二年,孝昭崩,遗诏徵帝入统大位。及晋阳宫,发丧于崇德殿。皇太后令所司宣遗诏,左丞相斛律金率百僚敦劝,三奏,乃许之。
大宁元年冬十一月癸丑,皇帝即位于南宫,大赦,改皇建二年为大宁。乙卯,以司徒、平秦王归彦为太傅,以尚书右仆射、赵郡王睿为尚书令,以太尉尉粲为太保,以尚书令段韶为大司马,以丰州刺史娄睿为司空,以太傅、平阳王淹为太宰,以太保、彭城王浟为太师、录尚书事,以冀州刺史、博陵王济为太尉,以中书监、任城王湝为尚书左仆射,以并州刺史斛律光为右仆射,封孝昭皇帝太子百年为乐陵郡王。庚申,诏大使巡行天下,求政善恶,问人疾苦,擢进贤良。是岁,周武帝保定元年。
河清元年春正月乙亥,车驾至自晋阳。辛巳,祀南郊。壬午,享太庙。景戌,立妃胡氏为皇后,子纬为皇太子。大赦,内外百官普加汎级,诸为父后者赐爵一级。己亥,以前定州刺史、冯翊王润为尚书左仆射。诏断屠杀以顺春令。二月丁未,以太宰、平阳王淹为青州刺史、太傅、领司徒,以领军大将军、宗师、平秦王归彦为太宰、冀州刺史。乙卯,以兼尚书令、任城王湝为司徒。诏散骑常侍崔瞻聘于陈。夏四月辛丑,皇太后娄氏崩。乙巳,青州刺史上言,今月庚寅河、济清。以河、济清,改大宁二年为河清,降罪人各有差。五月甲申,祔葬武明皇后于义平陵。己丑,以尚书右仆射斛律光为尚书令。秋七月,太宰、冀州刺史、平秦王归彦据州反,诏大司马段韶、司空娄睿讨擒之。乙未,斩归彦并其三子及党与二十人于都市。丁酉,以大司马段韶为太傅,以司空娄睿为司徒,以太傅、平阳王淹为太宰,以尚书令斛律光为司空,以太子太傅、赵郡王睿为尚书令,中书监、河间王孝琬为尚书左仆射。癸亥,行幸晋阳。陈人来聘。冬十一月丁丑,诏兼散骑常侍封孝琰使于陈。十二月景辰,车驾至自晋阳。是岁,杀太原王绍德。
二年春正月乙亥,帝诏临朝堂策试秀才。以太子少傅魏收为兼尚书右仆射。己卯,兼右仆射魏收以阿纵除名。丁丑,以武明皇后配祭北郊。辛卯,帝临都亭录见囚,降在京罪人各有差。三月乙丑,诏司空斛律光督五营军士筑戍于轵关。壬申,室韦国遣使朝贡。景戌,以兼尚书右仆射赵彦深为左仆射。夏四月,并、汾、京、东雍、南汾五州虫旱伤稼,遣使赈恤。戊午,陈人来聘。五月壬午,诏以城南双堂闰位之苑,回造大总持寺。六月乙巳,齐州言济、河水口见八龙升天。乙卯,诏兼散骑常侍崔子武使于陈。庚申,司州牧、河南王孝瑜薨。秋八月辛丑,诏以三台宫为大兴圣寺。冬十二月癸巳,陈人来聘。己酉,周将杨忠帅突厥阿史那木可汗等二十馀万人自恒州分为三道,杀掠吏人。是时,大雨雪连月,南北千馀里平地数尺,霜昼下,雨血于太原。戊午,帝至晋阳。己未,周军逼并州,又遣大将军达奚武帅众数万至东雍及晋州,与突厥相应。是岁,室韦、厍莫奚、靺羯、契丹并遣使朝贡。
三年春正月庚申朔,周军至城下而陈,战于城西。周军及突厥大败,人畜死者相枕,数百里不绝。诏平原王段韶追出塞而还。三月辛酉,以律令班天下,大赦。己巳,盗杀太师、彭城王浟。庚辰,以司空斛律光为司徒,以侍中、武兴王普为尚书左仆射。甲申,以尚书令、冯翊王润为司空。夏四月辛卯,诏兼散骑常侍皇甫亮使于陈。五月甲子,帝至自晋阳。壬午,以尚书令、赵郡王睿为录尚书事,以前司徒娄睿为太尉。甲申,以太傅段韶为太师。丁亥,以太尉、任城王湝为大将军。壬辰,行幸晋阳。六月庚子,大雨昼夜不息,至甲辰乃止。是月,晋阳讹言有鬼兵,百姓竞击铜铁以捍之。杀乐陵王百年。归宇文媪于周。秋九月乙丑,封皇子绰为南阳王,俨为东平王。是月,归阎媪于周。陈人来聘。突厥寇幽州,入长城,掳掠而还。闰月乙未,诏遣十二使巡行水潦州,免其租调。乙巳,突厥寇幽州。周军三道并出,使其将尉迟迥寇洛阳,杨标入轵关,权景宣趣悬瓠。冬十一月甲午,迥等围洛阳。戊戌,诏兼散骑常侍刘逖使于陈。甲辰,太尉娄睿大破周军于轵关,擒杨标。十二月乙卯,豫州刺史王士良以城降周将权景宣。丁巳,帝自晋阳南讨。己末,太宰、平阳王淹薨。壬戌,太师段韶大破尉迟迥等,解洛阳围。丁卯,帝至洛阳,免洛州经周军处一年租赋,赦州城内死罪已下囚。己巳,以太师段韶为太宰,以司徒斛律光为太尉,并州刺史兰陵王长恭为尚书令。壬申,帝至武牢,经滑台,次于黎阳,所经减降罪人。景子,车驾至自洛阳。是岁,高丽、靺羯、新罗并遣使朝贡。山东大水,饥死者不可胜计,诏发赈给,事竟不行。
四年春正月癸卯,以大将军、任城王湝为大司马。辛未,幸晋阳。二月甲寅,诏以新罗国王金真兴为使持节、东夷校尉、乐浪郡公、新罗王。壬申,以年谷不登,禁酤酒。己卯,诏减百官食禀各有差。三月戊子,诏给西兖、梁、沧、赵州,司州之东郡、阳平、清河、武都,冀州之长乐、渤海遭水潦之处贫下户粟,各有差。家别斗升而已,又多不付。是月,彗星见;物陨于殿庭,如赤漆鼓带小铃;殿上石自起,两两相对。又有神见于后园万寿堂前山穴中,其体壮大,不辨其面,两齿绝白,长出于唇,帝直宿嫔御已下七百人咸见焉。帝又梦之。夏四月戊午,大将军、东安王娄睿坐事免。乙亥,陈人来聘。太史奏天文有变,其占当有易主。景子,乃使太宰段韶兼太尉,持节奉皇帝玺绶传位于皇太子,大赦,改元为天统元年,百官进级降罪各有差。又诏皇太子妃斛律氏为皇后。于是群公上尊号为太上皇帝,军国大事咸以奏闻。始将传政,使内参乘子尚乘驿送诏书于邺。子尚出晋阳城,见人骑随后,忽失之,尚未至邺而其言已布矣。天统四年十二月辛未,太上皇帝崩于邺宫乾寿堂,时年三十二,谥曰武成皇帝,庙号世祖。二月甲申,葬于永平陵。
后主本纪
按《北齐书·后主本纪》:后主讳纬,字仁纲,武成帝之长子也。母曰胡皇后,梦于海上坐玉盆,日入裙下,遂有娠。天保七年五月五日,生帝于并州邸。帝少美容仪,武成特所爱宠拜王世子。及武成入纂大业,大宁二年正月景戌,立为皇太子。河清四年,武成禅位于帝。天统元年夏四月景子,皇帝即位于晋阳宫,大赦,改河清四年为天统。丁丑,以太保贺拔仁为太师,太尉侯莫陈相为太保,司空、冯翊王润为司徒,录尚书事、赵郡王睿为司空,尚书左仆射、河间王孝琬为尚书令。庚寅,以瀛州刺史尉粲为太尉,斛律光为大将军,东安王娄睿为太尉,尚书右仆射赵彦深为左仆射。六月壬戌,彗星出文昌东北,其大如斗,后稍长,乃至丈馀,百日乃灭。己巳,太上皇帝诏兼散骑常侍王季高使于陈。秋七月乙未,太上皇帝诏增置都水使者一人。冬十一月癸未,太上皇帝至自晋阳。己丑,太上皇帝诏改太祖献武皇帝为神武皇帝,庙号高祖,献明皇后为武明皇后;其文宣谥号委有司议定。十二月庚戌,太上皇帝狩于北郊。壬子,狩于南郊。乙卯,狩于西郊。壬戌,太上皇帝幸晋阳。丁卯,帝至自晋阳。庚午,有司奏改高祖文宣皇帝为威宗景烈皇帝。是岁,高丽、契丹、靺羯并遣使朝贡。河南大疫。
二年丙戌春正月辛卯,祀圆丘。癸巳,祫祭于太庙,诏降罪人各有差。景申,以吏部尚书尉瑾为尚书右仆射。庚子,行幸晋阳。二月庚戌,太上皇帝至自晋阳。壬子,陈人来聘。三月乙巳,太上皇帝诏以三台施兴圣寺。以旱故,降禁囚。夏四月,陈文帝殂。五月乙酉,以兼尚书左仆射、武兴王普为尚书令。己亥,封太上皇帝子俨为东平王,仁弘为齐安王,仁固为北平王,仁英为高平王,仁光为淮南王。六月,太上皇帝诏兼散骑常侍韦道儒聘于陈。秋八月,太上皇帝幸晋阳。冬十月己卯,以太保侯莫陈相为太傅,大司马、任城王湝为太保,太尉娄睿为大司马,徙冯翊王润为太尉,开府仪同三司韩祖念为司徒。十一月,大雨雪,盗窃太庙御服。十二月乙丑,陈人来聘。是岁,杀河间王孝琬。突厥、靺羯国并遣使朝贡。于周为天和元年。
三年春正月壬辰,太上皇帝至自晋阳。乙未,大雪,平地三尺。戊戌,太上皇帝诏京官执事散官三品已上各举三人,五品已上各举二人;称事七品已上及殿中侍御史、尚书都检校御史、主书及门下录事各举一人。邺宫九龙殿灾,延烧西廊。二月壬寅朔,帝加元服,大赦,九州职人各进四级,内外百官普进二级。夏四月癸丑,太上皇帝诏兼散骑常侍司马幼之使于陈。五月甲午,太上皇帝诏以领军大将军、东平王俨为尚书令。乙未,大风昼晦,发屋拔树。六月己未,太上皇帝诏封皇子仁机为西河王,仁约为乐浪王,仁俭为颍川王,仁雅为安乐王,仁统为丹阳王,仁谦为东海王。闰六月辛巳,左丞相斛律金薨。壬午,太上皇帝诏尚书令、东平王俨录尚书事,以尚书左仆射赵彦深为尚书令,并省尚书左仆射娄定远为尚书左仆射,中书监徐之才为右仆射。秋八月辛未,太上皇帝诏以太保、任城王湝为太师,太尉、冯翊王润为大司马,太宰段韶为左丞相,太师贺拔仁为右丞相,太傅侯莫陈相为太宰,大司马娄睿为太傅,大将军斛律光为太保,司徒韩祖念为大将军,司空、赵郡王睿为太尉,尚书令、东平王俨为司徒。九月己酉,太上皇帝诏:诸寺署所绾杂保户姓高者,天保之初虽有优敕,权假力用未免者,今可悉蠲杂户,任属郡县,一准平人。丁巳,太上皇帝幸晋阳。是秋,山东大水,人饥,僵尸满道。冬十月,突厥、大莫娄、室韦、百济、靺鞨等国各遣使朝贡。十一月甲午,以晋阳大明殿成故,大赦,文武百官进二级,免并州居城、太原一郡来年租赋。癸未,太上皇帝至自晋阳。十二月己巳,太上皇帝诏以故左丞相、赵郡王琛配飨神武庙庭。
四年春正月,诏以故清河王岳、河东王潘相乐等十人并配飨神武庙庭。癸亥,太上皇帝诏兼散骑常侍郑大护使于陈。三月乙巳,太上皇帝诏以司徒、东平王俨为大将军,南阳王绰为司徒,开府仪同三司徐显秀为司空,开府仪同三司、广宁王孝珩为尚书令。夏四月辛未,邺宫昭阳殿灾,及宣光、瑶华等殿。辛巳,太上皇帝幸晋阳。五月癸卯,以尚书右仆射胡长仁为左仆射,中书监和士开为右仆射。壬戌,太上皇帝至自晋阳。自正月不雨至于是月。六月甲子朔,大雨。甲申,大风,拔木折树。是月,彗星见于东井。秋九月景申,周人来通和,太上皇帝诏侍中斛斯文略报聘于周。冬十月辛巳,以尚书令、广宁王孝珩为录尚书,左仆射胡长仁为尚书令,右仆射和士开为左仆射,中书监唐邕为右仆射。十一月壬辰,太上皇帝诏兼散骑常侍李翥使于陈。是月,陈安成王顼废其主伯宗而自立。十二月辛未,太上皇帝崩。景子,大赦,九州职人普加一级,内外百官并加两级。戊寅,太上皇后尊号为皇太后。甲申,诏细作之务及所在百工悉罢之。又诏掖庭、晋阳、中山宫人等及邺下、并州大官官口二处,其年六十已上及有癃患者,仰所司简放。庚寅,诏天保七年已来诸家缘坐配流者,所在令还。是岁,契丹、靺鞨国并遣使朝贡。
五年春正月辛亥,诏以金凤等三台未入寺者施大兴圣寺。是月,杀定州刺史、博陵王济。二月乙丑,诏应宫刑者普免刑为官口。又诏禁网捕鹰鹞及畜养笼放之物。癸酉,大莫娄国遣使朝贡。己丑,改东平王俨为琅邪王。诏侍中叱列长文使于周。是月,杀太尉、赵郡王睿。三月乙酉,以司空徐显秀为太尉,并省尚书令娄定远为司空。是月,行幸晋阳。夏四月甲子,诏以并州尚书省为大基圣寺,晋祠为大崇皇寺。乙丑,车驾至自晋阳。秋七月己丑,诏降罪人各有差。戊申,诏使巡省河北诸州无雨处,境内偏旱者优免租调。冬十月壬戌,诏禁造酒。十一月辛丑,诏以太保斛律光为太傅,大司马、冯翊王润为太保,大将军、琅邪王俨为大司马。十二月庚午,以开府仪同三司、兰陵王长恭为尚书令。庚辰,以中书监魏收为尚书右仆射。武平元年春正月乙酉朔,改元。太师、并州刺史、东安王娄睿薨。戊申,诏兼散骑常侍裴献之聘于陈。二月癸亥,以百济王馀昌为使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带方郡公,王如故。己巳,以太傅、咸阳王斛律光为右丞相,并州刺史、右丞相、安定王贺拔仁为录尚书事,冀州刺史、任城王湝为太师。景子,降死罪已下囚。闰月戊戌,录尚书事、安定王贺拔仁薨。三月辛酉,以开府仪同三司徐之才为尚书左仆射。夏六月乙酉,以广宁王孝珩为司空。甲辰,以皇子恒生故,大赦,内外百官普进二级,九州职人普进四级。己酉,诏以开府仪同三司唐邕为尚书右仆射。秋七月癸丑,封孝昭皇帝子彦基为城阳王,彦康为定陵王,彦忠为梁郡王。甲寅,以尚书令、兰陵王长恭为录尚书事,中领军和士开为尚书令。癸亥,靺鞨国遣使朝贡。癸酉,以华山王凝为太傅。八月辛卯,行幸晋阳。九月乙巳,立皇子恒为皇太子。冬十月辛巳,以司空、广宁王孝珩为司徒,以上洛王思宗为司空,封萧庄为梁王。戊子,曲降并州死罪已下囚。己丑,复改威宗景烈皇帝谥号为显祖文宣皇帝。十二月丁亥,车驾至自晋阳。诏左丞相斛律光出晋州道,修城戍。
二年春正月丁巳,诏兼散骑常侍刘环俊使于陈。戊寅,以百济王馀昌为使持节、都督、东青州刺史。二月壬寅,以录尚书事、兰陵王长恭为太尉,并省录尚书事赵彦深为司空,尚书令和士开录尚书事,左仆射徐之才为尚书令,右仆射唐邕为左仆射,吏部尚书冯子琮为右仆射。夏四月壬午,以大司马、琅邪王俨为太保。甲午,陈遣使连和,谋伐周,朝议弗许。六月,段韶攻周汾州,剋之,获刺史杨敷。秋七月庚午,太尉、琅邪王俨矫诏杀录尚书事和士开于南台。即日诛领军大将军厍狄伏连、侍书御史王子宣等,尚书左仆射冯子琮赐死殿中。八月己亥,行幸晋阳。九月辛亥,以太师、任城王湝为太宰,冯翊王润为太师。己未,左丞相、平原王段韶薨。戊午,曲降并州界内死罪已下各有差。庚午,杀太保、琅邪王俨。壬申,陈人来聘。冬十月,罢京畿府入领军府。己亥,车驾至自晋阳。十一月庚戌,诏侍中赫连子悦使于周。景寅,以徐州行台、广宁王孝珩录尚书事。庚午,以录尚书事、广宁王孝珩为司徒。癸酉,以右丞相斛律光为左丞相。
三年春正月己巳,祀南郊。辛亥,追赠故琅邪王俨为楚王。二月己卯,以卫菩萨为太尉。辛巳,以并省吏部尚书高元海为尚书右仆射。庚寅,以左仆射唐邕为尚书令,侍中祖延为左仆射。是月,敕撰《元洲苑御览》,后改名《圣寿堂御览》。三月辛酉,诏文武官五品已上各举一人。是月,周诛冢宰宇文护。夏四月,周人来聘。秋七月戊辰,诛左丞相、咸阳王斛律光及其弟幽州行台、荆山公丰乐。八月庚寅,废皇后斛律氏为庶人。以太宰、任城王湝为右丞相,太师、冯翊王润为太尉,兰陵王长恭为大司马,广宁王孝珩为大将军,安德王延宗为大司徒。使领军封辅相聘于周。戊子,拜右昭仪胡氏为皇后。己丑,以司州牧、北平王仁坚为尚书令,特进许季良为左仆射,彭城王宝德为右仆射。癸巳,行幸晋阳。是月,《圣寿堂御览》成,敕付史阁。后改为《修文殿御览》。九月,陈人来聘。冬十月,降死罪已下囚。甲午,拜弘德夫人穆氏为左皇后,大赦。十二月辛丑,废皇后胡氏为庶人。是岁,新罗、百济、勿吉、突厥并遣使朝贡。于周为建德元年。
四年春正月戊寅,以并省尚书令高阿那肱为录尚书事。庚辰,诏兼散骑常侍崔象使于陈。是月,邺都、并州并有狐媚,多截人发。二月乙巳,拜左皇后穆氏为皇后。景午,置文林馆。乙卯,以尚书令、北平王仁坚为录尚书事。丁巳,行幸晋阳。是月,周人来聘。三月辛未,盗入信州,杀刺史和士休,南兖州刺史鲜于世荣讨平之。庚辰,车驾至晋阳。夏四月戊午,以大司马、兰陵王长恭为太保,大将军、定州刺史、南阳王绰为大司马,大司马太尉卫菩萨为大将军,司徒、安德王延宗为太尉,司空、武兴王普为司徒,开府仪同三司、宜阳王赵彦深为司空。癸丑,祈皇祠坛壝蕝之内忽有车轨之辙,按验傍无人迹,不知车所从来。乙卯,诏以为大庆,班告天下。己未,周人来聘。五月景子,诏史官更撰《魏书》。癸巳,以领军穆提婆为尚书左仆射,以侍中、中书监段孝言为右仆射。是月,开府仪同三司尉破胡、长孙洪略等与陈将吴明彻战于吕梁南,大败,破胡走以免,洪略战没,随陷秦、泾二州。明彻进陷和、合二州。是月,杀太保、兰陵王长恭。六月,明彻进军围寿阳。壬子,幸南菀,从官暍死者六十人。以录尚书事高阿那肱为司徒。景辰,诏开府王师罗使于周。九月,校猎于邺东。冬十月,陈将吴明彻陷寿阳。辛丑,杀侍中崔季舒、张彫虎,散骑常侍刘逖、封孝琰,黄门侍郎裴泽、郭遵。癸卯,行幸晋阳。十二月戊寅,以司徒高阿那肱为右丞相。是岁,高丽、靺鞨并遣使朝贡,突厥使来求婚。
五年春正月乙丑,置左右娥英各一人。二月乙未,车驾至自晋阳。朔州行台、南安王思好反。辛丑,行幸晋阳。尚书令唐邕等大破思好,投火死,焚其尸,并其妻李氏。丁未,车驾至自晋阳。甲寅,以尚书令唐邕为录尚书事。夏五月,大旱,晋阳得死魃,长二尺,面顶各二目。帝闻之,使刻水为其形以献。庚午,大赦。丁亥,陈人寇淮北。秋八月癸卯,行幸晋阳。甲辰,以高励为尚书右仆射。是岁,杀南阳王绰。
六年春三月乙亥,车驾至自晋阳。丁丑,烹妖贼郑子饶于都市。是月,周人来聘。夏四月庚子,以中书监杨休之为尚书右仆射。癸卯,靺鞨遣使朝贡。秋七月甲戌,行幸晋阳。八月丁酉,冀、定、赵、幽、沧、瀛六州大水。是月,周师入洛川,屯芒山,攻逼洛城,纵火船焚浮桥,浮桥绝。闰月己丑,遣右丞相高阿那肱自晋阳禦之,师次河阳,周师夜遁。庚辰,以司空赵彦深为司徒,斛律阿列罗为司空。辛巳,以军国资用不足,税关市、舟车、山泽、盐铁、店肆,轻重各有差,开酒禁。
七年春正月壬辰,诏去秋已来,水潦人饥不自立者,所在付大寺及诸富户济其性命。甲寅,大赦。乙卯,车驾至自晋阳。二月辛酉,括杂户女年二十已下十四已上未嫁悉集省,隐匿者家长处死刑。二月景寅,风从西北起,发屋拔树,五日乃止。夏六月戊申朔,日有食之。庚申,司徒赵彦深薨。秋七月丁丑,大雨霖。是月,以水涝遣使巡抚流亡人户。八月丁卯,行幸晋阳。雉集于御坐,获之,有司不敢以闻。诏营邯郸宫。冬十月景辰,帝大狩于祁连池。周师攻晋州。癸亥,帝还晋阳。甲子,出兵,大集晋祠。庚午,帝发晋阳。癸酉,帝列阵而行,上鸡栖原,与周齐王宪相对,至夜不战,周师敛阵而退。十一月,周武帝退还长安,留偏师守晋州。高阿那肱等围晋州城。戊寅,帝至围所。十二月戊申,武帝来救晋州,庚申,战于城南,我军大败。帝弃军先还。癸丑,入晋阳,忧惧不知所之。甲寅,大赦。帝谓朝臣曰:周师甚盛,若何。群臣咸曰:天命未改,一得一失,自古皆然。宜停百赋,安慰朝野,收拾遗兵,背城死战,以存社稷。帝意犹豫,欲向北朔州。乃留安德王延宗、广宁王孝珩等守晋阳。若晋阳不守,即欲奔突厥。群臣皆曰不可,帝不从其言。开府仪同三司贺拔伏恩、封辅相、慕容钟葵等宿卫近臣三十馀人西奔周师。乙卯,诏募兵,遣安德王延宗为左,广宁王孝珩为右。延宗入见,帝告欲向北朔州。延宗泣谏,不从。帝密遣王康德与中人齐绍等送皇太后、皇太子于北朔州。景辰,帝幸城南军营,劳将士,其夜欲遁,诸将不从。丁巳,大赦,改武平七年为隆化元年。其日,穆提婆降周。诏除安德王延宗为相国,委以备禦,延宗流涕受命。帝乃夜斩五龙门而出,欲走突厥,从官多散。领军梅胜郎叩马谏,乃回之邺。时唯高阿那肱等十馀骑,广宁王孝珩、襄城王彦道续至,得数十人同行。戊午,延宗从众议即皇帝位于晋阳,改隆化为德昌元年。庚申,帝入邺。辛酉,延宗与周师战于晋阳,大败,为周师所掳。帝遣募人,重加官赏,虽有此言,而竟不出物。广宁王孝珩奏请出宫人及珍宝班赐将士,帝不悦。斛律孝卿居中受委,带甲以处分,请帝亲劳,为帝撰辞,且曰宜慷慨流涕,感激人心。帝既出临众,将令之,不复记所受言,遂大笑,左右亦群咍,将士莫不解体。于是自大丞相已下太宰、三师、大司马、大将军、三公等官并增员而授,或三或四,不可胜数。甲子,皇太后从北道至。引文武一品已上入朱华门,赐酒食,给纸笔,问以禦周之方。群臣各异议,帝莫知所从。又引高元海、宋士素、卢思道、李德林等,欲议禅位皇太子。先是望气者言,当有革易,于是依天统故事,授位幼主。
幼主本纪
按《北齐书·幼主本纪》:幼主名恒,后主长子也。母曰穆皇后,武平元年六月生于邺。其年十月,立为皇太子。隆化二年春正月乙亥,即皇帝位,时八岁,改元为承光元年,大赦,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帝为太上皇帝,后为太上皇后。于是黄门侍郎颜之推、中书侍郎薛道衡、侍中陈德信等劝太上皇帝往河外募兵,更为经略,若不济,南投陈国,从之。丁丑,太皇太后、太上皇自邺先趣济州。周师渐逼,癸未,幼主又自邺东走。己丑,周师至紫陌桥。癸巳,烧城西门。太上皇将百馀骑东走。乙亥,渡河入济州。其日,幼主禅位于大丞相、任城王湝,令侍中斛律孝卿送禅文及玺绂于瀛州,孝卿乃以之归周。又为任城王诏,尊太上皇为无上皇,幼主为守国天王。留太皇太后济州,遣高阿那肱留守。太上皇并皇后携幼主走青州,韩长鸾、邓颙等数十人从。太上皇既至青州,即为入陈之计。而高阿那肱召周军,约生致齐主,而屡使人告言,贼军在远,已令人烧断桥路。太上所以停缓。周军奄至青州,太上窘急,将逊于陈,置金囊于鞍后,与长鸾、淑妃等十数骑至青州南邓村,为周将尉迟纲所获。送邺,周武帝与抗宾主礼,并太后、幼主、诸王俱送长安,封帝温国公。至建德七年,诬与宜州刺史穆提婆谋反,及延宗等数十人无少长咸赐死,神武子孙所存者一二而已。至大象末,杨休之、陈德信等启大丞相隋公,请收葬,听之,葬长安北源洪渎川。帝幼而令善,及长,颇学缀文,置文林馆,引诸文士焉。而言语涩呐,无志度,不喜见朝士。自非宠私昵狎,未尝交语,性懦不堪,人视者,即有忿责。其奏事者,虽三公令录莫得仰视,皆略陈大旨,惊走而出。每灾异寇盗水旱,亦不贬损,唯诸处设斋,以此为修德。雅信巫觋,解祷无方。初,琅邪王举兵,人告者误云厍狄伏连反,帝曰:此必仁威也。又斛律光死后,诸武官举高思好堪大将军,帝曰:思好喜反。皆如所言。遂自以策无遗算,乃益骄纵。盛为无愁之曲,帝自弹胡琵琶而唱之,侍和之者以百数。人间谓之无愁天子。尝出见群厉,尽杀之,或剥人面皮而视之。任陆令萱、和士开、高阿那肱、穆提婆、韩长鸾等宰制天下,陈德信、邓长颙、何洪珍参豫机权。各引亲党,超居非次,官由财进,狱以贿成,其所以乱政害人,难以备载。诸宫奴婢、阉人、商人、胡户、杂户、歌舞人、见鬼人滥得富贵者将万数,庶姓封王者百数,不复可纪。开府千馀,仪同无数。领军一时二十,连判文书,各作依字,不具姓名,莫知谁也。诸贵宠祖祢追赠官,岁一进,位极乃止。宫掖婢皆封郡君,宫女宝衣玉食者五百馀人,一裙直万疋,镜台直千金,竞为变巧,朝衣夕敝。承武成之奢丽,以为帝王当然。乃更增益宫苑,造偃武修文台,其嫔嫱诸宫中起镜殿、宝殿、玳瑁殿,丹青彫刻,妙极当时。又于晋阳起十二院,壮丽逾于邺下。所爱不恒,数毁而又复。夜则以火照作,寒则以汤为泥,百工困穷,无时休息。凿晋阳西山为大佛像,一夜然油万盆,光照宫内。又为胡昭仪起大慈寺,未成,改为穆皇后大宝林寺,穷极工巧,运石填泉,劳费亿计,人牛死者不可胜纪。御马则籍以毡罽,食物有十馀种,将合牝牡,则设青庐,具牢馔而亲观之。狗则饲以粱肉。马及鹰犬乃有仪同、郡君之号,故有赤彪仪同、逍遥郡君、凌霄郡君,高思好书所谓駮龙、逍遥者也。犬于马上设褥以抱之,斗鸡亦号开府,犬马鸡鹰多食县邑。鹰之入养者,稍割犬肉以饲之,至数日乃死。又于华林园立贫穷村舍,帝自敝衣为乞食儿。又为穷儿之市,躬自交易。尝筑西鄙诸城,使人衣黑衣为羌兵,鼓噪陵之,亲率内参临拒,或实弯弓射人。自晋阳东巡,单马驰骛,衣解发散而归。又好不急之务,曾一夜索蝎,及旦得三升。特爱非时之物,取求火急,皆须朝徵夕办,当势者因之,贷一而责十焉。赋敛日重,徭役日繁,人力既殚,帑藏空竭。乃赐诸佞幸卖官。或得郡两三,或得县六七,各分州郡,下逮乡官亦多降中者,故有敕用州主簿,敕用郡功曹。于是州县职司多出富商大贾,竞为贪纵,人不聊生。爰自邺都及诸州郡,所在徵税,百端供起。凡此诸役,皆渐于武成,至帝而增广焉。然未尝有帷薄淫秽,唯此事颇优于武成云。初,河清末,武成梦大猬攻破邺城,故索境内猬膏以绝之。识者以后主名声与猬相协,亡齐徵也。又妇人皆剪剔以著假髻,而危邪之状如飞鸟,至于南面,则髻心正西。始自宫内为之,被于四远,天意若曰元首剪落,危侧当走西也。又为刀子者刃皆狭细,名曰尽势。游童戏者好以两手持绳,拂地而却上跳,且唱曰高末,高末之言,盖高氏运祚之末也。然则乱亡之数盖有兆云。
论曰:武成风度高爽,经策弘长,文武之官,俱尽其力,有帝王之量矣。但爱狎庸竖,委以朝权,帷薄之间,淫侈过度,灭亡之兆,其在斯乎。元象告变,传位元子,名号虽殊,政犹己出,迹有虚饰,事非宪典,聪明临下,何易可诬。又河南、河间、乐陵等诸王,或以时嫌,或以猜忌,皆无罪而殒,非所谓知命任天道之义也。后主以中庸之姿,怀易染之性,永言先训,教匪义方。始自襁褓,至于传位,隔以正人,闭其善道。养德所履,异乎春诵夏弦;过庭所闻,莫非不轨不物。辅之以中宫妳媪,属之以丽色淫声,纵韝绁之娱,恣朋淫之好。语曰从恶若崩,盖言其易。武平在御,弥见沦胥,罕接朝士,不亲政事,一日万机,委诸凶族。内侍帷幄,外吐丝纶,威厉风霜,志回天日,虐人害物,搏齿无厌,卖狱鬻官,溪壑难满。重以名将贻祸,忠臣显戮,始见侵弱之萌,俄观土崩之势,周武因机,遂混区夏,悲夫。盖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自然之理矣。
[book_title]皇极典第四十九卷
帝纪部汇考四十三
后周一
闵帝本纪
按《周书·文帝本纪》:太祖文皇帝姓宇文氏,讳泰,字黑獭,代武川人也。其先出自炎帝神农氏,为黄帝所灭,子孙遁居朔野。有葛乌菟者,雄武多算略,鲜卑慕之,奉以为主。遂总十二部落,世为大人。其后曰普回,因狩得玉玺三纽,有文曰皇帝玺。普回心异之,以为天授。其俗谓天曰宇,谓君曰文,因号字文国,并以为氏焉。普回子莫那,自阴山南徙,始居辽西,是曰献侯,为魏舅生之国。九世至侯豆归,为慕容晃所灭。其子陵仕燕,拜驸马都尉,封元菟公。魏道武将攻中山,陵从慕容宝禦之。宝败,陵率甲骑五百归魏,拜都牧主,赐爵安定侯。天兴初,徙豪杰于代都,陵随例迁武川焉。陵生系,系生韬,并以武略称。韬生肱。肱任侠有气干。正光末,沃野镇人破六汗拔陵作乱,远近多应之。其伪署王卫可孤徒党最盛。肱纠合乡里斩可孤,其众乃散。后避地中山,遂陷于鲜于修礼。修礼令肱还统其部众。后为定州军所破,殁于阵。武成初,追尊曰德皇帝。太祖,德皇帝之少子也。母王氏,孕五月,夜梦抱子升天,才不至而止。寤而告德皇帝,帝喜曰:虽不至天,贵亦极矣。生而有黑气如盖,下覆其身。及长,身长八尺,方颡广额。美须髯,发长委地,垂手过膝。背有黑子,宛转若龙盘之形,面有紫光,人望而敬畏之。少有大度,不事家人生业,轻财好施,以交结贤士大夫。少随德皇帝在鲜于修礼军。及葛荣杀修礼,太祖时年十八,荣遂任以将帅。太祖知其无成,与诸兄谋欲逃避。计未行,会尔朱荣擒葛荣,定河北,太祖随例迁晋阳。荣以太祖兄弟雄杰,惧或异己,遂托以他罪,诛太祖第三兄洛生,复欲害太祖。太祖自理家冤,辞旨慷慨。荣感而免之,益加敬待。孝昌二年,燕州乱,太祖始以统军从荣征之。先是,北海王颢奔梁,梁立为魏主,令率兵入洛。魏孝庄帝出居河内以避之。荣遣贺拔岳讨颢,仍迎孝庄帝。太祖与岳有旧,乃以别将从岳。及孝庄帝反正,以功封宁都子,邑三百户,迁镇远将军、步兵校尉。万俟丑奴作乱关右,孝庄帝遣尔朱天光及岳等讨之。太祖遂从岳入关,先锋破伪行台尉迟菩萨等。及平丑奴,定陇右,太祖功居多,迁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增邑三百户,加直閤将军,行原州事。时关陇寇乱,百姓凋残,太祖抚以恩信,民皆悦服。咸喜曰:早值宇文使君,吾等岂从逆乱。太祖尝从数骑于野,忽闻箫鼓之音,以问从人,皆云莫之闻也。普泰二年,尔朱天光东拒齐神武,留弟显寿镇长安。秦州刺史侯莫陈悦为天光所召,将军众东下。岳知天光必败,欲留悦共图显寿,而计无所出。太祖谓岳曰:今天光尚迩,悦未有二心。若以此事告之,恐其惊惧。然悦虽为主将,不能制物,若先说其众,必人有留心。进失尔朱之期,退恐人情变动,乘此说悦,事无不遂。岳大喜,即令太祖入悦军说之。悦遂不行。乃相率袭长安,令太祖轻骑为前锋。太祖策显寿怯懦,闻诸军将至,必当东走。恐其远遁,乃倍道兼行。显寿果已东走。追至华山,擒之。太昌元年,岳为关西大行台,以太祖为左丞,领岳府司马,加散骑常侍。事无巨细,皆委决焉。齐神武既破尔朱,遂专朝政。太祖请往观之。既至并州,齐神武问岳军事,太祖口对雄辩。齐神武以为非常人,欲留之。太祖诡陈忠款,乃得反命,遂星言就道。齐神武果遣追之,至关,不及。太祖还谓岳曰:高欢非人臣也。逆谋所以未发者,惮公兄弟耳。然凡欲立大功、匡社稷,未有不因地势、总英雄而能克成者也。侯莫陈悦本实庸材,遭逢际会,遂叨任委,既无忧国之心,亦不为高欢所忌,但为之备,图之不难。今费也头控弦之骑不下一万,夏州刺史解拔弥俄突胜兵之士三千馀人,及灵州刺史曹泥,并恃其僻远,常怀异望。河西流民纥豆陵伊利等,户口富实,未奉朝风。今若移军近陇,扼其要害,示之以威,服之以德,即可收其士马,以实吾军。西辑氐羌,北抚沙塞,还军长安,匡辅魏室,此桓文举也。岳大悦,复遣太祖诣阙请事,密陈其状。魏帝深纳之。加太祖武卫将军,还令报岳。岳遂引军西次平凉,谋于其众曰:夏州邻接寇贼,须加绥抚,安得良刺史以镇之。众皆曰:宇文左丞即其人也。岳曰:左丞吾之左右手也,如何可废。沈吟累日,乃从众议。于是表太祖为使持节、武卫将军、夏州刺史。太祖至州,伊利望风款附,而曹泥犹通使于齐神武。魏永熙三年春正月,岳欲讨曹泥,遣都督赵贵至夏州与太祖计事。太祖曰:曹泥孤城阻远,未足为忧。侯莫陈悦怙众密迩,贪而无信,必将为患,愿早图之。岳不听,遂与悦俱讨泥。二月,至于河曲,岳果为悦所害。其士众散还平凉,唯大都督赵贵率部曲收岳尸还营。于是三军未有所属。诸将以都督寇洛年最长,相与推洛,以总兵事。洛素无雄略,威令不行,乃谓诸将曰:洛智能本阙,不宜统御。近者迫于群议,推相摄领。今请避位,更择贤材。于是赵贵言于众曰:元帅忠公尽节,暴于朝野,勋业未就,奄罹凶酷。岂唯国丧良宰,固亦众无所依。必欲纠合同盟,复雠雪耻,须择贤者,总统诸军。举非其人,则大事难集,虽欲立忠建义,其可得乎。窃观宇文夏州,英姿不世,雄谟冠时,远迩归心,士卒用命。加以法令齐肃,赏罚严明,真足恃也。今若告丧,必来赴难,因而奉之,则大事集矣。诸将皆称善。乃命赫连达驰至夏州,告太祖曰:侯莫陈悦不顾盟誓,弃恩背德,贼害忠良。群情愤惋,控告无所。公昔居管辖,恩信著闻。今无小无大,咸愿推奉。众之思公,引日成岁,愿勿稽留,以慰众望也。太祖将赴之,夏州吏民咸泣请曰:闻悦今在永洛,去平凉不远。若已有贺拔公之众,则图之实难。愿且停留,以观其变。太祖曰:悦既害元帅,自应乘势直据平凉,而反趑趄,屯兵永洛,吾知其无能为也。且难得易失者时也,不俟终日者几也,今不早赴,将恐众心自离。都督弥姐元进规欲应悦,密图太祖。事发,斩之。太祖乃率帐下轻骑,驰赴平凉。时齐神武遣长史侯景招引岳众。太祖至安定,遇之,谓景曰:贺拔公虽死,宇文泰尚存,卿何为也。景失色,对曰:我犹箭耳,随人所射,安能自裁。景于此即还。太祖至平凉,哭岳甚恸。将士且悲且喜,曰:宇文公至,无所忧矣。于时魏孝武帝将图齐神武,闻岳被害,遣武卫将军元毗宣旨慰劳,追岳军还洛阳。毗到平凉,会诸将已推太祖。侯莫陈悦亦被敕追还,悦既附齐神武,不肯应召。太祖谓诸将曰:侯莫陈悦枉害忠良,复不应诏命,此国之大贼,岂可容之。乃命诸军戒严,将以讨悦。及元毗还,太祖表于魏帝曰:臣前以故关西大都督臣岳竭诚奉国,横罹非命,三军丧气,朝野痛惜。都督寇洛等,衔冤茹戚,志雪雠耻。以臣昔同幕府,苦赐要结。臣便以今月十四日,轻来赴军。当发之时,已有别表。既为众情所逼,权掌兵事。诏召岳军入京,此乃为国良策。但高欢之众,已至河东,侯莫陈悦犹在永洛。况此军士多是关西之人,皆恋乡邑,不愿东下。今逼以上命,悉令赴关,悦蹑其后,欢邀其前,首尾受敌,其势危矣。臣殒身王事,诚所甘心。恐败国殄人,所损更大。乞少停缓,更思后图,徐事诱导,渐就东引。太祖志在讨悦,而未测朝旨,且兵众未集,假此为词。因与元毗及诸将刑牲盟誓,同奖王室。初,贺拔岳营于河曲,有军吏独行,忽见一老翁,须眉皓素,谓之曰:贺拔岳虽复据有此众,然终无所成。富有一宇文家从东北来,后必大盛。言讫不见。此吏恒与所亲言之,至是方验。魏帝诏太祖曰:贺拔岳既殒,士众未有所归,卿可为大都督,即相统领。知欲渐就东下,良不可言。今亦徵侯莫陈悦士马入京。若其不来,朕当亲自致罚。宜体此意,不过淹留。太祖又表曰:侯莫陈悦违天逆理,酷害良臣,自以专戮罪重,不恭诏命,阻兵永洛,彊梁秦陇。臣以大宥既班,忍抑私憾,频问悦及都督可朱浑元等归阙早晚,而悦并维絷使人,不听反报。观其指趣,势必异图。臣正为此,未敢自拔。兼顺众情,乞少停缓。太祖乃与悦书,责之曰:顷者正光之末,天下沸腾,尘飞河朔,雾塞荆、沔。故将军贺拔公攘袂勃起,志宁宇县。授戈南指,拯皇灵于已坠;拥旄西迈,济百姓于沦胥。西顾无忧,繄公是赖。勋茂赏隆,遂征关右。此乃行路所知,不藉一二谈也。君实名微行薄,本无远量。故将军降迁高之志,笃汇征之理,乃申启朝廷,荐君为陇右行台。朝议以君功名阙然,未之许也。遂频烦请谒,至于再三。天子难违上将,便相听许。是亦遐迩共知,不复烦之翰墨。纵使木石为心,犹当知感。况在生灵,安能无愧。加以王室多故,高氏专权,主上虚心,寄隆晋、郑。君复与故将军同受密旨,屡结盟约,期于毕力,共匡时难。而貌恭心很,妒胜嫉贤,口血未乾,匕首已发。协党国贼,共危本朝,孤恩负誓,有腼面目。岂不上畏于天,下惭于地。吾以弱才,猥当藩牧,蒙朝廷拔擢之恩,荷故将军国士之遇。闻问之日,魂守惊驰。便陈启天朝,暂来奔赴,众情所推,遂当戎重。比有敕旨,召吾还阙,亦有别诏,令君入朝。虽操行无闻,而年齿已宿。今日进退,唯君是视。君若督率所部,自山陇东迈,吾亦总勒师徒,北道还阙。共追廉、蔺之迹,同慕寇、贾之风。如其首鼠两端,不时奉诏,专戮违旨,国有常刑,枕戈坐甲,指日相见。幸图利害,无贻噬脐。悦既惧太祖谋己,诈为诏书与秦州刺史万俟普拨,令与悦为党援。普拨疑之,封诏以呈太祖。太祖表之曰:臣自奉诏总平凉之师,责重忧深,不遑启处。训兵秣马,唯思竭力。前以人恋本土,侯莫陈悦窥窬进退,量度且宜住此。今若召悦授以内官,臣列旆东辕,匪朝伊夕。朝廷若以悦堪为边捍,乞处以瓜、凉一藩。不然,则终致猜虞,于事无益。初,原州刺史史归为岳所亲任,河曲之变,反为悦守。悦遣其党王伯和、成次安将兵二千人助归镇原州。太祖遣都督侯莫陈崇率轻骑一千袭归,擒之,并获次安、伯和等,送于平凉。太祖表崇行原州事。万俟普拨又遣其将叱干保洛领二千骑来从军。三月,太祖进军至原州。众军悉集,谕以讨悦之意,士卒莫不怀愤。太祖乃表曰:臣闻誓死酬恩,覆宗报主,人伦所急,赴蹈如归。自大都督臣岳殁后,臣频奉诏还阙,秣马戒途,志不俟旦。直以督将已下,咸称贺拔公视我如子,今雠耻未报,亦何面目以处世间。若得一雪冤酷,万死无恨。且悦外附彊臣,内违朝旨。臣今上思逐恶之志,下遂节士之心,冀仗天威,为国除害。小违大顺,实在兹辰。克定之后,伏待斧钺。夏四月,引兵上陇,留兄子导为都督,镇原州。太祖军令严肃,秋毫无犯,百姓大悦。识者知其有成。军出木峡关,大雨雪,平地二尺。太祖知悦怯而多猜,乃倍道兼行,出其不意。悦果疑其左右有异志者,左右亦不安,众遂离贰。闻大军且至,退保略阳,留一万馀人据守永洛。太祖至永洛,命围之,城降。太祖即率轻骑数百趣略阳,以临悦军。悦大惧,乃召其部将议之。皆曰此锋不可当,劝悦退保上邽以避之。时南秦州刺史李弼亦在悦军,乃间道遣使,请为内应。其夜,悦出军,军中自惊溃,将卒或相率来降。太祖纵兵奋击,大破之。掳获万馀人,马八千疋。悦与其子弟及麾下数十骑遁走。太祖曰:悦本与曹泥应接,不过走向灵州。乃令原州都督导邀其前,都督贺拔颍等追其后。导至牵屯山,追及悦,斩之。太祖入上邽,收悦府库,财物山积,皆以赏士卒,毫釐无所取。左右窃一银镂瓮以归,太祖知而罪之,即剖赐将士,众大悦。时凉州刺史李叔仁为其民所执,举州骚扰。宕昌羌梁企定引吐谷浑寇金城。渭州及南秦州氐、羌连结,所在蜂起。南岐至于瓜、鄯,跨州据郡者,不可胜数。太祖乃令李弼镇原州,夏州刺史拔也恶蚝镇南秦州,渭州刺史可朱浑元还镇渭州,卫将军赵贵行秦州事。徵豳、泾、东秦、岐四州粟以给军。齐神武闻秦陇克捷,乃遣使于太祖,甘言厚礼,深相倚结。太祖拒而不纳。时齐神武已有异志,故魏帝深仗太祖。乃徵二千骑镇东雍州,助为声援,仍令太祖稍引军而东。太祖乃遣大都督梁禦率步骑五千镇河、渭合口,为图河东之计。太祖之讨悦也,悦遣使请援于齐神武,神武使其都督韩轨将兵一万据蒲坂,而雍州刺史贾显送船与轨,请轨兵入关。太祖因梁禦之东,乃逼召显赴军。禦遂入雍州。魏帝遣著作郎姚幼瑜持节劳军,进太祖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关西大都督、略阳县公,承制封拜,使持节如故。于是以寇洛为泾州刺史,李弼为秦州刺史,前略阳郡守张献为南岐州刺史。卢待伯拒代,遣轻骑袭擒之,待伯自杀。时魏帝方图齐神武,又遣徵兵。太祖乃令前秦州刺史骆超为大都督,率轻骑一千赴洛。进授太祖兼尚书仆射、关西大行台,馀官封如故。太祖乃传檄方镇曰:盖闻阴阳递用,盛衰相袭,苟当百六,无间三五。皇家创历,陶铸苍生,保安四海,仁育万物。运距孝昌,屯沴屡起,陇、冀骚动,燕、河狼顾。虽灵命重启,荡定有期,而乘衅之徒,因生羽翼。贼臣高欢,器识庸下,出自舆皂,罕闻礼义,直以一介鹰犬,效力戎行,腼冒恩私,遂阶荣宠。不能竭诚尽节,专挟奸回,乃劝尔朱荣行兹篡逆。及荣以专政伏诛,世隆以凶党外叛,欢苦相敦勉,令取京师。又劝吐万儿复为弑虐,暂立建明,以令天下。假推普泰,欲窃威权。并归废斥,俱见酷害。于是称兵河北,假讨尔朱,亟通表奏,云取谗贼。既行废黜,遂将篡弑。以人望未改,恐鼎镬交及,乃求宗室,权允人心。天方与魏,必将有主。翊戴圣明,诚非欢力。而欢阻兵安忍,自以为功。广布腹心,跨州连郡。端揆禁闼,莫非亲党。皆行贪虐,窫窳生人。而旧将名臣,正人直士,横生疮痏,动挂网罗。故武卫将军伊琳,清贞刚毅,禁旅攸属。直阁将军鲜于康仁,忠亮骁杰,爪牙斯在。欢收而戮之,曾无闻奏。司空高乾,是其党与,每相影响,谋危社稷。但以奸志未从,恐先泄漏,乃密白朝廷,使杀高乾,方哭对其弟,称天子横戮。孙腾、任祥,欢之心膂,并使入居枢近,伺国间隙,知欢逆谋将发,相继逃归,欢益加抚待,亦无陈白。然欢入洛之始,本有奸谋。令亲人蔡携作牧河、济,厚相恩赡,以为东道主人。故关西大都督、清水公贺拔岳,勋德隆重,兴亡攸寄。欢好乱乐祸,深柏忌毒,乃与侯莫陈悦阴图陷害。幕府以受律专征,便即讨戮。欢知逆状已露,稍怀旅距。遂遣蔡携拒代,令窦泰佐之。又遣侯景等云向白马,辅世珍等径趣石济,高隆之、疋娄昭等屯据壶关,韩轨之徒拥众蒲坂。于是上书天子,数论得失,訾毁乘舆,威侮朝廷。藉此微庸,冀兹大宝。溪壑可盈,祸心不测。或言径赴荆、楚,开疆于外;或言分诣伊、洛,取彼谗人;或言欲来入关,与幕府决战。今圣明御运,天下清夷,百寮师师,四隩来暨。人尽忠良,谁为君侧。而欢威福自己,生是乱阶,缉构南箕,指鹿为马,包藏凶逆,伺我神器。是而可忍,孰不可容。幕府折冲宇宙,亲当受脤,锐师百万,彀骑千群,裹粮坐甲,唯敌是俟,义之所在,糜躯匪吝。况频有诏书,班告天下,称欢逆乱,徵兵致伐。今便分命将帅,应机进讨。或趣其要害或袭其窟宅,电绕蛇击,雾合星罗。而欢违负天地,毒被人鬼,乘此扫荡,易同俯拾。欢若渡河,稍逼宗庙,则分命诸将,直取并州,幕府躬自东辕,电赴伊、洛;若固其巢穴,未敢发动,亦命郡帅,百道俱前,轘裂贼臣,以谢天下。其州镇郡县,率土人黎,或州乡冠冕,或勋庸世济,并宜舍逆归顺,立效军门。封赏之科,已有别格。凡百君子,可不勉欤。太祖谓诸将曰:高欢虽智不足而诈有馀,今声言欲西,其意在入洛。吾欲令寇洛率马步万馀,自泾州东引。王罗率甲士一万,先据华州。欢若西来,王罗足得抗拒。如其入洛,寇洛即袭汾、晋。吾便速驾,直赴京邑。使其进有内顾之忧,退有被蹑之势。一举大定,此为上策。众咸称善。秋七月,太祖帅众发自高平,前军至于弘农。而齐神武稍逼京邑。魏帝亲总六军,屯于河桥,令左卫元斌之、领军斛斯椿镇武牢,遣使告太祖。太祖谓左右曰:高欢数日行八、九百里,晓兵者所忌,正须乘便击之。而主上以万乘之重,不能决战,方缘津据守。且长河万里,捍禦为难,若一处得度,大事去矣。即以大都督赵贵为别道行台,自蒲坂济,趣并州。遣大都督李贤将精骑一千赴洛阳。会斌之与斛斯椿争权不协,斌之遂弃椿还,绐帝云:高欢兵至。七月丁未,帝遂从洛阳率轻骑入关。太祖备仪卫奉迎,谒见东阳驿。太祖免冠泣涕谢曰:臣不能式遏寇虐,遂使乘舆迁幸。请拘司败,以正刑书。帝曰:公之忠节,曝于朝野。朕以不德,负乘致寇。今日相见,深用厚颜。责在朕躬,无劳谢也。乃奉帝都长安。披草莱,立朝廷,军国之政,咸取太祖决焉。仍加授大将军、雍州刺史,兼尚书令,进封略阳郡公,别置二尚书,随机处分,解尚书仆射,馀如故。太祖固让,诏敦谕,乃受。初,魏帝在洛阳,许以冯翊长公主配太祖,未及结纳,而帝西迁。至是,诏太祖尚之,拜驸马都尉。八月,齐神武袭陷潼关,侵华阴。太祖率诸军屯霸上以待之。齐神武留其将薛瑾守关而退。太祖乃进军讨瑾,据其卒七千,还长安。进位丞相。冬十月,齐神武推魏清河王亶子善见为主,徙都于邺,是为东魏。十一月,遣仪同李虎与李弼、赵贵等讨曹泥于灵州,虎引河灌之。明年,泥降,迁其豪帅于咸阳。闰十二月,魏孝武帝崩。太祖与群公定策,尊立魏南阳王宝炬为嗣,是为文皇帝。
魏大统元年春正月己酉,进太祖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行台,改封安定郡王。太祖固让王及录尚书事,魏帝许之,乃改封安定郡公。东魏遣其将司马子如寇潼关,太祖军霸上,子如乃回军自蒲津寇华州。刺史王罴击走之。三月,太祖以戎役屡兴,民吏劳敝,乃命所司斟酌今古,参考变通,可以益国利民、便时适治者,为二十四条新制,奏魏帝行之。
二年春三月,东魏袭陷夏州,留其将张琼、许和守之。夏五月,秦州刺史、建中王万俟普拨率所部叛入东魏。太祖勒轻骑追之,至河北千馀里,不及而还。三年春正月,东魏寇龙门,屯军蒲坂,造三道浮桥度河。又遣其将窦泰趣潼关,高敖曹围洛州。太祖出军广阳,召诸将曰:贼今掎吾三面,又造桥于河,示欲必渡,是欲缀吾军,使窦泰得西入耳。久与相持,其计得行,非良策也。且欢起兵以来,泰每为先驱,其下多锐卒,屡胜而骄。今出其不意,袭之必克。克泰则欢不战而自走矣。诸将咸曰:贼在近,舍而远袭,事若蹉跌,悔无及也。太祖曰:欢前再袭潼关,吾军不过霸上。今者大来,兵未出郊。贼顾谓吾但自守耳,无远斗意。又狃于得志,有轻我之心。乘此击之,何往不克。贼虽造桥,不能径渡。此五日中,吾取窦泰必矣。公等勿疑。庚戌,太祖率骑六千还长安,声言欲保陇右。辛亥,谒帝而潜出军。癸丑旦,至小关。窦泰卒闻军至,惶惧,依山为阵,未及成列,太祖纵兵击破之,尽俘其众万馀人。斩泰,传首长安。高敖曹适陷洛州,执刺史泉企,闻泰之殁,焚辎重弃城走。齐神武亦撤桥而退。企子元礼寻复洛州,斩东魏刺史杜密。太祖还军长安。六月,遣仪同于谨取杨氏壁。太祖请罢行台,帝复申前命。太祖受录尚书事,馀固让,乃止。秋七月,徵兵会咸阳。八月丁丑,太祖率李弼、独孤信、梁禦、赵贵、于谨、若干惠、怡峰、刘亮、王德、侯莫陈崇、李远、达奚武等十二将东伐。至潼关,太祖乃誓于师曰:与尔有众,奉天威,诛暴乱。惟尔士,整尔甲兵,戒尔戎事,无贪财以轻敌,无暴民以作威。用命则有赏,不用命则有戮。尔众士其勉之。遣于谨居军前,徇地至槃豆。东魏将高叔礼守栅不下,谨急攻之,乃降。获其戍卒一千,送叔礼于长安。戊子,至弘农。东魏将高干、陕州刺史李徽伯拒守。于时连雨,太祖乃命诸军冒雨攻之。庚寅,城溃,斩徽伯,掳其战士八千。高干走度河。令贺拔胜追擒之,并送长安。于是宜阳、邵郡皆来归附。先是河南豪杰多聚兵应东魏,至是各率所部来降。齐神武惧,率众十万出壶口,趋蒲坂,将自后土济。又遣其将高敖曹以三万人出河南。是岁,关中饥。太祖既平弘农,因馆谷五十馀日。时战士不满万人,闻齐神武将度,乃引军入关。齐神武遂渡河,逼华州。刺史王罴严守。知不可攻,乃涉洛,军于许原西。太祖据渭南,徵诸州兵皆会。乃召诸将谓之曰:高欢越山度河,远来至此,天亡之时也。吾欲击之,何如。诸将咸以众寡不敌,请待欢更西,以观其势。太祖曰:欢若得至咸阳,人情转骚扰。今及其新至,便可击之。即造浮桥于渭,令军人赍三日粮,轻骑度渭,辎重自渭南夹渭而西。冬十月壬辰,至沙苑,距齐神武军六十馀里。齐神武闻太祖至,引军来会。癸巳旦,候骑告齐神武军且至。太祖召诸将谋之。李弼曰:彼众我寡,不可平地置阵。此东十里有渭曲,可先据以待之。遂进军至渭曲,背水东西为阵。李弼为右拒,赵贵为左拒。命将士皆偃戈于葭芦中,闻鼓声而起。申时,齐神武至,望太祖军少,竞驰而进,不为行列,总萃于左军。兵将交,太祖鸣鼓,士皆奋起。于谨等六军与之合战,李弼等率铁骑横击之,绝其军为二队,大破之,斩六千馀级,临阵降者二万馀人。齐神武夜遁,追至河上,复大克获。前后掳其卒七万。留其甲士二万,馀悉纵归。收其辎重兵甲,献俘长安。还军渭南,于是所徵诸州兵始至。乃于战所,准当时兵士,人种树一株,以旌武功。进太祖柱国大将军,增邑并前五千户。李弼等十二将亦进爵增邑。并其下将士,赏各有差。遣左仆射、冯翊王元季海为行台,与开府独孤信率步骑二万向洛阳;洛州刺史李显趋荆州;贺拔胜、李弼渡河围蒲坂。牙门将高子信开门纳胜军。东魏将薛崇礼弃城走,胜等追获之。太祖进军蒲坂,略定汾、绛。于是许和杀张琼以夏州降。初,太祖自弘农入关后,东魏将高敖曹围弘农,闻其军败,退守洛阳。独孤信至新安,敖曹复走度河。信遂入洛阳。东魏颍川长史贺若统与密县人张俭执刺史田迅举城降。荥阳郑荣业、郑伟等攻梁州,擒其刺史鹿永吉。清河人崔彦穆、檀琛攻荥阳,擒其郡守苏定。皆来附。自梁、陈已西,将吏降者相属。于是东魏将尧雄、赵育、是云宝出颍川,欲复降地。太祖遣仪同宇文贵、梁迁等逆击,大破之。赵育来降。东魏复遣将任祥率河南兵与雄合。仪同怡峰与贵、迁等复击破之。又遣都督韦孝宽取豫州。是云宝杀其东扬州刺史那桩,以州来附。
四年春三月,太祖率诸将入朝。礼毕,还华州。七月,东魏遣其将侯景、库狄干、高敖曹、元轨、可朱浑元、莫多娄贷文等围独孤信于洛阳。齐神武继其后。先是,魏帝将幸洛阳拜园陵,会信被围,诏太祖率军救信,魏帝亦东。八月庚寅,太祖至谷城,莫多娄贷文、可朱浑元来逆,临阵斩贷文,元单骑遁免,悉掳其众送弘农。遂进军瀍东。是夕,魏帝幸太祖营,于是景等夜解围去。及旦,太祖率轻骑追之,至于河上。景等北据河桥,南属邙山为阵,与诸军合战。太祖马中流矢,惊逸,遂失所之,因此军中扰乱。都督李穆下马授太祖,军以复振,于是大捷。斩高敖曹及其仪同李猛、西兖州刺史宋显等,掳其甲士一万五千,赴河死者以万数。是日置阵既大,首尾悬远,从旦至未,战数十合,氛雾四塞,莫能相知。独孤信、李远居右,赵贵、怡峰居左,战并不利,又未知魏帝及太祖所在,皆弃其卒先归。开府李虎、念贤等为后军。遇信等退,即与俱还。由是乃班师,洛阳亦失守。大军至弘农,守将皆已弃城西走。所掳降卒在弘农者,因相与闭门拒守。进攻拔之,诛其魁首数百人。大军之东伐也,关中留守兵少,而前后所掳东魏士卒,皆散在民间,乃谋为乱。及李虎等至长安,计无所出,乃与公卿辅魏太子出次渭北。关中大震恐,百姓相剽劫。于是沙苑所俘军人赵青雀、雍州民于伏德等遂反。青雀据长安子城,伏德保咸阳,与太守慕容思庆各收降卒,以拒还师。长安大城民皆相率拒青雀,每日接战。魏帝留止阌乡,遣太祖讨之。长安父老见太祖至,悲且喜曰:不意今日复得见公。士女咸相贺。华州刺史导率军袭咸阳,斩思庆,擒伏德,南度渭与太祖会攻青雀,破之。太傅梁景睿先以疾留长安,遂与青雀通谋,至是亦伏诛。关中于是乃定。魏帝还长安,太祖复屯华州。冬十一月,东魏将侯景攻陷广州。十二月,是云宾袭洛阳,东魏将王元轨弃城走。都督赵刚袭广州,拔之。自襄、广以西城镇复内属。
五年冬,大阅于华阴。
六年春,东魏将侯景出三鸦,将侵荆州,太祖遣开府李弼、独孤信各率骑五千出武关,景乃退还。夏,茹茹度河至夏州。太祖召诸军屯沙苑以备之。
七年春三月,稽胡帅、夏州刺史刘平伏据上郡叛,遣开府于谨讨平之。冬十一月,太祖奏行十二条制,恐百官不勉于职事,又下令申明之。
八年夏四月,大会诸军于马牧。冬十月,齐神武侵汾、绛,围玉璧。太祖出军蒲坂,将击之。军至皂荚,齐神武退。太祖度汾追之,遂遁去。十二月,魏帝狩于华阴,大飨将士。太祖率诸将朝于行在所。
九年春,东魏北豫州刺史高仲密举州来附,太祖帅师迎之,令开府李远为前军。至洛阳,遣开府于谨攻柏谷坞,拔之。三月,齐神武至河北。太祖还军瀍上以引之。齐神武果度河,据邙山为阵,不进者数日。太祖留辎重于瀍曲,士皆衔枚,夜登邙山。未明,击之。齐神武单骑为贺拔胜所逐,仅而获免。太祖率右军若于惠等大破齐神武军,悉掳其步卒。赵贵等五将军居左,战不利。齐神武军复合,太祖又不利,夜乃引还。既入关,屯渭上。齐神武进至陕,开府达奚武等率军禦之,乃退。太祖以邙山之战,诸将失律,上表请自贬。魏帝报曰:公膺期作宰,义高匡合,仗钺专征,举无遗算。朕所以垂拱九载,实资元辅之力。俾九服宁谧,诚赖翊赞之功。今大寇未殄,而以诸将失律,便欲自贬,深亏体国之诚。宜抑此谦光,恤予一人。于是广募关陇豪右,以增军旅。冬十月,大阅于栎阳,还屯华州。十年夏五月,太祖入朝。秋七月,魏帝以太祖前后所上二十四条及十二条新制,方为中兴永式。乃命尚书苏绰更损益之,总为五卷,班于天下。于是搜𥳑贤才,以为牧守令长,皆依新制而遣焉。数年之间,百姓便之。冬十月,大阅于白水。
十一年春三月,令曰:古之帝王所以外建诸侯、内立百官者,非欲富贵其身而尊荣之。盖以天下至广,非一人所能独治,是以博访贤才,助己为治。若其知贤也,则以礼命之。其人闻命之日,则惨然曰:凡受人之事,任人之劳,何舍己而从人。又自勉曰:天生俊士,所以利时。彼人主者,欲与我为治,安可苟辞。于是降心而受命。及居官也,则昼不甘食,夜不甘寝,思所以上匡人主,下安百姓。不遑恤其私而忧其家,故妻子或有饥寒之弊而不顾也。于是人主赐之以俸禄,尊之以轩冕,而不以为惠也。贤臣受之,亦不以为德也。位不虚加,禄不妄赐。为人君者,诚能以此道授官,为人臣者,诚能以此情受位,则天下之大,可不言而治矣。昔尧、舜之为君,稷、契之为臣,用此道也。及后世衰微,此道遂废。乃以官职为私恩,爵禄为荣惠。人君之命官也,亲则授之,爱则任之。人臣之受位也,可以尊身而润屋者,则迂道而求之;损身而利物者,则巧言而辞之。于是至公之道没,而奸诈之萌生。天下不治,正为此矣。今圣主中兴,思去浇伪。诸在朝之士,当念职事之艰难,负阙之招累,夙夜兢兢,如临深履薄。才堪者,则审己而当之;不堪者,则收短而避之。使天官不妄加,王爵不虚受。则淳素之风,庶几可反。冬十月,大阅于白水,遂西狩岐阳。
十二年春,凉州刺史宇文仲和据州反。瓜州民张保害刺史成庆,以州应仲和。太祖遣开府独孤信讨之。东魏遣其将侯景侵襄州,太祖遣开府若干惠率轻骑击之。至穰,景遁去。夏五月,独孤信平凉州,擒仲和,迁其民六千馀家于长安。瓜州都督令狐延起义诛张保,瓜州平。七月,太祖大会诸军于咸阳。九月,齐神武围玉壁,大都督韦孝宽力战拒守。齐神武攻围六旬不能下,其士卒死者什二三。会齐神武有疾,烧营而退。
十三年春正月,茹茹寇高平,至于方城。是月,齐神武薨。其子澄嗣,是为文襄帝。与其河南大行台侯景有隙。景不自安,遣使请举河南六州来附。齐文襄遣其将韩轨、库狄干等围景于颍川。三月,太祖遣开府李弼率军援之,轨等遁去。景请留收辑河南,遂徙镇豫州。于是遣开府王思政据颍川,弼引军还。秋七月,侯景密图附梁。太祖知其谋,悉追还前后所配景将士。景惧,遂叛。冬,太祖奉魏帝西狩于岐阳。
十四年春,魏帝诏封太祖长子毓为宁都郡公,食邑三千户。初,太祖以平元颢、纳孝庄帝之功,封宁都县子。至是改县为郡,而以封毓,用彰勤王之始也。夏五月,进授太祖太师。太祖奉魏太子巡抚西境,自新平出安定,登陇,刻石纪事。下安阳,至原州,历北长城,大狩。将东趣五原,至蒲川,闻魏帝不豫,遂还。既至,帝疾已愈,于是还华州。是岁,东魏遣其将高岳、慕容绍宗、刘丰生等率众十馀万,围王思政于颍川。
十五年春,太祖遣大将军赵贵帅军至穰,兼督东南诸州兵以援思政。高岳起堰,引洧水以灌城。自颍川以北皆为陂泽,救兵不得至。夏六月,颍川陷。初,侯景自豫州附梁,后遂度江,围建业。梁司州刺史柳仲礼以本朝有难,率兵援之。梁竟陵郡守孙皓举郡来附,太祖使大都督符贵往镇之。及景克建业,仲礼还司州,率众来寇,皓以郡叛。太祖大怒。冬十一月,遣开府杨忠率兵与行台仆射长孙俭讨之,攻克随郡。忠进围仲礼长史马岫于安陆。是岁,盗杀齐文襄于邺。其弟洋讨贼,擒之,仍嗣其事,是为文宣帝。
十六年春正月,柳仲礼率众来援安陆,杨忠逆击于漴头,大破之,擒仲礼,悉掳其众。马岫以城降。三月,魏帝封太祖第二子震为武邑公,邑二千户。先是,梁雍州刺史、岳阳王察与其叔父荆州刺史、湘东王绎不睦,乃称藩来附,遣其世子嶛为质。及杨忠擒仲礼,绎惧,复遣其子方平来朝。夏五月,齐文宣废其主元善见而自立。秋七月,太祖率诸军东伐,拜章武公导为大将军,总督留守诸军事,屯泾北以镇关中。九月丁巳,军出长安。时连雨,自秋及冬,诸军马驴多死。遂于弘农北造桥济河,自蒲坂还。于是河南自洛阳,河北自平阳以东,遂入于齐矣。
十七年春三月,魏文帝崩,皇太子嗣位,太祖以冢宰总百揆。梁邵陵王萧纶侵安陆,大将军杨忠讨擒之。冬十月,太祖遣大将军王雄出子午,伐上津、魏兴;大将军达奚武出散关,伐南郑。
魏废帝元年春,王雄平上津、魏兴,以其地置东梁州。夏四月,达奚武围南郑。月馀,梁州刺史、宜丰侯萧循以州降。武执循还长安。秋八月,东梁州民叛,率众围州城。太祖复遣王雄讨之。侯景之克建业也,还奉梁武帝为主。居数旬,梁武以愤恚薨。景又立其子纲。寻而废纲自立。岁馀,纲弟绎讨景,擒之,遣其舍人魏彦来告,仍嗣位于江陵,是为元帝。
二年春,魏帝诏太祖去丞相、大行台,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二月,东梁州平,迁其豪帅于雍州。三月,太祖遣大将军、魏安公尉迟迥率众伐梁武陵王萧纪于蜀。夏四月,太祖勒锐骑三万西踰陇,度金城河,至姑臧。吐谷浑震惧,遣使献其方物。五月,萧纪潼州刺史杨乾运以州降,引迥军向成都。秋七月,太祖自姑臧至于长安。八月,克成都,剑南平。冬十一月,尚书元烈谋作乱。事发,伏诛。
三年春正月,始作九命之典,以叙内外官爵。以第一品为九命,第九品为一命。改流外品为九秩,亦以九为上。又改置州郡及县:改东雍为华州,北雍为宜州,南雍为蔡州,华州为同州,北华为鄜州,东秦为陇州,南秦为成州,北秦为交州,东荆为淮州,南荆为昌州,东夏为延州,南夏为长州,东梁为金州,南梁为隆州,北梁为静州,阳都为汾州,南汾为勋州,汾州为丹州,南豳为宁州,南岐为凤州,南洛为上州,南广为淯州,南襄为湖州,西凉为甘州,西郢为鸿州,西益为利州,东巴为集州,北应为辅州,恒州为均州,沙州为深州,宁州为麓州,义州为岩州,新州为温州,江州为沔州,西安为盐州,安州为始州,并州为随州,肆州为塘州,冀州为顺州,淮州为纯州,扬州为颍州,司州为宪州,南平为升州,南郢为归州,青州为眉州。凡改州四十六,置州一,改郡一百六,改县二百三十。自元烈诛,魏帝有怨言。魏淮安王育、广平王赞等垂泣谏之,帝不听。于是太祖与公卿定议,废帝,尊立齐王廓,是为恭帝。
魏恭帝元年夏四月,帝大飨群臣。魏史柳虬执简书于朝曰:废帝,文皇帝之嗣子。年七岁,文皇帝托于安定公曰:是子才,由于公,不才,亦由于公,宜勉之。公既受兹重寄,居元辅之任,又纳女为皇后,遂不能训诲有成,致令废黜,负文皇帝付属之意,此咎非安定公而谁。太祖乃令太常卢辩作告谕公卿曰:呜呼。我群后暨众士,维文皇帝以襁褓之嗣托于予,训之诲之,庶厥有成。而予罔能革变厥心,庸暨乎废,坠我文皇帝之志。呜呼。兹咎予其焉避。予实知之,矧尔众人之心哉。惟予之颜,岂惟今厚,将恐来世以予为口实。乙亥,诏封太祖子邕为辅城公,宪为安城公,邑各二千户。茹茹乙旃达官寇广武。五月,遣柱国赵贵追击之,斩首数千级,收其辎重而还。秋七月,太祖西狩至于原州。梁元帝遣使请据旧图以定疆界,又连结于齐,言辞悖慢。太祖曰:古人有言天之所弃,谁能兴之,其萧绎之谓乎。冬十月壬戌,遣柱国于谨、中山公护、大将军杨忠、韦孝宽等步骑五万讨之。十一月癸未,师济于汉。中山公护与杨忠率锐骑先屯其城下,据江津以备其逸。景申,谨至江陵,列营围守。辛亥,进攻城,其日克之。擒梁元帝,杀之,并掳其百官及士民以归。没为奴婢者十馀万,其免者二百馀家。立萧察为梁主,居江陵,为魏附庸。梁将王僧辩、陈霸先于丹阳立梁元帝第九子方智为主。魏氏之初,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后多绝灭。至是,以诸将功高者为三十六国后,次功者为九十九姓后,所统军人,亦改从其姓。二年,梁广州刺史王琳寇边。冬十一月,遣大将军豆卢宁帅师讨之。
三年春正月丁丑,初行《周礼》,建六官。以太祖为太师、大冢宰,柱国李弼为太傅、大司徒,赵贵为太保、大宗伯,独孤信为大司马,于谨为大司寇,侯莫陈崇为大司空。初,太祖以汉魏官繁,思革前弊。大统中,乃命苏绰、卢辩依周制改创其事,寻亦置六卿官,然为撰次未成,众务犹归台阁。至是始毕,乃命行之。夏四月,太祖北巡狩。秋七月,度北河。王琳遣使来附,以琳为大将军、长沙郡公。魏帝封太祖子直为秦郡公,招为正平公,邑各一千户。九月,太祖有疾,还至云阳,命中山公护受遗辅嗣子。冬十月乙亥,崩于云阳宫,还长安发丧。时年五十二。甲申,葬于成陵,谥曰文公。孝闵帝受禅,追尊为文王,庙曰太祖。武成元年,追尊为文皇帝。太祖知人善任使,从谏如流,崇尚儒术,明达政事,恩信被物,能驾驭英豪,一见之者,咸思用命。沙苑所获囚俘,释而用之,河桥之役,率以击战,皆得其死力。诸将出征,授以方略,无不制胜。性好朴素,不尚虚饰,恒以反风俗、复古始为心。
按《周书·闵帝本纪》:孝闵皇帝讳觉,字陁罗尼,太祖第三子也。母曰元皇后。大统八年,生于同州官舍。九岁,封略阳郡公。时有善相者史元华见帝,退谓所亲曰:此公子有至贵之相,但恨其寿不足以称之耳。魏恭帝三年三月,命为安定公世子。四月,拜大将军。十月乙亥,太祖崩,丙子嗣位太师、大冢宰。十二月丁亥,魏帝诏以岐阳之地封帝为周公。庚子,禅位于帝。诏曰:予闻皇天之命不于常,惟归于德。故尧授舜,舜授禹,时其宜也。天厌我魏邦,垂变以告,惟尔罔弗知。予虽不明,敢弗龚天命、格有德哉。今踵唐虞旧典,禅位于周,庸布告遐迩焉。使大宗伯赵贵持节奉册书曰:咨尔周公,帝王之位弗有常,有德者受命,时乃天道。予式时庸,荒求于唐虞之彝踵。曰我魏德之终旧矣,我邦小大罔弗知,今其可久怫于天道而不归有德欤。时用询谋,佥曰公昭考文公,格勋德于天地,丕济生民。洎公躬,又宣重光。故元象徵见于上,讴讼奔走于下,天之历数,用寔在焉。予安敢弗若。是以钦祗圣典,逊位于公。公其享兹大命,保有万国,可不慎欤。魏帝临朝,遣民部中大夫、济北公元迪致皇帝玺绂。固辞。公卿百辟劝进,太师陈祥瑞,乃从之。是日,魏帝逊于大司马府。元年春正月辛丑,即天王位。柴燎告天,朝百官于路门。追尊皇考文公为文王,皇妣为文后。大赦天下。封魏帝为宋公。是日,槐里献赤雀四。百官奏议云:帝王之兴,罔弗更正朔,明受之于天,革民视听也。逮于尼父,稽诸阴阳,云行夏之时,后王所不易。今魏历告终,周室受命,以木承水,寔当行录,正用夏时,式遵圣道。惟文王诞元气之祥,有黑水之谶,服色宜乌。制曰可。以大司徒、赵郡公李弼为太师,大宗伯、南阳公赵贵为太傅、大冢宰,大司马、河内公独孤信为太保、大宗伯,柱国、中山公护为大司马。以大将军宁都公毓、高阳公达奚武、武阳公豆卢宁、小司寇阳平公李远、小司马博陵公贺兰祥、小宗伯魏安公尉迟迥等并柱国。壬寅,祠圆丘。诏曰:予本自神农,其于二丘,宜作厥主。始祖献侯,启土辽海,肇有国基,配南北郊。文考德符五运,受天明命,祖于明堂,以配上帝,庙为太祖。癸卯,祠方丘。甲辰,祠大社。初除市门税。乙巳,祠太庙。丁未,会百官于乾安殿,班赏各有差。戊申,诏曰:上天有命,革魏于周,致予一人,受兹大号。予惟古先圣王,罔弗先于省视风俗,以求民瘼,然后克治。矧予眇眇,又当草昧,若弗尚于达四聪、明四目之训者,其有闻知哉。有司宜分命方别之使,所在巡抚。五教何者不宣,时政有何不便;得无修身洁己,才堪佐世之人,而不为上所知;冤枉受罚,幽辱于下之徒,而不为上所理;孝义贞节,不为有司所申;鳏寡孤穷,不为有司所恤;暨黎庶衣食丰约,赋役繁省,灾厉所兴,水旱之处,并宜具闻。若有年八十已上,所在就加礼饩。辛亥,祠南郊。壬子,立王后元氏。乙卯,诏曰:惟天地草昧,建邦以宁。今可大启诸国,为周藩屏。于是封太师李弼为赵国公,太傅赵贵为楚国公,太保独孤信为卫国公,大司寇于谨为燕国公,大司空侯莫陈崇为梁国公,大司马、中山公护为晋国公,邑各万户。辛酉,祠太庙。癸亥,亲耕籍田。景寅,于剑南陵井置陵州,武康郡置资州,遂宁郡置遂州。二月癸酉,朝日于东郊。乙亥,改封永昌郡公广为天水郡公。戊寅,祠太社。丁亥,楚国公赵贵谋反,伏诛。诏曰:朕文考昔与群公洎列将众官,同心戮力,共治天下。自始及终,二十三载,迭相匡弼,上下无怨。是以群公等用升余于大位。朕虽不德,岂不识此。是以朕于群公同姓者如弟兄,异姓者如甥舅。冀此一心,平定宇内,各令子孙,享祀百世。而朕不明,不能辑睦,致使楚公贵不悦于朕,与万俟几通、叱奴兴、王龙仁、长孙僧衍等阴相假署,图危社稷。事不克行,为开府宇文盛等所告。及其推究,咸伏厥辜。兴言及此,心焉如痗。但法者天下之法,朕既为天下守法,安敢以私情废之。《书》曰:善善及后世,恶恶止其身。其贵、通、兴、龙仁罪止一家,僧衍止一房,馀皆不问。惟尔文武,咸知时事。太保独孤信有罪,免。甲午,以大司空、梁国公侯莫陈崇为太保,大司马、晋国公护为大冢宰,柱国、博陵公贺兰祥为大司马,高阳公达奚武为大司寇,大将军、化政公宇文贵为柱国。己亥,秦州、泾州各献木连理。岁星守少微,经六十日。三月庚子,会文武百官,班赐各有差。己酉,柱国、卫国公独孤信赐死。壬子,诏曰:浙州去岁不登,厥民饥馑,朕用慜焉。其当州租输未毕者,悉宜免之。兼遣使巡检,有穷馁者,并加赈给。癸亥,省六府士员,三分减一。夏四月己巳,以少师、平原公侯莫陈顺为柱国。壬申,诏死罪以下,各降一等。壬午,谒成陵。乙酉,还宫。丁亥,祠太庙。五月癸卯,岁星犯太微上将,太白犯轩辕。己酉,槐里献白燕。帝欲观渔于昆明池,博士姜须谏,乃止。秋七月壬寅,帝听讼于右寝,多所哀宥。甲辰,月掩心后星。辛亥,祠太庙。荧惑犯东井北端第二星。八月戊辰,祠太社。辛未,诏曰:朕甫临大位,政教未孚,使我民农,多陷刑网。今秋律已应,将行大戮。言念群生,责在于朕。宜从肆眚,与其更新。其犯者宜降从流,流以下各降一等。不在赦限者,不从此降。甲午,诏曰:帝王之治天下,罔弗博求众才,以乂厥民。今二十四军宜举贤良堪治民者,军列九人。被举之人,于后不称厥任者,所举官司,皆治其罪。九月庚申,诏曰:朕闻君临天下者,非由一人,时乃上下同心所致。今文武之官及诸军人不沾爵封者,宜各授两大阶。改太守为郡守。帝性刚果,见晋公护执政,深忌之。司会李植、军司马孙𢘆以先朝佐命,入侍左右,亦疾护之专,乃与宫伯乙弗凤、贺拔提等潜谋,请帝诛护。帝然之。又引宫伯张光洛同谋。光洛密白护,护乃出植为梁州刺史,𢘆为潼州刺史。凤等遂不自安,更奏帝。将召群公入,因此诛护。光洛又白之。时小司马尉迟纲总统宿卫兵,护乃召纲共谋废立。令纲入殿中,诈呼凤等论事。既至,以次执送护第,并诛之。纲仍罢散禁兵,帝方悟,无左右,独在内殿,令宫人持兵自守。护又遣大司马贺兰祥逼帝逊位。遂幽于旧邸,月馀日,以弑崩。时年十六。植、𢘆等亦遇害。及武帝诛护后,乃诏曰:慎始敬终,有国彝典。事亡如存,哲王通制。义崇追远,礼贵尊亲。故略阳公至德纯粹,天姿秀杰。属魏祚告终,宝命将改,讴歌允集,历数攸归,上协苍灵之庆,下昭后祇之锡。而祸生肘腋,衅起萧墙,白兽噬骖,苍鹰集殿,幽辱神器,弑酷乘舆,冤结生民,毒流宇县。今河海澄清,氛沴消荡,追尊之礼,宜崇徽号。遣太师、蜀国公迥于南郊上曰孝闵皇帝,陵曰静陵。
史臣曰:孝闵承既安之业,应乐推之运,柴天主物,正位君临,迩无异言,远无异望。虽黄初代德,太始受终,不之尚也。然政由宁氏,主怀芒刺之疑;祭则寡人,臣无复子之请。以之速祸,宜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五十卷
帝纪部汇考四十四
后周二
明帝本纪
按《周书·明帝本纪》:世宗明皇帝讳毓,小名统万突,太祖长子也。母曰姚夫人。永熙三年,太祖临夏州,生帝于统万城,因以名焉。大统十四年,封宁都郡公。十六年,行华州事。寻拜开府仪同三司、宜州诸军事、宜州刺史。魏恭帝三年,授大将军,镇陇右。孝闵帝践祚,进位柱国,转岐州诸军事、岐州刺史。治有美政,𥟖民怀之。及孝闵帝废,晋公护遣使迎帝于岐州。秋九月癸亥,至京师,止于旧邸。甲子,群臣上表劝进,备法驾奉迎。帝固让,群臣固请。是日,即天王位,大赦天下。乙丑,朝群臣于延寿殿。冬十月癸酉,太师、赵国公李弼薨。己卯,以大将军、昌平公尉迟纲为柱国。乙酉,祠圆丘。景戌,祠方丘。甲午,祠太社。柱国、阳平公李远赐死。是月,梁相陈霸先废其主萧方智而自立,是为陈武帝。十一月庚子,祠太庙。丁未,祠圆丘。丁巳,诏曰:帝王之道,以宽仁为大。魏政诸有轻犯未至重罪、及诸村民一家有犯乃及数家而被远配者,并宜放还。十二月庚午,谒成陵。癸酉,还宫。庚辰,以大将军、辅城公邕为柱国。戊子,赦长安见囚。甲午,诏曰:善人之后,犹累世获宥,况魏氏以德让代终,岂容不加隐恤。元氏子女自坐赵贵等事以来,所有没入为官口者,悉宜放免。二年春正月乙未,以大冢宰、晋公护为太师。辛亥,亲耕籍田。癸丑,立王后独孤氏。丁巳。雍州置十二郡。又于河东置蒲州,河北置虞州,弘农置陕州,正平置绛州,宜阳置熊州,邵郡置邵州。二月癸未,诏曰:王者之宰民也,莫不同四海,一远近,为父母而子之。一物失所,若纳于隍。贼之境土,本同大化。往因时难,致阻东西。遂使疆场之间,互相抄掠。兴言及此,良可哀伤。自元年以来,有被掠入贼者,悉可放免。自冬不雨,至于是月方大雪。三月甲午,齐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举州来附,遣柱国、高阳公达奚武与大将军杨忠率众迎之。改雍州刺史为雍州牧,京兆郡守为京兆尹。以广业、修城二郡置康州,葭芦郡置文州。戊申,长安献白雀。庚申,诏曰:三十六国,九十九姓,自魏氏南徙,皆称河南之民。今周室既都关中,宜改称京兆人。夏四月己巳,以太师、晋公护为雍州牧。庚午,荧惑入轩辕。辛未,降死罪一等,五岁刑已下皆原之。甲戌,王后独孤氏崩。甲申,葬敬后。五月乙未,以大司空、梁国公侯莫陈崇为大宗伯。六月癸亥,哒遣使献方物。己巳,板授高年刺史、守、令,恤鳏寡孤独各有差。分长安为万年县,并治京城。辛未,幸昆明池。壬申,长安献白乌。遣使分行州郡,理囚徒,察风俗,掩骼埋胔。秋七月甲午,遣柱国、宁蜀公尉迟迥率众于河南筑安乐城。景申,顺阳献三足乌。八月甲子,群臣上表称庆。诏曰:夫天不爱宝,地称表瑞,莫不威凤巢阁,图龙跃沼,岂直日月珠连,风雨玉烛。是以《钩命决》曰王者王孝则出。《元命苞》曰人君至治所有。虞舜烝烝,来兹异趾;周文翼翼,翔此灵禽。文考至德下覃,遗仁爰被,远符千载,降斯三足。将使三方归本,九州翕定。惟此大体,景福在民。予安敢让宗庙之善,弗宣大惠。可大赦天下,文武官普进二级。九月辛卯,以大将军杨忠、大将军杨雄,并为柱国。甲辰,封少师元罗为韩国公,以绍魏后。丁未,幸同州。过故宅,赋诗曰:玉烛调秋气,金舆历旧宫。还如过白水,更似入新丰。霜潭渍晚菊,寒井落疏桐。举杯延故老,令闻歌《大风》。冬十月辛酉,还宫。乙丑,遣柱国尉迟迥镇陇右。长安献白兔。十二月辛酉,突厥遣使献方物。癸亥,太庙成。辛巳,以功臣琅邪贞献公贺拔胜等十三人配享太祖庙庭。壬午,大赦天下。武成元年春正月己酉,太师、晋公护上表归政,帝始亲览万几。军旅之事,护犹总焉。初改都督诸州军事为总管。景辰,封大将军、章武孝公导子亮为永昌公,翼为西阳公。三月癸巳,陈六军,帝亲擐甲胄,迎太白于东方。秦郡公直镇蒲州。吐谷浑寇边。庚戌,遣大司马、博陵公贺兰祥率众讨之。四月戊午,武当郡献赤乌。甲戌,云。秦州献白马朱鬣。五月戊子,诏曰:皇王之迹不一,因革之道已殊,莫不播八政以成物,兆三元而为纪。是以容成创定于轩辕,羲和钦若于唐世,《洪范》九畴,大弘五法。《易》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历明时。故历之为义大矣。但忽微成象,象极则差;分积命时,时积斯舛。开辟至于获麟,二百七十六万岁,晷度推移,馀分盈缩,南正无闻,畴人靡记。暑往寒来,理乖攸序,敬授民时,何其积谬。昔汉世巴郡洛下闳善治历,云后八百岁,当有圣人定之。自火行至今,木德应其运矣,朕何让焉。可命有司,傍稽六律,仰观七曜,博推古今,造我周历,量定以闻。己亥,听讼于正武殿。辛亥,以大宗伯、梁国公侯莫陈崇为大司徒,大司寇、高阳公达奚武为大宗伯,武阳公豆卢宁为大司寇,柱国、辅城公邕为大司空。乙卯,诏曰:比屡有纠发官司赦前事。此虽意在疾恶,但先王制肆眚之道,令天下自新。若又推问,自新何由哉。如此之徒,有司勿为推究。惟库厩仓廪与海内所共,汉帝有云朕为天下守财耳。若有侵盗公家财畜钱粟者,魏朝之事,年月既远,一不须问。自周有天下以来,虽经赦宥,而事迹可知者,有司宜即推穷。得实之日,但免其罪,徵备如法。贺兰祥攻拔洮阳、洪和二城,吐谷浑遁走。闰月庚申,高昌遣使献方物。六月戊子,大雨霖。诏曰:昔唐咨四岳,殷告六眚,睹灾兴惧,咸寘时雍。朕抚运应图,作民父母,弗敢怠荒,以求民瘼。而霖雨作沴,害麦伤苗,隤屋漂垣,洎于昏垫。谅朕不德,苍生何咎。刑政所失,罔识厥由。公卿大夫士爰及牧守黎庶等,今宜各上封事,谠言极谏,罔有所讳。朕将览察,以答天谴。其遭水者,有司可时巡检,条列以闻。庚子,诏曰:颍川从我,是曰元勋;无忘父城,寔起王业。文考属天地草昧,造化权舆,拯彼横流,匡兹颓运。赖英贤尽力,文武同心,翼赞大功,克隆帝业。而被坚执锐,栉风沐雨,永言畴昔,良用怃然。至若功成名遂,建国剖符,予惟休也。其有致死王事,妻子无归者,朕甚伤之。凡是从先王向夏州,发夏州从来,见在及薨亡者,并量赐钱帛,称朕意焉。是月,陈武帝薨,兄子茜立,是谓文帝。八月己亥,改天王称皇帝,追尊文王为帝,大赦改元。壬子,以大将军、安成公宪为益州总管。癸丑,增御正四人,位上大夫。九月乙卯,以大将军、天水公广为梁州总管。辛未,进封辅城公邕为鲁国公,安城公宪为齐国公,秦郡公直为卫国公,正平公招为赵国公。封皇弟俭为谯国公,纯为陈国公,盛为越国公,达为代国公,通为冀国公,逌为滕国公。进封天水公广为蔡国公,高阳公达奚武为郑国公,武阳公豆卢宁为楚国公,博陵公贺兰祥为凉国公,宁蜀公尉迟迥为蜀国公,化政公宇文贵为许国公,陈留公杨忠为隋国公,昌平公尉迟纲为吴国公,武威公王雄为庸国公。邑各万户。冬十月甲午,以柱国、吴国公尉迟纲为泾州总管。是月,齐文宣帝薨,子殷嗣立。以柱国、蜀国公尉迟迥为秦州总管。
二年春正月癸丑朔,大会群臣于紫极殿,始用百戏焉。三月辛酉,重阳阁成,会群公列将卿大夫及突厥使者于芳林园,赐钱帛各有差。夏四月,帝因食遇毒。庚子,大渐。诏曰:人生天地之间,禀五常之气,天地有穷已,五常有推移,人安得长在。是以生而有死者,物理之必然。处必然之理,修短之间,何足多恨。朕虽不德,性好典坟,披览圣贤馀论,未尝不以此自晓。今乃命也,夫复何言。诸公及在朝卿大夫士,军中大小督将、军等,并立勋效,积有年载,辅翼太祖,成我周家。今朕缵承大业,处万乘之上,此乃上不负太祖,下不负朕躬。朕得启手启足,从先帝于地下,实无恨于心矣。所可恨者,朕享大位,可谓四年矣,不能使政化循理,黎庶丰足,九州未一,二方犹梗。顾此怀恨,目用不瞑。唯冀仁兄冢宰,洎朕先正、先父、公卿大臣等,协和为心,勉力相劝,勿忘太祖遗志,提挈后人,朕虽没九泉,形体不朽。今大位虚旷,社稷无主。朕儿幼稚,未堪当国。鲁国公邕,朕之介弟,宽仁大度,海内共闻,能弘我周家,必此子也。夫人贵有始终,公等事太祖,辅朕躬,可谓有始矣,若克念世道艰难,辅邕以主天下者,可谓有终矣。哀死事生,人臣大节。公等思念此言,令万代称叹。朕禀生俭素,非能力行菲薄,每寝大布之被,服大帛之衣,凡是器用,皆无雕刻。身终之日,岂容违弃此好。丧事所须,务从俭约。敛以时服,勿使有金玉之饰。若以礼不可阙,皆令用瓦。小敛讫,七日哭。文武百官各权辟衰麻,且以素服从事。葬日,选择不毛之地,因地势为坟,勿封勿树。且厚葬伤生,圣人所诫。朕既服膺圣人之教,安敢违之。凡百官司,勿异朕此意。四方州镇使到,各令三日哭,哭讫,悉权辟凶服,还以素服从事,待大例除。非有呼召,各按部自守,不得辄奔赴阙庭。礼有通塞随时之义,葬讫,内外悉除服从吉。三年之内,勿禁婚娶,饮食一令如平常也。时事殷猥,病困心乱,止能及此。如其事有不尽,准此以类为断。死而近思,古人有之。朕今忍死,书此怀抱。其诏即帝口授也。辛丑,崩于延寿殿,时年二十七,谥曰明皇帝,庙称世宗。五月辛未,葬于昭陵。帝宽明仁厚,敦睦九族,有君人之量。幼而好学,博览群书,善属文,词彩温丽。及即位,集公卿已下有文学者八十馀人于麟趾殿,刊校经史。又捃采众书,自羲、农以来,讫于魏末,叙为《世谱》,凡五百卷云。所著文章十卷。
史臣曰:世宗宽仁远度,睿哲博闻。处代邸之尊,实文昭之长。豹姿已变,龙德犹潜。而百辟倾心,万方注意。及乎迎宣黜贺,入纂大宗,而礼貌功臣,敦睦九族,率由恭俭,崇尚文儒,亹亹焉其有君人之德者矣。始则权臣专制,政出私门;终乃鸩毒潜加,享年不永。惜哉。
武帝本纪
按《周书·武帝本纪》:高祖武皇帝讳邕,字祢罗突,太祖第四子也。母曰叱奴太后。大统九年,生于同州,有神光照室。幼而孝敬,聪敏有器质。太祖异之,曰:成吾志者,必此儿也。年十二,封辅城郡公。孝闵帝践祚,拜大将军,出镇同州。世宗即位,迁柱国,授蒲州诸军事、蒲州刺史。武成元年,入为大司空、治御正,进封鲁国公,领宗师。甚为世宗所亲爱,朝廷大事,多共参议。性沉深有远识,非因顾问,终不辄言。世宗每叹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武成二年夏四月,世宗崩,遗诏传帝位于高祖。高祖固让,百官劝进,乃从之。壬寅,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冬十二月,改作露门、应门。是岁,齐常山王高演废其主殷而自立,是为孝昭帝。
保定元年春正月戊申,诏曰:寒暑亟周,奄及徂岁。改元命始,国之典章。朕祗承宝图,宜遵故实。可改武成三年为保定元年。嘉号既新,惠泽宜布,文武百官,各增四级。以大冢宰、晋国公护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令五府总于天官。庚戌,祠圆丘。壬子,祠方丘。甲寅,祠感生帝于南郊。乙卯,祠太社。辛酉,突厥遣使献其方物。戊辰,诏曰:履端开物,实资元后;代终成务,谅惟宰栋。故周文公以上圣之智,翼彼姬周,爰作六典,用光七百。自兹厥后,代失其绪,俾巍巍之化,历千祀而莫传;郁郁之风,终百王而永坠。我太祖文皇帝禀纯和之气,挺天纵之英,德配乾元,功侔造化,故能舍末世之弊风,蹈隆周之睿典,诞述百官,厥用允集。所谓乾坤改而重构,岂帝王洪范而已哉。朕入嗣大宝,思扬休烈。今可班斯礼于太祖庙庭。己巳,祠太庙,班太祖所述六官焉。癸酉,吐谷浑、高昌并遣使献方物。甲戌,诏先经兵戎官年六十已上,及民七十已上,节级板授官。乙亥,亲耕籍田。丙子,大射于正武殿,赐百官各有差。二月己卯,遣大使巡察天下。于洮阳置洮州。甲午,朝日于东郊。乙未,突厥、宕昌并遣使献方物。景午,省舆辇,去百戏。弘农上言九尾狐见。三月景寅,改八丁兵为十二丁兵,率岁一月役。夏四月景子朔,日有食之。庚寅,以少傅、吴公尉迟纲为大司空。丁酉,白兰遣使献犀甲、铁铠。五月丙午,封孝闵皇帝子康为纪国公,皇子赟为鲁国公。晋公护获玉斗以献。戊辰,突厥、龟兹并遣使献方物。六月乙酉,遣治御正殷不害等使于陈。秋七月戊申,诏曰:亢旱历时,嘉苗殄悴。岂狱犴失理,刑罚乖衷欤。其所在见囚,死以下,一岁刑以上,各降本罪一等;百鞭以下,悉原免之。更铸钱,文曰布泉,以一当五,与五铢并行。己酉,追封皇伯父颢为邵国公,以晋公子江陵公会为后;次伯父连为杞国公,以章武孝公子永昌公亮为后;第三伯父洛生为莒国公,以晋公子崇业公至为后;又追封武邑公震为宋国公,以世宗子实为后。并袭封。己巳,荧惑入舆鬼,犯积尸。九月,甲辰,南宁州遣使献滇马及蜀铠。乙巳,客星见于翼。冬十月甲戌,日有蚀之。戊寅,荧惑犯太微上将,合焉。十一月乙巳,以大将军、卫国公直为雍州牧。陈遣使来聘。进封柱国、广武公窦炽为邓国公。丁巳,狩于岐阳。是月,齐孝昭帝薨,弟长广王湛代立,是为武成帝。十二月壬午,至自岐阳。是岁,追封皇族祖仲为虞国公。
二年春正月壬寅,初于蒲州开河渠,同州开龙首渠,以广灌溉。丁未,以陈主弟顼为柱国,送还江南。闰月己丑,诏柱国以下,帅都督以上,母妻授太夫人、夫人、郡君、县君各有差。癸巳,太白入昴。己亥,柱国、大司马、凉国公贺兰祥薨。洛州民周共妖言惑众,假署将相,事发伏诛。二月壬寅,荧惑犯太微上相。癸丑,以久不雨,降宥罪人,京城三十里内禁酒。梁主萧察薨。以大将军、蔡国公广为秦州总管。三月壬午,荧惑犯左执法。夏四月甲辰,禁屠宰,旱故也。丁巳,南阳献三足乌。湖州上言见二白鹿从三角兽而行。己未,于伏流城置和州。癸亥,诏曰:比以寇难犹梗,九州未一,文武之官立功效者,虽锡以茅土,而未及租赋;诸柱国等勋德隆重,宜有优崇,各准别制。邑户听寄食他县。五月庚午,以山南众瑞并集,大赦天下,百官及军人,普汎二级。南阳宛县三足乌所集,免今年役及租赋之半。壬辰,以柱国隋国公杨忠为大司空,吴国公尉迟纲为陕州总管。六月己亥,以柱国蜀国公尉迟迥为大司马,邵国公会为蒲州总管。分山南荆州、安州、襄州、江陵为四州总管。秋七月己巳,封开府贺拔纬为霍国公。乙亥,太白犯舆鬼。九月戊辰朔,日有蚀之。陈遣使来聘。冬十月戊戌,诏曰:树之元首,君临海内,本乎宣明教化,亭毒黔黎;岂唯尊贵其身,侈富其位。是以唐尧疏葛之衣,粗粝之食,尚临汾阳而永叹,登姑射而兴想。况无圣人之德,而嗜欲过之,何以克厌众心,处于尊位,朕甚恧焉。今巨寇未平,军戎费广,百姓空虚,与谁为足。凡是供朕衣服饮食,四时所须,爰及宫内调度,朕今手自减削。纵不得顿行古人之道,岂曰全无庶几。凡尔百司,安得不思省约,勖朕不逮者哉。辛亥,帝御大武殿大射,公卿列将皆会。戊午,讲武于少陵原。分南宁州置恭州。十一月丁卯,以大将军卫国公直、大将军赵国公招并为柱国。又以招为益州总管。壬午,荧惑犯岁星于危南。十二月,益州献赤乌。三年春正月辛未,改光迁国为迁州。乙酉,太保、梁国公侯莫陈崇赐死。壬辰,于乞银城置银州。二月庚子,初颁新律。辛丑,诏魏大统九年以前,都督以上身亡而子孙未齿叙者,节级授官。渭州献三足乌。辛酉,诏曰:二仪创辟,元象著明。三才已备,历数昭列。故《书》称钦若敬授,《易》序治历明时。此先代一定之典,百王不易之务。伏惟太祖文皇帝,敬顺昊天,忧劳庶政,历序六家,以阴阳为首。洎予小子,弗克遵行。惟斯不安,夕惕若厉。自顷朝廷权舆,事多仓卒,乖和爽序,违失先志。致风雨𠍴时,疾厉屡起,嘉生不遂,万物不长,朕甚伤之。自今举大事、行大政,非军机急速,皆宜依月令,以顺天心。三月乙丑朔,日有蚀之。景子,宕昌遣使献生猛兽二,诏放之南山。乙酉,益州献三足乌。夏四月乙未,以柱国、郑国公达奚武为太保,大将军韩果为柱国。己亥,帝御正武殿录囚徒。癸卯,大雩。癸丑,有牛足生于背。戊午,幸太学,以太傅、燕国公于谨为三老而问道焉。初禁天下报雠,犯者以杀人论。壬戌,诏百官及民庶上封事,极言得失。五月甲子朔,避正寝不受朝,旱故也。甲戌,雨。秋七月戊辰,行幸原州。庚午,陈遣使来聘。丁丑,幸津门,问百年,赐以钱帛,又赐高年板职各有差,降死罪一等。八月丁未,改作露寝。九月甲子,自原州登陇山。荧惑犯太微上将。景戌,幸同州。戊子,诏柱国杨忠率骑一万与突厥伐齐。己丑,蒲州献嘉禾,异亩同颖。初令世袭州郡县者改为五等爵,州封伯,郡封子,县封男。冬十月壬辰,荧惑犯左执法。乙巳,以开府、杞国公亮为梁州总管。庚戌,陈遣使来聘。十有二月辛卯,至自同州。遣太保、郑国公达奚武率骑三万,出平阳以应杨忠。是月,有人生子,男,而阴在背后如尾,两足指如兽爪。有犬生子,腰以后分为二身,两尾六足。
四年春正月庚申,杨忠破齐长城,至晋阳而还。二月庚寅朔,日有蚀之。甲午,荧惑犯房右骖。三月己未,荧惑又犯房右骖。庚辰,初令百官执笏。夏四月癸卯,以柱国、邓公窦炽为大宗伯。五月壬戌,封世宗长子贤为毕国公。丁卯,突厥遣使献方物。癸酉,以大将军、安武公李穆为柱国。丁亥,改礼部为司宗,大司礼为礼部,大司乐为乐部。六月庚寅,改御伯为纳言。秋七月戊午,栗特遣使献方物。戊寅,焉耆遣使献名马。八月丁亥朔,日有蚀之。诏柱国杨忠率师与突厥东伐,至北河而还。戊子,以柱国、齐公宪为雍州牧,许国公宇文贵为大司徒。九月丁巳,以柱国、卫国公直为大司空,封开府李虎为唐国公,若干凤为徐国公。陈遣使来聘。是月,以皇世母阎氏自齐至,大赦天下。闰月己亥,以大将军韦孝宽、大将军长孙俭并为柱国。冬十月癸亥,以大将军陆通、大将军宇文盛、蔡国公广并为柱国。甲子,诏大将军、大冢宰、晋国公护率军伐齐,帝于太庙庭授以斧钺。于是护总大军出潼关,大将军权景宣率山南诸军出豫州,少师杨出枳关。丁卯,幸沙苑劳师。癸酉,还宫。十一月甲午,柱国、蜀国公尉迟迥率师围洛阳,柱国、齐国公宪营于邙山,晋公护次于陕州。十二月,权景宣攻齐豫州,刺史王士良以州降。壬戌,齐师渡河,晨至洛阳,诸军惊散。尉迟迥率麾下数十骑捍敌,得却,至夜引还。柱国、庸国公王雄力战,死之。遂班师。杨于枳关战没。权景宣亦弃豫州而还。
五年春正月甲申朔,废朝,以庸国公王雄死王事故也。辛卯,白虹贯日。庚子,令荆州、安州、江陵等总管并隶襄州总管府,以柱国、大司空、卫国公直为襄州总管。甲辰,太白、荧惑、岁星合于娄。乙巳,吐谷浑遣使献方物。以庸国公王雄世子开府谦为柱国。二月辛酉,诏陈国公纯、柱国许国公宇文贵、神武公窦毅、南安公杨荐等,如突厥逆女。甲子,郢州获绿毛龟。景寅,以柱国、安武公李穆为大司空,绥德公陆通为大司寇。壬申,行幸岐州。三月戊子,柱国、楚国公豆卢宁薨。夏四月,齐武成禅位于其太子纬,自称太上皇帝。五月景戌,以皇族父兴为大将军,袭虞国公封。己亥,诏左右武伯各置中大夫一人。六月庚申,彗星出三台,入文昌,犯上将,后经紫宫西垣入危,渐长一丈馀,指室、壁。后百馀日,稍短,长二尺五寸,在虚、危灭。辛未,诏曰:江陵人年六十五以上为官奴婢者,已令放免。其公私奴婢有年至七十以外者,所在官司,宜赎为庶人。秋七月辛巳朔,日有蚀之。庚寅,行幸秦州。降死罪以下。辛丑,遣大使巡察天下。八月景子,至自秦州。九月乙巳,益州献三足乌。冬十月辛亥,改函谷关城为通洛防。十一月庚辰,岐州上言一角兽见。甲午,吐谷浑遣使献方物。丁未,陈遣使来聘。
天和元年春正月己卯,日有蚀之。辛巳,露寝成,幸之。令群臣赋古诗,京邑耆老并预会焉,颁赐各有差。癸未,大赦改元,百官普加四级。己亥,亲耕籍田。丁未,于宕昌置宕州。以柱国、昌宁公长孙俭为陕州总管。遣小载师杜果使于陈。二月戊申,以开府、中山公训为蒲州总管。戊辰,诏三公已下各举所知。庚午,日斗,光遂微,日里乌见。三月景午,祠南郊。夏四月己酉,益州献三足乌。辛亥,雩。甲子,日有交晕,白虹贯之。是月,陈文帝薨,子伯宗嗣立。五月庚辰,帝御正武殿,集群臣亲讲《礼记》。吐谷浑龙涸王莫昌率户内附,以其地为扶州。甲午,诏曰:道德交丧,礼仪嗣兴。褒四始于一言,美三千于为敬。是以在上不骄,处满不溢,富贵所以长守,邦国于焉乂安。故能承天静地,和民敬鬼,明并日月,道错四时。朕虽庸昧,有志前古。甲子乙卯,礼云不乐。苌弘表昆吾之念,杜篑有扬觯之文。自世道丧乱,礼仪紊毁,此典茫然,已坠于地。昔周王受命,请闻颛顼。庙有戒盈之器,室为复礼之铭。矧伊末学,而能忘此。宜依是日,省事停乐。庶知为君之难,为臣不易。贻之后昆,殷鉴斯在。六月景午,以大将军、袍罕公辛威为柱国。秋七月戊寅,筑武功、郿、斜谷、武都、留谷、津坑诸城,以置军人。壬午,诏:诸胄子入学,但束脩于师,不劳释奠。释奠者,学成之祭,自今即为𢘆式。八月己未,诏:诸有三年之丧,或负土成坟,或寝苫骨立,一志一行,可称扬者,仰本部官司,随事言上。当加吊勉,以厉薄俗。九月乙亥,信州蛮冉令贤、向五子玉反。诏开府陆腾讨平之。冬十月乙卯,太白昼见,经天。甲子,初造《山云舞》,以备六代之乐。十一月景戌,行幸武功等新城。十二月庚申,还宫。
二年春正月癸酉朔,日有蚀之。己亥,亲耕籍田。三月癸酉,改武游园为道会苑。丁亥,初立郊丘坛壝制度。夏四月乙巳,省东南诸州,以颍州、归州、涢州、均州入唐州,油州入纯州,鸿州入淮州,洞州入湖州,睢州入襄州,宪州入昌州。以大将军、陈国公纯为柱国。五月壬申,突厥、吐谷浑、安息并遣使献方物。丁丑,进封柱国、安武公李穆为申国公。己丑,岁星与荧惑合于井。六月辛亥,尊所生叱奴氏为皇太后。甲子,月入毕。闰月庚午,地震。戊寅,陈湘州刺史华皎率众来附。遣襄州总管卫国公直率柱国绥国公陆通、大将军田弘、权景宣、元定等,将兵援之,因而南伐。壬辰,以大将军、谯国公俭为柱国。丁酉,岁星、太白合于柳。戊戌,襄州上言庆云见。秋七月辛丑,梁州上言凤凰集于枫树,群鸟列侍以万数。甲辰,立露门学,置生七十二人。庚戌,太白犯轩辕。壬子,以太傅、燕国公于谨为雍州牧。九月,卫国公直等与陈将淳于量、吴明彻战于沌口,王师失利。元定以步骑数千先度,遂没江南。冬十月辛卯,日出入时,有黑气一,大如杯,在日中。甲午,又加一焉。经六日乃灭。十一月戊戌朔,日有蚀之。癸丑,太保、许国公宇文贵薨。
三年春正月辛丑,祠南郊。二月丁卯,幸武功。丁亥,还宫。三月癸卯,皇后阿史那氏至自突厥。甲辰,大赦天下。亡官失爵,并听复旧。丁未,大会百寮及四方宾客于路寝,赐衣马钱帛各有差。甲寅,以柱国陈国公纯为秦州总管,蔡国公广为陕州总管。戊午,太傅、柱国、燕国公于谨薨。己未,太白犯井北轩第一星。夏四月辛巳,以太保、郑国公达奚武为太傅,大司马、蜀国公尉迟迥为太保,柱国、齐国公宪为大司马。太白入舆鬼,犯积尸。五月庚戌,祠太庙。庚申,行幸醴泉宫。六月甲戌,有星孛于东井,北行一月,至舆鬼,乃灭。秋七月壬寅,柱国、隋国公杨忠薨。戊午,至自醴泉宫。己未,客星见房,渐东,行入天市,犯营室,至奎,四十馀日乃灭。八月乙丑,韩国公元罗薨。齐请和亲,遣使来聘。诏军司马陆逞、兵部尹公正报聘焉。癸酉,帝御大德殿,集百僚及沙门、道士等亲讲《礼记》。九月庚戌,太白与镇星合于角。冬十月癸亥,祠太庙。景戌,太白入氐。丁亥,上亲率六军讲武于城南,京邑观者,舆马弥漫数十里,诸蕃使咸在焉。十一月壬辰朔,日有蚀之。甲辰,行幸岐阳。壬子,遣开府崔彦穆、小宾部元晖使于齐。甲寅,陈安成王顼废其主伯宗而自立,是为宣帝。十二月丁丑,至自岐阳。是月,齐武成帝薨。
四年春正月辛卯朔,废朝,以齐武成薨故也。遣司会、河阳公李纶等会葬于齐,仍吊赙焉。二月癸亥,以柱国、昌宁公长孙俭为夏州总管。戊辰,帝御大德殿,集百僚、道士、沙门等讨论释、老义。岁星逆行,掩太徵上将。庚午,有流星大如斗,出左摄提,流至天津,灭后,有声如雷。夏四月乙巳,齐遣使来聘。五月己丑,帝制《象经》成,集百僚讲说。封魏广平公子元谦为韩国公,以绍魏后。庚戌,行幸醴泉宫。丁巳,柱国、吴国公尉迟纲薨。六月,筑原州及泾州东城。秋七月辛亥,至自醴泉宫。丁巳,突厥遣使献马。八月庚辰,盗杀孔城防主,以其地入齐。九月辛卯,遣柱国、齐国公宪率众于宜阳筑崇德等城。冬十一月辛亥,柱国、昌宁公长孙俭薨。十二月壬午,罢陇州。
五年春二月己巳,邵惠公颢孙胄自齐来归。改邵国公会为谭国公,封胄为邵国公。三月辛卯,进封柱国韦孝宽为郧国公。甲辰,初令宿卫官住关外者,将家累入京,不乐者,解宿卫。夏四月甲寅,以柱国宇文盛为大宗伯。行幸醴泉宫。省帅都督官。景寅,遣大使巡天下。以陈国公纯为陕州总管。六月壬辰,封开府梁睿为蒋国公。庚子,降宥罪人,并免逋租悬调等,以皇女生故也。秋七月,盐州献白兔。乙卯,至自醴泉宫。辛巳,以柱国、谯国公俭为益州总管。九月己卯,太白、岁星合于亢。冬十月辛巳朔,日有蚀之。景戌,太白、镇星合于氐。丁酉,太傅、郑国公达奚武薨。十一月乙丑,追封章武孝公导为豳国公,以蔡国并于豳。丁卯,柱国、豳国公广薨。十二月癸巳,大将军郑恪率师平越巂,置西宁州。是冬,齐将斛律明月寇边,于汾北筑城,自华谷至于龙门。
六年春正月己酉朔,废朝,以露门未成故也。诏柱国、齐国公宪率师禦斛律明月。丁卯,以大将军张掖公王杰、谭国公会、雁门公田弘、魏国公李晖等并为柱国。二月己丑夜,有苍云广三尺许,经天,自戌至辰。三月己酉,齐国公宪自龙门度河。斛律明月退保华谷,宪攻拔其新筑五城。夏四月戊寅朔,日有蚀之。己卯,荧惑犯舆鬼。辛卯,信州蛮渠冉祖喜、冉龙骧举兵反,遣大将军赵訚率师讨平之。甲午,以柱国、燕国公于寔为凉州总管,大将军、杞国公亮为秦州总管。庚子,以大将军、荥阳公司马消难为柱国。陈国公纯、雁门公田弘率师取齐宜阳等九城。以大将军武安公侯莫陈琼、太安公阎庆、神武公窦毅、南阳公叱罗协、平高公侯伏侯龙恩并为柱国。封开府斛斯徵为岐国公,右宫伯长孙览为薛国公。五月癸卯,遣纳言郑诩使于陈。景寅,以大将军唐国公李虎、中山公训、杞国公亮、上庸公陆腾、安义公宇文丘、北平公寇绍、许国公宇文善、犍为公高琳、郑国公达奚震、陇东公杨纂、常山公于翼并为柱国。六月乙未,以大将军、太原公王柬为柱国。是月,齐将段孝先攻陷汾州。秋七月乙丑,以大将军、越国公盛为柱国。八月癸未,镇星、岁星、太白合于氐。九月庚申,月在娄,蚀之既,光不复。癸酉,省掖庭四夷乐、后宫罗绮工人五百馀人。冬十月壬午,翼国公通薨。乙未,遣右武伯谷会琨、御正蔡斌使于齐。壬寅,上亲率六军讲武于城南。十一月壬子,以大将军梁国公侯莫陈芮、大将军李意并为柱国。丙辰,齐遣使来聘。丁巳,行幸散关。十二月己丑,还宫。是冬,牛大疫,死者十六七。
建德元年春正月戊午,帝幸元都观,亲御法座讲说,公卿道俗论难,事毕还宫。降死罪及流罪一等,其五岁刑已下,并宥之。二月癸酉,遣大将军、昌城公孙深使于突厥,司宗李祭、小宾部贺遂礼使于齐。乙酉,柱国、安义公宇文丘薨。三月癸卯朔,日有蚀之。齐遣使来聘。丙辰,诛大冢宰晋国公护、护子柱国谭国公会、会弟大将军莒国公至、崇业公静,并柱国侯伏侯龙恩、龙恩弟大将军万寿、大将军刘勇等。大赦,改元。罢中外府。癸亥,以太傅、蜀国公尉迟迥为太师,柱国、邓国公窦炽为太傅,大司空、申国公李穆为太保,齐国公宪为大冢宰,卫国公直为大司徒,赵国公招为大司空,柱国、枹罕公辛威为大司寇,绥德公陆通为大司马。诏曰:民亦劳止,则星动于天;作事不时,则石言于国。故知为政欲静,静在宁民;为治欲安,安在息役。顷兴造无度,徵发不已,加以频岁师旅,农亩废业。去秋灾蝗,年谷不登,民有散亡,家空杼轴。朕每旦恭己,夕惕兢怀。自今正调以外,无妄徵发。庶时殷俗阜,称朕意焉。夏四月甲戌,以代国公达、滕国公逌并为柱国。诏荆州、安州、江陵等总管停隶襄州。己卯,以柱国、张掖公王杰为泾州总管,魏国公李晖为梁州总管。诏公卿以下各举所知。遣工部代公达、小礼部辛彦之使于齐。景戌,诏百官军民上封事,极言得失。丁亥,诏断四方非常贡献。庚寅,追尊略阳公为孝闵皇帝。癸巳,立鲁国公赟为皇太子。大赦天下,百官各加封级。五月,封卫国公直长子宾为莒国公,绍莒庄公洛生后。壬戌,帝以大旱,集百官于庭,诏之曰:盛农之节,亢阳不雨,气序愆度,盖不徒然。岂朕德薄,刑赏乖中欤。将公卿大臣或非其人欤。宜尽直言,无得有隐。公卿各引咎自责。其夜澍雨。六月庚子,改置宿卫官员。秋七月辛丑,陈遣使来聘。景午,辰星、太白合于东井。己酉,月犯心中星。九月庚子朔,日有蚀之。庚申,扶风掘地得玉杯以献。冬十月庚午,诏江陵所获俘掳充官口者,悉免为民。辛未,遣小匠师杨协、齐驭唐则使于陈。柱国、大司马、绥德公陆通薨。十一月景午,上亲率六军讲武城南。庚戌,行幸羌桥,集京城以东诸军都督以上,颁赐有差。乙卯,还宫。壬戌,以大司空、赵国公招为大司马。乙未,月犯心中星。十二月壬申,行幸斜谷,集京城以西诸军都督已上,颁赐有差。景戌,还宫。己丑,帝御正武殿,亲录囚徒,至夜而罢。庚寅,幸道会苑,以上善殿壮丽,遂焚之。
二年春正月辛丑,祠南郊。乙巳,以柱国、雁门公田弘为大司空,大将军、徐国公若干凤为柱国。庚戌,复置帅都督官。乙卯,祠太庙。闰月己巳,陈遣使来聘。二月辛亥,白虹贯日。甲寅,诏皇太子赟抚巡西土。壬戌,遣司会侯莫陈凯、太子宫尹郑译使于齐。荧惑犯舆鬼,入积尸。省雍州内八郡,并入京兆、冯翊、扶风、咸阳等郡。三月己卯,皇太子于岐州获二白鹿以献。诏答曰:在德不在瑞。癸巳,省六府诸司中大夫以下官,府置四司,以下大夫为之官长,上士贰之。夏四月己亥,祠太庙。景辰,增改东宫官员。五月丁卯,荧惑犯右执法。丁丑,以柱国、周昌公侯莫陈琼为大宗伯,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大司寇,上庸公陆腾为大司空。六月庚子,省六府员外诸官皆为丞。甲辰,月犯心中星。壬子,皇孙行生,文武官普加一阶。大选诸军将帅。景辰,帝御露寝,集诸军将,勖以戎事。庚申,诏诸军旌旗皆画以猛兽、鸷鸟之象。秋七月己巳,嗣太庙。自春末不雨,至于是月。壬申,集百寮于大德殿,帝责躬罪己,问以治政得失。戊子,雨。八月景午,改三夫人为三妃。关内大蝗。九月乙丑,陈遣使来聘。癸酉,太白犯右执法。戊寅,以柱国、郑国公达奚震为金州总管。诏曰:政在节财,礼唯宁俭。而顷者婚嫁竞为奢靡,牢羞之费,罄竭资财,甚乖典训之理。有司宜加宣勒,使咸遵礼制。壬午,纳皇太子妃杨氏。冬十月癸卯,齐遣使来聘。甲辰,六代乐成,帝御崇信殿,集百宫以观之。十一月辛巳,帝亲率大军讲武于城东。癸未,集诸军都督以上五十人于道会苑大射,帝亲临射宫,大备军容。十二月癸巳,集群臣及沙门、道士等,帝升高座,辨释三教先后,以儒教为先,道教为次,佛教为后。以大将军、乐川公赫连达为柱国。诏曰:尊年尚齿,列代弘规;序旧酬劳,哲王明范。朕嗣承弘业,君临万邦,驱此兆庶,寘诸仁寿。军民之间,年多耆耋。眷言衰暮,宜有优崇。可颁授老职,使荣沾邑里。戊午,听讼于正武殿,自旦及夜,继之以烛。
三年春正月壬戌,朝群臣于露门。册柱国齐国公宪、卫国公直、赵国公招、谯国公俭、陈国公纯、越国公盛、代国公达、滕国公逌并进爵为王。己巳,祠太庙。庚午,突厥遣使献马。癸酉,诏:自今已后,男年十五,女年十三已上,爰及鳏寡,所在军民,以时嫁娶,务从节俭,勿为财币稽留。乙亥,亲耕籍田。景子,初服短衣,享二十四军督将以下,试以军旅之法,纵酒尽欢。诏以往岁年谷不登,民多乏绝,令公私道俗,凡有贮积粟麦者,皆准口听留,以外尽粜。二月壬辰朔,日有食之。丁酉,纪国公康、毕国公贤、酆国公贞、宋国公实、汉国公赞、秦国公贽、曹国公允并进爵为王。丙午,令六府各举贤良清正之人。癸丑,柱国、许国公宇文善有罪免。乙卯,行幸云阳宫。景辰,诏曰:民生而静,纯懿之性本均;感物而迁,嗜欲之情斯起。虽复云鸟殊世,文质异时,莫不限以堤防,示之禁令。朕君临万宇,覆养黎元,思振颓纲,纳之轨式。比因人有犯,与众弃之,所在群官有𠎝过者,咸听首露,莫不轻重毕陈,纤毫无隐。斯则风行草偃,从化无违,导德齐礼,庶几可致。但上失其道,有自来矣。凌夷之弊,反本无由,宜加荡涤,与民更始。可大赦天下。庚申,皇太后不豫。三月辛酉,至自云阳宫。癸酉,皇太后叱奴氏崩。帝居倚庐,朝夕共一溢米。群臣表请,累旬乃止。诏皇太子赟总釐庶政。夏四月乙卯,齐遣使吊赠会葬。丁巳,有星孛于东北紫宫垣,长七尺。五月庚申,葬文宣皇后于永固陵,帝袒跣至陵所。辛酉,诏曰:齐斩之情,经籍彝训,近代沿革,遂亡斯礼。伏奉遗令,既葬便除。攀慕几筵,情实未忍。三年之丧,达于天子,古今无易之道,王者之所常行。但时有未谐,不得全制。军国务重,庶自听朝。缞麻之节,苫庐之礼,率遵前典,以申罔极。百寮以下,宜依遗令。公卿上表,固请俯就权制,过葬即吉。帝不许。引古礼答之,群臣乃止。于是遂申三年之制,五服之内,亦令依礼。初置太子谏议员四人,文学十人;皇弟、皇子友员各二人,学士六人。丁卯,荆州献白乌。戊辰,诏故晋国公护及诸子,并追复先封,改葬加谥。景子,初断佛、道二教,经像悉毁,罢沙门、道士,并令还民。并禁诸淫祀,礼典所不载者,尽除之。六月丁未,集诸军将,教以战阵之法。壬子,更铸五行大布钱,以一当十,与布泉钱并行。戊午,诏曰:至道弘深,混成无际,体包空有,理极幽元。但岐路既分,派源逾远,淳离朴散,形气斯乖。遂使三墨八儒,朱紫交竞;九流七略,异说相腾。道隐小成,其来旧矣。不有会归,争驱靡息。今可立通道观,圣哲微言,先贤典训,金科玉篆,秘迹元文,所以济养黎元,扶成教义者,并宜弘阐,一以贯之。俾夫玩培塿者,识嵩岱之崇崛;守碛砾者,悟渤澥之泓澄,不亦可乎。秋七月庚申,行幸云阳宫。乙酉,卫王直在京师举兵反,欲突入肃章门。司武尉迟运等拒守。直败,率百馀骑遁走。京师连雨三旬,是日霁。戊子,至自云阳宫。八月辛卯,擒直于荆州,免为庶人。乙未,诏自建德元年八月以前犯罪,未被推纠,于后事发失官爵者,并听复旧。景申,行幸云阳宫。九月庚申,幸同州。戊辰,以柱国、大宗伯、周昌公侯莫陈琼为秦州总管。冬十月景申,御正杨尚希、礼部卢恺使于陈。戊戌,雍州献苍乌。庚子,诏蒲州民遭饥乏绝者,令向郿城以西,及荆州管内就食。甲寅,行幸蒲州。乙卯,曲赦蒲州见囚大辟以下。景辰,行幸同州。始州民王鞅拥众反,大将军郑恪讨平之。十一月戊午,以柱国、大司空、上庸公陆腾为泾州总管。于阗遣使献名马。己巳,大阅于城东。甲戌,至自同州。十二月戊子,大会卫官及军人以上,赐钱帛各有差。辛卯,月掩太白。诏荆、襄、安、延、夏五州总管内,有能率其从军者,授官各有差。其贫下户,给复三年。景申,改诸军军士并为侍官。丁酉,利州上言驺虞见。癸卯,集诸军讲武于临皋泽。凉州比年地震,坏城郭,地裂,涌泉出。
建德四年春正月戊辰,以柱国枹罕公辛威为宁州总管,太原公王康为襄州总管。初置营军器监。壬申,诏曰:今阳和布气,品物资始,敬授民时,义兼敦劝。《诗》不云乎:弗躬弗亲,庶民弗信。刺史守令,宜亲劝农,百司分番,躬自率导。事非机要,并停至秋。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所在量加赈恤。逋租悬调,兵役残功,并宜蠲免。癸酉,行幸同州。二月景戌朔,日有蚀之。辛卯,改置宿卫官员。己酉,柱国、广德公李意有罪免。三月景辰,遣小司寇淮南公元卫、纳言伊娄谦使于齐。郡县各省主簿一人。景寅,至自同州。甲戌,以柱国、赵王招为雍州牧。夏四月甲午,柱国、燕国公于寔有罪免。丁酉,初令上书者并为表,于皇太子以下称启。六月,诏东南道四总管内,自去年以来新附之户,给复三年。秋七月景辰,行幸云阳宫。己未,禁五行大布钱不得出入关,布泉钱听入而不听出。丁卯,至自云阳宫。甲戌,陈遣使来聘。景子,召大将军以上于大德殿,帝曰:太祖神武膺运,创造王基,兵威所临,有征无战。唯彼伪齐,犹怀跋扈。虽复戎车屡驾,而大勋未集。朕以寡昧,纂承鸿绪,往以政出权宰,无所措怀。自亲览万机,便图东讨。恶衣菲食,缮甲治兵,数年已来,战备稍足。而伪主昏虐,恣行无道。伐暴除乱,斯实其时。今欲数道出兵,水陆兼进,北拒太行之路,东扼黎阳之险。若攻拔河阴,兖、豫则驰檄可定。然后养锐享士,以待其至。但得一战,则破之必矣。王公以为何如。群臣咸称善。丁丑,诏曰:高氏因时放命,据有汾、漳,擅假名器,历年永久。朕以亭毒为心,遵养时晦,遂敦聘好,务息黎元。而彼怀恶不悛,寻事侵轶,背言负信,窃邑藏奸。往者军下宜阳,衅由彼始;兵兴汾曲,事非我先。此获俘囚,礼送相继;彼所拘执,曾无一反。加以淫刑妄逞,毒赋繁兴,齐、鲁轸殄悴之哀,幽、并启来苏之望。既祸盈恶稔,众叛亲离,不有一戎,何以大定。今白藏在辰,凉风戒节,厉兵诘暴,时事惟宜。朕当亲御六师,龚行天罚。庶凭祖宗之灵,潜资将士之力,风驰九有,电扫八纮。可分命众军,指期进发。以柱国陈王纯为前一军总管,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前二军总管,郑国公达奚震为前三军总管,越王盛为后一军总管,周昌公侯莫陈琼为后二军总管,赵王招为后三军总管,齐王宪率众二万趣黎阳,隋国公杨坚、广宁公薛回舟师三万自渭入河,柱国梁国公侯莫陈芮率众一万守太行道,申国公李穆帅众三万守河阳道,常山公于翼帅众二万出陈、汝。壬午,上亲率六军,众六万,直指河阴。八月癸卯,入于齐境。禁伐树践苗稼,犯者以军法从事。丁未,上亲率诸军攻河阴大城,拔之。进攻子城,未克。上有疾。九月辛酉夜,班师。水军焚舟而退。齐王宪及于翼、李穆等所在克捷,降拔三十馀城,皆弃而不守。唯以王药城要害,令仪同三司韩正守之。正寻以城降齐。戊寅,至自东伐。己卯,以华州刺史、毕王贤为荆州总管。冬十月戊子,初置上柱国、上大将军官,改开府仪同三司为开府仪同大将军,仪同三司为仪同大将军,又置上开府、上仪同官。甲午,行幸同州。闰月,齐将尉相贵寇大宁,延州总管王庆击走之。以柱国齐王宪、蜀国公尉迟迥为上柱国,柱国代王达为益州总管,大司寇荥阳公司马消难为梁州总管。诏诸畿郡各举贤良。十一月己亥,改置司内官员。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庚午,至自同州。丙子,陈遣使来聘。是岁,岐、宁二州民饥,开仓赈给。五年春正月癸未,行幸同州。辛卯,行幸河东涑川,集关中、河东诸军校猎。甲午,还同州。丁酉,诏曰:朕克己思治,而风化未弘。永言前古,载怀夕惕。可分遣大使,周省四方,察讼听谣,问民恤隐。其狱犴无章,侵渔黎庶,随事究验,条录以闻。若政绩有施,治纲克举;及行宣圭荜,道著丘园。并须检审,依名腾奏。其鳏寡孤独,实可哀矜,亦宜赈给,务使周赡。废布泉钱。戊申,初令铸钱者绞,其从者远配为民。二月辛酉,遣皇太子赟巡抚西土,仍讨吐谷浑,戎事节度,并宜随机专决。三月庚子,月犯东井第一星。壬寅,至自同州。文宣皇后服再期,戊申,祥。夏四月乙卯,行幸同州。开府、清河公宇文神举攻拔齐陆浑等五城。五月壬辰,至自同州。六月戊申朔,日有食之。辛亥,祠太庙。丙辰,利州总管、纪王康有罪,赐死。丁巳,行幸云阳宫。月掩心后星。庚午,荧惑入舆鬼。秋七月乙未,京师旱。八月戊申,皇太子伐吐谷浑,至伏俟城而还。乙卯,至自云阳宫。乙丑,陈遣使来聘。九月丁丑,大醮于正武殿,以祈东伐。冬十月,帝谓群臣曰:朕去岁属有疹疾,遂不得克平逋寇。前入贼境,备见敌情,观彼行师,殆同儿戏。又闻其朝政昏乱,政由群小,百姓嗷然,朝不谋夕。天与不取,恐贻后悔。若复同往年,出军河外,直为抚背,未扼其喉。然晋州本高欢所起之地,镇摄要重,今往攻之,彼必来援。吾严军以待,击之必克。然后乘破竹之势,鼓行而东,足以穷其窟穴,混同文轨。诸将多不愿行。帝曰:几者事之微,不可失矣。若有沮吾军者,朕当以军法裁之。己酉,帝总戎东伐。以越王盛为右一军总管,杞国公亮为右二军总管,隋国公杨坚为右三军总管,谯王俭为左一军总管,大将军窦泰为左二军总管,广化公丘崇为左三军总管,齐王宪、陈王纯为前军。庚戌,荧惑犯太微上将。戊午,岁星犯太陵。癸亥,帝至晋州,遣齐王宪率精骑二万守雀鼠谷,陈王纯步骑二万守千里径,郑国公达奚震步骑一万守统军川,大将军韩明步骑五千守齐子岭,焉氏公尹升步骑五千守钟鼓镇,凉城公辛韶步骑五千守蒲津关,柱国、赵王招步骑一万自华谷攻齐汾州诸城,柱国宇文盛步骑一万守汾水关。遣内史王谊监六军,攻晋州城。帝屯于汾曲。齐王宪攻洪洞、永安二城,并拔之。是夜,虹见于晋州城上,首向南,尾入紫微宫,长十馀丈。帝每日自汾曲赴城下,亲督战,城中惶窘。庚午,齐行台左丞侯子钦出降。壬申,齐晋州刺史崔景嵩守城北面,夜密遣使送款,上开府王轨率众应之。未明,登城鼓噪,齐众溃,遂克晋州,擒其城主特进、开府、海昌王尉相贵,俘甲士八千人,送关中。甲戌,以上开府梁士彦为晋州刺史,加授大将军,留精兵一万以镇之。又遣诸军徇齐诸城镇,并相次降款。十一月己卯,齐主自并州率众来援。帝以其兵新集,且避之。乃诏诸军班师,遣齐王宪为后拒。是日,齐主至晋州,宪不与战,引军度汾。齐主遂围晋州,昼夜攻之。齐王宪屯诸军于涑水,为晋州声援。河东地震。癸巳,至自东伐。献俘于太庙。甲午,诏曰:伪齐违信背约,恶稔祸盈,是以亲总六师,问罪汾、晋。兵威所及,莫不摧殄。贼众危惶,乌栖自固。暨元戎反旆,方来聚结,游魂境首,尚敢趑趄。朕今更率诸军,应机除剪。景申,放齐诸城镇降人还。丁酉,帝发京师。壬寅,度河,与诸军合。十二月戊申,次于晋州。初,齐攻晋州,恐王师卒至,于城南穿堑,自乔山属于汾水。庚戌,帝帅诸军八万人,置阵东西二十馀里。帝乘常御马,从数人巡阵处分,所至辄呼主帅姓名以慰勉之。将士感见知之恩,各思自厉。将战,有司请换马。帝曰:朕独乘良马何所之。齐主亦于堑北列阵。申后,齐人填堑南引。帝大喜,勒诸军击之,齐人便退。齐主与其麾下数十骑走还并州。齐众大溃,军资甲仗,数百里间,委弃山积。辛亥,帝幸晋州,仍率诸军追齐主。诸将固请还师。帝曰:纵敌患生。卿等若疑,朕将独往。诸将不敢言。甲寅,齐主遣其丞相高阿那肱守高壁。帝麾军直进,那肱望风退散。景辰,师次介休。齐将韩建业举城降,以为上柱国,封郇国公。丁巳,大军次并州。齐主留其从兄安德王延宗守并州,自将轻骑走邺。是日,诏曰:〈原本有阙文〉人寄喉唇之重。栋梁骨鲠,剪为仇雠;狐、赵绪馀,降成皂隶。民不见德,唯虐是闻。朕怀兹漏网,置之度外,正欲各静封疆,共纾民瘼故也。尔之主相,曾不是思,欲构厉阶,反贻其梗。我之率土,咸求倳刃,帷幄献兼弱之谋,爪牙奋干戈之勇,赢粮坐甲,若赴私雠。是以一鼓而定晋州,再举而摧逋丑。伪丞相高阿那肱驱逼馀烬,窃据高壁;伪定南王韩建业作守介休,规相抗拟。聊示兵威,应时崩溃。那肱则单马宵遁,建业则面缚军和。尔之逃卒,所知见也。若其怀远以德,则尔难以德绥;处邻以义,则尔难以义服。且天与不取,道家所忌;攻昧侮亡,兵之上术。朕今亲驭群雄,长驱宇内,六军舒旆,万队启行。势与雷电争威,气逐风云齐举。王师所次,已达近郊,望岁之民,室家相庆,来苏之后,思副厥诚。伪主若妙尽人谋,深达天命,牵羊道左,御璧辕门,当惠以焚榇之恩,待以列侯之礼。伪将相王公已下,衣冠士民之族,如有深识事宜,建功立效,官荣爵赏,各有加隆。若下愚不移,守迷莫改,则委之执宪,以正刑书。嗟尔庶士,胡宁自弃。或我之将卒,逃彼逆朝,无问贵贱,皆从荡涤。善求多福,无贻后悔。玺书所至,咸使闻知。自是齐之将帅,降者相继。封其特进、开府贺拔伏恩为郜国公。其馀,官爵各有差。戊午,高延宗僭即伪位,改年德昌。己未,军次并州。庚申,延宗拥兵四万出城抗拒,帝率诸军合战,齐人退。帝乘胜逐北,率千馀骑入东门,诏诸军绕城置阵。至夜,延宗率其众排阵而前,城中军却,人相蹂践,大为延宗所败,死伤略尽。齐人欲闭门,以阍下积尸,扉不得阖。帝从数骑崎岖危险,仅得出门。至明,率诸军更战,大破之。擒延宗,并州平。壬戌,诏曰:昔天厌水运,龙战于野,两京圯隔,四纪于兹。朕垂拱岩廊,君临宇县,相邠民于海内,混楚弓于天下,一物失所,有若推沟。方欲德绥未服,义征不譓。伪主高纬,放命燕齐,怠慢典刑,俶扰天纪,加以背惠怒邻,弃信忘义。朕应天从物,伐罪吊民,一鼓而荡平阳,再举而摧勍敌。伪署王公,相继道左。高纬智穷数屈,逃窜草间。伪安德王高延宗扰攘之间,遂窃名号,与伪齐昌王莫多娄敬显等,收合馀烬,背城抗敌。王威既振,鱼溃鸟离,破竹更难,建瓴非易。延宗众散,解甲军门。根本既倾,枝叶自霣。幽青海岱,折简而来;冀北河南,传檄可定。八纮共贯,六合同风,方当偃伯灵台,休牛桃塞,无疆之庆,非独在余。汉皇约法,除其苛政,姬王轻典,刑彼新邦。思覃惠泽,被之率土,新旧臣民,皆从荡涤。可大赦天下。高纬及王公以下,若释然归顺,咸许自新。诸亡入伪朝,亦从宽宥。官荣次序,依例无失。其齐伪制令,即宜削除。邹鲁搢绅,幽并骑士,一介可称,并宜铨录。百年去杀,虽或难希,期月有成,庶几可勉。景寅,出齐宫中金银宝器珠翠丽服及宫女二千人,班赐将士。以柱国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杞国公亮、梁国公侯莫陈芮、庸国公王谦、北平公寇绍、郑国公达奚震并为上柱国。封齐王宪子安城郡公质为河间王,大将军广化公丘崇为潞国公,神水公姬愿为原国公,广业公尉迟运为卢国公。诸有功者,封授各有差。癸酉,帝率六军趣邺。以上柱国、陈王纯为并州总管。
六午春正月乙亥,齐主传位于其太子恒,改年承光,自号为太上皇。壬辰,帝至邺。齐主先于城外掘堑竖栅。癸巳,帝率诸军围之,齐人拒守,诸军奋击,大破之,遂平邺。齐主先送其母并妻子于青州,及城陷,乃率数十骑走青州。遣大将军尉迟勤率二千骑追之。是战也,于阵获其齐昌王莫多娄敬显。帝责之曰:汝有死罪者三:前从并走邺,携妾弃母,是不孝;外为伪主戮力,内实通启于朕,是不忠;送款之后,犹持两端,是不信。如此用怀,不死何待。遂斩之。是日,西方有声如雷者一。甲午,帝入邺城。齐任城王湝先在冀州,齐主至河,遣其侍中斛律孝卿送传国玺禅位于湝。孝卿未达,被执送邺。诏去年大赦班宣未及之处,皆从赦例。封齐开府、洛州刺史独孤永业为应国公。景申,以上柱国、越王盛为相州总管。己亥,诏曰:自晋州大阵至于平邺,身殒战场者,其子即授父本官。尉迟勤擒齐主及其太子恒于青州。庚子,诏曰:伪齐之末,奸佞擅权,滥罚淫刑,动挂罗网,伪右丞相、咸阳王故斛律明月,伪侍中、特进、开府故崔季舒等七人,或功高获罪,或直言见诛。朕兵以义动,剪除凶暴,表闾封墓,事切下车。宜追赠谥,并窆措。其见存子孙,各随荫叙录。家口田宅没官者,并还之。辛丑,诏曰:伪齐叛涣,窃有漳滨,世纵淫风,事穷彫饰。或穿池运石,为山学海;或层台累构,概日凌云。以暴乱之心,极奢侈之事,有一于此,未或弗亡。朕菲食薄衣,以弘风教,追念生民之费,尚想力役之劳。方当易兹弊俗,率归节俭。其东山、南园及三台可并毁撤。瓦木诸物,凡入用者,尽赐下民。山园之田,各还本主。二月景午,论定诸军功勋,置酒于齐太极殿,会军士以上,班赐有差。丁未,齐主至,帝降自阼阶,以宾主之礼相见。高湝在冀州拥兵未下,遣上柱国、齐王宪与柱国、隋公杨坚率军讨平之。齐定州刺史、范阳王高绍义叛入突厥。齐诸行台州镇悉降,关东平。合州五十五,郡一百六十二,县三百八十五,户三百三十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口二千万六千六百八十六。乃于河阳、幽、青、南兖、豫、徐、北朔、定并置总管府,相、并二总管各置官及六府官。癸丑,诏曰:无侮茕独,事显前书;哀彼矜人,惠流往训。伪齐末政,昏虐实繁,灾甚滔天,毒流比屋。无罪无辜,系掳三军之手;不饮不食,僵仆九逵之门。朕为民父母,职养黎人,念甚泣辜,诚深罪己。除其苛政,事属改张,宜加宽宥,兼行赈恤。自伪武平三年以来,河南诸州之民,伪齐被掠为奴婢者,不问官私,并宜放免。其住在淮南者,亦即听还。愿往淮北者,可随便安置。其有癃残孤老,饥馁绝食,不能自存者,仰刺史守令及亲民长司,躬自检校。无亲属者,所在给其衣食,务使存济。乙卯,帝自邺还京。丙辰,以柱国、隋公杨坚为定州总管。三月壬午,诏山东诸州,各举明经干治者二人。若奇才异术,卓尔不群者,弗拘多少。夏四月乙巳,至自东伐。列齐主于前,其王公等并从,车舆旗帜及器物以次陈于其后。大驾布六军,备凯乐,献俘于太庙。京邑观者皆称万岁。戊申,封齐主为温国公。庚戌,大会群臣及诸蕃客于露寝。乙卯,废蒲、陕、泾、宁四州总管。己巳,祠太庙。诏曰:东夏既平,王道初被,齐氏弊政,馀风未殄。朕劬劳万几,念存康济。恐清净之志,未形四海,下民疾苦,不能上达,寝兴轸虑,用切于怀。宜分遣使人,巡万抚慰,观风省俗,宣扬治道。有司明立条科,务在弘益。五月丁丑,以柱国、谯王俭为大冢宰。庚辰,以上柱国杞国公亮为大司徒,郑国公达奚震为大宗伯,梁国公侯莫陈芮为大司马,柱国应国公独孤永业为大司寇,郧国公韦孝宽为大司空。辛巳,大醮于正武殿,以报功也。己丑,祠方丘。诏曰:朕钦承丕绪,寝兴寅畏,恶衣菲食,贵昭俭约。上栋下宇,土阶茅屋,犹恐居之者逸,作之者劳,讵可广厦高堂,肆其嗜欲。往者,冢臣专任,制度有违,正殿别寝,事穷壮丽。非直雕墙峻宇,深戒前王,而缔构弘敞,有踰清庙。不轨不物,何以示后。兼东夏初平。民未见德,率先海内,宜自朕始。其露寝、会义、崇信、含仁、云和、思齐诸殿等,农隙之时,悉可毁撤。雕斲之物,并赐贫民。缮造之宜,务从卑朴。癸巳,行幸云阳宫。戊戌,诏曰:京师宫殿,已从撤毁。并、邺二所,华侈过度,诚复作之非我,岂容因而弗革。诸堂殿壮丽,并宜除荡,甍宇杂物,分赐穷民。三农之隙,别渐营构,止蔽风雨,务在卑狭。庚子,陈遣使来聘。是月,青城门无故自崩。六月丁未,至自云阳宫。辛亥,御正武殿录囚徒。癸亥,于河州鸡鸣防置旭州,甘松防置芳州,广州防置弘州。甲子,帝东巡。丁卯,诏曰:同姓百世,婚姻不通,盖惟重别,周道然也。而娶妻买妾,有纳母氏之族,虽曰异宗,犹为混杂。自今以后,悉不得娶母同姓以为妾。其已定未成者,即令改聘。秋七月己卯,封齐王宪第四子广都公负为莒国公,绍莒庄公洛生后。癸未,应州献芝草。景戌,行幸洛州。己丑,诏山东诸州举有才者,上县六人,中县五人,下县四人,赴行在所,共论治政得失。戊戌,以上柱国、庸公王谦为益州总管。八月壬寅,议定权衡度量,颁于天下。其不依新式者,悉追停。诏曰:以刑止刑,世轻世重。罪不及嗣,皆有定科。杂役之徒,独异常宪,一从罪配,百世不免。罚既无穷,刑何以措。道有沿革,宜从宽典。凡诸杂户,悉放为民。配杂之科,因之永削。甲子,郑州献九尾狐,皮肉销尽,骨体犹具。帝曰:瑞应之来,必昭有德。若使五品时叙,四海和平,家识孝慈,人知礼让,乃能致此。今无其时,恐非实录。乃命焚之。九月壬申,以柱国邓国公窦炽、申国公李穆并为上柱国。戊寅,初令民庶已上,唯听衣绸、绵绸、丝布、圆绫、纱、绢、绡、葛、布等九种,馀悉停断。朝祭之服,不拘此列。甲申,绛州献白雀。壬辰,诏东土诸州儒生,明一经已上,并举送,州郡以礼发遣,癸卯,封上大将军、上黄公王轨为郯国公。吐谷浑遣使献方物。冬十月戊申,行幸邺宫。戊午,改葬德皇帝于冀州。帝服缌,哭于太极殿。百官素服哭。是月,诛温国公高纬。十一月庚午,百济遣使献方物。壬申,封皇子充为道王,兑为蔡王。癸酉,陈将吴明彻侵吕梁。徐州总管梁士彦出军与战,不利,退守徐州。遣上大将军、郯国公王轨率师讨之。是月,稽胡反,遣齐王宪率军讨平之。诏自永熙三年七月已来,去年十月已前,东土之民,被抄略在化内为奴婢者;及平江陵之后,良人没为奴婢者,并宜放免。所在附籍,一同民伍。若旧主人犹须共居,听留为部曲及客女。诏曰:正位于中,有圣通典。质文相革,损益不同。五帝则四星之象,三王制六宫之数。刘、曹已降,等列弥繁,选择遍于生民,命秩方于庶职。椒房丹地,有众如云。本由嗜欲之情,非关风化之义。朕运当浇季,思复古始,无容广集子女,屯聚宫掖。弘赞后庭,事从约简。可置妃二人,世妇三人,御妻三人,自兹以外,悉宜减省。己亥晦,日有蚀之。初行《刑书要制》。持杖群彊盗一匹以上,不持杖群彊盗五匹以上,监临主掌自盗二十匹以上,小盗及诈伪请官物三十匹以上,正长隐五户及十丁以上、隐地三顷以上者,至死。《刑书》所不载者,自依律科。十二月戊午,吐谷浑遣使献方物。己未,东寿阳土人反,率众五千袭并州城。刺史东平公宇文神举破平之。庚申,行幸并州宫。移并州军人四万户于关中。景寅,以柱国、滕王逌为河阳总管。丁卯,以柱国、隋国公杨坚为南兖州总管,上柱国、申国公李穆为并州总管。戊辰,废并州宫及六府。是月,北营州刺史高宝宁据州反。
宣政元年春正月癸酉,吐谷浑伪赵王他娄屯来降。壬午,行幸邺宫。分相州广平郡置洺州,清河郡置贝州,黎阳郡置黎州,汲郡置卫州;分定州常山郡置恒州;分并州上党郡置潞州。辛卯,行幸怀州。癸巳,幸洛州。诏于怀州置宫。二月甲辰,柱国、大冢宰谯王俭薨。丁巳,帝至自东巡。乙丑,以上柱国越王盛为大冢宰,陈王纯为雍州牧。三月戊辰,于蒲州置宫。废同州及长春二宫。壬申,突厥遣使献方物。甲戌,初服常冠。以皂纱为之,加簪而不施缨导,其制若今之折角巾也。上大将军、郯国公王轨破陈师于吕梁,擒其将吴明彻等,俘斩三万馀人。丁亥,诏:柱国故豆卢宁征江南武陵、南平等郡,所有民庶为人奴婢者,悉依江陵放免。壬辰,改元。夏四月壬子,初令遭父母丧者,听终制。庚申,突厥入寇幽州,杀掠吏民。议将讨之。五月己丑,帝总戎北伐。遣柱国原公姬愿、东平公宇文神举等率军五道俱入。发关中公私驴马,悉从军。癸巳,帝不豫,止于云阳宫。景申,诏停诸军事。六月丁酉,帝疾甚,还京。其夜,崩于乘舆。时年三十六。遗诏曰:人肖形天地,禀质五常,修短之期,莫非命也。朕君临宇县,十有九年,未能使百姓安乐,刑措罔用,所以昧旦求衣,分宵忘寝。昔魏室将季,海内分崩,太祖扶危翼倾,肇开王业。燕赵榛芜,久窃名号。朕上述先志,下顺民心,遂与王公将帅,共平东夏。虽复妖氛荡定,而民劳未康。每一念此,如临冰谷。将欲包举六合,混同文轨。今遘疾大渐,气力稍微,有志不申,以此叹息。天下事重,万几不易。王公以下,爰及庶僚,宜辅导太子,副朕遗意。令上不负太祖,下无失为臣。朕虽瞑目九泉,无所复恨。朕平生居处,每存菲薄,非直以训子孙,亦乃本心所好。丧事资用,须使俭而合礼。墓而不坟,自古通典。随吉即葬,葬讫公除。四方士庶,各三日哭。妃嫔以下无子者,悉放还家。谥曰武皇帝,庙称高祖。己未,葬于孝陵。帝沉毅有智谋。初以晋公护专权,常自晦迹,人莫测其深浅。及诛护之后,始亲万几。克己励精,听览不怠。用法严整,多所罪杀。号令恳恻,唯属意于政。群下畏服,莫不肃然。性既明察,少于恩惠。凡布怀立行,皆欲踰越古人。身衣布袍,寝布被,无金宝之饰,诸宫殿华绮者,皆撤毁之,改为土阶数尺,不施栌栱。其雕文刻镂,锦绣纂组,一皆禁断。后宫嫔御,不过十馀人。劳谦接下,自彊不息。以海内未康,锐情教习。至于校兵阅武,步行山谷,履涉勤苦,皆人所不堪。平齐之役,见军士有跣行者,帝亲脱靴以赐之。每宴会将士,必自执杯劝酒,或手付赐物。至于征伐之处,躬在行阵。性又果决,能断大事。故能得士卒死力,以弱制强。破齐之后,遂欲穷兵极武,平突厥,定江南,一二年间,必使天下一统,此其志也。
史臣曰:自东西否隔,二国争彊,戎马生郊,干戈日用,兵连祸结,力敌势均,疆场之事,一彼一此。高祖缵业,未亲万几,虑远谋深,以蒙养正。及英威电发,朝政惟新,内难既除,外略方始。乃苦心焦思,克己励精,劳役为士卒之先,居处同匹夫之俭。修富民之政,务彊兵之术。乘雠人之有衅,顺大道而推亡。五年之间,大勋斯集。摅祖宗之宿愤,拯东夏之阽危。盛矣哉,其有成功者也。若使翼日之瘳无爽,经营之志获申,黩武穷兵,虽见讥于良史,雄图远略,足方驾于前王。而识嗣子之非才,顾宗祊之至重,滞爱同于晋武,则哲异于宋宣。但欲威之槚楚,期于惩肃,义方之教,岂若是乎。卒使昏虐君临,奸回肆毒,迹宣后之行事身没已为,幸矣。
宣帝本纪
按《周书·宣帝本纪》:宣皇帝讳赟,字乾伯,高祖长子也。母曰李太后。武成元年,生于同州。保定元年五月景午,封鲁国公。建德元年四月癸巳,高祖亲告庙,冠于阼阶,立为皇太子。诏皇太子巡抚西土。文宣皇后崩,高祖谅闇,诏太子总朝政。五旬而罢。高祖每巡幸四方,太子常留监国。五年二月,又诏皇太子巡西土,因讨吐谷浑。宣政元年六月丁酉,高祖崩。戊戌,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癸丑,岁星、荧惑、太白合于东井。甲子,诛上柱国、齐王宪。封开府于智为齐国公。闰月乙亥,诏山东流民新复业者,及突厥侵掠家口破亡不能存济者,并给复一年。立妃杨氏为皇后。辛巳,以上柱国赵王招为太师,陈王纯为太傅,柱国代王达、滕王逌、卢国公尉迟运、薛国公长孙览并为上柱国。进封柱国、平阳郡公王谊为杨国公。是月,幽州人卢昌期据范阳反,诏柱国、东平公宇文神举帅众讨平之。秋七月辛丑,月犯心前星。乙巳,祠太庙。景午,祠圆丘。戊申,祠方丘。庚戌,以小宗伯、岐国公斛斯徵为大宗伯。景辰,荧惑、太白合于七星。己未,太白犯轩辕大星。壬戌,以柱国、南兖州总管、隋国公杨坚为上柱国、大司马。癸亥,尊所生李氏为帝太后。八月景寅,夕月于西郊。长安、万年二县民居在京城者,给复三年。壬申,行幸同州。遣大使巡察诸州。诏制九条,宣下州郡:一曰,决狱科罪,皆准律文;二曰,母族绝服外者,听婚;三曰,以杖决罚,悉令依法;四曰,郡县当境贼盗不擒获者,并仰录奏;五曰,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其门闾,才堪任用者,即宜申荐;六曰,或昔经驱使,名位未达,或沉沦蓬荜,文武可施,宜并采访,具以名奏;七曰,伪齐七品以上,已敕收用,八品以下,爰及流外,若欲入仕,皆听预选,降二等授官;八曰,州举高才博学者为秀才,郡举经明行修者为孝廉,上州、上郡岁一人,下州、下郡三岁一人;九曰,年七十以上,依式授官,鳏寡困乏不能自存者,并加禀恤。以大司徒、杞国公亮为安州总管,上柱国、薛国公长孙览为大司徒,柱国、杨国公王谊为大司空。庚辰,太白入太微。景戌,以柱国、永昌公椿为大司寇。九月丁酉,荧惑入太微。以柱国宇文盛、张掖公王杰、枹罕公辛威、郧国公韦孝宽并为上柱国。庚戌,封皇弟元为荆王。诏诸应拜者,皆以三拜成礼。汾州稽胡帅刘受逻千举兵反。诏上柱国、越王盛为行军元帅,率众讨平之。庚申,荧惑犯左执法。冬十月癸酉,至自同州。以大司空、杨国公王谊为襄州总管。戊子,百济遣使献方物。十一月己亥,讲武于道会苑,帝亲擐甲胄。是月,突厥寇边,围酒泉,杀掠吏民。十二月甲子,以柱国、毕王贤为大司空。癸未,荧惑入氐,仍留经一月。己丑,以上柱国、河阳总管滕王逌为行军元帅,率众伐陈。免京师见徒,并令从军。
大象元年春正月癸巳,受朝于露门,帝服通天冠、绛纱袍,群臣皆服汉魏衣冠。大赦,改元大成。初置四辅官,以上柱国大冢宰越王盛为大前疑,相州总管蜀国公尉迟迥为大右弼,申国公李穆为大左辅,大司马隋国公杨坚为大后丞。癸卯,封皇子衍为鲁王。甲辰,东巡狩。景午,日有背。以柱国、常山公于翼为大司徒。辛亥,以柱国、许国公宇文善为大宗伯。癸丑,日又背。戊午,行幸洛阳。立鲁王衍为皇太子。二月癸亥,诏曰:河洛之地,世称朝市。上则于天,阴阳所会;下纪于地,职贡路均。圣人以万物阜安,乃建王国。时经五代,世历千祀,规摹弘远,邑居壮丽。自魏氏失驭,城阙为墟,君子有恋旧之风,小人深怀土之思。我太祖受命酆镐,胥宇崤函,荡定四方,有怀光宅。高祖神功圣略,混一区宇,往巡东夏,省方观俗,布政此宫,遂移气序。朕以眇身,祗承宝祚,庶几聿修之志,敢忘燕翼之心。一昨驻跸金墉,备尝游览,百王制度,基趾尚存。今若因修,为功易立。宜命邦事,修复旧都。奢俭取文质之间,功役依子来之义。北瞻河内,咫尺非遥。前谓经营,今宜停罢。于是发山东诸州兵,增一月功为四十五日役,起洛阳宫。常役四万人,以迄于晏驾。并移相州六府于洛阳,称东京六府。杀柱国、徐州总管、郯国公王轨。停南讨诸军。以赵王招女为千金公主,嫁于突厥。戊辰,以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为徐州总管。乙亥,行幸邺。景子,初令授总管刺史及行兵者,加持节,馀悉罢之。辛巳,诏曰:有圣大宝,实惟重器。元天表命,人事与能,幽显同谋,确乎不易。域中之大,实悬定于杳冥;天下为公,盖不避于内举。我大周感苍昊之精,受河洛之锡,武功文德,光格区宇,创业垂统,永光无穷。朕以寡薄,祗承鸿绪,上赖先朝得一之迹,下藉群后不贰之心。职贡与云雨俱通,宪章共光华并亘。圆首方足,咸登仁寿。思隆国本,用弘天历。皇太子衍,地居上嗣,正统所归。远凭积德之休,允叶无疆之祚。帝王之量,未肃而成;天禄之期,不谋已至。朕今传位于衍。乃眷四海,深合讴歌之望;俾予一人,高蹈风尘之表。万方兆庶,知朕意焉。可大赦天下,改大成元年为大象元年。帝于是自称天元皇帝,所居称天台,冕有二十四旒,车服旗鼓,皆以二十四为节。内史、御正皆置上大夫。皇帝衍称正阳宫,置纳言、御正、诸卫等官,皆准天台。尊皇太后为天元皇太后。封内史上大夫郑译为沛国公。癸未,日初出及将入时,其中并有乌色,大如鸡卵,经四日灭。戊子,以上柱国大前疑越王盛为太保,大右弼蜀公尉迟迥为大前疑,代王达为大右弼。辛卯,诏徙邺城石经于洛阳。又诏曰:洛阳旧都,今既修复,凡是元迁之户,并听还洛州。此外诸民欲往者,亦任其意。河阳、幽、相、豫、亳、青、徐七总管,受东京六府处分。三月壬寅,以上柱国、薛国公长孙览为泾州总管。庚申,至自东巡。大陈军伍,帝亲擐甲胄,入自青门。皇帝衍备法驾从入。百官迎于青门外。其时骤雨,仪卫失容。辛酉,封赵王招第二子贯为永康县王。夏四月壬戌朔,有司奏言日蚀。不视事。过时不食,乃临轩。立妃朱氏为天元帝后。癸亥,以柱国、毕王贤为上柱国。己巳,祠太庙。壬午,大醮于正武殿。戊子,太白、岁星、辰星合于东井。五月辛亥,以洺州襄国郡为赵国,以齐州济南郡为陈国,以丰州武当、安富二郡为越国,以潞州上党郡为代国,以荆州新野郡为滕国,邑各一万户。令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代王达、滕王逌并之国。癸丑,有流星大如斗,出太微,落落如遗火。是月,遣使简视京兆及诸州士民之女,充选后宫。突厥寇并州。六月丁卯,有流星大如鸡子,出氐,西北流,长一丈,入月中。己巳,月犯房北头第二星。乙酉,有流星大如斗,出营室,流入东壁。是月,咸阳有池水变为血。发山东诸州民,修长城。秋七月庚寅,以大司空、毕王贤为雍州牧,大后丞、隋国公杨坚为大前疑,柱国、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大后丞。壬辰,荧惑掩房北头第一星。景申,纳大后丞司马消难女为正阳宫皇后,尊天元帝太后李氏为天皇太后。壬子,改天元帝后朱氏为天皇后。立妃元氏为天右皇后,妃陈氏为天左皇后。八月庚申,行幸同州。壬申,还宫。甲戌,以天左皇后父大将军陈山提、天右皇后父开府元晟并为上柱国。山提封鄅国公,晟封翼国公。开府杨雄为邗国公,乙弗寔戴国公。初,高祖作《刑书要制》,用法严重。及帝即位,以海内初平,恐物情未附,乃除之。至是大醮于正武殿,告天而行焉。辛巳,荧惑犯南斗第五星。壬午,以上柱国、雍州牧、毕王贤为太师,上柱国、郇国公韩建业为大左辅。是月,所在有蚁群斗,各方四五尺,死者什八九。九月己酉,太白入南斗。乙卯,以酆王贞为大冢宰。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为行军元帅,率行军总管杞国公亮、郕国公梁士彦以伐陈。遣御正杜杲、礼部薛舒使于陈。冬十月壬戌,岁星犯轩辕大星。是日,帝幸道会苑大醮,以高祖武皇帝配。醮讫,论议于行殿。是岁,初复佛像及天尊像。至是,帝与二像俱南面而坐,大陈杂戏,令京城士民緃观。乙酉,荧惑、镇星合于虚。是月,相州人段德举谋反,伏诛。十一月乙未,幸温汤。戊戌,行幸同州。壬寅,还宫。己酉,有星大如斗,出张,东南流,光明烛地。丁巳,初铸永通万国钱,以一当十,与五行大布并行。是月,韦孝宽拔寿阳,杞国公亮拔黄城,梁士彦拔黄陵。陈人退走。于是江北尽平。十二月戊午,以灾异屡见,帝御路寝,见百官。诏曰:穹昊在上,聪明自下,吉凶由人,妖不自作。朕以寡德,居临区宇,大道未行,小信非福。始于秋季,及此元冬,幽显殷勤,屡贻深戒。至有金入南斗,木犯轩辕,荧惑干房,又与土合,流星照夜,东南而下。然则南斗主于爵禄,轩辕为于后宫,房曰明堂,布政所也,火土则忧孽之兆,流星乃兵凶之验。岂其官人失序,女谒尚行,政事乖方,忧患将至。何其昭著,若斯之甚。上瞻俯察,朕实惧焉。将避正寝,斋居克念,恶衣减膳,去饰撤悬,披不讳之诚,开直言之路。欲使刑不滥及,赏弗踰等,选举以才,宫闱修德。宜宣诸内外,庶尽弼谐,允叶民心,用销天谴。于是舍仗卫,往天兴宫。百官上表劝复寝膳,许之。甲子,还宫。御正武殿,集百官及宫人内外命妇,大列妓乐,又纵胡人乞寒,用水浇沃为戏乐。乙丑,行幸洛阳。帝亲御驿马,日行三百里。四皇后及文武侍卫数百人,并乘驿以从。仍令四后方驾齐驱,或有先后,便加谴责,人马顿仆相属。己卯,还宫。
二年春正月丁亥,帝受朝于道会苑。癸巳,祀太庙。乙巳,造二扆,画日月之象,以置左右。戊申,雨雪。雪止,又雨细黄土,移时乃息。乙卯,诏江左诸州新附民,给复二十年。初税入市者,人一钱。二月丁巳,帝幸露门学,行释奠之礼。戊午,突厥遣使献方物,且逆千金公主。乙丑,改制诏为天制诏,敕为天敕。壬午,尊天元皇太后为天元上皇太后,天皇太后李氏曰天元圣皇太后。癸未,立天元皇后杨氏为天元太皇后,天皇后朱氏为天大皇后,天右皇后元氏为天右大皇后,天左皇后陈氏为天左大皇后。正阳宫皇后直称皇后。是日,洛阳有秃鹙鸟集于新营太极殿前。荥州有黑龙见,与赤龙斗于汴水之侧,黑龙死。三月丁亥,赐百官及民大酺。诏曰:盛德之后,是称不绝,功施于民,义昭祀典。孔子德惟藏往,道实生知,以大圣之才,属千古之运,载弘儒业,式叙彝伦。至如幽赞天人之理,裁成礼乐之务,故以作范百王,垂风万叶。朕钦承宝历,服膺教义,眷言洙、泗,怀道滋深。且褒成启号,虽彰故实,旌崇圣绩,犹有阙如。可追封为邹国公,邑数准旧。并立后承袭。别于京师置庙,以时祭享。戊子,行军总管、杞国公亮举兵反,袭行军元帅、郧国公韦孝宽于豫州。亮不胜,孝宽获而杀之。辛卯,以永昌公椿为杞国公,绍简公连后。行幸同州。增候正,前驱戒道,为三百六十重,自应门至于赤岸泽,数十里间,幡旗相蔽,鼓乐俱作。又令武贲持钑马上,称警跸,以至于同州。乙未,改同州宫为天成宫。庚子,至自同州。诏天台侍卫之官,皆著五色及红紫绿衣,以杂色为缘,名曰品色衣。有大事,与公服间服之。壬寅,诏内外命妇皆执笏,其拜宗庙及天台,皆俛伏。甲辰,初置天中大皇后。立天左大皇后陈氏为天中大皇后,立妃尉迟氏为天左大皇后。夏四月乙丑,有星大如斗,出天厨,流入紫宫,抵钩陈乃灭。己巳,祀太庙。己卯,诏曰:朕以寡薄,昧于治方,不能使天地休和,阴阳调序。自春涉夏,甘泽未丰,既轸西郊之叹,将亏南亩之业。兴言夕惕,无忘鉴昧。良由德化未敷,政刑多舛,万方有罪,责在朕躬。思覃宽惠,被之率土。见囚死罪并降从流,流罪从徒,五岁刑已下悉皆原宥。其反叛恶逆不道,及常赦所不免者,不在降例。壬午,幸中山祈雨,至咸阳宫,雨降。甲申,还宫。令京城士女于衢巷作音乐以迎候。五月己丑,以上柱国、大前疑、隋国公杨坚为扬州总管。甲午夜,帝备法驾幸天兴宫。乙未,帝不豫,还宫。诏隋国公坚入侍疾。甲辰,有星大如三斗,出太微端门,流入翼,声若风鼓幡旗。丁未,追赵、陈、越、代、滕五王入朝。己酉,大渐。御正下大夫刘昉,与内史上大夫郑译矫制,以隋国公坚受遗辅政。是日,帝崩于天德殿。时年二十二,谥曰宣皇帝。七月景申,葬定陵。帝之在东宫也,高祖虑其不堪承嗣,遇之甚严。朝见进止,与诸臣无异,虽隆寒盛暑,亦不得休息。性既嗜酒,高祖遂禁醪醴不许至东宫。帝每有过,辄加捶扑。尝谓之曰:古来太子被废者几人,馀儿岂不堪立耶。于是遣东宫官属录帝言语动作,每月奏闻,帝惮高祖威严,矫情修饰,以是过恶遂不外闻。嗣位之初,方逞其欲。大行在殡,曾无戚容,即阅视先帝宫人,逼为淫乱。才及踰年,便恣声乐,采择天下子女,以充后宫。好自矜夸,饰非拒谏。禅位之后,弥复骄奢,耽酗于后宫,或旬日不出。公卿近臣请事者,皆附奄官奏之。所居宫殿,帷帐皆饰以金玉珠宝,光华炫耀,极丽穷奢。及营洛阳宫,虽未成毕,其规模壮丽,踰于汉魏远矣。唯自尊崇,无所顾惮。国典朝仪,率情变改。后宫位号,莫能详录。每对臣下,自称为天。以五色土涂所御天德殿,各随方色。又于后宫与皇后等列坐,用宗庙礼器樽彝圭瓒之属以饮食焉。又令群臣朝天台者,皆致斋三日,清身一日。车旗章服,倍于前王之数。既自比上帝,不欲令人同己。尝自带绶及冠通天冠,加金附蝉,顾见侍臣武弁上有金蝉,及王公有绶者,并令去之。又不听人有高大之称,诸姓高者改为姜,九族称高祖者为长祖,曾祖为次长祖,官名凡称上及大者改为长,有天者亦改之。又令天下车皆以浑成木为轮,禁天下妇人皆不得施粉黛之饰,唯宫人得乘有辐车,加粉黛焉。西阳公温,杞国公亮之子,即帝之从祖兄子也。其妻尉迟氏有容色,因入朝,帝遂饮之以酒,逼而淫之。亮闻之,惧诛,乃反。才诛温,即追尉迟氏入宫,初为妃,寻立为皇后。每召侍臣论议,唯欲兴造变革,未尝言及治政。其后游戏无恒,出入不饰,羽仪仗卫,晨出夜还。或幸天兴宫,或游道会苑,陪侍之官,皆不堪命。散乐杂戏鱼龙烂漫之伎,常在目前。好令京城少年为妇人服饰,入殿歌舞,与后宫观之,以为喜乐。摈斥近臣,多所猜忌。又𠫤于财,略无赐与。恐群臣规谏,不得行己之志,常遣左右密伺察之,动止所为,莫不钞录,小有乖违,辄加其罪。自公卿已下,皆被楚挞,其间诛戮黜免者,不可胜言。每笞捶人,皆以百二十为度,名曰天杖。宫人内职亦如之。后妃嫔御,虽被宠嬖,亦多被杖背。于是内外恐惧,人不自安,皆求苟免,莫有固志,重足累息,以逮于终。
史臣曰:高祖识嗣子之非才,顾宗祏之至重,滞爱同于晋武,则哲异于宋宣。但欲威之以槚楚,期之于惩肃,义方之教,岂若是乎。卒使昏虐君临,奸回肆毒,善无小而必弃,恶无大而弗为。穷南山之简,未足书其过;尽东观之笔,不能记其罪。然犹获全首领,及子而亡,幸哉。
静帝本纪
按《周书·静帝本纪》:静皇帝讳衍,后改为阐,宣帝长子也。母曰朱皇后。建德二年六月,生于东宫。大象元年正月癸卯,封鲁王。戊午,立为皇太子。二月辛巳,宣帝于邺宫传位授帝,居正阳宫。二年夏五月乙未,宣帝寝疾,诏帝入宿于露门学。己酉,宣帝崩。帝入居天台,废正阳宫。大赦天下,停洛阳宫作。庚戌,上天元上皇太后尊号为太皇太后。天元圣皇太后李氏为太帝太后,天元大皇后杨氏为皇太后,天大皇后朱氏为帝太后。其天中大皇后陈氏、天右大皇后元氏、天左大皇后尉迟氏并出俗为尼。柱国、汉王赞为上柱国、右大丞相,上柱国、扬州总管、隋国公杨坚为假黄钺、左大丞相,柱国、秦王贽为上柱国。帝居谅闇,百官总己以听于左大丞相。壬子,以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为相州总管,罢入市税钱。六月戊午,以柱国许国公宇文善、神武公窦毅、修武公侯莫陈琼、大安公阎庆并为上柱国。赵王招、陈王纯、越王达、代王盛、滕王逌来朝。庚申,复行佛、道二教。旧沙门、道士精诚自守者,简令入道。辛酉,以柱国杞国公椿、燕国公于寔、郜国公贺拔伏恩并为上柱国。甲子,相州总管尉迟迥举兵不受代。诏发关中兵,即以孝宽为行军元帅,率军讨之。上柱国、毕王贤以谋执政,被诛。以上柱国秦王贽为大冢宰,杞国公椿为大司徒。己巳,诏南定、北光、衡、巴四州民为宇文亮抑为奴婢者,并免为民,复其本业。甲戌,有赤气起西方,渐东行,遍天。庚辰,罢诸鱼池及山泽公禁者,与百姓共之。以柱国、蒋国公梁睿为益州总管。秋七月甲申,突厥送齐范阳王高绍义。庚寅,申州刺史李慧起兵。辛卯,月掩氐东南星。甲午,月掩南斗第六星。庚子,诏赵、陈、越、代、滕五王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荥州刺史、卲国公宇文胄举兵。遣大将军、清河公杨素讨之。青州总管尉迟勤举兵。丁未,隋国公杨坚为都督内外诸军事。己酉,郧州总管司马消难举兵,以柱国、杨国公王谊为行军元帅,率军讨之。壬子,岁星与太白合于张,有流星大如斗,出五军,东北流,光明烛地。赵王招、越王盛以谋执政被诛。癸丑,封皇弟术为邺王,衎为郢王。是月,豫州、荆州、襄州三总管内诸蛮,各率种落反,焚烧村驿,攻乱郡县。八月庚申,益州总管王谦举兵不受代,即以梁睿为行军元帅,率军讨之。丁卯,封上柱国、枹罕公辛威为宿国公,开府怡昂为鄯国公。庚午,韦孝宽破尉迟迥于邺城,迥自杀,相州平。移相州于安阳。其邺城及邑居皆毁废之。分相州阳平郡置毛州,昌黎郡置魏州。景子,以汉王赞为太师,上柱国并州总管申国公李穆为太傅,宋王实为大前疑,秦王贽为大右弼,燕国公于寔为大左辅。己卯,诏曰:朕祗承洪业,二载于兹。藉祖考之休,凭宰辅之力,经天纬地,四海晏如。逆贼尉迟迥,才质凡庸,志怀奸慝,因缘戚属,位冠朝伦。属上天降祸,先皇晏驾,万国深鼎湖之痛,四海穷遏密之悲。独幸天灾,欣然放命,称兵拥众,便怀问鼎。乃诏六师,肃兹九伐。而凶徒孔炽,充原蔽野。诸将肆雷霆之威,壮士緃貔貅之势,芟夷萦拂,所在如莽,直指漳滨,擒斩元恶,群丑丧魄,咸集鼓下。顺高秋之气,就上天之诛,两河妖孽,一朝清荡。自朝及野,喜忭相趋。昔上皇之时,不言为治,圣人宰物,有教而已。未戢干戈,实深惭德。思弘宽简之政,用副亿兆之心,可赦天下。其共迥元谋,执迷不悟,及迥子侄,逆人司马消难、王谦等,不在赦例。庚辰,司马消难拥其众以鲁山、甑山二镇奔陈。遣大将军、宋安公元景山率众追击,俘斩五百馀人,郧州平。沙州氐帅、开府杨永安聚众应王谦。遣大将军、乐宁公达奚儒讨之。杨素破宇文胄于荥州,斩胄于石济。以上柱国、神武公窦毅为大司马,齐国公于智为大司空。废相、青、荆、金、晋、梁六州总管。九月甲申,荧惑与岁星合于翼。景戌,废河阳总管为镇,隶洛州。以小宗伯、竟陵公阳慧为大宗伯。壬辰,废皇后司马氏为庶人。甲午,荧惑入太微。戊戌,以柱国、杨国公王谊为上柱国。辛丑,分潼州管内新、遂、普、合及泸州管内泸、戎六州并隶信州总管府。己酉,荧惑犯左执法。庚戌,以柱国常山公于翼、化政公宇文忻并为上柱国。进封翼为任国公,忻为英国公。壬子,丞相去左右之号,隋公杨坚为大丞相。冬十月甲寅,日有蚀之。乙卯,有流星大如五斗,出张,南流,光明烛地。壬戌,陈王纯以怨执政,被诛。大丞相、隋国公杨坚加大冢宰,五府总于天官。戊寅,梁睿破王谦于剑南,追斩之,传首京师。益州平。十一月甲辰,达奚儒破杨永安于沙州。沙州平。乙巳,岁星守太微。丁未,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薨。十二月壬子,以柱国、蒋国公梁睿为上柱国。癸丑,荧惑入氐。丁巳,以柱国邗国公杨雄、为普安公贺兰谟、郕国公梁士彦、上大将军新宁公叱列长文、武乡公崔弘度、大将军中山公宇文恩、濮阳公宇文述、渭原公和干子、任城公王景、渔阳公杨锐、上开府广宗公李崇、陇西公李询并为上柱国。庚申,以柱国、楚国公豆卢绩为上柱国。癸丑,诏曰:《诗》称不如同姓,《传》曰异姓为后。盖明辨亲疏,皎然不杂。太祖受命,龙德犹潜。箓表革代之文,星垂除旧之象,三分天下,志扶魏室,多所改作,冀允上元。文武群官,赐姓者众,本殊国邑,实乖胙土。不歆非类,异骨肉而共烝尝;不爱其亲,在行路而叙昭穆。且神徵革姓,本为历数有归;天命在人,推让终而弗获。故君临区宇,累世于兹。不可仍遵谦挹之旨,久行权宜之制。诸改姓者,悉宜复旧。甲子,大丞相、隋国公杨坚进爵为王,以十郡为国。辛未,代王达、滕王逌并以谋执政,被诛。壬申,以大将军、长宁公杨勇为上柱国、大司马,小冢宰、始平公元孝矩为大司寇。
大定元年春正月壬午,诏曰:朕以不天,夙遭极罚。光阴遄速,遽及此辰。穷慕缠绵,言增号绝。踰祀革号,宪章前典。可改大象三年为大定元年。乙酉,岁星逆行,守右执法;荧惑掩房北第一星。景戌,诏曰:帝王设官,惟才是务;人臣报国,荐贤为重。去岁已来,屡有妖寇,宰臣英算,咸得清荡。逆乱之后,兵车始朅,遐迩劳役,生民未康。居官之徒,致治者寡。斯故上失其道,以至于兹,亦由下有幽人,未展其力。今四海宁一,八表无尘,元辅执钧,垂风扬化。使天下英杰,尽升于朝,铨衡陟降,量才而处,垂拱无为,庶几可至。于是遣戎秩上开府以上,职事下大夫以上,外官刺史以上,各举清平勤干者三人。被举之人,居官三年有功过者,所举之人,随加赏罚。以大司马、长宁公杨勇为洛州总管。二月庚申,大丞相、隋王杨坚为相国,总百揆,更封十郡,通前二十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备九锡之礼,加玺、钺、远游冠,相国印绿綟绶,位在诸王上。又加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簴宫悬。王后、王子爵命之号,并依魏晋故事。甲子,隋王杨坚称尊号,帝逊于别宫。隋氏奉帝为介国公,邑万户。车服礼乐一如周制,上书不为表,答表不称诏。有其文,事竟不行。开皇元年五月壬申,崩,时年九岁,隋志也。谥曰静皇帝,葬恭陵。
史臣曰:静帝越自幼冲,绍兹衰绪。内相挟孙、刘之诈,戚藩无齐、代之彊。隋氏因之,遂迁龟鼎。虽复岷峨投袂,翻成陵夺之威;漳滏勤王,无救宗周之殒。呜呼,以太祖之克隆景业,未踰二纪,不祀忽诸。斯盖宣帝之馀殃,非孺子之罪戾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五十一卷
帝纪部汇考四十五
隋一
文帝本纪
按《隋书·文帝本纪》:高祖文皇帝姓杨氏,讳坚,弘农郡华阴人也。汉太尉震八代孙铉,仕燕为北平太守。铉生元寿,后魏代为武川镇司马,子孙因家焉。元寿生太原太守惠嘏,嘏生平原太守烈,烈生宁远将军祯,祯生忠,忠即皇考也。皇考从周太祖起义关西,赐姓普六茹氏,位至柱国、大司空、隋国公。薨,赠太保,谥曰桓。皇妣吕氏,以大统七年六月癸丑夜,生高祖于冯翊般若寺,紫气充庭。有尼来自河东,谓皇妣曰:此儿所从来甚异,不可于俗间处之。尼将高祖舍于别馆,躬自抚养。皇妣尝抱高祖,忽见头上角出,遍体鳞起。皇妣大骇,坠高祖于地。尼自外入见曰:已惊我儿,致令晚得天下。为人龙颜,额上有五柱入顶,目光外射,有文在手曰王。长上短下,沈深严重。初入太学,虽至亲昵不敢狎也。年十四,京兆尹薛善辟为功曹。十五,以太祖勋授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成纪县公。十六,迁骠骑大将军,加开府。周太祖见而叹曰:此儿风骨,不似代间人。明帝即位,授右小宫伯,进封大兴郡公。帝尝遣善相者赵昭视之,昭诡对曰:不过作柱国耳。既而阴谓高祖曰:公当为天下君,必大诛杀而后定。善记鄙言。武帝即位,迁左小宫伯。出为隋州刺史,进位大将军。后徵还,遇皇妣寝疾三年,昼夜不离左右,代称纯孝。宇文护执政,尤忌高祖,屡将害焉,大将军侯伏侯寿等匡护得免。其后袭爵隋国公。武帝聘高祖长女为皇太子妃,益加礼重。齐王宪言于帝曰:普六茹坚相貌非常,臣每见之,不觉自失。恐非人下,请早除之。帝曰:此止可为将耳。内史王轨骤言于帝曰:皇太子非社稷主,普六茹坚貌有反相。帝不悦,曰:必天命有在,将若之何。高祖甚惧,深自晦匿。建德中,率水军三万,破齐师于河桥。明年,从帝平齐,进位柱国。宇文宪破齐任城王高湝于冀州,除定州总管。先是,定州城西门久闭不行。齐文宣帝时,或请开之,以便行路。帝不许,曰:当有圣人来启之。及高祖至而开焉,莫不惊异。寻转亳州总管。宣帝即位,以后父徵拜上柱国、大司马。大象初,迁大后丞、右司武,俄转大前疑。每巡幸,恒委居守。时帝为刑经圣制,其法深刻。高祖以法令滋章,非兴化之道,切谏,不纳。高祖位望益隆,帝颇以为忌。帝有四幸姬,并为皇后,诸家争宠,数相毁谮。帝每忿怒谓后曰:必族灭尔家。因召高祖,命左右曰:若色动,即杀之。高祖既至,容色自若,乃止。大象二年五月,以高祖为扬州总管,将发,暴有足疾,不果行。乙未,帝崩。时静帝幼冲,未能亲理政事。内史上大夫郑译、御正大夫刘昉以高祖皇后之父,众望所归,遂矫诏引高祖入总朝政,都督内外诸军事。周氏诸王在藩者,高祖悉恐其生变,称赵王招将嫁女于突厥为词以徵之。丁未,发丧。庚戌,周帝拜高祖假黄钺、左大丞相,百官总己而听焉。以正阳宫为丞相府,以郑译为长史,刘昉为司马,具置寮佐。宣帝时,刑政苛酷,群心崩骇,莫有固志。至是,高祖大崇惠政,法令清简,躬履节俭,天下悦之。六月,赵王招、陈王纯、越王达、代王盛、滕王逌并至于长安。相州总管尉迟迥自以重臣宿将,志不能平,遂举兵东夏。赵、魏之士,从者若流,旬日之间,众至十馀万。又宇文冑以荥州,石逊以建州,席毗以沛郡,毗弟义罗以兖州,皆应于迥。迥遣子质于陈请援。高祖命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讨之。雍州牧毕王贤及赵、陈等五王,以天下之望归于高祖,因谋作乱。高祖执贤斩之,寝赵王等之罪,因诏五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用安其心。七月,陈将陈纪、萧摩诃等寇广陵,吴州总管于顗转击破之。广陵人杜乔生聚众反,刺史元义讨平之。韦孝宽破尉迟迥于相州,传首阙下,馀党悉平。初,迥之乱也,郧州总管司马消难据州响应,淮南州县多同之。命襄州总管王谊讨之,消难奔陈。荆、郢群蛮乘衅作乱,命亳州总管贺若谊讨平之。先是,上柱国王谦为益州总管,既见幼主在位,政由高祖,遂起巴、蜀之众,以匡复为辞。高祖方以东夏、山南为事,未遑致讨。谦进兵屯剑阁,陷始州。至是,乃命行军元帅、上柱国梁睿讨平之,传首阙下。巴、蜀阻险,人好为乱,于是更开平道,毁剑阁之路,立铭垂诫焉。五王阴谋滋甚,高祖赍酒肴以造赵王第,欲观所为。赵王伏甲以宴高祖,高祖几危,赖元冑以济,语在胄传。于是诛赵王招、越王盛。九月,以世子勇为洛州总管、东京小冢宰。壬子,周帝诏曰:假黄钺、使持节、左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上柱国、大冢宰、隋国公坚,感山河之灵,应星辰之气,道高雅俗,德协幽显。释巾登仕,搢绅倾属,开物成务,朝野承风。受诏先皇,弼谐寡薄,合天地而生万物,顺阴阳而抚四裔。近者,内有艰虞,外闻妖寇,以鹰鹯之志,运帷帐之谋,行两观之诛,扫万里之外。遐迩清肃,实所赖焉。四海之广,百官之富,俱禀大训,咸餐至道。治定功成,栋梁斯托,神猷盛德,莫二于时。可授大丞相,罢左、右丞相之官,馀如故。冬十月壬申,诏赠高祖曾祖烈为柱国、太保、都督徐兖等十州诸军事、徐州刺史、隋国公,谥曰康;祖祯为柱国、太傅、都督陕蒲等十三州诸军事、同州刺史、隋国公,谥曰献;考忠为上柱国、太师、大冢宰、都督冀定等十三州诸军事、雍州牧。诛陈王纯。癸酉,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卒。十一月辛未,诛代王达、滕王逌。十二月甲子,周帝诏曰:天大地大,合其德者圣人,一阴一阳,调其气者上宰。所以降神载挺,陶铸群生,代苍苍之工,成巍巍之业。假黄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上柱国、大冢宰、隋国公,应百代之期,当千龄之运,家隆台鼎之盛,门有翊赞之勤。心同伊尹,必致尧舜,情类孔丘,宪章文武。爰初入仕,风流映世,公卿仰其轨物,搢绅谓为师表。入处禁闱,出居藩政,芳猷茂绩,问望弥远。往平东夏,人情未安。燕南赵北,实为天府,拥节杖旄,任当连率。柔之以德,导之以礼,畏之若神,仰之若日,芳风美迹,歌颂独存。淮海榛芜,多历年代,作镇南鄙,选众惟贤,威震殊俗,化行黔首。任掌钩陈,职司邦政,国之大事,朝寄更深,銮驾巡游,留台务广。周公陕西之任,仅可为伦,汉臣关内之重,未足相况。及天崩地坼,先帝升遐,朕以眇年,奄经荼毒,亲受顾命,保乂皇家。奸人乘隙,潜图宗社,无君之意已成,窃发之期有日。英规潜运,大略川回,匡国庇人,罪人斯得。两河遘乱,三魏称兵,半天之下,汹汹鼎沸。祖宗之基已危,生人之命将怠。安陆作衅,南通吴、越,蜂飞虿聚,江、汉骚然。巴、蜀鸱张,翻将问鼎,秦涂更阻,汉门重闭。画筹帷帐,建出师车,诸将禀其谋,壮士感其义,不违时日,咸得清荡。九功远被,七德允谐,百僚师师,四门穆穆。光景照临之地,风云去来之所,允武允文,幽明同德,骤山骤水,遐迩归心。使朕继踵上皇,无为以治,声高宇宙,道格天壤。伊尹辅殷,霍光佐汉,方之蔑如也。昔营丘、曲阜,地多诸国,重耳、小白,锡用殊礼。萧何优赞拜之仪,番君越公侯之爵。姬、刘以降,代有令谟,宜崇典礼,宪章自昔。可授相国,总百揆,去都督内外诸军事、大冢宰之号,进公爵为王,以隋州之崇业,郧州之安陆、城阳,温州之宜人,应州之平靖、上明,顺州之淮南,士州之永川,昌州之广昌、安昌,申州之义阳、淮安,息州之新蔡、建安,豫州之汝南、临颍、广宁、初安,蔡州之蔡阳,郢州之汉东二十郡为隋国。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相国印绿綟绶,位在诸侯王上。隋国置丞相已下,一依旧式。高祖再让,不许。乃受王爵、十郡而已。诏进皇祖、考爵并为王,夫人为王妃。辛巳,司马消难以陈师寇江州,刺史成休宁击却之。大定元年春二月壬子,令:已前赐姓,皆复其旧。是日,周帝诏曰:伊、周作辅,不辞殊礼之锡,桓、文为霸,允应异物之典,所以表格天之勋,彰不代之业。相国隋王,前加典册,式昭大礼,固守谦光,丝言未綍。宜申显命,一如往旨。王功必先人,赏存后己,退让为本,诚乖朕意。宜命百辟尽诣王宫,众心克感,必令允纳。如有表奏,勿复以闻。癸丑,文武百官诣閤敦劝,高祖乃受。甲寅,策曰:咨尔假黄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上柱国、大冢宰隋王:天覆地载,藉人事以财成,日往月来,由王道而盈昃。五气陶铸,万物流形。谁代上元之工,斯则大圣而已。曰惟先正,翊亮皇朝。种德积善,载诞上相。精采不代,风骨异人。匡国济时,除凶拨乱。百神奉职,万国宅心。殷相以先知悟人,周辅乃弘道于代,方斯蔑如也。今将授王典礼,其敬听朕命:朕以不德,早承丕绪,上灵降祸,夙遭悯凶。妖丑觊觎,密图社稷,宫省之内,疑虑惊心。公受命先皇,志在匡弼,辑谐内外,潜运机衡,奸人慑惮,谋用丕显,俾赘旒之危为太山之固。是公重造皇室,作霸之基也。伊我祖、考之代,任寄已深,入掌禁兵,外司藩政,文经武略,久播朝野。戎轩大举,长驱晋、魏,平阳震熊罴之势,冀部耀貔豹之威。初平东夏,人情未一。丛台之北,易水之南,西距井陉,东至沧海,比数千里,举袂如帷。委以连城,建旌杖节,教因其俗,刑用轻典,如泥从印,犹草随风。此又公之功也。吴、越不宾,多历年代,淮、海之外,时非国有。爰整其旅,出镇于亳,武以威物,文以怀远。群盗自奔,外户不闭,人黎慕义,襁负而归。自北之风,化行南国。此又公之功也。宣帝御宇,任重宗臣,入典八屯,外司九伐。禁卫勤巡警之务,治兵得蒐狩之礼。此又公之功也。銮驾游幸,频委留台,文武注意,军国咨禀。万事咸理,反顾无忧。此又公之功也。朕在谅闇,公实总己。磐石之宗,奸回者众,招引无赖,连结群小。往者国衰甫尔,已创阴谋,积恶数旬,昆吾方稔。泣诛罄甸,宗庙以宁。此又公之功也。尉迥猖狂,称兵邺邑,欲长戟而指北阙,强弩而围南斗,凭陵三魏之间,震惊九州之半,聚徒百万,悉成蛇豕,淇水、洹水,一饮而竭。人之生死,翻系凶竖,寿之长短,不由司命。公乃戒彼鹰扬,出车练卒,誓苍兕于河朔,建瓴水于东山。口授兵书,手画行阵,量敌制胜,指日剋期。诸将遵其成旨,壮士感其大义,轻死忘生,转斗千里,旗鼓旧发,如火燎毛。元黄变漳河之水,京观比爵台之峻。百城氛祲,一旦廓清。此又公之功也。青土连率,跨据东秦,藉负海之饶,倚连山之险,望三辅而将逐鹿,指六国而愿连鸡。风雨之兵,助鬼为虐。本根既拔,枝叶自殒,屈法申恩,示以大信。此又公之功也。申部残贼,充斥一隅,蝇飞蚁聚,攻州略地。播以元泽,迷更知反,服而舍之,无费遗镞。此又公之功也。宇文胄亲则宗枝,外藩岩邑,影响邺贼,有同就燥。迫胁吏人,叛换城戍,偏师讨蹙,遂人网罗。束之武牢,有同囹圄,事穷将军,如伏国刑。此又公之功也。檀让、席毗,拥众河外。陈、韩、梁、郑、宋、卫、〈一本无宋卫二字〉邹、鲁,村落成枭獍之墟,人庶为豺狼之饵。强以陵弱,大则吞小,城有昼闭,巷无行人。授律出师,随机扫定,让既授首,毗亦枭悬。此又公之功也。司马消难与〈一作典〉国亲姻,作镇安陆,性多嗜欲,意好贪聚。属城子女,劫掠靡馀,部入货财,多少具罄。擅诛刺举之使,专杀仪台之臣。惧罪畏威,动而内奰。蚕食郡县,鸩毒华夷,闻有王师,自投南裔。帝唐崇山之罚,仅可方此,大汉流禦之刑,是亦相匹。逋逃入薮,荆、郢用安。此又公之功也。王谦在蜀,翻为厉阶,闭剑阁之门,塞灵关之宇,自谓五丁复起,万夫莫向。分阃推毂,赏不踰时,风驰席捲,一举大定,擒斩凶恶,扫地无遗。此又公之功也。陈顼因循伪业,自擅金陵,屡遣丑徒,趑趄江北。公指麾藩镇,无不摧殄。方置文深之柱,非止尉佗之拜。此又公之功也。公有济天下之勤,重之以明德,始于辟命,屈己登庸。素业清徽,声掩廊庙,雄规神略,气盖朝野。序百揆而穆四门,耻一匡之举九合。尊贤崇德,尚齿贵功,录旧旌善,兴亡继绝。宽猛相济,彝伦攸叙。敦睦帝亲,崇奖王室。星象不拆,阴阳自调,元冥、祝融如奉太公之召,雨师、风伯似应成王之宰。祥风嘉气,触石摇林,瑞兽异禽,游园鸣阁。至功至德,可大可久,尽品物之和,究杳冥之极。朕又闻之,昔者明王设官胙土,营丘四履,得征五侯,参墟宠章,异其礼物。故藩屏作固,垂拱责成,沉嘿岩廊,不下堂席。公道高往烈,赏薄前王。朕以眇身,托于兆人之上,求诸故实,甚用惧焉。往加大典,宪章在昔。谦以自牧,未应朝礼。日月不居,便已隔岁。时谈物议,其谓朕何。今进授相国总百揆,以申州之义阳等十二郡为隋国。今命使持节、太傅、上柱国、杞国公椿,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赵煚,授相国印绶。相国礼绝百辟,任总群官,旧职常典,宜与事革。昔尧臣太尉,舜佐司空,姬旦相周,霍光辅汉,不居藩国,唯在天朝。其以相国总百揆,去众号焉。上所假节、大丞相、大冢宰印绶。又加九锡,其敬听朕后命。以公执律修德,慎狱恤刑,为其训范,人无异志,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元牡二驷。公勤心地利,所宝人天,崇本务农,公私殷阜,是用钖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乐以移风,雅以变俗,遐迩胥悦,天地咸和,是用锡公轩悬之乐,六佾之舞。公仁风德教,覃及海隅,荒忽幽遐,回首内向,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水镜人伦,铨衡庶职,能官流咏,遗贤必举,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执钧于内,正性率下,犯义无礼,罔不屏黜,是用钖公武贲之士三百人。公〈原本阙〉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威严夏日,精励秋霜,猾夏必诛,顾盼天壤,扫清奸宄,折冲无外,是用钖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惟公孝通神明,肃恭祀典,尊严如在,情切幽明,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隋国置丞相以下,一遵旧式。往钦哉。其敬循往策,祗服大典,简恤尔庶功,对扬我太祖之休命。于是建台置官。景辰,诏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䍐,乐舞八佾,设钟虡宫悬。王妃为王后,长子为太子。前后三让,乃受。俄而周帝以众望有归,乃下诏曰:元气肇辟,树之以君,有命不恒,所辅惟德。天心人事,选贤与能,尽四海而乐推,非一人而独有。周德将尽,妖孽递生,骨肉多虞,藩维构衅,影响同恶,过半区宇,或小或大,图帝图王,则我祖宗之业,不绝如线。相国隋王,𠮏圣自天,英华独秀,刑法与礼仪同运,文德共武功俱远,爱万物其如己,任兆庶以为忧。手连玑衡,躬命将士,芟夷奸宄,刷荡氛祲,化通冠带,威震幽遐。虞舜之大功二十,未足相比,姬发之合位三五,岂可足论。况木行已谢,火运既兴,河、洛出革命之符,星辰表代终之象。烟云改色,笙簧变音,狱讼咸归,讴歌尽至。且天地合德,日月贞明,故以称大为王,照临下土。朕虽寡昧,未达变通,幽显之情,皎然易识。今便祗顺天命,出逊别宫,禅位于隋,一依唐、虞、汉、魏故事。高祖三让,不许。遣兼太傅、上柱国、杞国公椿奉册曰:咨尔相国隋王:粤若上古之初,爰启清浊,降符授圣,为天下君。事上帝而理兆民,和百灵而利万物,非以区宇之富,未以宸极为尊。大庭、轩辕以前,骊连、赫胥之日,咸以无为无欲,不将不迎。遐哉。其详不可闻已。厥有载籍,遗文可观。圣莫逾于尧,美未过于舜。尧得太尉,已作运衡之篇,舜遇司空,便叙精华之竭。彼褰裳脱屣,贰宫设飨,百辟归禹,若帝之初。斯盖上则天时,不敢不授,下祗天命,不可不受。汤代于夏,武革于殷,干戈揖让,虽复异揆,应天顺人,其道靡异。自汉迄晋,有魏至周,天历逐狱讼之归,神鼎随讴歌之去。道高者称帝,禄尽者不王,与夫文祖、神宗无以别也。周德将尽,祸难频兴,宗戚奸回,咸将窃发。顾瞻宫阙,将图宗社,藩维连率,逆乱相寻。摇荡三方,不合如砺,蛇行鸟攫,投足无所。王受天明命,𠮏德在躬,救颓运之艰,匡坠地之业,拯大川之溺,扑燎原之火,除群凶于城社,廓妖氛于远服,至德合于造化,神用洽于天壤。八极九野,万方四裔,圆首方足,罔不乐推。往岁长星夜扫,经天昼见,八风比夏后之作,五纬同汉帝之聚,除旧之徵,昭然在上。近者赤雀降祉,元龟效灵,钟石变音,蛟鱼出穴,布新之贶,焕焉在下。九区归往,百灵协赞,人神属望,我不独知。仰祗皇灵,俯顺人愿,今敬以帝位禅于尔躬。天祚告穷,天禄永终。于献。王宜允执厥和,仪刑典训,升圆丘而敬苍昊,御皇极而抚黔黎,副率土之心,恢无疆之祚,可不盛欤。遣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赵煚奉皇帝玺绂,百官劝进。高祖乃受焉。
开皇元年二月甲子,上自相府常服入宫,备礼即皇帝位于临光殿。设坛于南郊,遣使柴燎告天。是日,告庙,大赦,改元。京师庆云见。易周氏官仪,依汉、魏之旧。以柱国、相国司马、渤海郡公高颎为尚书左仆射兼纳言,相国司录、沁源县公虞庆则为内史监兼吏部尚书,相国内郎、咸安县男李德林为内史令,上开府、汉安县公韦世康为礼部尚书,上开府、义宁县公元晖为都官尚书,开府、民部尚书、昌国县公元岩为兵部尚书,上仪同、司宗长孙毗为工部尚书,上仪同、司会杨尚希为度支尚书,上柱国、雍州牧、邗国公杨惠为左卫大将军。乙丑,追尊皇考为武元皇帝,庙号太祖,皇妣为元明皇后。遣八使巡省风俗。景寅,修庙社。立王后独孤氏为皇后,王太子勇为皇太子。丁卯,以大将军、金城郡公赵煚为尚书右仆射,上开府、济阳侯伊娄彦恭为左武候大将军。己巳,以周帝为介国公,邑五千户,为隋室宾。旌旗车服礼乐,一如其旧。上书不为表,荅表不称诏。周氏诸王,尽降为公。辛未,以皇弟同安郡公爽为雍州牧。乙亥,封皇弟邵国公慧为滕王,同安公爽为卫王;皇子雁门公广为晋王,俊为秦王,秀为越王,谅为汉王。以上柱国、并州总管、申国公李穆为太师,上柱国、邓国公窦炽为太傅,上柱国、幽州总管、任国公于翼为太尉,观国公田仁恭为太子太师,武德郡公柳敏为太子太保,济南郡公孙恕为太子少傅,开府苏威为太子少保。丁丑,以晋王广为并州总管,以陈留郡公杨智积为蔡王,兴城郡公杨静为道王。戊寅,以官牛五千头分赐贫人。三月辛巳,高平获赤雀,太原获苍乌,长安获白雀,各一。宣仁门槐树连理,众枝内附。壬午,白狼国献方物。甲申,太白昼见。乙酉,又昼见。以上柱国元景山为安州总管。丁亥,诏犬马器玩口味不得献上。戊子,弛山泽之禁。以上开府、当亭县公贺若弼为楚州总管,和州刺史、新义县公韩擒虎为庐州总管。己丑,盩厔县献连理树,植之公庭。辛卯,以上柱国、神武郡公窦毅为定州总管。戊戌,以太子少保苏威兼纳言、吏部尚书,馀官如故。庚子,诏曰:自古帝王受终革代,建侯锡爵,多与运迁。朕应箓受图,君临海内,载怀沿革,事有不同。然则前帝后王,俱在兼济,立功立事,爵赏仍行。苟利于时,其致一揆,何谓物我之异,无计今古之殊。其前代品爵,悉可依旧。丁未,梁主萧岿使太宰萧岩、司空刘义来贺。四月辛巳,大赦。壬午,太白、岁星昼见。戊戌,太常散乐并放为百姓。禁杂乐百戏。辛丑,陈散骑常侍韦鼎、兼通直散骑常侍王瑳来聘于周,至而上已受禅,致之介国。是月,发稽胡修筑长城,二旬而罢。五月戊子,封邗国公杨雄为广平王,永康郡公杨弘为河间王。辛未,介国公薨,上举哀于朝堂,以其族人洛嗣焉。六月癸未,诏以初受天命,赤雀降祥,五德相生,赤为火色。其郊及社庙,依服冕之仪,而朝会之服,旗帜牺牲,尽令尚赤。戎服以黄。秋七月乙卯,上始服黄,百寮毕贺。庚午,靺鞨酋长贡方物。八月壬午,废东京官。突厥阿波可汗遣使贡方物。甲午,遣行军元帅乐安公元谐,击吐谷浑于青海,破而降之。九月戊申,战亡之家,遣使赈给。庚午,陈将周罗㬋攻陷胡墅,萧摩诃寇江北。辛未,以越王秀为益州总管,改封为蜀王。壬申,以上柱国、薛国公长孙览,上柱国、宋安公元景山,并为行军元帅,以伐陈,仍命尚书左仆射高颎节度诸军。突厥沙钵略可汗遣使贡方物。是月,行五铢钱。冬十月乙酉,百济王扶馀昌遣使来贺,授昌上开府、仪同三司、带方郡公。戊子,行新律。壬辰,行幸岐州。十一月乙卯,以永昌郡公窦荣定为右武候大将军。丁卯,遣兼散骑侍郎郑撝使于陈。己巳,有流星,声如隤墙,光烛于地。十二月戊寅,以申州刺史尔朱敞为金州总管。甲申,以礼部尚书韦世康为吏部尚书。己丑,以柱国元衮为廓州总管,兴埶郡公卫元为淮州总管。庚子,至自岐州。壬寅,高丽王高阳遣使朝贡,授阳大将军、辽东郡公。太子太保柳敏卒。
二年春正月癸丑,幸上柱国王谊第。庚申,幸安成长公主第。陈宣帝殂,子叔宝立。辛酉,置河北道行台尚书省于并州,以晋王广为尚书令。置河南道行台尚书省于洛州,以秦王俊为尚书令。置西南道行台尚书省于益州,以蜀王秀为尚书令。戊辰,陈遣使请和,归我胡墅。辛未,高丽、百济并遣使贡方物。甲戌,诏举贤良。二月己丑,诏高颎等班师。庚寅,以晋王广为左武卫大将军,秦王俊为右武卫大将军,馀官并如故。辛卯,幸赵国公独孤陀第。庚子,京师雨土。三月戊申,开渠,引杜阳水于三畤原。四月丁丑,以宁州刺史窦荣定为左武候大将军。庚寅,大将军韩僧寿破突厥于鸡头山,上柱国李充破突厥于河北山。五月戊申,以上柱国、开府长孙平为度支尚书。己酉,旱,上亲省囚徒。其日大雨。己未,高宝宁寇平州,突厥入长城。庚申,以豫州刺史皇甫绩为都官尚书。壬戌,太尉、任国公于翼薨。甲子,改传国玺曰受命玺。六月壬午,以太府卿苏孝慈为兵部尚书,雍州牧、卫王爽为原州总管。甲申,使使吊于陈国。乙酉,上柱国李充破突厥于马邑。戊子,以上柱国叱李长叉为兰州总管。辛卯,以上开府尔朱敞为徐州总管。景申,诏曰:朕祗奉上元,君临万国,属生人之敝,处前代之宫。常以为作之者劳,居之者逸,改创之事,心未遑也。而王公大臣陈谟献策,咸云羲、农以降,至于姬、刘,有当代而屡迁,无革命而不徙。曹、马之后,时见因循,乃末代之宴安,非往圣之宏义。此城从汉,彫残日久,屡为战场,旧经丧乱。今之宫室,事近权宜,又非谋筮从龟,瞻星揆日,不足建皇王之邑,合大众所聚。论变通之数,具幽显之情,同心固请,词情深切。然则京师百官之府,四海归向,非朕一人之所独有。苟利于物,其可违乎。且殷之五迁,恐人尽死,是则以吉凶之土,制长短之命。谋新去故,如农望秋,虽暂勤劳,其究安宅。今区宇宁一,阴阳顺序,安安以迁,勿怀胥怨。龙首山川原秀丽,卉物滋阜,卜食相土,宜建都邑,定鼎之基永固,无穷之业在斯。公私府宅,规模远近,营构资费,随事条奏。仍诏左仆射高颎、将作大匠刘龙、钜鹿郡公贺娄子干、太府少卿高龙叉等创造新都。秋八月癸巳,以左武候大将军窦荣定为秦州总管。十月癸酉,皇太子勇屯兵咸阳,以备边。庚寅,上疾愈,享百寮于观德殿。赐钱帛,皆任其自取,尽力而出。辛卯,以营新都副监贺娄子干为工部尚书。十一月景午,高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辛未,上讲武于后园。甲戌,上柱国窦毅卒。景子,名新都曰大兴城。乙酉,遣沁源公虞庆则屯弘化,备边。突厥寇周槃,行军总管达奚长儒击之,为敌所败。景戌,赐国子生经明者束帛。丁亥,亲录囚徒。
三年春正月庚子,将入新都,大赦天下。禁大刀长槊。癸亥,高丽遣使来朝。二月己巳朔,日有蚀之。壬申,宴北道勋人。癸酉,陈遣兼散骑常侍贺彻、兼通直散骑常侍萧褒来聘。突厥寇边。甲戌,泾阳获毛龟。癸未,以左卫大将军李礼成为右武卫大将军。三月丁未,上柱国、鲜虞县公谢庆恩卒。己酉,以上柱国达奚长儒为兰州总管。景辰,雨,常服入新都。京师醴泉出。丁巳,诏购求遗书于天下。庚申,宴百寮,班赐各有差。癸亥,城榆关。夏四月己巳,上柱国、建平郡公于义卒。庚午,吐谷浑寇临洮,洮州刺史皮子信死之。辛未,高丽遣使来朝。壬申,以尚书右仆射赵煚兼内史令。丁丑,以滕王瓒为雍州牧。己卯,卫王爽破突厥于白道。庚辰,行军总管阴寿破高宝宁于黄龙。甲申,旱,上亲祈雨于国城之西南。景戌,诏天下劝学行礼。以济北郡公梁远为汶州总管。己丑,陈郢州城主张子讥遣使请降,上以和好,不纳。辛卯,遣兼散骑常侍薛舒、兼通直散骑常侍王劭使于陈。癸巳,上亲雩。甲午,突厥遣使来朝。五月癸卯,行军总管李晃破突厥于摩那渡口。甲辰,高丽遣使来朝。乙巳,梁太子萧琮来贺迁都。丁未,靺鞨贡方物。戊申,幽州总管阴寿卒。辛酉,有事于方泽。壬戌,行军元帅窦荣定破突厥及吐谷浑于凉州。景寅,赦黄龙死罪已下。六月庚午,以卫王爽子集为遂安郡王。戊寅,突厥遣使请和。庚辰,行军总管梁远破吐谷浑于尔汗山,斩其名王。壬申,以晋州刺史燕荣为青州总管。己丑,以河间王弘为宁州总管。乙未,幸安成长公主第。秋七月辛丑,以豫州刺史周摇为幽州总管。壬戌,诏曰:行仁蹈义,名教所先,厉俗敦风,宜见褒奖。往者,山东、河表,经此妖乱,孤城远守,多不自全。济阴太守杜猷身陷贼徒,命悬寇手。郡省事范台玫倾产营护,免其戮辱。眷言诚节,实有可嘉,宜超恒赏,用明沮劝。台玫可大都督、假湘州刺史。丁卯,日有食之。八月丁丑,靺鞨贡方物。己卯,以右武卫大将军李礼成为襄州总管。壬午,遣尚书左仆射高颎出宁州道,内史监虞庆则出原州道,并为行军元帅,以击胡。戊子,上有事于太社。九月壬子,幸城东,观稼谷。癸丑,大赦天下。冬十月甲戌,废河南道行台省,以秦王俊为秦州总管。十一月己酉,发使巡省风俗,因下诏曰:朕君临区宇,深思治术,欲使生人从化,以德代刑,求草莱之善,旌闾里之行。民间情伪,咸欲备闻。已诏使人,所在赈恤,扬镳分路,将遍四海,必令为朕耳目。如有文武才用,未为时知,宜以礼发遣,朕将铨擢。其有志节高妙,越等超伦,亦仰使人就加旌异,令一行一善奖劝于人。远近官司,遐迩风俗,巨细必纪,还日奏闻。庶使不出户庭,坐知万里。庚辰,陈遣散骑常侍周坟、通直散骑常侍袁彦来聘。陈主知上之貌异世人,使彦画像持去。甲午,罢天下诸郡。闰十二月乙卯,遣兼散骑常侍曹令则、通直散骑常侍魏澹使于陈。戊午,以上柱国窦荣定为右武卫大将军,刑部尚书苏威为民部尚书。
四年春正月甲子,日有蚀之。己巳,有事于太庙。辛未,有事于南郊。壬申,梁王萧岿来朝。甲戌,大射于北苑,十日而罢。壬午,齐州水。辛卯,渝州获兽似麋,一角同蹄。壬辰,班新历。二月乙巳,上饯梁王于霸上。丁未,靺鞨贡方物。突厥苏尼部男女万馀人来降。庚戌,幸陇州。突厥可汗阿史那玷率其属来降。夏四月己亥,敕总管、刺史父母及子年十五已上,不得将之官。庚子,以吏部尚书虞庆则为尚书右仆射,瀛州刺史杨尚希为兵部尚书,毛州刺史刘仁恩为刑部尚书。甲辰,以上柱国叱李长义为信州总管。丁未,宴突厥、高丽、吐谷浑使者于大兴殿。丁巳,以上大将军贺娄子干为榆关总管。五月癸酉,契丹主莫贺弗遣使请降,拜大将军。景子,以柱国冯昱为汾州总管。乙酉,以汴州刺史吕仲泉为延州总管。六月庚子,降囚徒。乙巳,以鸿胪卿乙弗寔为冀州总管,上柱国豆卢绩为夏州总管。壬子,开渠,自渭达河以通运漕。戊午,秦王俊来朝。秋七月景寅,陈遣散骑常侍谢泉、通直散骑常侍贺德基来聘。八月甲午,遣十使巡省天下。戊戌,卫王爽来朝。以秦王俊纳妃,宴百寮,班赐各有差。壬寅,上柱国、太傅、邓国公窦炽薨。丁未,宴秦王官属,赐物有差。壬子,享陈使。乙卯,陈将夏侯苗请降,上以通和,不纳。九月甲子,幸襄国公主第。乙丑,幸霸水,观漕渠,赐督役者帛各有差。己巳,上亲录囚徒。庚午,契丹内附。甲戌,驾幸洛阳,关内饥也。癸未,太白昼见。冬十一月壬戌,遣兼散骑常侍薛道衡、通直散骑常侍豆卢寔使于陈。癸亥,以榆关总管贺娄子干为云州总管。五年春正月戍辰,诏行新礼。三月戊午,以尚书左仆射高颎为左领军大将军,上柱国宇文忻为右领军大将军。夏四月甲午,契丹主多弥遣使贡方物。壬寅,上柱国王谊谋反,伏诛。乙巳,诏徵山东马荣伯等六儒。戊申,车驾至自洛阳。五月甲申,诏置义仓。梁主萧岿殂,其太子琮嗣立。遣上大将军元契使突厥阿波可汗。秋七月庚申,陈遣兼散骑常侍王话、兼通直散骑常侍阮卓来聘。丁丑,以上柱国宇文庆为凉州总管。壬午,突厥沙钵略上表称臣。八月景戌,沙钵略可汗遣子库合真特勒来朝。甲辰,河南诸州水,遣民部尚书邳国公苏威赈之。戊申,有流星数百,四散而下。己酉,幸栗园。九月丁巳,至自栗园。乙丑,改鲍陂曰杜陂,霸水为滋水。陈将湛文彻寇和州,仪同三司费宝首获之。丙子,遣兼散骑常侍李若、兼通直散骑常侍崔君赡使陈。冬十月壬辰,以上柱国杨素为信州总管,朔州总管吐万绪为徐州总管。十一月甲子,以上大将军源雄为朔州总管。丁卯,晋王广来朝。十二月丁未,降囚徒。戊申,以上柱国达奚长儒为夏州总管。六年春正月甲子,党项羌内附。庚午,班历于突厥。辛未,以柱国韦洸为安州总管。壬申,遣民部尚书苏威巡省山东。二月乙酉,山南荆、浙七州水,遣前工部尚书长孙毗赈恤之。景戌,制刺史上佐每岁暮更入朝,上考课。丁亥,发丁男十一万修筑长城,二旬而罢。乙未,以上柱国崔弘度为襄州总管。庚子,大赦天下。三月己未,洛阳男子高德上书,请上为太上皇,传位皇太子。上曰:朕承天命,育抚苍生,日旰孜孜,犹恐不逮。岂学近代帝王,事不师古,传位于子,自求逸乐者哉。癸亥,突厥沙钵略遣使贡方物。夏四月己亥,陈遣兼散骑常侍周磻、兼通直散骑常侍江椿来聘。秋七月辛亥,河南诸州水。乙丑,京师雨毛,如马𩯣尾,长者二尺馀,短者六七寸。八月辛卯,关内七州旱,免其赋税。遣散骑常侍裴豪、兼通直散骑常侍刘顗聘于陈。戊申,上柱国、太师、申国公李穆薨。闰月己酉,以河州刺史段文振为兰州总管。丁卯,皇太子镇洛阳。辛未,晋王广、秦王俊并来朝。景子,上柱国、郕国公梁士彦,上柱国、杞国公宇文忻,柱国、舒国公刘昉,以谋反伏诛。上柱国、许国公宇文善坐事除名。九月辛巳,上素服御射殿,诏百寮射,赐梁士彦三家资物。景戌,上柱国、宋安郡公元景山卒。庚子,以上柱国李询为隰州总管。辛丑,诏大象已来死事之家,咸令赈恤。冬十月己酉,以河北道行台尚书令、并州总管、晋王广为雍州牧,馀官如故;兵部尚书杨尚希为礼部尚书。癸丑,置山南道行台尚书省于襄州,以秦王俊为尚书令。景辰,以芳州刺史骆平难为叠州刺史,衡州总管周法尚为黄州总管。甲子,甘露降于华林园。
七年春正月癸巳,有事于太庙。乙未,制诸州岁贡三人。二月丁巳,祀朝日于东郊。己巳,陈遣兼散骑常侍王亨、兼通直散骑常侍王慎来聘。壬申,车驾幸醴泉宫。是月,发丁男十万馀修筑长城,二旬而罢。夏四月己酉,幸晋王第。庚戌,于扬州开山阳渎,以通运漕。突厥沙钵略可汗卒,其子雍虞闾嗣立,是为都蓝可汗。癸亥,颁青龙符于东方总管、刺史,西方以驺虞,南方以朱雀,北方以元武。甲戌,遣兼散骑常侍杨同、兼通直散骑常侍崔镳使于陈。以民部尚书苏威为吏部尚书。五月乙亥朔,日有蚀之。己卯,雨石于武安、滏阳间十馀里。秋七月己丑,卫王爽薨,上发丧于门下外省。八月景午,以怀州刺史源雄为朔州总管。庚申,梁主萧琮来朝。九月乙酉,梁安平王萧岩掠于其国,以奔陈。辛卯,废梁国,曲赦江陵。以梁主萧琮为柱国,封莒国公。冬十月庚申,行幸同州,以先帝所居,降囚徒。癸亥,幸蒲州。景寅,宴父老,上极欢,曰:此间人物,衣服鲜丽,容止閒雅,良由仕宦之乡,陶染成俗也。十一月甲午,幸冯翊,亲祠故社。父老对诏失旨,上大怒,免其县官而去。戊戌,至自冯翊。
八年春正月乙亥,陈遣散骑常侍袁雅、兼通直散骑常侍周止水来聘。二月庚子,镇星入东井。辛酉,陈人寇硖州。三月辛未,上柱国、陇西郡公李询卒。壬申,以成州刺史姜须达为会州总管。甲戌,遣兼散骑常侍程尚贤、兼通直散骑常侍韦恽使于陈。戊寅,诏曰:昔有苗不宾,唐尧薄伐,孙皓僭虐,晋武行诛。有陈窃据江表,逆天暴物。朕初受命,陈顼尚存,思欲教之以道,不以龚行为令,往来修睦,望其迁善。时日无几,舋恶已闻。厚纳叛亡,侵犯城戍,勾吴、闽越,肆厥残忍。于时王师大举,将一车书,陈顼反地收兵,深怀震惧,责躬请约,俄而致殒。矜其丧祸,仍诏班师。叔宝承风,因求继好,载伫克念,共敦行李。每见圭璪入朝,輶轩出使,何尝不殷勤晓谕,戒以维新。而狼子之心,出而弥野,威侮五行,怠弃三正,诛剪骨肉,残灭才良。据手掌之地,恣溪壑之险,劫夺闾阎,资产俱竭,驱蹙内外,劳役弗已。徵责女子,擅造宫室,日增月益,止足无期,帷薄嫔嫱,有踰万数。宝衣玉食,穷奢极侈,淫声乐饮,俾昼作夜。斩直言之客,灭无罪之家,剖人之肝,分人之血。欺天造恶,祭鬼求恩,歌舞衢路,酣醉宫阃。盛粉黛而执干戈,曳罗绮而呼警跸,跃马振策,从旦至昏,无所经营,驰走不息。负甲持仗,随逐徒行,追而不及,即加罪谴。自古昏乱,罕或能比。介士武夫,饥寒力役,筋髓罄于土木,性命俟于沟渠。君子潜逃,小人得志,家家隐杀戮,各各任聚敛。天灾地孽,物怪人妖,衣冠钳口,道路以目。倾心翘足,誓告于我,日月以冀,文奏相寻。重以背德违言,摇荡疆场,巴峡之下,海澨已西,江北、江南,为鬼为蜮。死陇穷发掘之酷,生居极攘敚之苦,抄掠人畜,断截樵苏,市井不立,农事废寝。历阳、广陵,窥觎相继,或谋图城邑,或劫剥吏人,昼伏夜游,鼠窜狗盗。彼则羸兵疲卒,来必就擒,此则重门设险,有劳藩捍。天之所覆,无非朕臣,每关听览,有怀伤恻。有梁之国,我南藩也,其君入朝,潜相招诱,不顾朕恩。士女深迫胁之悲,城府致空虚之叹。非直朕居人上,怀此无忘,既而百辟屡以为言,兆庶不堪其请,岂容对而不诛,忍而不救。近日秋始,谋欲吊人。益部楼船,尽令东骛,便有神龙数十,腾跃江流,引伐罪之师,向金陵之路,船住则龙止,船行则龙去,四日之内,三军皆睹,岂非苍旻爱人,幽明展事,降神先路,协赞军威。以上天之灵,助戡定之力,便可出师授律,应机诛殄,在斯举也,永清吴、越。其将士粮仗,水陆资须,期会进止,一准别敕。秋八月丁未,河北诸州饥,遣吏部尚书苏威赈恤之。九月丁丑,宴南征诸将,颁赐各有差。癸巳,嘉州言龙见。冬十月己亥,太白出西方。己未,置淮南行台省于寿春,以晋王广为尚书令。辛酉,陈遣兼散骑常侍王琬、兼通直散骑常侍许善心来聘,拘留不遣。甲子,将伐陈,有事于太庙。命晋王广、秦王俊、清河公杨素并为行军元帅,以伐陈。于是晋王广出六合,秦王俊出襄阳,清河公杨素出信州,荆州刺史刘仁恩出江陵,宜阳公王世积出蕲春,新义公韩擒虎出庐江,襄邑公贺若弼出吴州,落丛公燕荣出东海,合总管九十,兵五十一万八千,皆受晋王节度。东接沧海,西拒巴、蜀,旌旗舟楫,横亘数千里。曲赦陈国。有星孛于牵牛。十一月丁卯,车驾饯师。诏购陈叔宝位上柱国、万户公。乙亥,行幸定城,陈师誓众。景子,幸河东。十二月庚子,至自河东。
九年春正月己巳,白虹夹日。辛未,贺若弼拔陈京口,韩擒虎拔陈南豫州。癸酉,以尚书右仆射虞庆则为右卫大将军。景子,贺若弼败陈师于蒋山,获其将萧摩诃。韩擒虎进师入建业,获其将任蛮奴,获陈主叔宝。陈国平,合州三十,郡一百,县四百。癸巳,遣使持节巡抚之。二月乙未,废淮南行台省。景申,制五百家为乡,正一人;百家为里,长一人。丁酉,以襄州总管韦世康为安州总管。夏四月己亥,幸骊山,亲劳旋师。乙巳,三军凯入,献俘于太庙。拜晋王广为太尉。庚戌,上御广阳门,宴将士,颁赐各有差。辛亥,大赦天下。己未,以陈都官尚书孔范,散骑常侍王嵯、王仪,御史中丞沈观等,邪佞于其主,以致亡灭,皆投之边裔。辛酉,以信州总管杨素为荆州总管,吏部侍郎宇文㢸为刑部尚书,宗正少卿杨异为工部尚书。壬戌,诏曰:往以吴、越之野,群黎涂炭,干戈方用,积习未宁。今率土大同,含生遂性,太平之法,方可流行。凡我臣僚,澡身浴德,开通耳目,宜从兹始。丧乱已来,缅将十载,君无君德,臣失臣道,父有不慈,子有不孝,兄弟之情或薄,夫妇之义或违,长幼失序,尊卑错乱。朕为帝王,志存爱养,时有臻道,不敢宁息。内外职位,遐迩黎人,家家自修,人人克念,使不轨不法,荡然俱尽。兵可立威,不可不戢,刑可助化,不可专行。禁卫九重之馀,镇守四方之外,戎旅军器,皆宜停罢。伐路既夷,群方无事,武力之子,俱可学文,人间甲仗,悉皆除毁。有功之臣,降情文艺,家门子侄,各守一经,令海内翕然,高山仰止。京邑庠序,爰及州县,生徒受业,升进于朝,未有灼然明经高第。此则教训不笃,考课未精,明勒所由,隆兹儒训。官府从宦,丘园素士,心迹相表,宽弘为念,勿为跼促,乖我皇猷。朕君临区宇,于兹九载,开直言之路,披不讳之心,形于颜色,劳于兴寝。自顷逞艺论功,昌言乃众,推诚切谏,其事甚疏。公卿士庶,非所望也,各启至诚,匡兹不逮。见善必进,有才必举,无或噤嘿,退有后言。颁告天下,咸悉此意。闰月甲子,以安州总管韦世康为信州总管。丁丑,颁木鱼符于总管、刺史,雌一雄一。己卯,以吏部尚书苏威为尚书右仆射。六月乙丑,以荆州总管杨素为纳言。丁丑,以吏部侍郎卢恺为礼部尚书。时朝野物议,咸愿登封。秋七月景午,诏曰:岂可命一将军,除一小国,遐迩注意,便谓太平。以薄德而封名山,用虚言而干上帝,非朕攸闻。而今以后,言及封禅,宜即禁绝。八月壬戌,以广平王雄为司空。冬十一月壬辰,考使定州刺史豆卢通等上表,请封禅,上不许。庚子,以右卫大将军虞庆则为右武候大将军,右领军将军李安为右领军大将军。甲寅,降囚徒。十二月甲子,诏曰:朕祗承天命,清荡万方。百王衰敝之后,兆庶浇浮之日,圣人遗训,扫地俱尽,制礼作乐,今也其时。朕情存古乐,深思雅道。郑、卫淫声,鱼龙杂戏,乐府之内,尽以除之。今欲更调律吕,改张琴瑟。且妙术精微,非因教习,工人代掌,止传糟粕,不足达神明之德,论天地之和。区域之间,奇才异议,天知神授,何代无哉。盖晦迹于非时,俟昌言于所好,宜可搜访,速以奏闻,庶睹一艺之能,共就九成之业。仍诏太常牛弘、通直散骑常侍许善心、秘书丞姚察、通直郎虞世基等议定作乐。己巳,以黄州总管周法尚为永州总管。
十年春正月乙未,以皇孙昭为河南王,楷为华阳王。二月庚申,幸并州。夏四月辛酉,至自并州。五月乙未,诏曰:魏末丧乱,宇县瓜分,役车岁动,未遑休息。兵士军人,权置坊府,南征北伐,居处无定。家无完堵,地罕包桑,恒为流寓之人,竟无乡里之号。朕甚悯之。凡是军人,可悉属州县,垦田籍帐,一与民同。军府统领,宜依旧式。罢山东河南及北方缘边之地新置军府。六月辛酉,制人年五十,免役收庸。癸亥,以灵州总管王世积为荆州总管,浙江刺史元胄为灵州总管。秋七月癸卯,以纳言杨素为内史令。庚戌,上亲录囚徒。辛亥,高丽辽东郡公高阳卒。壬子,吐谷浑遣使来朝。八月壬申,遣柱国、襄阳郡公韦洸,上开府、东莱郡公王景,并持节巡抚岭南,百越皆服。冬十月甲子,颁木鱼符于京师官五品已上。戊辰,以永州总管周法尚为桂州总管。十一月辛卯,幸国学,颁赐各有差。景午,契丹遣使朝贡。辛丑,有事于南郊。是月,婺州人汪文进、会稽人高智慧、苏州人沈元懀皆举兵反,自称天子,署置百官。乐安蔡道人、蒋山李棱、饶州吴代华、永嘉沈孝澈、泉州王国庆、馀杭杨宝英、交趾李春等皆自称大都督,攻陷州县。诏上柱国、内史令、越国公杨素讨平之。
十一年春正月丁酉,以平陈所得古器多为妖变,悉命毁之。辛丑,高丽遣使朝贡。景午,皇太子妃元氏薨,上举哀于文思殿。二月戊午,吐谷浑遣使贡方物。以大将军苏孝慈为工部尚书。景子,以临颍令刘旷治术尤异,擢为莒州刺史。己卯,突厥遣使献七宝碗。辛巳晦,日有蚀之。三月壬午,遣通事舍人若干洽使于吐谷浑。癸未,以幽州总管周摇为寿州总管,朔州总管吐万绪为夏州总管。夏四月戊午,突厥雍虞闾可汗遣其特勒来朝。五月甲子,高丽遣使贡方物。癸卯,诏百官悉诣朝堂上封事。乙巳,以右卫将军元旻为左卫大将军。秋七月己丑,以柱国杜彦为洪州总管。八月壬申,幸栗园。滕王瓒薨。乙亥,至自栗园。上柱国、沛国公郑译卒。十二月景辰,靺鞨遣使贡方物。十二年春正月壬子,以苏州刺史皇甫绩为信州总管,宣州刺史席代雅为广州总管。二月己巳,以蜀王秀为内史令,兼右领军大将军,汉王谅为雍州牧、右卫大将军。夏四月辛卯,以寿州总管周摇为襄州总管。五月辛亥,广州总管席代雅卒。秋七月乙巳,尚书右仆射、邳国公苏威,礼部尚书、容城县侯卢恺,并坐事除名。壬戌,幸昆明池,其日还宫。己巳,有事于太庙。壬申晦,日有蚀之。八月甲戌,制天下死罪,诸州不得便决,皆令大理覆治。乙亥,幸龙首池。癸巳,制宿卫者不得辄离所守。丁酉,上柱国、夏州总管、楚国公豆卢绩卒。戊戌,上亲录囚徒。九月丁未,以工部尚书杨异为吴州总管。冬十月丁丑,以遂安王集为卫王。壬午,有事于太庙,至太祖神主前,上流涕呜咽,悲不自胜。十一月辛亥,有事于南郊。壬子,宴百寮,颁赐各有差。己未,上柱国、新义郡公韩擒虎卒。庚申,以豫州刺史权武为潭州总管。甲子,百寮大射于武德殿。十二月癸酉,突厥遣使来朝。乙酉,以上柱国、内史令杨素为尚书右仆射。己酉,吐谷浑、靺鞨并遣使贡方物。十三年春正月乙巳,上柱国、郇国公韩达业卒。景午,契丹、奚、、室韦并遣使贡方物。壬子,亲祀感帝。己未,以信州总管韦世康为吏部尚书。壬戌,行幸岐州。二月景子,诏营仁寿宫。丁亥,至自岐州。戊子,宴考使于嘉则殿。己卯,立皇孙暕为豫章王。戊子,晋州刺史、南阳郡公贾悉达,隰州总管、抚宁郡公韩延等,以贿伏诛。己丑,制坐事去官者,配流一年。丁酉,制私家不得隐藏纬候图谶。夏四月癸未,制战亡之家,给复一年。五月癸亥,诏人间有撰集国史、臧否人物者,皆令禁绝。秋七月戊申,靺鞨遣使贡方物。壬子,左卫大将军、云州总管、钜鹿郡公贺娄子干卒。丁巳,幸昆明池。戊辰晦,日有蚀之。九月景辰,降囚徒。庚申,以邵国公杨纶为滕王。乙丑,以柱国杜彦为云州总管。冬十月乙卯,上柱国、华阳郡公梁彦先卒。
十四年夏四月乙丑,诏曰:在昔圣人,作乐崇德,移风易俗,于斯为大。自晋氏播迁,兵戈不息,雅乐流散,年代已多,四方未一,无由辨正。赖上天鉴临,明神降福,拯兹涂炭,安息苍生,天下大同,归于治理,遗文旧物,皆为国有。比命所司,总令研究,正乐雅声,详考已讫,宜即施用,见行者停。人间音乐,流僻日久,弃其旧体,竞造繁声,浮宕不归,遂以成俗。宜加禁约,务存其本。五月辛酉,京师地震。关内诸州旱。六月丁卯,诏省府州县,皆给公廨田,不得治生,与人争利。秋七月乙未,以邳国公苏威为纳言。八月辛未,关中大旱,人饥。上率户口就食于洛阳。九月己未,以齐州刺史樊子盖为循州总管。丁巳,以基州刺史崔仲方为会州总管。冬闰十月甲寅,诏曰:齐、梁、陈往皆创业一方,绵历年代。既宗祀废绝,祭奠无主,兴言矜念,良以怆然。莒国公萧琮及高仁英、陈叔宝等,宜令以时脩其祭祀。所须器物,有司给之。乙卯,制外官九品已上,父母及子年十五已上,不得将之官。十一月壬戌,制州县佐吏,三年一代,不得重任。癸未,有星孛于角亢。十二月乙未,东巡狩。
十五年春正月壬戌,车驾次齐州,亲问疾苦。景寅,旅王符山。庚午,上以岁旱,祠太山,以谢愆咎。大赦天下。二月景辰,收天下兵器;敢有私造者,坐之。关中缘边,不在其例。丁巳,上柱国、蒋国公梁睿卒。三月己未,至自东巡狩。望祭五岳海渎。丁亥,幸仁寿宫。营州总管韦艺卒。夏四月己丑朔,大赦天下。甲辰,以赵州刺史杨达为工部尚书。丁未,以开府仪同三司韦冲为营州总管。五月癸酉,吐谷浑遣使朝贡。丁亥,制京官五品已上,佩铜鱼符。六月戊子,诏凿底柱。庚寅,相州刺史豆卢通贡绫文布,命焚之于朝堂。乙未,林邑遣使来贡方物。辛丑,诏名山大川未在祀典者,悉祠之。秋七月乙丑,晋王广献毛龟。甲戌,遣邳国公苏威巡省江南。戊寅,至自仁寿宫。辛巳,制九品已上官,以理去职者,听并执笏。冬十月戊子,以吏部尚书韦世康为荆州管总。十一月辛酉,幸温汤。乙丑,至自温汤。十二月戊子,敕盗边粮一升已上皆斩,并籍没其家。己丑,诏文武官以四考交代。
十六年春正月丁亥,以皇孙裕为平原王,筠为安成王,嶷为安平王,恪为襄城王,该为高阳王,韶为建安王,煚为颍川王。夏五月丁巳,以怀州刺史庞晃为夏州总管,蔡阳县公姚辩为灵州总管。六月甲午,制工商不得进仕。并州大蝗。辛丑,诏九品以上妻,五品以上妾,夫亡不得改嫁。秋八月景戌,诏决死罪者,三奏而后行刑。冬十月己丑,幸长春宫。十一月壬子,至自长春宫。
十七年春二月癸未,太平公史万岁击西宁羌,平之。庚寅,幸仁寿宫。庚子,上柱国王世积讨桂州贼李光仕,平之。壬寅,河东王昭纳妃,宴群臣,颁赐各有差。三月景辰,诏曰:分职设官,共理时务,班位高下,各有等差。若所在官人不相敬惮,多自宽纵,事难克举。诸有殿失,虽备科条,或据律乃轻,论情则重,不即决罪,无以惩肃。其诸司论属官,若有愆犯,听于律外斟酌决杖。辛酉,上亲录囚徒。癸亥,上柱国、彭国公刘昶以罪伏诛。庚午,遣治书侍御史柳彧、皇甫诞巡省河南、河北。夏四月戊寅,颁新历。壬午,诏曰:周历告终,群凶作乱,舋起蕃服,毒被生人。朕受命上元,廓清区宇,圣灵垂祐,文武同心。申明公穆、郧襄公孝宽、广平王雄、蒋国公睿、楚国公绩、齐国公颎、越国公素、鲁国公庆则、新宁公长义、宜阳公世积、赵国公罗云、陇西公询、广业公景、真昌公振、沛国公译、项城公子相、钜鹿公子干等,登庸纳揆之时,草昧经纶之日,丹诚大节,心尽帝图,茂绩殊勋,力宣王府。宜弘其门绪,与国同休。其世子世孙未经州任者,宜量才升用,庶享荣位,世禄无穷。五月,宴百寮于玉女泉,颁赐各有差。己巳,蜀玉秀来朝。高丽遣使贡方物。甲戌,以左卫将军独孤罗云为凉州总管。闰月己卯,群鹿入殿门,驯扰侍卫之内。秋七月丁丑,桂州人李代贤反,遣右武候大将军虞庆则讨平之。丁亥,上柱国、并州总管秦王俊坐事免,以王就第。戊戌,突厥遣使贡方物。八月丁卯,荆州总管、上庸郡公韦世康卒。九月甲申,至自仁寿宫。庚寅,上谓侍臣曰:礼主于敬,皆当尽心。黍稷非馨,贵在祗肃。庙庭设乐,本以迎神,斋祭之日,触目多感。当此之际,何可为心。在路奏乐,礼未为允。群公卿士,宜更详之。冬十月丁未,颁铜兽符于骠骑、车骑府。戊申,道王静薨。庚午,诏曰:五帝异乐,三王殊礼,皆随事而有损益,因情而立节文。仰惟祭享宗庙,瞻敬如在,罔极之感,情深兹日。而礼毕升路,鼓吹发音,还入宫门,金石振响。斯则哀乐同日,心事相违,情所不安,理实未允。宜改兹往式,用弘礼教。自今已后,享庙日不须备鼓吹,殿庭勿设乐悬。辛未,京师大索。十一月丁亥,突厥遣使来朝。十二月壬子,上柱国、右武候大将军、鲁国公虞庆则以罪伏诛。
十八年春正月辛丑,诏曰:吴、越之人,往承敝俗,所在之处,私造大船,因相聚结,致有侵害。其江南诸州,民间有船长三丈已上,悉括入官。二月甲辰,幸仁寿宫。乙巳,以汉王谅为行军元帅,水陆三十万伐高丽。三月乙亥,以柱国杜彦为朔州总管。夏四月癸卯,以蒋州刺史郭衍为洪州总管。五月辛亥,诏蓄猫鬼、虫毒、厥魅、野道之家,投于四裔。六月景寅,下诏黜高丽王高元官爵。秋七月壬申,诏以河南八州水,免其课役。景子,诏京官五品已上,总管、刺史,以志行脩谨、清平干济二科举人。九月己丑,汉王谅师遇疾疫而旋,死者十八九。庚寅,敕舍客无公验者,坐及刺史、县令。辛卯,至自仁寿宫。冬十一月甲戌,上亲录囚徒。癸未,有事于南郊。十二月庚子,上柱国、夏州总管、任城郡公王景以罪伏诛。是月,自京师至仁寿宫,置行宫十有二所。
十九年春正月癸酉,大赦天下。戊寅,大射武德殿,宴赐百官。二月己亥,晋王广来朝。辛丑,以并州总管长史宇文㢸为朔州总管。甲寅,幸仁寿宫。夏四月丁酉,突厥利可汗内附。达头可汗犯塞,遣行军总管史万岁击破之。六月丁酉,以豫章王暕为内史令。秋八月癸卯,上柱国、尚书左仆射、齐国公高颎坐事免。辛亥,上柱国、皖城郡公张威卒。甲寅、上柱国、城阳郡公李彻卒。九月乙丑,以太常卿牛弘为吏部尚书。冬十月甲午,以突厥利可汗为启人可汗,筑大利城处其部落。庚子,以朔州总管宇文㢸为代州总管。十二月乙未,突厥都蓝可汗为部下所杀。丁丑,星霣于渤海。二十年春正月辛酉朔,上在仁寿宫。突厥、高丽、契丹并遣使贡方物。癸亥,以代州总管宇文㢸为吴州总管。二月己巳,以上柱国崔弘度为原州总管。丁丑,无云而雷。三月辛卯,熙州人李英林反,遣行军总管张衡讨平之。夏四月壬戌,突厥犯塞,以晋王广为行军元帅,击破之。乙亥,天有声如泻水,自南而北。六月丁丑,秦王俊薨。秋八月,老人星见。九月丁未,至自仁寿宫。癸丑,吴州总管杨异卒。冬十月己未,太白昼见。乙丑,皇太子勇及诸子并废为庶人。杀柱国、太平县公史万岁。己巳,杀左卫大将军、五原郡公元旻。十一月戊子,天下地震,京师大风雪。以晋王广为皇太子。十二月戊午,诏东宫官属不得称臣于皇太子。辛巳,诏曰:佛法深妙,道教虚融,咸降大慈,济度群品,凡在含识,皆蒙覆护。所以雕铸灵相,图写真形,率土瞻仰,用申诚敬。其五岳四镇,节宣云雨,江、河、淮、海,浸润区域,并生养万物,利益兆人,故建庙立祀,以时恭敬。敢有毁坏偷盗佛及天尊像、岳镇海渎神形者,以不道论。沙门坏佛像,道士坏天尊者,以恶逆论。
仁寿元年春正月乙酉朔,大赦,改元。以尚书右仆射杨素为尚书左仆射,纳言苏威为尚书右仆射。丁酉,徙河南王昭为晋王。突厥寇恒安,遣柱国韩洪击之,官军败绩。以晋王昭为内史令。辛丑,诏曰:君子立身,虽云百行,唯诚与孝,最为其首。故投主殉节,自古称难,殒身王事,礼加二等。而代俗之徒,不达大义,至于致命戎旅,不入兆域。亏孝子之意,伤人臣之心,兴言念此,每淡悯叹。且入庙祭祀,并不废阙,何止坟茔,独在其外。自今巳后,战亡之徒,宜入墓域。二月乙卯朔,日有蚀之。辛巳,以上柱国独孤楷为原州总管。三月壬辰,以豫章王暕为扬州总管。夏四月,以浙州刺史苏孝慈为洪州总管。五月己丑,突厥男女九万口来降。壬辰,骤雨震雷,大风拔木,宜君湫水移于始平。六月癸丑,洪州总管苏孝慈卒。乙卯,遣十六使巡省风俗。乙丑,诏曰:儒学之道,训教生人,识父子君臣之义,知尊卑长幼之序,升之于朝,任之以职,故能赞理时务,弘益风范。朕抚临天下,思弘德教,延集学徒,崇建庠序,开进仕之路,伫贤隽之人。而国学冑子,垂将千数,州县诸生,咸亦不少。徒有名录,空度岁时,未有德为代范,才任国用。良由设学之理,多而未精。今宜简省,明加奖励。于是国子学唯留学生七十人,太学、四门及州县学并废。其日,颁舍利于诸州。秋七月戊戌,改国子为太学。九月癸未,以柱国杜彦为云州总管。十一月己丑,有事于南郊。壬辰,以资州刺史卫元为遂州总管。
二年春二月辛亥,以荆州刺史侯莫陈颖为桂州总管,宗正杨祀为荆州总管。三月己亥,幸仁寿宫。壬寅,以齐州刺史张乔为潭州总管。夏四月庚戌,岐、雍二州地震。秋七月景戌,诏内外官各举所知。戊子,以原州总管独孤楷为益州总管。八月己巳,皇后独孤氏崩。九月景戌,至自仁寿宫。壬辰,河南、北诸州大水,遣工部尚书杨达赈恤之。乙未,上柱国、襄州总管、金水郡公周摇卒。陇西地震。冬十月壬子,曲赦益州管内。癸丑,以工部尚书杨达为纳言。闰月甲申,诏尚书左仆射杨素与诸术者刊定阴阳舛谬。己丑,诏曰:礼之为用,时义大矣。黄琮苍璧,降天地之神,粢盛牲食,展宗庙之敬,正父子君臣之序,明婚姻丧纪之节。故道德仁义,非礼不成,安上治人,莫善于礼。自区宇乱离,绵历年代,王道衰而变风作,微言绝而大义乖,与代推移,其弊日甚。至于四时郊祀之节文,五服麻葛之隆杀,是非异说,舛駮殊涂,致使圣教凋讹,轻重无准。朕祗承天命,抚临生人,当洗涤之时,属干戈之代。克定祸乱,先运武功,删正彝典,日不暇给。今四海乂安,五戎勿用,理宜弘风训俗,导德齐礼,缀往圣之旧章,兴先王之茂则。尚书左仆射、越国公杨素,尚书右仆射、邳国公苏威,吏部尚书、奇章公牛弘,内史侍郎薛道衡,秘书丞许善心,内史舍人虞世基,著作郎王劭,或任居端揆,博达古今,或器推令望,学综经史。委以裁缉,实允佥议。可并脩定五礼。壬寅,葬献皇后于太陵。十二月癸巳,上柱国、益州总管蜀王秀废为庶人。交州人李佛子举兵反,遣行军总管刘方讨平之。三年春二月己卯,原州总管、比阳县公庞晃卒。戊子,以大将军、蔡阳郡公姚辩为左武候大将军。夏五月癸卯,诏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欲报之德,昊天罔极。但风树不静,严敬莫追,霜露既降,感思空切。六月十三日,是朕生日,宜令海内为武元皇帝、元明皇后断屠。六月甲午,诏曰:礼云:至亲以期断。盖以四时之变易,万物之更始,故圣人象之。其有三年,加隆尔也。但家无二尊,毋为厌降,是以父存丧母,还服于期者,服之正也。岂容期内而更小祥。然三年之丧而有小祥者,礼云:期祭,礼也。期而除丧,道也。以是之故,虽未再期,而天地一变,不可不祭,不可不除。故有练焉,以存丧祭之本。然期丧有练,于理未安。虽云十一月而练,乃无所法象,非期非时,岂可除祭。而儒者徒拟三年之丧,立练禫之节,可谓苟存其变,而失其本,欲渐于夺,乃薄于丧。致使子则冠练去绖,黄里縓缘父则布葛在躬粗服未改岂非父哀尚存子情已夺亲疏失伦,轻重颠倒。乃不顺人情,岂圣人之意也。故知先圣之礼废于人邪,三年之丧尚有不行之者,至于祥练之节,安能不坠者乎。礼云: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而大夫士之丧父母,乃贵贱异服。然则礼坏乐崩,由来渐矣。所以晏平仲之斩粗缞,其老谓之非礼,滕文公之服三年,其臣咸所不欲。盖由王道既衰,诸侯异政,将踰越于法度,恶礼制之害己,乃灭去篇籍,自制其宜。遂至骨肉之恩,轻重从俗,无易之道,隆杀任情。况孔子没而微言隐,秦灭学而经籍焚者乎。有汉之兴,虽求儒雅,人皆异说,义非一贯。又近代乱离,唯务兵革,其于典礼,时所未遑。夫礼不从天降,不从地出,乃人心而已者,谓情缘于恩也。故恩厚者其礼隆,情轻者其礼杀。圣人以是称情立文,别亲疏贵贱之节。自臣子道消,上下失序,莫大之恩,逐情而薄,莫重之礼,与时而杀。此乃服不称丧,容不称服,非所谓圣人缘恩表情,制礼之义也。然丧与易也,宁在于戚,则礼之本也。礼有其馀,未若于哀,则情之实也。今十一月而练者,非礼之本,非情之实。由是言之,父存丧母,不宜有练。但依礼十三月而祥,中月而禫。庶以合圣人之意,达孝子之心。秋七月丁卯,诏曰:日往月来,唯天所以运序,山镇川流,唯地所以宣气。运序则寒暑无差,宣气则云雨有作,故能成天地之大德,育万物而为功。况一人君于四海,睹物欲运,独见致治,不藉群才,未之有也。是以唐尧钦明,命羲、和以居岳,虞舜𠮏德,升元、凯而作相。伊尹鼎俎之媵,为殷之阿衡,吕望渔钓之夫,为周之尚父。此则鸣鹤在阴,其子必和,风云之从龙虎,贤哲之应圣明,君德不回,臣道以正,故能通天地之和,顺阴阳之序,岂不由元首而有股肱乎。自王道衰,人风薄,居上莫能公道以御物,为下必踵私法以希时。上下相蒙,君臣义失,义失则政乖,政乖则人困。盖同德之风难嗣,离德之轨易追,则任者不休,休者不任,则众口铄金,戮辱之祸不测。是以行歌避代,辞位灌园,卷而可怀,黜而无愠,放逐江湖之上,沈赴河海之流,所以自洁而不悔者也。至于闾阎秀异之士,乡曲博雅之儒,言足以佐时,行足以励俗,遗弃于草野,湮灭而无闻,岂胜道哉。所以览古而叹息者也。方今区宇一家,烟火万里,百姓乂安,四裔宾服,岂是人功,实乃天意。朕惟夙夜祗惧,将所以上嗣明灵,是以小心励己,日慎一日。以黎元在念,忧兆庶未康,以庶政为怀,虑一物失所。虽求傅岩,莫见幽人,徒想崆峒,未闻至道。唯恐商歌于长夜,抱关于夷门,远迹犬羊之间,屈身僮仆之伍。其令州县搜扬贤哲,皆取明知今古,通识治乱,究政教之本,达礼乐之源。不限多少,不得不举。限以三旬,咸令进路。徵召将送,必须以礼。八月壬申,上柱国、检校幽州总管、落丛郡公燕荣以罪伏诛。九月壬戌,置常平官。甲子,以营州总管韦冲为民部尚书。十二月癸酉,河南诸州水,遣纳言杨达赈恤之。
四年春正月景辰,大赦。甲子,幸仁寿宫。乙丑,诏赏罚支度,事无巨细,并付皇太子。夏四月乙卯,上不豫。六月庚申,大赦天下。有星入月中,数日而退。长人见于雁门。秋七月乙未,日青无光,八日乃复。己亥,以大将军段文振为云州总管。甲辰,上以疾甚,卧于仁寿宫,与百寮辞诀,并握手戏欷。丁未,崩于大宝殿,时年六十四。遗诏曰:嗟乎。自昔晋室播迁,天下丧乱,四海不一,以至周、齐,战争相寻,年将三百。故割疆土者非一所,称帝王者非一人,书轨不同,生人涂炭。上天降鉴,爰命于朕,用登大位,岂关人力。故得拨乱反正,偃武修文,天下大同,声教远被,此又是天意欲宁区夏。所以昧旦临朝,不敢逸豫,一日万几,留心亲览,晦明寒暑,不惮劬劳,匪曰朕日,盖为百姓故也。王公卿士,每日阙庭,刺史以下,三时朝集,何尝不罄竭心府,诫敕殷勤。义乃君臣,情兼父子。庶藉百寮智力,万国欢心,欲令率土之人,永得安乐,不谓遘疾弥留,至于大渐。此乃人生常分,何足言及。但四海百姓,衣食不丰,教化政刑,犹未尽善,兴言念此,唯以留恨。朕今年踰六十,不复称夭,但筋力精神,一时劳竭。如此之事,本非为身,止欲安养百姓,所以致此。人生子孙,谁不爱念,既为天下,事须割情。勇及秀等,并怀悖恶,既知无臣子之心,所以废黜。古人有言:知臣莫若于君,知子莫若于父。若令勇、秀得志,共治国家,必当戮辱遍于公卿,酷毒流于人庶。今恶子孙已为百姓黜屏,好子孙足堪负荷大业。此虽朕家事,理不容隐,前对文武侍卫,具已论述。皇太子广,地居上嗣,仁孝著闻,以其行业,堪成朕志。但令内外群官,同心戮力,以此共治天下,朕虽瞑目,何所复恨。但国家事大,不可限以常礼。既葬公除,行之自昔,今宜遵用,不劳改定。凶礼所须,才令周事。务从节俭,不得劳人。诸州总管、刺史已下,宜各率其职,不须奔赴。自古哲王,因人作法,前帝后帝,沿革随时。律令格式,或有不便于事者,宜依前敕修改,务当政要。呜呼,敬之哉。无坠朕命。乙卯,发丧。河间杨柳四株无故黄落,既而花叶复生。八月丁卯,梓宫至自仁寿宫。景子,殡于大兴前殿。冬十月己卯,合葬于太陵,同坟而异穴。上性严重,有威容,外质木而内明敏,有大略。初,得政之始,群情不附,诸子幼弱,内有六王之谋,外致三方之乱。握强兵、居重镇者,皆周之旧臣。上推以赤心,各展其用,不踰期月,克定二边,未及十年,平一四海。薄赋敛,轻刑罚,内修制度,外抚戎裔。每旦听朝,日昃忘倦,居处服玩,务存节俭,令行禁止,上下化之。开皇、仁寿之间,丈夫不衣绫绮,而无金玉之饰,常服率多布帛,装带不过以铜铁骨角而已。虽啬于财,至于赏赐有功,亦无所爱吝。乘舆四出,路逢上表者,则驻马亲自临问。或潜遣行人采听风俗,吏治得失,人间疾苦,无不留意。尝遇关中饥,遣左右视百姓所食。有得豆屑杂糠而奏之者,上流涕以示群臣,深自咎责,为之撤膳不御酒肉者殆将一期。及东拜太山,关中户口就食洛阳者,道路相属。上敕斥堠,不得辄有驱逼,男女参厕于仗卫之间。逢扶老携幼者,辄引马避之,慰勉而去。至艰险之处,见负担者,遽令左右扶助之。其有将士战没,必加优赏,仍令使者就加劳问。自强不息,朝夕孜孜,人庶殷繁,帑藏充实。虽未能臻于至治,亦足称近代之良主。然天性沉猜,素无学术,好为小数,不达大体,故忠臣义士莫得尽心竭辞。其草创元勋及有功诸将,诛夷罪退,罕有存者。又不悦诗书,废除学校,唯妇言是用,废黜诸子。逮于暮年,持法尤峻,喜怒不常,过于杀戮。尝令左右送西域朝贡使出玉门关,其人所经之处,或受牧宰小物馈遗鹦鹉、麖皮、马鞭之属,上闻而大怒。又诣武库,见署中芜秽不治,于是执武库令及诸受遗者,出开远门外,亲自临决,死者数十人。又往往潜令人赂遗令史府史,有受者必死,无所宽贷。议者以此少之。
史臣曰:高祖龙德在田,奇表见异,晦明藏用,故知我者希。始以外戚之尊,受托孤之任,与能之议,未为当时所许,是以周室旧臣,咸怀愤惋。既而王谦固三蜀之阻,不踰期月,尉迥举全齐之众,一战而亡,斯乃非止人谋,抑亦天之所赞也。乘兹机运,遂迁周鼎。于时,荆、扬未一,劬劳日昃,经营四方。船楼南迈则金陵失险,骠骑北指则单于款塞,职方所载,并入疆理,禹贡所图,咸受正朔。虽晋武之克平吴、会,汉宣之推亡固存,比义论功,不能尚也。七德既敷,九歌已洽,要荒咸暨,尉候无警。于是躬节俭,平徭赋,仓廪实,法令行,君子咸乐其生,小人各安其业,强无陵弱,众不暴寡,人物殷阜,朝野欢娱。二十年间,天下无事,区宇之内晏如也。考之前王,足以参踪盛烈。但素无术学,不能尽下,无宽仁之度,有刻薄之资,暨乎暮年,此风愈扇。又雅好符瑞,暗于大道,建彼维城,权侔京室,皆同帝制,靡所适从。听哲妇之言,惑邪臣之说,溺宠废嫡,托付失所。灭父子之道,开昆弟之隙,緃其寻斧,剪伐本枝。坟土未乾,子孙继踵屠戮,松槚才列,天下已非隋有。惜哉。迹其衰怠之源,稽其乱亡之兆,起自高祖,成于炀帝,所由来远矣,非一朝一夕。其不祀忽诸,未为不幸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五十二卷
帝纪部汇考四十六
隋二
炀帝本纪
按《隋书·炀帝本纪》:炀皇帝讳广,一名英,小字阿𡡉,高祖第二子也。母曰文献独孤皇后。上美姿仪,少敏慧,高祖及后于诸子中特所钟爱。在周,以高祖勋,封雁门郡公。开皇元年,立为晋王,拜柱国、并州总管,时年十三。寻授武卫大将军,进位上柱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大将军如故。高祖令项城公歆、安道公才李彻辅导之。上好学,善属文,沉深严重,朝野属望。高祖密令善相者来和遍视诸子,和曰:晋王眉上双骨隆起,贵不可言。既而高祖幸上所居第,见乐器弦多断绝,又有尘埃,若不用者,以为不好声妓,善之。上尤自矫饰,当时称为仁孝。尝观猎遇雨,左右进油衣,上曰:士卒皆沾湿,我独衣此乎。乃令持去。六年,转淮南道行台尚书令。其年,徵拜雍州牧、内史令。八年冬,大举伐陈,以上为行军元帅。及陈平,执陈湘州刺史施文庆、散骑常侍沈客卿、市令阳慧朗、刑法监徐析、尚书都令史暨慧,以其邪佞,有害于民,斩之右阙下,以谢三吴。于是封府库,资财无所取,天下称贤。进位太尉,赐辂车、乘马,衮冕之服,元圭、白璧各一。复拜并州总管。俄而江南高智慧等相聚作乱,徙上为扬州总管,镇江都,每岁一朝。高祖之祠太山也,领武候大将军。明年,归藩。后数载,突厥寇边,复为行军元帅,出灵武,无虏而还。及太子勇废,立上为皇太子。是月,当受册。高祖曰:吾以大兴公成帝业。令上出舍大兴县。其夜,烈风大雪,地震山崩,民舍多坏,压死者百馀口。仁寿初,奉诏巡抚东南。是后高祖每避暑仁寿宫,恒令上监国。四年七月,高祖崩,上即皇帝位于仁寿宫。八月,奉梓宫还京师。并州总管汉王谅举兵反,诏尚书左仆射杨素讨平之。九月乙巳,以备身将军崔彭为左领军大将军。十一月乙未,幸洛阳。景申,发丁男数十万掘堑,自龙门东接长平、汲郡,抵临清关,度河,至浚仪、襄城,达于上洛,以置关防。癸丑,诏曰:乾道变化,阴阳所以消息,沿创不同,生灵所以顺叙。若使天意不变,施化何以成四时,人事不易,为政何以釐万姓。易不云乎:通其变,使民不倦;变则通,通则久。有德则可久,有功则可大。朕又闻之,安安而能迁,民用丕变。是故姬邑两周,如武王之意,殷人五徙,成汤后之业。若不因人顺天,功业见乎变,爱人治国者可不谓欤。然雒邑自古之都,王畿之内,天地之所合,阴阳之所和。控以三河,固以四塞,水陆通,贡赋等。故汉祖曰:吾行天下多矣,唯见雒阳。自古皇王,何尝不留意,所不都者盖有由焉。或以九州未一,或以困其府库,作雒之制所以未暇也。我有隋之始,便欲创兹怀、雒,日复一日,越暨于今。念兹在兹,兴言感哽。朕肃膺宝历,纂临万邦,遵而不失,心奉先志。今者汉王谅悖逆,毒被山东,遂使州县或沦非所。此由关河悬远,兵不赴急,加以并州移户复在河南。周迁殷人,意在于此。况复南服遐远,东夏殷大,因机顺动,今也其时。群司百辟,佥谐厥议。但成周墟塉,弗堪葺宇。今可于伊、雒营建东京,便即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也。夫宫室之制本以便生,上栋下宇,足避风露,高台广厦,岂曰适形。故传云:俭,德之共;侈,恶之大。宣尼有云:与其不逊也,宁俭。岂谓瑶台琼室方为宫殿者乎,土阶采椽而非帝王者乎。是知非天下以奉一人,乃一人以主天下也。民惟国本,本固邦宁,百姓足,孰与不足。今所营搆,务从节俭,无令雕墙峻宇复起于当今,欲使卑宫菲食将贻于后世。有司明为条格,称朕意焉。十二月乙丑,以右武卫将军来护儿为右骁卫大将军。戊辰,以柱国李景为右武卫大将军。右卫率周罗㬋为右武候大将军。大业元年春正月壬辰朔,大赦,改元。立妃萧氏为皇后。改豫州为溱州,洛州为豫州。废诸州总管府。丙申,立晋王昭为皇太子。丁酉,以上柱国宇文述为左卫大将军,上柱国郭衍为左武卫大将军,延寿公于仲文为右卫大将军。己亥,以豫章王暕为豫州牧。戊申,发八使巡省风俗。下诏曰:昔者哲王之治天下也,其在爱民乎。既富而教,家给人足,故能风淳俗厚,远至迩安。治定功成,率由斯道。朕嗣膺宝历,抚育黎献,夙夜战兢,若临川谷。虽则聿遵先绪,弗敢失坠,永言政术,多有缺然。况以四海之远,兆民之众,未获亲临,问其疾苦。每虑幽仄莫举,冤屈莫伸,一物失所,乃伤和气,万方有罪,责在朕躬,所以寤寐增叹,而夕惕载怀者也。今既布政惟始,宜从宽大。可分遣使人,巡省方俗,宣扬风化,荐拔淹滞,申达幽枉。孝悌力田,给以优复。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量加振济。义夫节妇,旌表门闾。高年之老,加其版授,并依别条,赐以粟帛。笃疾之徒,给侍丁者,虽有侍养之名,曾无赒赡之实,明加检校,使得存养。若有名行显著,操履脩洁,及学业才能,一艺可取,咸宜访采,将身入朝。所在州县,以礼发遣。其有蠹政害人,不便于时者,使还之日,具录奏闻。己酉,以吴州总管宇文㢸为刑部尚书。二月己卯,以尚书左仆射杨素为尚书令。三月丁未,诏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营建东京,徙豫州郭下居人以实之。戊申,诏曰:听采舆颂,谋及庶民,故能审政刑之得失。是知昧旦思治,欲使幽枉必达,彝伦有章。而牧宰任称朝委,苟为徼幸以求考课,虚立殿最,不存治实,纲纪于是弗理,冤屈所以莫伸。关河重阻,无由自达。朕故建立东京,躬亲存问。今将巡历淮海,观省风俗,眷求谠言,徒繁词翰,而乡校之内,阙尔无闻。恇然夕惕,用忘兴寝。其民下有知州县官人政治苛刻,侵害百姓,背公徇私,不便于民者,宜听诣朝堂封奏,庶乎四聪以达,天下无冤。又于皂涧营显仁宫,采海内奇禽异兽草木之类,以实园苑。徙天下富商大贾数万家于东京。辛亥,发河南诸郡男女百馀万,开通济渠,自西苑引榖、洛水达于河,自板渚引河通于淮。庚申,遣黄门侍郎王弘、上仪同于士澄往江南采木,造龙舟、凤䑵、黄龙、赤舰、楼船等数万艘。夏四月癸亥,大将军刘方击林邑,破之。五月庚戌,民部尚书义丰侯韦冲卒。六月甲子,荧惑入太微。秋七月丁酉,制战亡之家给复十年。景午,滕王纶、卫王集并夺爵徙边。闰七月甲子,以尚书令杨素为太子太师,安德王雄为太子太傅,河间王弘为太子太保。景子,诏曰:君民建国,教学为先,移风易俗,必自兹始。而言绝义乖,多历年代,进德修业,其道寖微。汉采坑焚之馀,不绝如线,晋承板荡之运,扫地将尽。自时厥后,军国多虞,虽复黉宇时建,示同爱礼,函丈或陈,殆为虚器。遂使纡青拖紫,非以学优,制锦操刀,类多墙面。上陵下替,纲维靡立,雅缺道消,实由于此。朕纂承洪绪,思弘大训,将欲尊师重道,用阐厥繇,讲信修睦,敦奖名教。方今宇宙平一,文轨攸同,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四海之中,岂无奇秀。诸在家及见入学者,若有笃志好古,耽悦典坟,学行优敏,堪膺时务,所在采访,具以名闻,即当随其器能,擢以不次。若研精经术,未愿进仕者,可依其艺业深浅,门荫高卑,虽未升朝,并量准给禄。庶夫恂恂善诱,不日成器,济济盈朝,何远之有。其国子等学,亦宜申明旧制,教习生徒,具为课试之法,以尽砥砺之道。八月壬寅,上御龙舟,幸江都。以左武卫大将军郭衍为前军,右武卫大将军李景为后军。文武官五品已上给楼船,九品已上给黄蔑。舳舻相接,二百馀里。冬十月己丑,赦江淮已南。扬州给复五年,旧总管内给复三年。十一月己未,以大将军崔仲方为礼部尚书。
二年春正月辛酉,东京成,赐监督者各有差。以大理卿梁毗为刑部尚书。丁卯,遣十使并省州县。二月景戌,诏尚书令杨素、吏部尚书牛弘、大军将宇文恺、内史侍郎虞世基、礼部侍郎许善心制定舆服。始备辇路及五时副车。上常服,皮弁十有二琪,文官弁服,佩玉,五品已上给犊车、通幰,三公亲王加油络,武官平巾帻,裤褶,三品已上给瓟槊。下至胥吏,服色皆有差。非庶人不得戎服。戊戌,置都尉官。三月庚午,车驾发江都。先是,太府少卿何稠、太府丞云定兴盛修仪仗,于是课州县送羽毛。百姓求捕之,网罗被水陆,禽兽有堪氅眊之用者,殆无遗类。至是而成。夏四月庚戌,上自伊阙,陈法驾,备千乘万骑,入于东京。辛亥,上御端门,大赦,免天下今年租税。癸丑,以冀州刺史杨文思为民部尚书。五月甲寅,金紫光禄大夫、兵部尚书李通坐事免。乙卯,诏曰:旌表先哲,式存飨祀,所以优礼贤能,显彰遗爱。朕永鉴前修,尚想名德,何尝不兴叹九原,属怀千载。其自古已来贤人君子,有能树声立德、佐世匡时、博利殊功、有益于人者,并宜营立祠宇,以时致祭。坟垄之处,不得侵践。有司量为条式,称朕意焉。六月壬子,以尚书令、太子太师杨素为司徒。进封豫章王暕为齐王。秋七月癸丑,以卫尉卿卫元为工部尚书。庚申,制百官不得计考增级,必有德行功能,灼然显著者,擢之。壬戌,擢藩邸旧臣鲜于罗等二十七人官爵有差。甲戌,皇太子昭薨。乙亥,上柱国、司徒、楚国公杨素薨。八月辛卯,封皇孙倓为燕王,侗为越王,侑为代王。九月乙丑,立秦孝王俊子浩为秦王。冬十月戊子,以灵州刺史段文振为兵部尚书。十二月庚寅,诏曰:前代帝王,因时创业,君民建国,礼尊南面。而历运推移,年世永久,丘垄残毁,樵牧相趋,茔兆堙芜,封树莫辨。兴言沦灭,有怆于怀。自古已来帝王陵墓,可给随近十户,蠲其杂役,以供守视。
三年春正月癸亥,敕并州逆党已流配而逃亡者,所获之处,即宜斩决。景子,长星竟天,出于东壁,二旬而止。是月,武阳郡上言,河水清。二月己丑,彗星见于奎,扫文昌,历大陵、五车、北河,入太微,扫帝座,前后百馀日而止。三月辛亥,车驾还京师。壬子,以大将军姚辨为左屯卫将军。癸丑,遣羽骑尉朱宽使流求国。乙卯,河间王弘薨。夏四月庚辰,诏曰:古者帝王观风问俗,皆所以忧勤兆庶,安集遐荒。自蕃夷内附,未遑亲抚,山东经乱,须加存恤。今欲安集河北,巡省赵、魏。所司依式。甲申,颁律令,大赦天下,关内给复三年。壬辰,改州为郡。改度量权衡,并依古式。改上柱国已下官为大夫。甲午,诏曰:天下之重,非独治所安,帝王之功,岂一士之略。自古明君哲后,立政经邦,何尝不选贤与能,收采幽滞。周称多士,汉号得人,常想前风,载怀钦伫。朕负扆夙兴,冕旒待旦,引领岩谷,寘以周行,冀与群才共康庶绩。而汇茅寂寞,投竿罕至,岂美璞韬采,未值良工,将介石在怀,确乎难拔。永鉴前哲,怃然兴叹。凡厥在位,譬诸股肱,若济巨川,义同舟楫。岂得保兹宠禄,晦尔所知,优游卒岁,甚非谓也。祁大夫之举善,良史以为至公,臧文仲之蔽贤,尼父讥其窃位。求诸往古,非无褒贬,宜思进善,用匡寡薄。夫孝悌有闻,人伦之本,德行敦厚,立身之基。或节义可称,或操履清洁,所以激贪励俗,有益风化。强毅正直,执宪不挠,学业优敏,文才美秀,并为廊庙之用,实乃瑚琏之资。才堪将略,则拔之以禦侮,膂力骁壮,则任之以爪牙。爰及一艺可取,亦宜采录,众善毕举,与时无弃。以此求治,庶几非远。文武有职事者,五品已上,宜依令十科举人。有一于此,不必求备。朕当待以不次,随才升擢。其见任九品已上官者,不在举送之限。景申,车驾北巡狩。丁酉,以刑部尚书宇文㢸为礼部尚书。戊戌,敕百司不得践暴禾稼,其有须开为路者,有司计地所收,即以近仓酬赐,务从优厚。己亥,次赤岸泽。以太牢祭故太师李穆墓。五月丁巳,突厥启民可汗遣子拓特勒来朝。戊午,发河北十馀郡丁男凿太行山,达于并州,以通驰道。景寅,启民可汗遣其兄子毗黎伽特勒来朝。辛未,启民可汗遣使请自入塞,奉迎舆驾。上不许。癸酉,有星孛于文昌上将,星皆动摇。六月辛巳,猎于连谷。丁亥,诏曰:聿追孝飨,德莫至焉,崇建寝庙,礼之大者。然则质文异代,损益殊时,学灭坑焚,经典散逸,宪章湮坠,庙堂制度,师说不同。所以世数多少,莫能是正,连室异宫,亦无准定。朕获奉祖宗,钦承景业,永惟严配,思隆大典。于是询谋在位,博访儒术。咸以高祖文皇帝受天明命,奄有区夏,拯群飞于四海,革凋敝于百王,恤狱缓刑,生灵皆遂其性,轻徭薄赋,比屋各安其业。恢夷宇宙,混一车书。东渐西被,无思不服,南征北怨,俱荷来苏。驾毳乘风,历代所弗至,辫发左衽,声教所罕及,莫不厥角关塞,顿颡阙庭。译靡绝时,书无虚月,韬戈偃武,天下晏如。嘉瑞休徵,表里禔福,猗欤伟欤,无得而名者也。朕又闻之,德厚者流光,治辨者礼缛。是以周之文、武,汉之高、光,其典章特立,谥号斯重,岂非缘情称述,即崇显之义乎。高祖文皇帝宜别建庙宇,以彰巍巍之德,仍遵月祭,用表蒸蒸之怀。有司以时创造,务合典制。又名位既殊,礼亦异等。天子七庙,事著前经,诸侯二昭,义有差降,故其以多为贵。王者之礼,今可依用,贻厥后昆。戊子,次榆林郡。丁酉,启民可汗来朝。己亥,吐谷浑、高昌并遣使贡方物。甲辰,上御北楼,观渔于河,以宴百寮。秋七月辛亥,启民可汗上表请变服,袭冠带。诏启民赞拜不名,位在诸侯王上。甲寅,上于郡城东御大帐,其下备仪卫,建旌旗,宴启民及其部落三千五百人,奏百戏之乐。赐启民及其部落各有差。景子,杀光禄大夫贺若弼、礼部尚书宇文㢸、太常卿高颎。尚书左仆射苏威坐事免。发丁男百馀万筑长城,西距榆林,东至紫河,一旬而罢,死者十五六。八月壬午,车驾发榆林。乙酉,启民饰庐清道,以候乘舆。帝幸其帐,启民奉觞上寿,宴赐极厚。上谓高丽使者曰:归语尔王,当早来朝见。不然者,吾与启民巡彼土矣。皇后亦幸义成公主帐。己丑,启民可汗归蕃。癸巳,入楼烦关。壬寅,次太原。诏营晋阳宫。九月己未,次济源。幸御史大夫张衡宅,宴享极欢。己巳,至东都。壬申,以齐王暕为河南尹、开府仪同三司。癸酉,以民部尚书杨文思为纳言。四年春正月乙巳,诏发河北诸郡男女百馀万开未济渠,引沁水南达于河,北通涿郡。庚戌,百寮大射于允武殿。丁卯,赐城内居民米各十石。壬申,以太府卿元寿为内史令,鸿胪卿杨元感为礼部尚书。癸酉,以工部尚书卫元为右候卫大将军,大理卿长孙炽为民部尚书。二月己卯,遣司朝谒者崔毅使突厥处罗,致汗血马。三月辛酉,以将作大匠宇文恺为工部尚书。壬戌,百济、倭、赤土、迦逻舍国并遣使贡方物。乙丑,车驾幸五原,因出塞巡长城。景寅,遣屯田主事常骏使赤土,致罗罽。夏四月景午,以离石之汾源、临泉,雁门之秀容,为楼顷郡。起汾阳宫。癸丑,以河内太守张定和为左屯卫大将军。乙卯,诏曰:突厥意利珍豆启民可汗率领部落,保附关塞,遵奉朝化,思改戎俗,频入谒觐,屡有陈请。以毡墙毳幕,事穷荒陋,上栋下宇,愿同比屋。诚心恳切,朕之所重。宜于万寿戍置城造屋,其帷帐床褥已上,随事量给,务从优厚,称朕意焉。五月壬申,蜀郡获三足乌,张掖获元狐,各一。秋七月辛巳,发丁男二十馀万筑长城,自榆林谷而东。乙未,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破吐谷浑于曼头、赤水。八月辛酉,亲祠恒岳,河北道郡守毕集。大赦天下。车驾所经郡县,免一年租调。九月辛未,徵天下鹰师悉集东京,至者万馀人。戊寅,彗星出于五车,扫文昌,至房而灭。辛巳,诏免长城役者一年租赋。冬十月景午,诏曰:先师尼父,圣德在躬,诞发天纵之姿,宪章文、武之道。命世膺期,蕴兹素王,而颓山之叹,忽踰于千祀,盛德之美,不存于百代。永惟懿范,宜有优崇。可立孔子后为绍圣侯。有司求其苗裔,录以申上。辛亥,诏曰:昔周王下车,首封唐、虞之裔,汉帝承历,亦命殷、周之后。皆所以褒立先代,宪章在昔。朕嗣膺景业,旁求雅训,有一弘益,钦若令典。以为周兼夏、殷,文质大备,汉有天下,车书混一,魏、晋沿袭,风流未远。并宜立后,以存继绝之义。有司可求其胄绪列闻。乙卯,颁新式于天下。五年春正月景子,改东京为东都。癸未,诏天下均田。戊子,上自东都还京师。己丑,制民间铁又、搭钩、䂎刃之类,皆禁绝之。太守每岁密上属官景迹。二月戊戌,次于阌乡。诏祭古帝王陵及开皇功臣墓。庚子,制魏、周官不得为荫。辛丑,赤土国遣使贡方物。戊申,车驾至京师。景辰,宴耆旧四百人于武德殿,颁赐各有差。己未,上御崇德殿之西院,愀然不悦,顾谓左右曰:此先帝之所居,实用增感,情所未安,宜于此院之西别营一殿。壬戌,制父母听随子之官。三月己巳,车驾西巡河右。庚午,有司言,武功男子史永遵与从父昆弟同居。上嘉之,赐物一百段,米二百石,表其门闾。乙亥,幸扶风旧宅。夏四月己亥,大猎于陇西。壬寅,高昌、吐谷浑、伊吾并遣使来朝。乙巳,次狄道,党项羌来贡方物。癸亥,出临津关,渡黄河,至西平,陈兵讲武。五月乙亥,上大猎于拔延山,长围周亘二千里。庚辰,入长宁谷。壬午,度星岭。甲申,宴群臣于金山之上。景戌,梁浩舋,御马度而桥坏,斩朝散大夫黄亘及督役者九人。吐谷浑主率众保覆袁川,帝分命内史元寿南屯金山,兵部尚书段文振北屯雪山,太仆卿杨义臣,东屯琵琶峡,将军张寿西屯泥岭,四面围之。浑主伏允以数十骑遁出,遣其名王诈称伏允,保车我真山。壬辰,诏右屯卫大将军张定和往捕之。定和挺身挑战,为贼所杀。亚将柳武建击破之,斩首数百级。甲午,其仙头王被围穷蹙,率男女十馀万口来降。六月丁酉,遣左光禄大夫梁默、右翊卫将军李琼等追浑主,皆遇贼死之。癸卯,经大斗拔谷,山路隘险,鱼贯而出。风霰晦暝,与从官相失,士卒冻死者大半。景午,次张掖。辛亥,诏诸郡学业该通、才艺优洽,膂力骁壮、超绝等伦,在官勤奋、堪理政事,立性正直、不避强禦四科举人。壬子,高昌王曲伯雅来朝,伊吾吐屯设等献西域数千里之地。上大悦。癸丑,置西海、河源、鄯普、且未等四郡。景辰,上御观风行殿,盛陈文物,奏九部乐,设鱼龙曼延,宴高昌王、吐屯设于殿上,以宠异之。其蛮裔陪列者三十馀国。戊午,大赦天下。开皇已来流配,悉放还乡,晋阳逆党,不在此例。陇右诸郡,给复一年,行经之所,给复二年。秋七月丁卯,置马牧于青海渚中,以求龙种,无效而止。九月癸未,车驾入长安。冬十月癸亥,诏曰:优德尚齿,载之典训,尊事乞言,义彰胶序。鬻熊为师,取非筋力,方叔元老,克壮其猷。朕永言稽古,用求至治,是以庞眉黄发,更令收叙,务简秩优,无亏药膳,庶等卧治,伫其弘益。今岁耆老赴集者,可于近郡处置,年七十已上,疾患沉滞,不堪居职,即给赐帛,送还本郡;其官至七品已上者,量给廪,以终厥身。十一月景子,车驾幸东都。
六年春正月癸亥朔,旦,有盗数十人,皆素冠练衣,焚香持华,自称弥勒佛,入自建国门。监门者皆稽首。既而夺卫士仗,将为乱。齐王暕遇而斩之。于是都下大索,与相连坐者千馀家。丁丑,角抵大戏于端门街,天下奇伎异艺毕集,终月而罢。帝数微服往观之。己丑,倭国遣使贡方物。二月乙巳,武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击流求,破之,献俘万七千口,颁赐百官。乙卯,诏曰:夫帝图草创,王业艰难,咸仗股肱,协同心德,用能拯厥颓运,克膺大宝,然后畴庸茂赏,开国承家,誓以山河,传之不朽。近代丧乱,四海未一,茅土妄假,名实相乖,历兹永久,莫能惩革。皇运之初,百度伊始,犹循旧贯,未暇改作,今天下交泰,文轨攸同,宜率遵先典,永垂大训。自今已后,唯有功勋乃得赐封,仍令子孙承袭。景辰,改封安德王雄为观王,河间王子庆为郇王。庚申,徵魏、齐、周、陈乐人,悉配太常。三月癸亥,幸江都宫。甲子,以鸿胪卿史祥为左骁卫大将军。夏四月丁未,宴江淮已南父老,颁赐各有差。六月辛卯,室韦、赤土并遣使贡方物。壬辰,雁门贼帅尉文通聚众三千,保于莫壁谷。遣鹰扬杨伯泉击破之。甲寅,制江都太守秩同京尹。冬十月壬申,刑部尚书梁毗卒。壬子,民部尚书、银青光禄大夫长孙炽卒。十二月己未,左光禄大夫、吏部尚书牛弘卒。辛酉,朱崖人王万昌举兵作乱,遣陇西太守韩洪讨平之。
七年春正月壬寅,左武卫大将军、光禄大夫、真定侯郭衍卒。二月己未,上升钓台,临杨子津,大宴百寮,颁赐各有差。庚申,百济遣使朝贡。乙亥,上自江都御龙舟入通济渠,遂幸于涿郡。壬午,诏曰:武有七德,先之以安民。政有六本,兴之以教义。高丽高元,亏失藩礼,将欲问罪辽左,恢宣胜略。虽怀伐国,仍事省方。今往涿郡,巡抚民俗。其河北诸郡及山西、山东年九十已上者,版授太守;八十者,授县令。三月丁亥,右光禄大夫、左屯卫大将军姚辩卒。夏四月庚午,至涿郡之临朔宫。五月戊子,以武威太守樊子盖为民部尚书。秋,大水,山东、河南漂没三十馀郡,民相卖为奴婢。冬十月乙卯,底柱山崩,偃河逆流数十里。戊午,以东平太守吐万绪为左屯卫大将军。十二月己未,西面突厥处罗多利可汗来朝。上大悦,接以殊礼。于时辽东战士及馈运者填咽于道,昼夜不绝,苦役者始为群盗。甲子,敕都尉、鹰扬与郡县相知追捕,随获斩决之。八年春正月辛巳,大军集于涿郡。以兵部尚书段文振为左候卫大将军。壬午,下诏曰:天地大德,降繁霜于秋令,圣哲至仁,著甲兵于刑典。故知造化之有肃杀,义在无私,帝王之用干戈,盖非获已。版泉、丹浦,莫匪龚行,取乱覆昏,咸由顺动。况乎甘野誓师,夏开承大禹之业,商郊问罪,周发成文王之志。永监前载,属当朕躬。粤我有隋,诞膺灵命,兼三才而建极,一六合而为家。提封所渐,细柳、盘桃之外,声教爰暨,紫舌、黄枝之域。远至迩安,罔不和会,功成治定,于是乎在。而高丽小丑,迷昏不恭,崇聚勃、碣之间,荐食辽、獩之境。虽复汉、魏诛戮,巢窟暂倾,乱离多阻,种落还集。萃州薮于往代,播寔繁以迄今,眷彼四方,未有宁宇。历年永久,恶稔既盈,天道祸淫,亡徵已兆。乱常败德,非可胜图,掩慝怀奸,惟日不足。移告之严,未尝面受,朝觐之礼,莫肯躬亲。诱纳亡叛,不知纪极,充斥边陲,亟劳烽候,关柝以之不静,生人为之废业。在昔薄伐,已漏天网,既缓前禽之戮,未即后服之诛,曾不怀恩,翻为长恶,乃兼契丹之党,虔刘海戍,习靺鞨之服,侵轶辽西。又青丘之表,咸修职贡,碧海之滨,同禀正朔,遂复敚攘琛赆,遏绝往来,虐及弗辜,诚而遇祸。輶轩奉使,爰暨海东,旌节所次,途经藩境,而拥塞道路,拒绝王人,无事君之心,岂为臣之礼。此而可忍,孰不可容。且法令苛酷,赋敛烦重,强臣豪族,咸执国钧,朋党比周,以之成俗,贿货如市,冤枉莫伸。重以仍岁灾凶,比屋饥馑,兵戈不息,徭役无期,力竭转输,身填沟壑。百姓愁苦,爰谁适从。境内哀惶,不胜其弊。回首面内,各怀性命之图,黄发稚齿,咸兴酷毒之叹。省俗观风,爰届幽朔,吊人问罪,无俟再驾。于是亲总六师,用申九伐,拯厥阽危,协从天意,殄兹逋秽,克嗣先谟。今宜授律启行,分麾届路,掩渤澥而雷震,历夫馀以电扫。比戈按甲,誓旅而后行,三令五申,必胜而后战。左第一军可镂方道,第二军可长岑道,第三军可海冥道,第四军可盖马道,第五军可建安道,第六军可南苏道,第七军可辽东道,第八军可元菟道,第九军可扶馀道,第十军可朝鲜道,第十一军可沃沮道,第十二军可乐浪道。右第一军可黏蝉道,第二军可含资道,第三军可浑弥道,第四军可临屯道,第五军可候城道,第六军可提奚道,第七军可踏顿道,第八军可肃慎道,第九军可碣石道,第十军可东暆道,第十一军可带方道,第十二军可襄平道。凡此众军,先奉庙略,骆驿引途,总集平壤。莫非如豺如貔之勇,百战百胜之雄,顾盼则山岳倾颓,叱吒则风云腾郁,心德攸同,爪牙斯在。朕躬驭元戎,为其节度,涉辽而东,循海之右,解倒悬于遐裔,问疾苦于遗黎。其外轻赍游阙,随机赴响,卷甲衔枚,出其不意。又沧海道军舟舻千里,高帆电逝,巨舰云飞,横断沮江,径造平坏,岛屿之望斯绝,坎井之路已穷。其馀被发左衽之人,控弦待发,微、卢、彭、濮之旅,不谋同辞。杖顺临逆,人百其勇,以此众战,势等摧枯。然则王者之师,义存止杀,圣人之教,必也胜残。天罚有罪,本在元恶,人之多僻,胁从罔治。若高元泥首辕门,自归司寇,即宜解缚焚榇,弘之以恩。其馀臣人归朝奉顺,咸加慰抚,各安生业,随才任用,无隔夷夏。营垒所次,务在整肃,刍荛有禁,秋毫勿犯,布以恩宥,喻以祸福。若其同恶相济,抗拒官军,国有常刑,俾无遗类。明加晓示,称朕意焉。总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号二百万,其馈运者倍之。癸未,第一军发,终四十日,引师乃尽,旌旗亘千里。近古出师之盛,未之有也。乙未,以右候卫大将军卫元为刑部尚书。甲辰,内史令元寿卒。二月甲寅,诏曰:朕观风燕裔,问罪辽滨。文武叶力,爪牙思奋,莫不执锐勤王,舍家从役,罕蓄仓廪之资,兼损播殖之务。朕所以夕惕愀然,虑其匮乏。虽复素饱之众,情在忘私,悦使之人,宜从其厚。诸行从一品以下,佽飞募人以上家口,郡县宜数存问。若有粮食乏少,皆宜赈给;或虽有田畴,贫弱不能自耕种,可于多丁富室劝课相助。使夫居者有敛积之丰,行役无顾后之卢。壬戌,司空、京兆尹、光禄大夫观王雄薨。三月辛卯,兵部尚书、左候卫大将军段文振卒。癸巳,上御师。甲午,临戎于辽水桥。戊戌,大军为贼所拒,不果济。右屯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麦铁杖,武贲郎将钱士雄、孟金叉等,皆死之。甲午,车驾度辽。大战于东岸,击贼破之,进围辽东。乙未,大顿,见二大鸟,高丈馀,皓身朱足,游泳自若。上异之,命工图写,并立铭颂。五月壬午,纳言杨达卒。于时诸将各奉旨,不敢越机。既而高丽各城守,攻之不下。六月己未,幸辽东,责怒诸将。止城西数里,御六合城。七月壬寅,宇文述等败绩于萨水,右屯卫将军薛世雄死之。九军并陷,将帅奔还亡者二千馀骑。癸卯,班师。九月庚辰,上至东都。己丑,诏曰:军国异容,文武殊用,匡危拯难,则霸德攸兴,化人成俗,则王道斯贵。时方拨乱,屠贩可以登朝,世属隆平,经术然后升仕。丰都爰肇,儒服无预于周行,建武之朝,功臣不参于吏职。自三方未一,四海交争,不遑文教,唯尚武功。设官分职,罕以才授,班朝治人,乃由勋叙,莫非拔足行阵,出自勇夫,敩学之道,既所不习,政事之方,故亦无取。是非暗于在己,威福专于下吏,贪冒货贿,不知纪极,蠹政害民,寔由于此。自今已后,诸授勋官者,并不得回授文武职事,庶遵彼更张,取类于调瑟,求诸名制,不伤于美锦。若吏部辄拟用者,御史即宜纠弹。冬十月甲寅,工部尚书宇文恺卒。十一月己卯,以宗女华容公主嫁于高昌王。辛巳,光禄大夫韩寿卒。甲申,败将宇文述、于仲文等并除名为民,斩尚书右丞刘士龙以谢天下。是岁,大旱,疫,人多死,山东尤甚。密诏江、淮南诸郡阅视民间童女,姿质端丽者,每岁贡之。
九年春正月丁丑,徵天下兵,募民为骁果,集于涿郡。壬午,贼帅杜彦冰、王润等陷平原郡,大掠而去。辛卯,置折冲、果毅、武勇、雄武等郎将官,以领骁果。乙未,平原李德逸聚众数万,称阿舅贼,劫掠山东。灵武白榆妄,称奴贼,劫掠牧马,北连突厥,陇右多被其患。遣将军范贵讨之,连年不能剋。戊戌,大赦。己亥,遣代王侑、刑部尚书卫元镇京师。辛丑,以右骁骑将军李浑为右骁骑大将军。二月己未,济北人韩进洛聚众数万为群盗。壬午,复宇文述等官爵。又徵兵讨高丽。三月景子,济阴人孟海公起兵为盗,众至数万。丁丑,发丁男十万城大兴。戊寅,幸辽东。以越王侗、民部尚书樊子盖留守东都。庚子,北海人郭方顶聚徒为盗,自号卢公,众至三万,攻陷郡城,大掠而去。夏四月庚午,车驾度辽。壬申,遣宇文述、杨义臣趣平壤。五月丁丑,荧惑入南斗。己卯,济北人甄宝车聚众万馀,寇掠城邑。六月乙巳,礼部尚书杨元感反于黎阳。景辰,元感逼东都。河南赞务裴弘策拒之,反为贼所败。戊辰,兵部侍郎斛斯政奔于高丽。庚午,上班师。高丽犯后军,敕右武卫大将军李景为后拒。遣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左候卫将军屈突通等驰传发兵,以讨元感。秋七月己卯,令所在发人城县府驲。癸未,馀杭人刘元进举兵反,众至数万。八月壬寅,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等破杨元感于阌乡,斩之。馀党悉平。癸卯,吴人朱燮、晋陵人管崇拥众十万馀,自称将军,寇江左。甲辰,制骁果之家蠲免赋役。丁未,诏郡县城去道过五里已上者,徙就之。戊申,制盗贼籍没其家。乙卯,贼帅陈瑱等众三万,攻陷信安郡。辛酉,司农卿、光禄大夫、葛国公赵元淑以罪伏诛。九月己卯,济阴人吴海流、东海人彭孝才并举兵为盗,众数万。庚辰,贼帅梁慧尚率众四万,陷苍梧郡。甲午,车驾次上谷,以供费不给,上大怒,免太守虞荷等官。丁酉,东阳人李三儿、向但子举兵作乱,众至万馀。闰月己巳,幸博陵。庚午,上谓侍臣曰:朕昔从先朝周旋于此,年甫八岁,日月不居,倏经三纪,追惟平昔,不可复希。言未卒,流涕呜咽,侍卫者皆泣下沾襟。冬十月丁丑,贼帅吕明星率众数千围东郡,武贲郎将费青奴击斩之。乙酉,诏曰:博陵昔为定州,地居冲要,先皇历试所基,王化斯远,故以道冠豳风,义高姚邑。朕巡抚氓庶,爰届兹邦,瞻望郊廛,缅怀敬止,思所以宣播德泽,覃被下人,崇纪显号,式光令绪。可改博陵为高阳郡。赦境内死罪已下。给复一年。于是召高祖时故吏,皆量材授职。壬辰,以纳言苏威为开府仪同三司。朱燮、管崇推刘元进为天子。遣将军吐万绪、鱼俱罗讨之,连年不能剋。齐人孟让、王薄等众十馀万,据长白山,攻剽诸郡,清河贼张金称众数万,渤海贼帅格谦自号燕王,孙宣雅自号齐王,众各十万,山东苦之。丁亥,以右候卫将军郭荣为右候卫大将军。十一月己酉,右候卫将军冯孝慈讨张金称于清河,反为所败,孝慈死之。十二月甲申,车裂元感弟朝请大夫积善及党与十馀人,仍焚而扬之。丁亥,扶风人向海明举兵作乱,称皇帝,建元白乌。遣太仆卿杨义臣击破之。
十年春正月甲寅,以宗女为信义公主,嫁于突厥曷娑那可汗。二月辛未,诏百寮讲伐高丽,数日无敢言者。戊子,诏曰:竭力王役,致身戎事,咸由徇义,莫匪勤诚,委命草泽,弃骸原野,兴言念之,每怀悯恻。往年出军问罪,将届辽滨,庙算胜略,具有进止。而谅昏凶,罔识成败,高颎愎狠,本无智谋,临三军犹儿戏,视人命如草芥,不遵成规,坐贻挠退,遂令死亡者众,不及埋藏。今宜遣使人分道收葬,设祭于辽西郡,立道场一所。恩加泉壤,庶弭穷魂之冤,泽及枯骨,用弘仁者之惠。辛卯,诏曰:黄帝五十二战,成汤二十七征,方乃德施诸侯,令行天下。卢芳小盗,汉祖尚且亲戎,隗嚣馀烬,光武犹自登陇,岂不欲除暴止戈,劳而后逸者哉。朕纂成宝业,君临天下,日月所照,风雨所沾,孰非我臣,独隔声教。蕞尔高丽,僻居荒表,鸱张狼噬,侮慢不恭,抄窃我边陲,侵轶我城镇。是以去岁出军,问罪辽、碣,殪长蛇于元菟,戮封豕于襄平。扶馀众军,风驰电逝,追奔逐北,径踰沮水,沧海舟楫,冲贼腹心,焚其城郭,污其宫室。高元伏锧泥首,送款军门,寻请入朝,归罪司寇。朕以许其改过,乃诏班师。而长恶靡悛,宴安鸩毒,此而可忍,孰不可容。便可分命六师,百道俱进。朕当亲执武节,临御诸军,秣马丸都,观兵辽水,顺天诛于海外,救穷民于倒悬,征伐以正之,明德以诛之,止除元恶,馀无所问。若有识存亡之分,悟安危之机,翻然北首,自求多福;必其同恶相济,抗拒王师,若火燎原,刑兹无赦。有司便宜宣布,咸使知闻。丁酉,扶风人唐弼举兵反,众十万,推李弘为天子,自称唐王。三月壬子,行幸涿郡。癸亥,次临渝宫,亲御戎服,祃祭黄帝,斩叛军者以衅鼓。夏四月辛未,彭城贼张大彪聚众数万,保悬薄山为盗。遣榆林太守董纯击破,斩之。甲午,车驾次北平。五月庚子,诏举郡孝悌廉洁各十人。壬寅,贼帅宋世谟陷琅邪郡。庚申,延安人刘迦论举兵反,自称皇王,建元大世。六月辛未,贼帅郑文雅、林宝护等众三万,陷建安郡,太守杨景祥死之。秋七月癸丑,车驾次怀远镇。乙卯,曹国遣使贡方物。甲子,高丽遣使请降,囚送斛斯政。上大悦。八月己巳,班师。庚午,右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郑荣卒。冬十月丁卯,上至东都。己丑,还京师。十一月景申,支解斛斯政于金光门外。乙巳,有事于南郊。己酉,贼帅司马长安破长平郡。乙卯,离石胡刘苗王举兵反,自称天子,以其第六儿为永安王,众至数万。将军潘长文讨之,不能剋。是月,贼帅王德仁拥众数万,保林虑山为盗。十二月壬申,上如东都。其日,大赦天下。戊子,入东都。庚寅,贼帅孟让众十馀万,据都梁宫。遣江都郡丞王世充击破之,尽掳其众。
十一年春正月甲午朔,大宴百寮。突厥、新罗、靺鞨、毕大辞、诃咄、傅越、乌那曷、波腊、吐火罗、俱虑建、忽论、靺鞨、诃多、沛汗、龟兹、疏勒、于阗、安国、曹国、何国、穆国、毕、衣密、失范延、伽折、契丹等国并遣使朝贡。戊戌,武贲郎将高建毗破贼帅颜宣政于齐郡,掳男女数千口。乙卯,大会蛮裔,设鱼龙曼延之乐,颁赐各有差。二月戊辰,贼帅扬仲绪率众万馀,攻北平,滑公李景破斩之。庚午,诏曰:设险守国,著自前经,重门禦暴,事彰往策,所以宅土宁邦,禁邪固本。而近代战争,居人散逸,田畴无伍,郛郭不修,遂使游惰寔繁,寇攘未息。今天下平一,海内晏如,宜令人悉城居,田随近给,使强弱相容,力役兼济,穿窬无所厝其奸宄,萑蒲不得聚其逋逃。有司具为事条,务令得所。景子,土谷人王须拔反,自称漫天王,国号燕,贼帅魏刁儿自称历山飞,众各十馀万,北连突厥,南寇赵。五月丁酉,杀右骁卫大将军、光禄大夫、郕公李浑,将作监、光禄大夫李敏,并族灭其家。癸卯,贼帅司马长安破西河郡。己酉,幸太原,避暑汾阳宫。秋七月己亥,淮南人张起绪举兵为盗,众至三万。辛丑,光禄大夫、右禦卫大将军张寿卒。八月乙丑,巡北塞。戊辰,突厥始毕可汗率骑数十万,谋袭乘舆,义成公主遣使告变。壬申,车驾驰幸雁门。癸酉,突厥围城,官军频战不利。上大惧,欲率精骑溃围而出,民部尚书樊子盖固谏乃止。齐王暕以后军保于崞县。甲申,诏天下诸郡募兵,于是守令各来赴难。九月甲辰,突厥解围而去。丁未,曲赦太原、雁门郡死罪已下。冬十月壬戌,上至于东都。丁卯,彭城人魏骐驎聚众万馀为盗,寇鲁郡。壬申,贼帅卢明月聚众十馀万,寇陈、汝间。东海贼帅李子通拥众渡淮,自号楚王,建元明政,寇江都。十一月乙卯,贼帅王须拔破高阳郡。十二月戊寅,有大流星如斛,坠明月营,破其冲车。庚辰,诏民部尚书樊子盖发关中兵,讨绛郡贼敬盘陀、柴保昌等,经年不能剋。谯郡人朱粲拥众数十万,寇荆襄,僭称楚帝,建元昌达。汉南诸郡多为所陷焉。
十二年春正月甲午,雁门人翟松柏起兵于灵丘,众至数万,转攻傍县。二月己未,真腊国遣使贡方物。甲子夜,有二大鸟似雕,飞入大业殿,止于御幄,至明而去。癸亥,东海贼卢公暹率众万馀,保于苍山。夏四月丁巳,显阳门灾。癸亥,魏刁儿所部将甄翟儿复号历山飞,众十万,转寇太原。将军潘长文讨之,反为所败,长文死之。五月景戌朔,日有蚀之,既。癸巳,大流星陨于吴郡,为石。壬午,上于景华宫徵求萤火,得数斛,夜出游山,放之,光遍岩谷。秋七月壬戌,民部尚书、光禄大夫济北公樊子盖卒。甲子,幸江都宫,以越王侗、光禄大夫段达、太府卿元文都、检校民部尚书韦津、左武卫将军皇甫无逸、右司郎卢楚等总留后事。奉信郎崔民象以盗贼充斥,于建国门上表,谏不宜巡幸。上大怒,先解其颐,乃斩之。戊辰,冯翊人孙华自号总管,举兵为盗。高凉通守洗宝彻举兵作乱,岭南溪洞多应之。己巳,荧惑守羽林,月馀乃退。车驾次汜水,奉信郎王爱仁以盗贼日盛,谏上请还西京。上怒,斩之而行。八月乙巳,贼帅赵万海众数十万,自恒山寇高阳。壬子,有大流星如斗,出王良阁道,声如隤墙。癸丑,大流星如瓮,出羽林。九月丁酉,东海人杜伏威扬州、沈觅敌等作乱,众至数万。右禦卫将军陈棱击破之。戊午,有二枉矢出北斗魁,委曲蛇形,注于南斗。壬戌,安定人荔非世雄杀临泾令,举兵作乱,自号将军。冬十月己丑,开府仪同三司、左翊卫大将军、光禄大夫、许公宇文述薨。十二月癸未,鄱阳贼操天成举兵反,自号元兴王,建元始兴,攻陷豫章郡。乙酉,以右翊卫大将军来护儿为开府仪同三司、行左翊卫大将军。壬辰,鄱阳人林土弘自称皇帝,国号楚,建元太平,攻陷九江、庐陵郡。唐公破甄翟儿于西河,虏男女数千口。
十三年春正月壬子,齐郡贼杜伏威率众渡淮,攻陷历阳郡。景辰,勃海贼窦建德设坛于河间之乐寿,自称长乐王,建元丁丑。辛巳,贼帅徐圆朗率众数千,破东平郡。弘化人到仙成聚众万馀人为盗,傍郡苦之。二月壬午,朔方人梁师都杀郡丞唐世宗,据郡反,自称大丞相。遣银青光禄大夫张世隆击之,反为所败。戊子,贼帅王子英破上谷郡。己丑,马邑校尉刘武周杀太守王仁恭,举兵作乱,北连突厥,自称定杨可汗。庚寅,贼帅李密、翟让等陷兴洛仓。越王侗遣武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崱击之,反为所败,死者十五六。庚子,李密自号魏公,称元年,开仓以振群盗,众至数十万,河南诸郡相继皆陷焉。壬寅,刘武周破武贲郎将王智辩于桑乾镇,智辩死之。三月戊午,庐江人张子路举兵反。遣右禦卫将军陈棱讨平之。丁丑,贼帅李通德众十万,寇庐江,左屯卫将军张镇州击破之。夏四月癸未,金城校尉薛举率众反,自称西秦霸王,建元秦兴,攻陷陇右诸郡。己丑,贼帅孟让,夜入东都外郭,烧丰都市而去。癸巳,李密陷回洛东仓。丁酉,贼帅房宪伯陷汝阴郡。是月,光禄大夫裴仁基、淮阳太守赵佗等并以众叛归李密。五月辛酉,夜有流星如瓮,坠于江都。甲子,唐公起义师于太原。景寅,突厥数千寇太原,唐公击破之。秋七月壬子,荧惑守积尸。景辰,武威人李轨举兵反,攻陷河西诸郡,自称凉王,建元安乐。八月辛巳,唐公破武牙郎将宋老生于霍邑,斩之。九月己丑,帝括江都人女寡妇,以配从兵。是月,武阳郡丞元宝藏以郡叛归李密,与贼帅李文相攻陷黎阳仓。彗星见于营室。冬十月丁亥,太原杨世洛聚众万馀人,寇掠城邑。景申,罗令萧铣以县反,鄱阳人董景珍以郡反,迎铣于罗县,号为梁王,攻陷傍郡。戊戌,武贲郎将高毗败济北郡贼甄宝车于𡽳山。十一月景辰,唐公入京师。辛酉,遥尊帝为太上皇,立代王侑为帝,改元义宁。上起宫丹阳,将逊于江左。有乌鹊来巢幄帐,驱不能止。荧惑犯太微。有石自江浮入于扬子。日光四散如流血。上甚恶之。
二年三月,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武贲郎将司马德戡、元礼,监门直阁裴虔通,将作少监宇文智及,武勇郎将赵行枢,鹰扬郎将孟景,内史舍人元敏,符玺郎李覆、牛方裕,千牛左右李孝本、弟孝质,直长许弘仁、薛世良,城门郎唐奉义,医正张恺等,以骁果作乱,入犯宫闱。上崩于温室,时年五十。萧后令宫人撤床箦为棺以埋之。化及发后,右禦卫将军陈棱奉梓宫于成象殿,葬吴公台下。发敛之始,容貌若生,众咸异之。大唐平江南之后,改葬雷塘。初,上自以藩王,次不当立,每矫情饰行,以钓虚名,阴有夺宗之计。时高祖雅信文献皇后,而性忌妾媵。皇太子勇内多嬖幸,以此失爱。帝后庭有子,皆不育之,示无私宠,取媚于后。大臣用事者,倾心与交。中使至第,无贵贱,皆曲承颜色,申以厚礼。婢仆往来者,无不称其仁孝。又常私入宫掖,密谋于献后,杨素等因机构扇,遂成废立。自高祖大渐,暨谅闇之中,烝淫无度,山陵始就,即事巡游,以天下承平日久,士马全盛,慨然慕秦皇、汉武之事。乃盛治宫室,穷极侈靡,召募行人,分使绝域。诸藩至者,厚加礼赐,有不恭命,以兵击之。盛兴屯田于玉门、柳城之外。课天下富户,益市武马,匹直十馀万,富强坐是冻馁者十家而九。帝性多诡谲,所幸之处,不欲人知。每之一所,辄数道置顿,四海珍羞殊味,水陆必备焉,求市者无远不至。郡县官人,竞为献食,丰厚者进擢,疏俭者获罪。奸吏侵渔,内外虚竭,头会箕敛,人不聊生。于时军国多务,日不暇给,帝方骄怠,恶闻政事,冤屈不治,奏请罕决。又猜忌臣下,无所专任,朝臣有不合意者,必构其罪而族灭之。故高颎、贺若弼先皇心膂,参谋帷幄,张衡、李金才藩邸惟旧,绩著经纶,或恶其直道,或忿其正议,求其无形之罪,加以刎颈之诛。其馀事君尽礼,謇謇匪躬,无辜无罪,横受夷戮者,不可胜纪。政刑弛紊,贿货公行,莫敢正言,道路以目。六军不息,百役繁兴,行者不归,居者失业。人饥相食,邑落为墟,上不之恤也。东西游幸,靡有定居,每以供费不给,逆收数年之赋。所至唯与后宫流连耽湎,惟日不足,招迎姥媪,朝夕共肆丑言,又引少年,令与宫人秽乱,不轨不逊,以为娱乐。区宇之内,盗贼蜂起,劫掠从官,屠陷城邑,近臣互相掩蔽,隐贼数不以寔对。或有言贼多者,辄大被诘责,各求苟免,上下相蒙,每出师徒,败亡相继。战士尽力,必不加赏,百姓无辜,咸受屠戮。黎庶愤怨,天下土崩,至于就擒而犹未之寤也。
史臣曰:炀帝爰在弱龄,早有令闻,南平吴、会,北却匈奴,昆弟之中,独著声绩。于是矫情饰貌,肆厥奸回,故得献后钟心,文皇革虑,天方肇乱,遂登储两,践峻极之崇基,承丕显之休命。地广三代,威振八纮,单于顿颡,越裳重译。赤仄之泉,流溢于都内,红腐之粟,委积于塞下。负其富彊之资,思逞无厌之欲,狭殷、周之制度,尚秦、汉之规摹。恃才矜己,傲狠明德,内怀险躁,外示凝简,盛冠服以饰其奸,除谏官以掩其过。淫荒无度,法令滋章,教绝四维,刑参五虐,锄诛骨肉,屠剿忠良,受赏者莫见其功,为戮者不知其罪。骄怒之兵屡动,土木之功不息,频出朔方,三驾辽左,旌旗万里,徵税百端,猾吏侵渔,人不堪命。乃急令暴条以扰之,严刑峻法以临之,甲兵威武以董之,自是海内骚然,无聊生矣。俄而元感肇黎阳之乱,匈奴有雁门之围,天子方弃中土,远之扬、越。奸宄乘衅,强弱相凌,关梁闭而不通,皇舆往而不反。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流离道路,转死沟壑,十八九焉。于是相聚萑蒲,猬毛而起,大则跨州连郡,称帝称王,小则千百为群,攻城剽邑,流血成川泽,死人如乱麻,炊者不及析骸,食者不遑易子。茫茫九土,并为麋鹿之埸,黔黎,俱充蛇豕之饵。四方万里,简书相续,犹谓鼠窃狗盗,不足为虞,上下相蒙,莫肯念乱,振蜉蝣之羽,穷长夜之乐。土崩鱼烂,贯盈恶稔,普天之下,莫非仇雠,左右之人,皆为敌国。终然不悟,同彼望夷,遂以万乘之尊,死于一夫之手。亿兆靡感恩之士,九牧无勤王之师。子弟同就诛夷,骸骨弃而莫掩,社稷颠陨,本枝殄绝,自肇有书契以迄于兹,宇宙崩离,生灵涂炭,丧身灭国,未有若斯之甚也。书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传曰:吉凶由人,祅不妄作。又曰: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观隋室之存亡,斯言信而有徵矣。
恭帝本纪
按《隋书·恭帝本纪》:恭皇帝,讳侑,元德太子之子也。母曰韦妃。性聪敏,有气度。大业二年,立为陈王。后数载,徙为代王,邑万户。及炀帝亲征辽东,令于京师总留事。十一年,从幸晋阳,拜太原太守。寻镇京师。义兵入长安,尊炀帝为太上皇,奉帝纂业。
义宁元年十一月壬戌,上即皇帝位于大兴殿。诏曰:王道丧乱,天步不康,古往今来,代有其事,属之于朕,逢此百罹,彼苍者天,胡宁斯忍。襁褓之岁,夙遭悯凶,孺子之辰,太上播越,兴言感动,寔疚于怀。太尉唐公,膺期作宰,时称舟楫,大拯横流,纠合义兵,翼戴皇室,与国休戚,再匡区夏,爰奉明诏,弼予幼冲,显命光临,天威咫尺,对扬尊号,悼心失图。一人在远,三让不遂,僶俛南面,厝身无所,苟利社稷,莫敢或违,俯从群议,奉遵圣旨。可大赦天下,改大业十三年为义宁元年。十一月十六日昧爽以前,大辟罪已下,皆赦除之;常赦所不免者,不在赦限。甲子,以光禄大夫、大将军、太尉唐公为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尚书令、大丞相,进封唐王。景寅,诏曰:朕惟孺子,未出深宫,太上远巡,追踪穆满。时逢多难,委当尊极,辞不获免,恭己临朝,若涉大川,罔知所济,抚躬永叹,忧心孔棘。民之情伪,曾未之闻,王业艰难,载云其易。赖股肱戮力,上宰贤良,匡佐冲人,辅其不逮。军国机务,事无大小,文武设官,位无贵贱,宪章赏罚,咸归相府,庶绩其凝,责成斯属,逖听前史,兹为典故。因循仍旧,非曰徒言,所存至公,无为让德。己巳,以唐王子陇西公建成为唐国世子,敦煌公为京兆尹,改封秦公,元吉为齐公,食邑各万户。太原置镇北府。乙亥,张掖康老和举兵反。十二月癸未,薛举自称天子,寇扶风。秦公为元帅,击破之。丁亥,桂阳人曹武彻举兵反,建元通圣。丁酉,义师擒骁卫大将军屈突通于阌乡,掳其众数万。乙巳,贼帅张善安陷庐江郡。
二年春正月丁未,诏唐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前后羽葆鼓吹。壬戌,将军王世充为李密所败,河内通守孟善谊、武贲郎将王辩、杨威、刘长恭、梁德、董智通皆死之。庚戌,河阳郡尉独孤武都降于李密。三月景辰,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杀太上皇于江都宫,右禦卫将军独孤盛死之。齐王暕,赵王杲,燕王倓,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行右翊卫大将军宇文协,金紫光禄大夫、内史侍郎虞世基,银青光禄大夫、御史大夫裴蕴,通议大夫、行给事郎许善心皆遇害。化及立秦王浩为帝,自称大丞相,朝士文武皆受其官爵。光禄大夫、宿公麦才,折冲郎将、朝请大夫沈光,同谋讨贼,夜袭化及营,反为所害。戊辰,诏唐王备九钖之礼,加玺绂、远游冠、绿綟绶,位在诸侯王上。唐国置丞相已下,一依旧式。五月乙巳朔,诏唐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金根车驾,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䍐乐,舞八佾,设钟虡宫悬。王后、王子、王女爵命之号,一遵旧典。戊午,诏曰:天祸隋国,大行太上皇遇盗江都,酷甚望夷,舋深骊北。悯予小子,奄逮丕愆,哀号承感,心情靡溃,仰惟荼毒,仇复靡申,形影相吊,罔知启处。相国唐王,膺期命世,扶危拯溺,自北徂南,东征西怨,总九合于一匡,决百胜于千里,纠率夷夏,大庇氓黎,保乂朕躬,繄王是赖。德侔造化,功格苍旻,兆庶归心,历数斯在,屈为人臣,载违天命。在昔虞夏,揖让相推,苟非重华,谁堪命禹。当今九服崩离,三灵改卜,大运去矣,请避贤路,兆谋布德,顾已莫能,私僮命驾,须归藩国。予本代王,及予而代,天之所废,岂期如是。庶凭稽古之圣,以诛四凶,幸值惟新之恩,预充三恪。雪冤耻于皇祖,守禋祀为孝孙,朝闻夕殒,及泉无恨,今遵故事,逊于旧邸。庶官群辟,改事唐朝,宜依前典,趣上尊号。若释重负,感泰兼怀,假手真人,俾除丑逆。济济多士,明知朕意。仍敕有司,凡有表奏,皆不得以闻。是日,上逊位于大唐,以为酅国公。武德二年夏五月崩,时年十五。
史臣曰:恭帝年在幼冲,遭家多难,一人失德,四海土崩。群盗蜂起,豺狼塞路,南巢遂往,流彘不归。既钟百六之期,躬践数终之运,讴歌有属,笙钟变响,虽欲不遵尧舜之迹,其庸可得乎。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五十三卷
帝纪部汇考四十七
唐一
高祖本纪
按《唐书·高祖本纪》:高祖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讳渊,字叔德,姓李氏,陇西成纪人也。其七世祖皓,当晋末,据秦、凉以自王,是为凉武昭王。皓生歆,歆为沮渠蒙逊所灭。歆生重耳,魏弘农太守。重耳生熙,金门镇将,戍于武川,因留家焉。熙生天赐,为幢主。天赐生虎,西魏时,赐姓大野氏,官至太尉,与李弼等八人佐周代魏有功,皆为柱国,号八柱国家。周闵帝受魏禅,虎已卒,乃追录其功,封唐国公,谥曰襄。襄公生炳,袭封唐公,隋安州总管、柱国大将军,卒,谥曰仁。仁公生高祖于长安,体有三乳,性宽仁,袭封唐公。隋文帝独孤皇后,高祖之从母也,以故文帝与高祖相亲爱。文帝相周,复高祖姓李氏,以为千牛备身,事隋谯、陇二州刺史。大业中,历岐州刺史、荥阳楼烦二郡太守,召为殿内少监、卫尉少卿。炀帝征辽东,遣高祖督运粮于怀远镇。杨元感将反,其兄弟从征辽者皆逃归,高祖先觉以闻。炀帝遽班师,以高祖为弘化留守,以禦元感,诏关右诸郡兵皆受高祖节度。是时,隋政荒,天下大乱,炀帝多以猜忌杀戮大臣。尝以事召高祖,高祖遇疾,不时谒。高祖有甥王氏在后宫,炀帝问之,王氏对以疾,炀帝曰:可得死否。高祖闻之益惧,因纵酒纳赂以自晦。十一年,拜山西河东慰抚大使,击龙门贼毋端儿,射七十发皆中,贼败去,而敛其尸以筑京观,尽得其箭于其尸。又击绛州贼柴保昌,降其众数万人。突厥犯塞,高祖与马邑太守王仁恭击之。隋兵少,不敌,高祖选精骑二千为游军,居处饮食随水草如突厥,而射猎驰骋示以閒暇,别选善射者伏为奇兵。虏见高祖,疑不敢战,高祖乘而击之,突厥败走。十三年,拜太原留守,击高阳历山飞贼甄翟儿于西河,破之。是时,炀帝南游江都,天下盗起。高祖子世民知隋必亡,阴结豪杰,招纳亡命,与晋阳令刘文静谋举大事。计已决,而高祖未之知,欲以情告,惧不见听。高祖留守太原,领晋阳宫监,而所善客裴寂为副监,世民阴与寂谋,寂因选晋阳宫人私侍高祖。高祖过寂饮酒,酒酣从容,寂具以大事告之,高祖大惊。寂曰:正为宫人奉公,事发当诛,为此尔。世民因亦入白其事,高祖初阳不许,欲执世民送官,已而许之,曰:吾爱汝,岂忍告汝邪。然未有以发。而所在盗贼益多,突厥数犯边,高祖兵出无功,炀帝遣使者执高祖诣江都,高祖大惧。世民曰:事急矣,可举事。已而炀帝复驰使者赦止高祖,其事遂已。是时,刘武周起马邑,林士弘起豫章,刘元进起晋安,皆称皇帝;朱粲起南阳,号楚帝;李子通起海陵,号楚王;邵江海据岐州,号新平王;薛举起金城,号西秦霸王;郭子和起榆林,号永乐王;窦建德起河间,号长乐王;王须拔起𢘆、定,号漫天王;汪华起新安,杜伏威起淮南,皆号吴王;李密起巩,号魏公;王德仁起邺,号太公;左才相起齐郡,号博山公;罗艺据幽州,左难当据泾,冯盎据高、罗,皆号总管;梁师都据朔方,号大丞相;孟海公据曹州,号录事;周文举据淮阳,号柳叶军;高开道据北平,张长逊据五原,周洮据上洛,杨士林据山南,徐圆朗据兖州,杨仲达据豫州,张善相据伊、汝,王要汉据汴州,时德𠮏据尉氏,李义满据平陵,綦公顺据青、莱,淳于难据文登,徐师顺据任城,蒋弘度据东海,王薄据齐郡,蒋善合据郓州,田留安据章丘,张青特据济北,臧君相据海州,殷恭邃据舒州,周法明据永安,苗海潮据永嘉,梅知岩据宣城,邓文进据广州,俚酋杨世略据循、潮,冉安昌据巴东,宁长真据郁林,其别号诸盗往往屯聚山泽。而刘武周攻汾阳宫,高祖乃集将吏告曰:今吾为留守,而贼据离宫,纵贼不诛,罪当死。然出兵必待报,今江都隔远,后期奈何。将吏皆曰:国家之利可专者,公也。高祖曰:善。乃募兵,旬日间得众一万。副留守虎贲郎将王威、虎牙郎将高君雅见兵大集,疑有变,谋因祷雨晋祠以图高祖。高祖觉之,乃阴为备。五月甲子,高祖及威、君雅视事,开阳府司马刘政会告威、君雅反,即坐上执之。丙寅,突厥犯边,高祖令军中曰:人告威、君雅召突厥,今其果然。遂杀之以起兵。遣刘文静使突厥,约连和。六月己卯,传檄诸郡,称义兵,开大将军府,置三军。以子建成为陇西公、左领军大都督,左军隶焉;世民为燉煌公、右领军大都督,右军隶焉;元吉为姑臧公,中军隶焉。裴寂为长史,刘文静为司马,石艾县长殷开山为掾,刘政会为属,长孙顺德、王长谐、刘弘基、窦琮为统军。开仓库赈穷乏。七月壬子,高祖杖白旗,誓众于野,有兵三万,以元吉为太原留守。癸丑,发太原。甲寅遣将张纶徇下离石、龙泉、文城三郡。丙辰,次灵石,营于贾胡堡。隋虎牙郎将宋老生屯于霍邑,以拒义师。丙寅,隋鹰扬府司马李轨起武威,号大凉王。八月辛巳,败宋老生于霍邑。丙戌,下临汾郡。辛卯,克绛郡。癸巳,次龙门,突厥来助。隋骁卫大将军屈突通守河东,绝津梁。壬寅,冯翊贼孙华、土门贼白元度皆具舟以来逆。九月戊午,高祖领太尉,加置僚佐。以少牢祀河,乃济。甲子,次长春宫。丙寅,陇西公建成、刘文静屯永丰仓守潼关,燉煌公世民自渭北徇三辅,从父弟神通起兵于鄠,柴氏妇,高祖女也,亦起兵于司竹,皆与世民会。郿贼丘师利李仲文、盩厔贼何潘仁向善思、宜君贼刘炅等皆来降,因略定鄠、杜。壬申,高祖次冯翊。乙亥,燉煌公世民屯阿城,陇西公建成自新丰趋霸上。丙子,高祖自下邽以西,所经隋行宫、苑籞,悉罢之,出宫女还其家。十月辛巳,次长乐宫,有众二十万。隋留守卫文升等奉代王侑守京城,高祖遣使谕之,不报。乃围城,下令曰:犯隋七庙及宗室者,罪三族。丙申,隋罗山令萧铣自号梁公。十一月丙辰,克京城。命主符郎宋公弼收图籍。约法十二条,杀人、劫盗、背军、叛者死。癸亥,遥尊隋帝为太上皇,立代王为皇帝。大赦,改元义宁。甲子,高祖入京师,至朝堂,望阙而拜。隋帝授高祖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大丞相、录尚书事,进封唐王。以武德殿为丞相府,下教曰令,视事于虔化门。十二月癸未,隋帝赠唐襄公为景王;仁公为元王;夫人窦氏为唐国妃,谥曰穆。以建成为唐国世子;世民为唐国内史,徙封秦国公;元吉为齐国公。丞相府置长史、司录以下官。赵郡公孝恭徇山南。甲辰,云阳令詹俊徇巴、蜀。二年正月丁未,隋帝诏唐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前后羽葆、鼓吹。戊午,周洮降。戊辰,世子建成为左元帅,秦国公世民为右元帅,徇地东都。二月己卯,太常卿郑元璹定樊、邓,使者马元规徇荆、襄。三月己酉,齐国公元吉为太原道行军元帅。乙卯,世民徙封赵国公。丙辰,隋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弑太上皇于江都,立秦王浩为皇帝。吴兴郡守沈法兴据丹阳,自称江南道总管。乐安人卢祖尚据光州,自称刺史。戊辰,隋帝进唐王位相国,总百揆,备九锡,唐国置丞相等官,立四庙。四月己卯,张长逊降。辛巳,停竹使符,班银菟符。五月乙巳,隋帝命唐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甲寅,王德仁降。戊午,隋帝逊于位,以刑部尚书萧造、司农少卿裴之隐奉皇帝玺绂于唐王,三让乃受。武德元年五月甲子,即皇帝位于太极殿。命萧造兼太尉,告于南郊,大赦,改元。赐百官、庶人爵一级,义师所过给复三年,其馀给复一年。改郡为州,太守为刺史。庚午,太白昼见。隋东都留守元文都及左武卫大将军王世充立越王侗为皇帝。六月甲戌,赵国公世民为尚书令,裴寂为尚书右仆射、知政事,刘文静为纳言,隋民部尚书萧瑀、丞相府司录参军窦威为内史令。丙子,太白昼见。己卯,追谥皇高祖曰宣简公;皇曾祖曰懿王;皇祖曰景皇帝,庙号太祖,祖妣梁氏曰景烈皇后;皇考曰元皇帝,庙号世祖,妣独孤氏曰元贞皇后;妃窦氏曰穆皇后。庚辰,立世子建成为皇太子,封世民为秦王,元吉齐王。癸未,薛举寇泾州,秦王世民为西讨元帅,刘文静为司马。太仆卿宇文明达招慰山东。乙酉,奉隋帝为酅国公,诏曰:近世时运迁革,前代亲族,莫不夷绝。历数有归,实惟天命;兴亡之效,岂伊人力。前隋蔡王智积等子孙,皆选用之。癸巳,禁言符瑞者。辛丑,宝威薨。黄门侍郎陈叔达判纳言,将作大匠窦抗兼纳言。七月壬子,刘文静及薛举战于泾州,败绩。乙卯,郭子和降。庚申,废隋离宫。八月壬申,刘文静除名。戊寅,约功臣恕死罪。辛巳,薛举卒。壬午,李轨降。甲申,岩州刺史王德仁杀招慰使宇文明达以反。己丑,秦王世民为西讨元帅,以讨薛仁杲。庚子,赠隋太常卿高颎上柱国、郯国公,上柱国贺若弼杞国公,司隶大夫薛道衡上开府、临河县公,刑部尚书宇文㢸上开府、平昌县公,左翊卫将军董纯柱国、狄道公,右骁卫将军李金才上柱国、申国公,左光禄大夫李敏柱国、观国公。诸遭隋枉杀而子孙被流者,皆还之。九月乙巳,虑囚。始置军府。癸丑,改银菟符为铜鱼符。甲寅,秦州总管窦轨及薛仁杲战,败绩。辛未,宇文化及杀秦王浩,自称皇帝。十月壬申朔,日有食之。己卯,李密降。壬午,朱粲陷邓州。刺史吕子臧死之。乙酉,邵江海降。己亥,盗杀商州刺史泉彦宗。辛丑,大阅。是月,窦抗罢。十一月,窦建德败王须拔于幽州,须拔亡入于突厥。乙巳,凉王李轨反。戊申,禁献侏儒短节、小马庳牛、异兽奇禽者。己酉,秦王世民败薛仁杲,执之。癸丑,行军总管赵慈景攻蒲州,隋刺史尧君素拒战,执慈景。癸亥,秦王世民俘薛仁杲以献。十二月壬申,世民为太尉。丙子,蒲州人杀尧君素,立其将王行本。辛巳,郑元璹及朱粲战于商州,败之。乙酉,如周氏陂。丁亥,至自周氏陂。庚子,光禄卿李密反,伏诛。是岁,高开道陷渔阳,号燕王。
二年正月甲子,陈叔达兼纳言。诏自今正月、五月、九月不行死刑,禁屠杀。丙寅,张善相降。己巳,杨士林降。二月乙酉,初定租、庸、调法。令文武官终丧。丙戌,州置宗师一人。甲午,赦并、浩、介、石四州贾胡堡以北系囚。闰月,窦建德陷邢州。执总管陈君宾。辛丑,窦建德杀宇文化及于聊城。朱粲降。壬寅,皇太子及秦王世民、裴寂巡于畿县。乙巳,御史大夫段确劳朱粲于菊潭。庚戌,微行,察风俗。乙卯,以谷贵,禁关内屠酤。左屯卫将军何潘仁及山贼张子惠战于司竹,死之。丁巳,虑囚。庚申,骁骑将军赵钦、王娑罗及山贼战于盩厔,死之。丁卯,王世充陷殷州,陟州刺史李育德死之。三月甲戌,王薄降。庚辰,蒋弘度、徐师顺降。丁亥,窦建德陷赵州。丁酉,李义满降。四月,綦公顺降。庚子,并州总管、齐王元吉及刘武周战于榆次,败绩。辛丑,朱粲杀段确以反。乙巳,王世充废越王侗,自称皇帝。癸亥,陷伊州,执总管张善相。五月庚辰,凉州将安修仁执李轨以降。癸未,曲赦凉、甘、瓜、鄯、肃、会、兰、河、廓九州。六月,王世充杀越王侗。戊戌,立周公、孔子庙于国子监。庚子,窦建德陷沧州。丁未,刘武周陷介州。癸亥,裴寂为晋州道行军总管。离石胡刘季贞叛,陷石州,刺史王俭死之。七月壬申,徐圆朗降。八月丁酉,酅国公薨。甲子,窦建德陷洺州,执总管袁子干。九月辛未,杀户部尚书刘文静。李子通自称皇帝。沈法兴自称梁王。丁丑,杜伏威降。裴寂及刘武周战于介州,败绩,右武卫大将军姜宝谊死之。庚辰,窦建德陷相州,总管吕珉死之。辛巳,刘武周陷并州。庚寅,太白昼见。窦建德陷赵州,执总管张志昂。乙未,京师地震。梁师都寇延州,鄜州刺史梁礼死之。十月己亥,罗艺降。乙卯,如华阴,赦募士背军者。壬戌,刘武周寇晋州,永安王孝基及工部尚书独孤怀恩、陕州总管于筠、内史侍郎唐俭讨之。甲子,祠华山。是月,夏县人吕崇茂反。秦王世民讨刘武周。十一月丙子,窦建德陷黎州,执淮安王神通、总管李世绩。十二月丙申,猎于华山。永安王孝基及刘武周战于下邽,败绩。壬子,大风拔木。
三年正月己巳,猎于渭滨。戊寅,王行本降。辛巳,如蒲州。癸巳,至自蒲州。二月丁酉,京师西南地有声。庚子,如华阴。甲寅,独孤怀恩谋反,伏诛。辛酉,检校隰州总管刘师善谋反,伏诛。三月庚午,改纳言为侍中,内史令为中书令。甲戌,中书侍郎封德彝兼中书令。乙酉,刘季真降。四月丙申,祠华山。壬寅,至自华阴。癸卯,禁关内诸州屠。甲寅,秦王世民及宋金刚战于雀鼠谷,败之。辛酉,王世充陷邓州,总管雷四郎死之。壬戌,秦王世民及刘武周战于洺州,败之,武周亡入于突厥。克并州。五月壬午,秦王世民屠夏县。六月丙申,赦晋、隰、潞、并四州。癸卯,诏隋帝及其宗室柩在江都者,为营窆,置陵庙,以故宫人守之。丙午,虑囚。封子元景为赵王,元昌鲁王,元亨酆王。己酉,出宫女五百人,赐东征将士有功者。甲寅,显州长史田瓒杀行台尚书令杨士林,叛附于王世充。乙卯,瘗州县暴骨。七月壬戌,秦王世民讨王世充。甲戌,皇太子屯于蒲州,以备突厥。丙戌,梁师都导突厥、稽胡寇边,行军总管段德操败之。八月庚子,虑囚。甲辰,时德𠮏降。九月癸酉,田瓒降。己丑,给复陕、鼎、熊、谷四州二年。十月戊申,高开道降。己酉,杨仲达降。己未,有星陨于东都。十二月己酉,瓜州刺史贺拔行威反。
四年正月辛巳,皇太子伐稽胡。二月,窦建德陷曹州,执孟海公。己丑,车骑将军董阿兴反于陇州,伏诛。乙巳,太常少卿李仲文谋反,伏诛。丙午,虑囚。丁巳,赦代州总管府石岭之北。三月,进封宜都郡王泰为卫王。庚申,虑囚。乙酉,窦建德陷管州,刺史郭志安死之。四月壬寅,齐王元吉及王世充战于东都,败绩,行军总管卢君谔死之。戊申,突厥寇并州,执汉阳郡王瑰、太常卿郑元璹、左骁骑卫大将军长孙顺德。甲寅,封子元方为周王,元礼郑王,元嘉宋王,元则荆王,元茂越王。丁巳,左武卫将军王君廓败张青特,执之。五月壬戌,秦王世民败窦建德于虎牢,执之。乙丑,赦山东为建德所诖误者。戊辰,王世充降。庚午,周法明降。六月庚寅,赦河南为王世充所诖误者。戊戌,蒋善合降。庚子,营州人石世则执其总管晋文衍,叛附于靺鞨。乙卯,臧君相降。七月甲子,秦王世民俘王世充以献。丙寅,窦建德伏诛。丁卯,大赦,给复天下一年,陕、鼎、函、虢、虞、芮、豳七州二年。甲戌,刘黑闼反于贝州。辛巳,戴州刺史孟啖鬼反,伏诛。八月丙戌朔,日有食之。丁亥,皇太子安抚北境。丁酉,刘黑闼陷鄃县,魏州刺史权威、贝州刺史戴元祥死之。癸卯,突厥寇代州,执行军总管王孝基。丁未,刘黑闼陷历亭,屯卫将军王行敏死之。辛亥,深州人崔元逊杀其刺史裴晞,叛附于刘黑闼。兖州总管徐圆朗反。九月,卢祖尚降。乙卯,淳于难降。甲子,汪华降。是秋,夔州总管、赵郡王孝恭率十二总管兵以讨萧铣。十月己丑,秦王世民为天策上将,领司徒,齐王元吉为司空。庚寅,刘黑闼陷瀛州,执刺史卢士𠮏,又陷观州。癸卯,毛州人董灯明杀其刺史赵元恺。乙巳,赵郡王孝恭败萧铣于荆州,执之。闰月乙卯,如稷州。己未,幸旧墅。壬戌,猎于好畤。乙丑,猎于九崚。丁卯,猎于仲山。戊辰,猎于清水谷,遂幸三原。辛未,如周氏陂。壬申,至自周氏陂。十一月甲申,有事于南郊。庚寅,李子通降。丙申,子通谋反,伏诛。壬寅,刘黑闼陷定州,总管李元通死之。庚戌,杞州人周文举杀其刺史王孝矩,叛附于黑闼。十二月乙卯,黑闼陷冀州,总管曲棱死之。甲子,左武候将军李世绩及黑闼战于宋州,败绩。丁卯,秦王世民、齐王元吉讨黑闼。己巳,黑闼陷邢州。庚午,陷魏州,总管潘道毅死之。辛未,陷业州。壬申,徙封元嘉为徐王。
五年正月乙酉,刘黑闼陷相州,刺史房晃死之。丙戌殷恭邃降。丁亥,济州别驾刘伯通执其刺史窦务本,叛附于徐圆朗。庚寅,东盐州治中王才艺杀其刺史田华,叛附于刘黑闼。丙申,相州人杀其刺史独孤彻以其州叛附于黑闼。己酉,杨世略、刘元进降。二月,王要汉降。己巳,秦王世民克邢州。丁丑,刘黑闼陷洺水,总管罗士信死之。戊寅,汴州总管王要汉败徐圆朗于杞州,执周文举。三月戊戌,谭州刺史李义满杀齐州都督王薄。丁未,秦王世民及刘黑闼战于洺水,败之,黑闼亡入于突厥。蔚州总管高开道反,寇易州,刺史慕容孝干死之。四月,梁州野蚕成茧。冉安昌降。己未,宁长真降。戊辰,释流罪以下穫麦。壬申,代州总管李大恩及突厥战,死之。戊寅,邓文进降。五月,田留安降。庚寅,瓜州人王干杀贺拔行威以降。乙巳,赐荆州今岁田租。六月辛亥,刘黑闼与突厥寇山东。车骑将军元韶为瓜州道行军总管,以备突厥。癸丑,吐谷浑寇洮、旭、叠三州,岷州总管李长卿败之。乙卯,淮安郡王神通讨徐圆朗。七月甲申,作弘义宫。甲午,淮阳郡王道元为河北道行军总管,讨刘黑闼。贝州人董该以定州叛附于黑闼。丙申,突厥杀刘武周于白道。迁州人邓士政反,执其刺史李敬昂。丁酉,冯盎降。八月辛亥,葬隋炀帝。甲寅,吐谷浑寇岷州,益州道行台左仆射窦轨败之。乙卯,突厥寇边。庚申,皇太子出豳州道,秦王世民出秦州道,以禦突厥。己巳,吐谷浑陷洮州。并州总管、襄邑郡王神符及突厥战于汾东,败之。戊寅,突厥陷大震关。九月癸巳,灵州总管杨师道败之于三观山。丙申,洪州总管宇文歆又败之于崇冈。壬寅,定州总管双士洛、骠骑将军魏道仁又败之于恒山之阳。丙午,领军将军安兴贵又败之于甘州。刘黑闼陷瀛州,刺史马匡武死之。东盐州人马君德以其州叛附于黑闼。十月己酉,齐王元吉讨黑闼。癸丑,贝州刺史许善护及黑闼战于鄃县,死之。甲寅,观州刺史刘君会叛附于黑闼。乙丑,淮阳郡王道元及黑闼战于下博,死之。己巳,林士弘降。十一月庚辰,刘黑闼陷沧州。甲申,皇太子讨黑闼。丙申,如宜州。癸卯,猎于富平北原。十二月丙辰,猎于万寿原。戊午,刘黑闼陷恒州,刺史王公政死之。庚申,至自万寿原。壬申,皇太子及刘黑闼战于魏州,败之。甲戌,又败之于毛州。六年正月己卯,黑闼将葛德威执黑闼以降。壬午,巂州人王摩娑反,骠骑将军卫彦讨之。庚寅,徐圆朗陷泗州。二月,刘黑闼伏诛。庚戌,幸温汤。壬子,猎于骊山。甲寅,至自温汤。丙寅,行军总管李世绩败徐圆朗,执之。三月,苗海潮、梅知岩、左难当降乙巳,洪州总管张善安反。四月己酉,吐蕃陷芳州。己未,以故第为通义宫,祭元皇帝、元贞皇后于旧寝。赦京城,赐从官帛。辛酉,张善安陷孙州,执总管王戎。丁卯,南州刺史庞孝泰反,陷南越州。壬申,封子元璹为蜀王,元庆汉王。癸酉,裴寂为尚书左仆射,萧瑀为右仆射,封德彝为中书令,吏部尚书杨恭仁兼中书令、检校凉州诸军事。五月庚寅,吐谷浑、党项寇河州,刺史卢士良败之。癸卯,高开道以奚寇幽州,长史王说败之。六月丁卯,突厥寇朔州,总管高满政败之。曲赦朔州。七月丙子,沙州别驾窦伏明反,杀其总管贺若怀廓。己亥,皇太子屯于北边,秦王世民屯于并州,以备突厥。八月壬子,淮南道行台左仆射辅公祏反。乙丑,赵郡王孝恭讨之。九月壬辰,秦王世民为江州道行军元帅。丙申,渝州人张大智反。十月丙午,杀广州都督刘世让。戊申,降死罪,流以下原之。己未,如华阴。张大智降。庚申,猎于白鹿原。壬戌,右虞候率杜士远杀高满政,以朔州反。丁卯,突厥请和。十一月壬午,张善安袭杀黄州总管周法明。丁亥,如华阴。辛卯,猎于沙苑。丁酉,猎于伏龙原。十二月壬寅朔,日有食之。癸卯,张善安降。庚戌,以奉义监为龙跃宫,武功宅为庆善宫。甲寅,至自华阴。
七年正月庚寅,邹州人邓同颖杀其刺史李士衡。二月丁巳,释奠于国学。己未,渔阳部将张金树杀高开道以降。三月戊戌,赵郡王孝恭败辅公祏,执之。己亥,孝恭杀越州都督阚棱。四月庚子,大赦。班新律令。给复江州道二年、扬越一年。五月丙戌,作仁智宫。六月辛丑,如仁智宫。壬戌,庆州都督杨文干反。七月己巳,突厥寇朔州,总管秦武通败之。癸酉,庆州人杀杨文干以降。甲午,至自仁智宫。巂州地震山崩,遏江水。闰月己未,秦王世民、齐王元吉屯于豳州,以备突厥。八月己巳,吐谷浑寇鄯州,骠骑将军彭武杰死之。戊寅,突厥寇绥州,刺史刘大俱败之。壬辰,突厥请和。丁酉,裴寂使于突厥。十月丁卯,如庆善宫。辛未,猎于鄠南。癸酉,幸终南山。丙子,谒楼观老子祠。庚寅,猎于围川。十二月丁卯,如龙跃宫。戊辰,猎于高陵。庚午,至自高陵。太子詹事裴矩检校侍中。
八年二月癸未,虑囚。四月甲申,如鄠,猎于甘谷。作太和宫。丙戌,至自鄠。六月甲子,如太和宫。七月丙午,至自太和宫。丁巳,秦王世民屯于蒲州,以备突厥。八月壬申,并州行军总管张瑾及突厥战于太谷,败绩,郓州都督张德政死之,执行军长史温彦博。甲申,任城郡王道宗及突厥战于灵州,败之。丁亥,突厥请和。十月辛巳,如周氏陂,猎于北原。壬午,如龙跃宫。十一月辛卯,如宜州,猎于西原。裴矩罢。庚子,讲武于同官。天策府司马宇文士及权检校侍中。辛丑,徙封元璹为吴王,元庆陈王。癸卯,秦王世民为中书令,齐王元吉为侍中。癸丑,猎于华池北原。十二月辛酉,至自华池。庚辰,猎于鸣犊泉。辛巳,至自鸣犊泉。
九年正月甲寅,裴寂为司空。二月庚申,齐王元吉为司徒。壬午,有星孛于胃、昴。丁亥,孛于卷舌。三月庚寅,幸昆明池,习水战。壬辰,至自昆明池。丙午,如周氏陂。乙卯,至自周氏陂。丁巳,突厥寇凉州,都督、长乐郡王幼良败之。四月辛巳,废浮屠,老子法。六月丁巳,太白经天。庚申,秦王世民杀皇太子建成、齐王元吉。大赦。复浮屠、老子法。癸亥,立秦王世民为皇太子,听政。赐为父后者袭勋、爵,赤牒官得为真,免民逋租宿赋。己卯,太白昼见。庚辰,幽州都督、庐江郡王瑗反,伏诛。癸未,赦幽州管内为瑗所诖误者。七月辛卯,杨恭仁罢。太子右庶子高士廉为侍中,左庶子房元龄为中书令,萧瑀为尚书左仆射。癸巳,宇文士及为中书令,封德彝为尚书左仆射。辛亥,太白昼见。甲寅,太白昼见。八月丙辰,突厥请和。丁巳,太白昼见。壬戌,吐谷浑请和。甲子,皇太子即皇帝位。贞观三年,太上皇徙居大安宫。九年五月,崩于垂拱前殿,年七十一。谥曰太武,庙号高祖。上元元年,改谥神尧皇帝。天宝八载,谥神尧大圣皇帝;十三载,增谥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赞曰:自古受命之君,非有德不王。自夏后氏以来,始传以世,而有贤有不肖,故其为世,数亦或短或长。论者乃谓周自后稷至于文、武,积功累仁,其来也远,故其为世尤长。然考于《世本》,夏、商、周皆出于黄帝,夏自鲧以前,商自契至于成汤,其间寂寥无闻,与周之兴异矣。而汉亦起于亭长叛亡之徒。及其兴也,有天下皆数百年而后已。由是言之,天命岂易知哉。然考其终始治乱,顾其功德有厚薄与其制度纪纲所以维持者如何,而其后世,或寖以隆昌,或遽以坏乱,或渐以陵迟,或能振而复起,或遂至于不可支持,虽各因其势,然有德则兴,无德则绝,岂非所谓天命者常不显其符,而俾有国者兢兢以自勉耶。唐在周、隋之际,世虽贵矣,然乌有所谓积功累仁之渐,而高祖之兴,亦何异因时而特起者欤。虽其有治有乱,或绝或微,然其有天下年几三百,可谓盛哉。岂非人厌隋乱而蒙德泽,继以太宗之治,制度纪纲之法,后世有以凭藉扶持,而能永其天命欤。
按《旧唐书·高祖本纪》:高祖神尧大圣光孝皇帝姓李氏,讳渊。其先陇西狄道人,凉武昭王皓七代孙也。皓生歆。歆生重耳,仕魏为弘农太守。重耳生熙,为金门镇将,领豪杰镇武川,因家焉。仪凤中,追尊宣皇帝。熙生天锡,仕魏为幢主。大统中,赠司空。仪凤中,追尊光皇帝。皇祖讳虎,后卫左仆射,封陇西郡公,与周文帝及太保李弼、大司马独孤信等以功参佐命,当时称为八柱国家,仍赐姓大野氏。周受禅,追封唐国公,谥曰襄。至隋文帝作相,还复本姓。武德初,追尊景皇帝,庙号太祖,陵曰永康。皇考讳炳,周安州总管、柱国大将军,袭唐国公,谥曰仁。武德初,追尊元皇帝,庙号世祖,陵曰兴宁。高祖以周天和元年生于长安,七岁袭唐国公。及长,倜傥豁达,任性真率,宽仁容众,无贵贱咸得其欢心。隋受禅,补千牛备身。文帝独孤皇后,即高祖从母也,由是特见亲爱,累转谯、陇、岐三州刺史。有史世良者,善相人,谓高祖曰:公骨法非常,必为人主,愿自爱,勿忘鄙言。高祖颇以自负。大业初,为荥阳、楼烦二郡太守,徵为殿内少监。九年,迁卫尉少卿。辽东之役,督运于怀远镇。及杨元感反,诏高祖驰驿镇弘化郡,兼知关右诸军事。高祖历试中外,素树恩德,及是结纳豪杰,众多款附。时炀帝多所猜忌,人怀疑惧。会有诏徵高祖诣行在所,遇疾未谒。时甥王氏在后宫,帝问曰:汝舅何迟。王氏以疾对,帝曰:可得死否。高祖闻之益惧,因纵酒沈沔,纳贿以混其迹焉。十一年,炀帝幸汾阳宫,命高祖往山西、河东黜陟讨捕。师次龙门,贼帅毋端儿帅众数千薄于城下。高祖从十馀骑击之,所射七十发,皆应弦而倒,贼乃大溃。十二年,迁右骁卫将军。十三年,为太原留守,郡丞王威、武牙郎将高君雅为副将。群贼蜂起,江都阻绝,太宗与晋阳令刘文静首谋,劝举义兵。俄而马邑校尉刘武周据汾阳宫举兵反,太宗与王威、高君雅将集兵讨之。高祖乃命太宗与刘文静及门下客长孙顺德、刘弘基各募兵,旬日间众且一万,密遣使召世子建成及元吉于河东。威、君雅见兵大集,恐高祖为变,相与疑惧,请高祖祈雨于晋祠,将为不利。晋阳乡长刘世龙知之,以告高祖,高祖阴为之备。五月甲子,高祖与威、君雅视事,太宗密严兵于外,以备非常。遣开阳府司马刘政会告威等谋反,即斩之以徇,遂起义兵。甲戌,遣刘文静使于突厥始毕可汗,令率兵相应。六月甲申,命太宗将兵徇西河,下之。癸巳,建大将军府,并置三军,分为左右:以世子建成为陇西公、左领大都督,左统军隶焉;太宗为燉煌公、右领大都督,右统军隶焉。裴寂为大将军府长史,刘文静为司马,石艾县长殷开山为掾,刘政会为属,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等分为左右统军。开仓库以振穷乏,远近响应。秋七月壬子,高祖率兵西图关中,以元吉为镇北将军、太原留守。癸丑,发自太原,有兵三万。丙辰,师次灵石县,营于贾胡堡。隋武牙郎将宋老生屯霍邑以拒义师。会霖雨积旬,馈运不给,高祖命旋师,太宗切谏乃止。有白衣老父诣军门曰:余为霍山神使谒唐皇帝曰:八月雨止,路出霍邑东南,吾当济师。高祖曰:此神不欺赵无恤,岂负我哉。八月辛巳,高祖引师趋霍邑,斩宋老生,平霍邑。丙戌,进下临汾郡及绛郡。癸巳,至龙门,突厥始毕可汗遣康稍利率兵五百人、马二千疋,与刘文静会于麾下。隋骁卫大将军屈突通镇河东,津梁断绝,关中向义者颇以为阻。于东水滨居人,竞进舟楫,不谋而至,前后数百人。九月壬寅,冯翊贼帅孙华、土门贼帅白元度各率其众送款,并具舟楫以待义师。高祖令华与统军王长谐、刘弘基引兵渡河。屈突通遣其武牙郎将桑显和率众数千,夜袭长谐,义师不利。太宗以游骑数百掩其后,显和溃散,义军复振。丙辰,冯翊太守萧造以郡来降。戊午,高祖亲率众围河东,屈突通自守不出,乃命攻城,不利而还。文武将吏请高祖领太尉,加置僚佐,从之。华阴令李孝常以永礼仓来降。庚申,高祖率军济河,舍于长春宫。三秦士庶至者日以千数,高祖礼之,咸过所望,人皆喜悦。丙寅,遣陇西公建成、司马刘文静屯兵永丰仓,兼守潼关,以备他盗。太宗率刘弘基、长孙顺德等前后数万人,自渭北徇三辅,所至皆下。高祖从父弟神通起兵鄠县,柴氏妇举兵于司竹,至是并与太宗会。郿县贼帅丘师利、李仲文,盩厔贼帅何潘仁等,合众数万来降。乙亥,命太宗自渭汭屯兵阿城,陇西公建成自新丰趣霸上。高祖率大军自下邽西上,经炀帝行宫园苑,悉罢之,宫女放还亲属。冬十月辛巳,至长乐宫,有众二十万。京师留守刑部尚书卫文升、右翊卫将军阴世师、京兆郡丞滑仪挟代王侑以拒义师。高祖遣使至城下,谕以匡复之意,再三皆不报。诸将固请围城。十一月丙辰,攻拔京城。卫文升先已病死,以阴世师、滑仪等拒义兵,并斩之。癸亥,率百僚,备法驾,立代王侑为天子,遥尊炀帝为太上皇,大赦,改元为义宁。甲子,隋帝诏加高祖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大丞相,进封唐王,总录万机。以武德殿为丞相府,改教为令。以陇西公建成为唐国世子;太宗为京兆尹,改封秦公;姑臧公元吉为齐公。十二月癸未,丞相府置长史、司录已下官僚。金城贼帅薛举寇扶风,命太宗为元帅击之。遣赵郡公孝恭招慰山南,所至皆下。癸巳,太宗大破薛举之众于扶风。屈突通自潼关奔东都,刘文静等追擒于阌乡,掳其众数万。河池太守萧瑀以郡降。丙午,遣云阳令詹俊、武功县正李仲衮徇巴蜀,下之。二年春正月戊辰,世子建成为抚宁大将军、东讨元帅,太宗为副,总兵七万,徇地东都。二月,清河贼帅窦建德僭称长乐王。吴兴人沈法兴据丹阳起兵。三月丙辰,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弑隋太上皇于江都宫,立秦王浩为帝,自称大丞相。徙封太宗为赵国公。戊辰,隋帝进高祖相国,总百揆,备九锡之礼。唐国置丞相己下,立皇帝祖已下四庙于长安通义里第。夏四月辛卯,停竹使符,颁银菟符于诸郡。戊戌,世子建成及太宗自东都班师。五月乙巳,天子诏高祖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王后、王女爵命之号,一遵旧典。戊午,隋帝诏曰:天祸隋国,大行太上皇遇盗江都,酷甚望夷,衅深骊北。悯予小子,奄造丕愆,哀号永感,心情縻溃。仰惟荼毒,仇复靡申,形影相吊,罔知启处。相国唐王,膺期命世,扶危拯溺,自北徂南,东征西怨。致九合于诸侯,决百胜于千里。纠率夷夏,大庇氓黎,保乂朕躬,繄王是赖。德侔造化,功格苍旻,兆庶归心,历数斯在,屈为人臣,载违天命。在昔虞、夏,揖让相推,苟非重华,谁堪命禹。当今九服崩离,三灵改卜,大运去矣,请避贤路。兆谋布德,顾已莫能,私僮命驾,须归藩国。予本代王,及予而代,天之所废,岂其如是。庶凭稽古之圣,以诛四凶;幸值惟新之恩,预充三恪。雪冤耻于皇祖,守禋祀为孝孙,朝闻夕殒,及泉无恨。今遵故事,逊于旧邸,庶官群辟,改事唐朝。宜依前典,趣上尊号,若释重负,感泰兼怀。假手真人,俾除丑逆,济济多士,明知朕意。仍敕有司,凡有表奏,皆不得以闻。遣使持节、兼太保、刑部尚书、光禄大夫、梁郡公萧造,兼太尉、司农少卿裴之隐奉皇帝玺绶于高祖。高祖辞让,百寮上表劝进,至于再三,乃从之。隋帝逊于旧邸。改大兴殿为太极殿。甲子,高祖即皇帝位于太极殿,命刑部尚书萧造兼太尉,告于南郊,大赦天下,改隋义宁二年为唐武德元年。官人百姓,赐爵一级。义师所行之处,给复三年。罢郡置州,改太守为刺史。丁卯,宴百官于太极殿,赐帛有差。东都留守官共立隋越王侗为帝。壬申,命相国长史裴寂等修律令。六月甲戌,太宗为尚书令,相国府长史裴寂为尚书右仆射,相国府司马刘文静为纳言,隋民部尚书萧瑀、相国府司录窦威并为内史令。废隋《大业律令》,颁新格。己卯,备法驾,迎皇高祖宣简公巳下神主,祔于太庙。追谥妃窦氏为太穆皇后,陵曰寿安。庚辰,立世子建成为皇太子。封太宗为秦王,齐国公元吉为齐王。封宗室蜀国公孝基为永安王,柱国公道元为淮阳王,长平公叔良为长平王,郑国公神通为永康王,安吉公神符为襄邑王,柱国德良为长乐王,上开府道素为竟陵王,上柱国博文为陇西王,奉慈为渤海王。诸州总管加号使持节。癸未,封隋帝为酅国公。薛举寇泾州,命秦王为西讨元帅征之。改封永康王神通为淮安王。壬辰,加秦王雍州牧,馀官如故。辛丑,内史令窦威卒。秋七月丙午,刑部尚书萧造为太子太保。追封皇子元霸为卫王。西突厥遣使内附。秦王与薛举大战于泾州,我师败绩。八月壬午,薛举死,其子仁杲复僭称帝,命秦王为元帅以讨之。丁亥,诏曰:隋太常卿高颎、上柱国贺若弼,并抗节不阿,矫枉无挠;司隶大夫薛道衡、刑部尚书宇文㢸、左翊卫将军董纯,并怀忠抱义,以陷极刑:宜从褒饰,以慰泉壤。颎可赠上柱国、郯国公,弼赠上柱国、杞国公,各令有司加谥;道衡赠上开府、临河县公,㢸赠上开府、平昌县公,纯赠柱国、狄道县公。又诏曰:隋右骁卫大将军李金才、左光禄大夫李敏,并鼎族高门,元功世冑,横受屠杀,朝野称冤。然李氏将兴,天祚有应,冥契深隐,忘肆诛戮。朕受命君临,志存刷荡,申冤旌善,无忘寤寐。金才可赠上柱国、申国公,敏可赠柱国、观国公。又前代酷滥,子孙被流者,并放还乡里。凉州贼帅李轨以其地来降,拜凉州总管,封凉王。九月乙巳,亲录囚徒,改银菟符为铜鱼符。辛未,追谥隋太上皇为炀帝。宇文化及至魏州,鸩杀秦王浩,僭称太子,国号许。冬十月壬申朔,日有蚀之。李密率众来降。封皇从父弟襄武公琛为襄武王,黄台公瑗为庐江王。癸巳,诏行傅仁均所造《戊寅历》。十一月己酉,以京师谷贵,令四面入关者,车马牛驴各给课米,充其自食。秦王大破薛仁杲于浅水原,降之,陇右平。乙巳,凉王李轨僭称天子于凉州。诏颁五十三条格,以约法缓刑。十二月壬申,加秦王太尉、陕东道大行台。丁丑,封上柱国李孝常为义安王。庚子,李密反于桃林,行军总管盛彦师追讨斩之。
二年春正月乙卯,初令文官遭父母丧者听去职。黄门侍郎陈叔达兼纳言。二月丙戌,诏天下诸宗人无职任者,不在徭役之限,每州置宗师一人,以相统摄。丁酉,窦建德攻宇文化及于聊城,斩之,传首突厥。闰月辛丑,刘武周侵我并州。己酉,李密旧将徐世绩以黎阳之众及河南十郡降,授黎州总管,封曹国公,赐姓李氏。庚戌,上微行都邑,以察氓俗,即日远宫。甲寅,贼帅朱粲杀我使散骑常侍段确,奔洛阳。夏四月乙巳,王世充篡越王侗位,僭称天子,国号郑。辛亥,李轨为其伪尚书安兴贵所执以降,河右平。突厥始毕可汗死。五月己卯,酅国公薨,追崇为隋帝,谥曰恭。六月戊寅,令国子学立周公、孔子庙,四时致祭,仍博求其后。癸亥,尚书右仆射裴寂为晋州道行军总管,以讨刘武周。秋七月壬申,置十二军,以关内诸府分隶焉。王世充遣其将罗士信侵我谷州,士信率其众来降。西突厥叶护可汗及高昌并遣使朝贡。九月辛未,贼帅李子通据江都,僭称天子,国号吴。沈法兴据毗陵,僭称梁王。丁丑,和州贼帅杜伏威遣使来降,授和州总管、东南道行台尚书令,封楚王。裴寂与刘武周将宋金刚战于介州,我师败绩,右武卫大将军姜宝谊死之。并州总管、齐王元吉惧武周所逼,奔于京师,并州陷。乙未,京师地震。冬十月己亥。封幽州总管罗艺为燕郡王,赐姓李氏。黄门侍郎杨恭仁为纳言。杀民部尚书、鲁国公刘文静。乙卯,讨刘武周,军于蒲州,为诸军声援。壬子,刘武周进围晋州。甲子,上亲祠华岳。十一月丙子,窦建德陷黎阳,尽有山东之地。淮安王神通、左武候大将军李世绩皆没于贼。十二月丙申,永安王孝基、工部尚书独孤怀恩、总管于筠为刘武周将宋金刚掩袭,并没焉。甲辰,狩于华山。壬子,大风拔木。
三年春正月辛巳,幸蒲州,命祀舜庙。癸巳,至自蒲州。甲午,李世绩于窦建德所自拔归国。建德僭称夏王。二月丁酉,京师西南地有声如山崩。庚子,幸华阴。工部尚书独孤怀恩谋反,伏诛。三月癸酉,西突厥叶护可汗、高昌王曲伯雅遣使朝贡。突厥贡条支巨鸟。己卯,改纳言为侍中,内史令为中书令,给事郎为给事中。甲戌,内史侍郎封德彝兼中书令。封贼帅刘孝真为彭城王,赐姓李氏。夏四月壬寅,至自华阴。于益州置行台尚书省。甲寅,加秦王益州道行台尚书令。秦王大破宋金刚于介州,金刚与刘武周俱奔突厥,遂平并州。伪总管尉迟敬德、寻相以介州降。六月壬辰,徙封楚王杜伏威为吴王,赐姓李氏,加授东南道行台尚书令。丙午,亲录囚徒。封皇子元景为赵王,元昌为鲁王,元亨为酆王;皇孙承宗为太原王,承道为安陆王,承乾为恒山王,恪为长沙王,泰为宜都王。秋七月壬戌,命秦王率诸军讨王世充。遣皇太子镇蒲州,以备突厥。丙申,突厥杀刘武周于白道。冬十月庚子,怀戎贼帅高开道遣使降,授蔚州总管,封北平郡王,赐姓李氏。
四年春正月丁卯,窦建德行台尚书令胡大恩以大安镇来降,封定襄郡王,赐姓李氏。辛巳,命皇太子总统诸军讨稽胡。三月,徙封宜都王泰为卫王。窦建德来援王世充,攻陷我管州。夏四月甲寅,封皇子元方为周王,元礼为郑王,元嘉为宋王,元则为荆王,元茂为越王。初置都护府官员。五月己未,秦王大破窦建德之众于武牢,擒建德,河北悉平。丙寅,王世充举东都降,河南平。秋七月甲子,秦王凯旋,献俘于太庙。丁卯,大赦天下。废五铢钱,行开元通宝钱。斩窦建德于市;流王世充于蜀,未发,为雠人所害。甲戌,建德馀党刘黑闼据漳反。置山东道行台尚书省于洛州。八月,兖州总管徐圆朗举兵反,以应刘黑闼,僭称鲁王。冬十月乙丑,加秦王天策上将,位在王公上,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齐王元吉为司空。乙巳,赵郡王孝恭平荆州,获萧铣。十一月甲申,于洛州置大行台,废洛州都督府。庚寅,焚都督紫微宫乾阳殿。会稽贼帅李子通以其地来降。十二月丁卯,命秦王及齐王元吉讨刘黑闼。壬申,徙封宋王元嘉为徐王。
五年春正月丙申,刘黑闼据洺州,僭称汉东王。三月丁未,秦王破刘黑闼于洺水上,尽复所陷州县,黑闼亡奔突厥。蔚州总管、北平王高开道叛,寇易州。夏四月庚戌,秦王还京师,高祖迎劳于长乐宫。壬申,代州总管、定襄郡王大恩为寇所败,战死。六月,刘黑闼引突厥寇山东。置谏议大夫官员。秋七月丁亥,吴王伏威来朝。隋汉阳太守冯盎以南越之地来降,岭表悉定。八月辛亥,以洺、荆、并、幽、交五州为大总管府。改封恒山王承乾为中山王。葬隋炀帝于扬州。丙辰,突厥颉利寇雁门。己未,进寇朔州。遣皇太子及秦王讨击,大败之。冬十月癸酉,遣齐王元吉击刘黑闼于洺州。时山东州县多为黑闼所守,所在杀长吏以应之。行军总管、淮阳王道元与黑闼战于下博,道元败没。十一月甲申,命皇太子率兵讨刘黑闼。丙申,幸宜州,简阅将士。十二月丙辰,校猎于华池。庚申,至自宜州。皇太子破刘黑闼于魏州,斩之,山东平。
六年春正月,吴王杜伏威为太子太保。二月辛亥,校猎于骊山。三月乙未,幸昆明池,宴百官。夏四月己未,旧宅改为通义宫,曲赦京城系囚,于是置酒高会,赐从官帛各有差。癸酉,以尚书右仆射、魏国公裴寂为左仆射,中书令、宋国公萧瑀为右仆射,侍中、观国公杨恭仁为吏部尚书。秋七月,突厥颉利寇朔州,遣皇太子及秦王屯并州以备之。八月壬子,东南道行台仆射辅公祏据丹阳反,僭称宋王,遣赵郡王孝恭及岭南道大使、永康县公李靖讨之。丙寅,吐谷浑内附。九月丙子,突厥退,皇太子班师。改东都为洛州。高开道引突厥寇幽州。冬十月,幸华阴。十一月,校猎于沙苑。十二月乙巳,以奉义监为龙跃宫,武功宅为庆善宫。甲寅,至自华阴。
七年春正月己酉,封高丽王高武为辽东郡王,百济王扶馀璋为带方郡王,新罗王金真平为乐浪郡王。二月,高开道为部将张金树所杀,以其地降。丁巳,幸国子学,亲临释奠。改大总管府为大都督府。吴王伏威薨。三月戊寅,废尚书省六司侍郎,增吏部郎中秩正四品,掌选事。戊戌,赵郡王孝恭大破辅公祏,擒之,丹阳平。夏四月庚子,大赦天下,颁行新律令。以天下大定,诏遭父母丧者听终制。五月,造仁智宫于宜州之宜君县。李世绩讨徐圆朗,平之。六月辛丑,幸仁智宫。秋七月甲午,至自仁智宫。巂州地震山崩,江水咽流。八月戊辰,突厥寇并州,京师戒严。壬午,突厥退。乙未,京师解严。冬十月丁卯,幸庆善宫。癸酉,幸终南山,谒老子庙。十一月戊辰,校猎于高陵。庚午,至自庆善宫。
八年春二月己巳,亲录囚徒,多所原宥。夏四月,造太和宫于终南山。六月甲子,幸太和宫。突厥寇定州,命皇太子往幽州,秦王往并州,以备突厥,八月,并州道总管张公谨与突厥战于太谷,王师败绩,中书令温彦博没于贼。九月,突厥退。冬十月辛巳,幸周氏陂校猎,因幸龙跃宫。十一月辛卯,幸宜州。庚子,讲武于同官县。改封蜀王元轨为吴王,汉王元庆为陈王。加授秦王中书令,齐王元吉侍中。天策上将府司马宇文士及权检校侍中。十二月辛酉,至自宜州。
九年春正月丙寅,命州县修城隍,备突厥。尚书左仆射、魏国公裴寂为司空。二月庚申,加齐王元吉为司徒。戊寅,亲祠社稷。三月辛卯,幸昆明池。夏五月辛巳,以京师寺观不甚清净,诏曰:释迦阐教,清净为先,远离尘垢,断除贪欲。所以弘宣胜业,修植善根,开导愚迷,津梁品庶。是以敷演经教,检约学徒,调忏身心,舍诸染著,衣服饮食,咸资四辈。自觉王迁谢,像法流行,末代陵迟,渐以亏滥。乃有猥贱之侣,规自尊高;浮惰之人,苟避徭役。妄为剃度,托号出家,嗜欲无厌,营求不息。出入闾里,周旋阛阓,驱策田产,聚积货物。耕织为生,估贩成业,事同编户,迹等齐人。进违戒律之文,退无礼典之训。至乃亲行劫掠,躬自穿窬,造作妖讹,交通豪猾。每罹宪网,自陷重刑,黩乱真如,倾毁妙法。譬兹稂莠,有秽嘉苗;类彼淤泥,混夫清水。又伽蓝之地,本曰净居,栖心之所,理尚幽寂。近代以来,多立寺舍,不求閒旷之境,唯趋喧杂之方。缮采崎岖,栋宇殊拓,错舛隐匿,诱纳奸邪。或有接延鄜邸,邻近屠酤,埃尘满室,膻腥盈道。徒长轻慢之心,有亏崇敬之义。且老氏垂化,本实冲虚,养志无为,遗情物外。全真守一,是谓元门,驱驰世务,尤乖宗旨。朕膺期驭宇,兴隆教法,志思利益,情在护持。欲使玉石区分,薰莸有辨,长存妙道,永固福田,正本澄源,宜从沙汰。诸僧、尼、道士、女冠等,有精勤练行、守戒律者,并令大寺观居住,给衣食,勿令乏短。其不能精进、戒行者有阙、不堪供养者,并令罢遣,各还桑梓。所司明为条式,务依法教,违制之事,悉宜停断。京城留寺三所,观二所。其馀天下诸州,各留一所。馀悉罢之。事竟不行。六月庚申,秦王以皇太子建成与齐王元吉同谋害己,率兵诛之。诏立秦王为皇太子,总统万机,大赦天下。八月癸亥,诏传位于皇太子。尊帝为太上皇,徙居弘义宫,改名太安宫。贞观八年三月甲戌,高祖宴西突厥使者于两仪殿,顾谓长孙无忌曰:当今蛮裔率服,古未尝有。无忌上千万岁寿。高祖大悦,以酒赐太宗。太宗又奉觞上寿,流涕而言曰:百姓获安,四裔咸附,皆奉遵圣旨,岂臣之力。于是太宗与文德皇后互进御膳,并上服御衣物,一同家人常礼。是岁,阅武于城西,高祖亲自临视,劳将士而还。置酒于未央宫,三品已上咸侍。高祖命突厥颉利可汗起舞,又遣南越酋长冯智戴咏诗,既而笑曰:秦、越一家,自古未之有也。太宗奉觞上寿曰:臣早蒙慈训,教以文道;爰从义旗,平定京邑。重以薛举、武周、世充、建德,皆上禀算,幸而剋定。三数年间,混一区宇。天慈崇宠,遂蒙重任。今上天垂祐,时和岁阜,远方之人,并为臣妾。此岂臣智力,皆由上禀圣算。高祖大悦,群臣皆呼万岁,极夜方罢。九年五月庚子,高祖大渐,下诏:既殡之后,皇帝宜于别所视军国大事。其服轻重,悉从汉制,以日易月。园陵制度,务从俭约。是日,崩于太安宫之垂拱前殿,年七十。群臣上谥曰大武皇帝,庙号高祖。十月庚寅,葬于献陵。高宗上元元年八月,改上尊号曰神尧皇帝。天宝十三年二月,上尊号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五十四卷
帝纪部汇考四十八
唐二
太宗本纪
按《唐书·太宗本纪》: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讳世民,高祖次子也。母曰太穆皇后窦氏。生而不惊。方四岁,有书生谒高祖曰:公在相法,贵人也,然必有贵子。及见太宗,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其年几冠,必能济世安民。书生已辞去,高祖惧其语泄,使人追杀之,而不知其所往,因以为神。乃采其语,名之曰世民。大业中,突厥围炀帝雁门,炀帝从围中以木系诏书,投汾水而下,募兵赴援。太宗时年十六,往应募,隶将军云定兴,谓定兴曰:敌敢围吾天子者,以为无援故也。今宜先后吾军为数十里,使其昼见旌旗,夜闻钲鼓,以为大至,则可不击而走之。不然,知我虚实,则胜败未可知也。定兴从之。军至崞县,突厥候骑见其军来不绝,果驰告始毕可汗曰:救兵大至矣。遂引去。高祖击历山飞,陷其围中,太宗驰轻骑取之而出,遂奋击,大破之。太宗为人聪明英武,有大志,而能屈节下士。时天下已乱,盗贼起,知隋必亡,乃推财养士,结纳豪杰。长孙顺德、刘弘基等,皆因事亡命,匿之。又与晋阳令刘文静尤善,文静坐李密事系狱,太宗夜就狱中见之,与图大事。时百姓避贼多入城,城中几万人,文静为令久,知其豪杰,因共部署。计已定,乃因裴寂告高祖。高祖初不许,已而许之。高祖已起兵,建大将军府。太宗率兵徇西河,斩其郡丞高德儒。拜右领军大都督,封燉煌郡公。唐兵西,将至霍邑,会天久雨,粮且尽,高祖谋欲还兵太原。太宗谏曰:义师为天下起也,宜直入咸阳,号令天下。今还守一城,是为贼尔。高祖不纳。太宗哭于军门,高祖惊,召问之,对曰:还则众散于前,而敌乘于后,死亡须臾,所以悲尔。高祖寤,曰:起事者汝也,成败惟汝。时左军已先返,即与陇西公建成分追之。夜半,太宗失道入山谷,弃其马,步而及其兵,与俱还。高祖乃将而前,迟明至霍邑。宋老生不出,太宗从数骑傅其城,举鞭指麾,若将围之者。老生怒,出,背城阵。高祖率建成居其东,太宗及柴绍居其南。老生兵薄东阵,建成坠马,老生乘之,高祖军却。太宗自南原驰下坂,分兵断其军为二,而出其阵后,老生兵败走,遂斩之。进次泾阳,击羌贼刘鹞子,破之。唐兵攻长安,太宗屯金城坊,攻其西北,遂克之。义宁元年,为光禄大夫、唐国内史,徙封秦国公,食邑万户。薛举攻扶风,太宗击败之,斩首万馀级,遂略地至陇右。二年,为右元帅,徙封赵国公,率兵十万攻东都,不克而还,设三伏于三王陵,败隋将段达兵万人。武德元年,为尚书令、右翊卫大将军,进封秦王。薛举寇泾州,太宗为西讨元帅,进位雍州牧。七月,太宗有疾,诸将为举所败。八月,太宗疾间,复屯于高城,相持六十馀日。已而举死,其子仁杲率其众求战,太宗按军不动。久之,仁杲粮尽,众稍离叛,太宗曰:可矣。乃遣行军总管梁实栅浅水原。仁杲将宗罗睺击实,太宗遣将军庞玉救实,玉军几败,太宗率兵出其后,罗睺败走,太宗追之,至其城下,仁杲乃出降。师还,高祖遣李密驰传劳之于豳州。密见太宗,不敢仰视,退而叹曰:真英主也。献捷太庙,拜右武候大将军、太尉、使持节、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诏蒲、陜、河北诸总管兵皆受其节度。二年正月,镇长春宫,进拜左武候大将军、凉州总管。是时,刘武周据并州,宋金刚陷沧州,王行本据蒲州,而夏县人吕崇茂杀县令以应武周。高祖惧,诏诸将弃河东以守关中。太宗以为不可弃,愿得兵三万可以破贼。高祖于是悉发关中兵益之。十一月,出龙门关,屯于柏壁。三年四月,击败宋金刚于柏壁。金刚走介州,太宗追之,一日夜驰二百里,宿于雀鼠谷之西原。军十皆饥,太宗不食者二日,行至浩州乃得食,而金刚将尉迟敬德、寻相等皆来降。刘武周惧,奔于突厥,其将杨伏念举并州降。高祖遣萧瑀即军中拜太宗益州道行台尚书令。七月,讨王世充,败之于北邙。四年二月,窦建德率兵十万以援世充,太宗败建德于虎牢,执之,世充乃降。六月,凯旋,太宗被金甲,陈铁骑一万、介士三万,前后鼓吹,献俘于太庙。高祖以谓太宗功高,古官号不足以称,乃加号天策上将,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位在王公上,增邑户至三万,赐衮冕、金辂、双璧、黄金六千斤,前后鼓吹九部之乐,班剑四十人。五年正月,讨刘黑闼于洺州,败之。黑闼既降,已而复反。高祖怒,命太子建成取山东男子十五以上悉坑之,驱其小弱妇女以实关中。太宗切谏,以为不可,遂已。加拜左右十二卫大将军。七年,突厥寇边,太宗与遇于豳州,从百骑与其可汗语,乃盟而去。八年,进位中书令。初,高祖起太原,非其本意,而事出太宗。及取天下,破宋金刚、王世充、窦建德等,太宗功益高,而高祖屡许以为太子。太子建成惧废,与齐王元吉谋害太宗,未发。九年六月,太宗以兵入元武门,杀太子建成及齐王元吉。高祖大惊,乃以太宗为皇太子。八月甲子,即皇帝位于东宫显德殿。遣裴寂告于南郊。大赦,武德流人还之。赐文武官勋、爵。免关内及蒲、芮、虞、泰、陕、鼎六州二岁租,给复天下一年。民八十以上赐粟帛,百岁加版授。废潼关以东濒河诸关。癸酉,放宫女三千馀人。丙子,立妃长孙氏为皇后。癸未,突厥寇便桥。乙酉,及突厥颉利盟于便桥。九月壬子,禁私家妖神淫祀、占卜非龟易五兆者。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癸亥,立中山郡王承乾为皇太子。庚辰,萧瑀、陈叔达罢。十一月庚寅,降宗室郡王非有功者爵为县公。十二月癸酉,卢囚。是岁,进封子长沙郡王恪为汉王,宜阳郡王祐楚王。
贞观元年正月乙酉,改元。辛丑,燕郡王李艺反于泾州,伏诛。二月丁巳,诏民男二十、女十五以上无夫家者,州县以礼聘娶;贫不能自行者,乡里富人及亲戚资送之;鳏夫六十、寡妇五十、妇人有子若守节者勿彊。三月癸巳,皇后亲蚕。丙午,诏:齐仆射崔季舒、黄门侍郎郭遵、尚书右丞封孝琰以极言蒙难,季舒子刚、遵子云、孝琰子君遵并及淫刑,宜免内侍,褒叙以官。闰月癸丑朔,日有食之。四月癸巳,凉州都督、长乐郡王幼良有罪,伏诛。五月癸丑,敕中书令、侍中朝堂受讼辞,有陈事者悉上封。六月辛丑,封德彝薨。甲辰,太子少师萧瑀为尚书左仆射。是夏,山东旱,免今岁租。七月壬子,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为尚书右仆射。八月河南、陇右边州霜。宇文士及检校凉州都督。戊戌,贬高士廉为安州大都督。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辛酉,遣使诸州行损田,赈问下户。御史大夫杜淹检校吏部尚书,参议朝政。宇文士及罢。辛未,幽州都督王君廓奔于突厥。十月丁酉,以岁饥减膳。十一月己未,许子弟年十九以下随父兄之官所。十二月壬午,萧瑀罢。戊申,利州都督李孝常、右武卫将军刘德裕谋反,伏诛。
二年正月辛亥,长孙无忌罢。兵部尚书杜如晦检校侍中,总监东宫兵马事。癸丑,吐谷浑寇岷州,都督李道彦败之。丁巳,徙封恪为蜀王,泰越王,祐燕王。庚午,刑部尚书李靖检校中书令。二月戊戌,外官上考者给禄。三月戊申朔,日有食之。壬子,命中书门下五品以上及尚书议决死罪。壬戌,李靖为关内道行军大总管,以备薛延陀。己巳,遣使巡关内,出金宝赎饥民鬻子者还之。庚午,以旱蝗责躬,大赦。癸酉,雨。四月己卯,瘗隋人暴骸。壬寅,朔方人梁洛仁杀梁师都以降。六月甲申,诏出使官禀食其家。庚寅,以子治生,赐是日生子者粟。辛卯,辰州刺史裴虔通以弑隋炀帝削爵,流驩州。七月戊申,莱州刺史牛方裕、绛州刺史薛世良、广州长史唐奉义、虎牙郎将高元礼,以宇文化及之党,皆除名,徙于边。八月甲戌,省冤狱于朝堂。辛丑,立二王后庙,置国官。九月壬子,以有年,赐酺三日。十月庚辰,杜淹薨。戊子,杀瀛州刺史卢祖尚。十一月辛酉,有事于南郊。十二月壬辰,黄门侍郎王圭守侍中。癸巳,禁五品以上过市。
三年正月丙午,以旱避正殿。癸丑,官得上下考者,给禄一年。戊午,享于太庙。癸亥,耕籍田。辛未,裴寂罢。二月戊寅,房元龄为尚书左仆射,杜如晦为右仆射,尚书右丞魏徵为秘书监,参预朝政。三月己酉,虑囚。四月乙亥,太上皇徙居于大安宫。甲午,始御太极殿。戊戌,赐孝义之家粟五斛,八十以上二斛,九十以上三斛,百岁加绢二匹,妇人正月以来产子者粟一斛。五月乙丑,周王元方薨。六月戊寅,以旱虑囚。己卯,大风拔木。壬午,诏文武官言事。八月己巳朔,日有食之。丁亥,李靖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以伐突厥。九月丁巳,华州刺史柴绍为胜州道行军总管,以伐突厥。十一月庚申,并州都督李世绩为通漠道行军总管,华州刺史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任城郡王道宗为大同道行军管总,幽州都督卫孝节为恒安道行军总管,营州都督薛万淑为畅武道行军总管,以伐突厥。十二月癸未,杜如晦罢。闰月癸丑,为死兵者立浮屠祠。辛酉,虑囚。是岁,中国人归自塞外及开四夷为州县者百二十馀万人。
四年正月丁卯朔,日有食之。癸巳,武德殿北院火。二月己亥,幸温汤。甲辰,李靖及突厥战于阴山,败之。丙午,至自温汤。甲寅,大赦,赐酺五日。御史大夫温彦博为中书令,王圭为侍中;民部尚书戴胄检校吏部尚书,参豫朝政;太常卿萧瑀为御史大夫,与宰臣参议朝政。丁巳,以旱诏公卿言事。三月甲午,李靖俘突厥颉利可汗以献。四月戊戌,西北君长请上号为天可汗。六月乙卯,发卒治洛阳宫。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癸酉,萧瑀罢。甲戌,太上皇不豫,废朝。辛卯,疾愈,赐都督刺史文武官及民年八十以上、孝子表门闾者有差。八月甲寅,李靖为尚书右仆射。九月庚午,瘗长城南隋人暴骨。己卯,如陇州。壬午,禁刍牧于古明君、贤臣、烈士之墓者。十月壬辰,赦岐、陇二州,免今岁租赋,降咸阳、始平、武功死罪以下。辛卯,猎于贵泉谷。甲辰,猎于鱼龙川,献获于大安宫。乙卯,免武功今岁租赋。十一月壬戌,右卫大将军侯君集为兵部尚书,参议朝政。甲子,至自陇州。戊寅,除鞭背刑。十二月甲辰,猎于鹿苑。乙巳,至自鹿苑。是岁,天下断死罪者二十九人。
五年正月癸酉,猎于昆明池。丙子,至自昆明池,献获于大安宫。二月己酉,封弟元裕为郐王,元名谯王,灵夔魏王,元祥许王,元晓密王。庚戌,封子愔为梁王,贞汉王,恽郯王,治晋王,慎申王,嚣江王,简代王。四月壬辰,代王简薨。五月乙丑,以金帛购隋人没于突厥者,以还其家。八月甲辰,遣使高丽,祭隋人战亡者。戊申,杀大理丞张蕴古。十一月丙子,有事于南郊。十二月丁亥,诏:决死刑,京师五覆奏,诸州三覆奏,其日尚食毋进酒肉。壬寅,幸温汤。癸卯,猎于骊山,赐新丰高年帛。戊申,至自温汤。癸丑,赦关内。
六年正月乙卯朔,日有食之。癸酉,静州山獠反,右武卫将军李子和败之。三月,侯君集罢。戊辰,如九成宫。丁丑,降雍、岐、豳三州死罪以下,赐民八十以上粟帛。五月,魏徵检校侍中。六月己亥,酆王元亨薨。辛亥,江王嚣薨。七月己巳,诏天下行乡饮酒。九月己酉,幸庆善宫。十月,侯君集起复。乙卯,至自庆善宫。十二月辛未,虑囚,纵死罪者归其家。是岁,诸羌内属者三十万人。
七年正月戊子,斥宇文化及党人之子孙勿齿。辛丑,赐京城酺三日。二月丁卯,雨土。三月戊子,王圭罢。庚寅,魏徵为侍中。五月癸未,如九成宫。六月辛亥,戴胄薨。八月辛未,东西洞獠寇边,右屯卫大将军张士贵为龚州道行军总管以讨之。九月,纵囚来归,皆赦之。十月庚申,至自九成宫。乙丑,京师地震。十一月壬辰,开府仪同三司长孙无忌为司空。十二月甲寅,幸芙蓉园。丙辰,猎于少陵原。戊午,至自少陵原。
八年正月辛丑,张士贵及獠战,败之。壬寅,遣使循省天下。二月乙巳,皇太子加元服。丙午,降死罪以下,赐五品以上子为父后者爵一级,民酺三日。三月庚辰,如九成宫。五月辛未朔,日有食之。是夏,吐谷浑寇凉州,左骁卫大将军段志元为西海道行军总管,左骁卫将军樊兴为赤水道行军总管,以伐之。七月,陇右山崩。八月甲子,有星孛于虚、危。十月,作永安宫。甲子,至自九成宫。十一月辛未,李靖罢。己丑,吐谷浑寇凉州,执行人鸿胪丞赵德楷。十二月辛丑,特进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侯君集为积石道行军总管,任城郡王道宗为鄯善道行军总管,胶东郡公道彦为赤水道行军总管,凉州都督李大亮为且末道行军总管,利州刺史高甑生为盐泽道行军总管,以伐吐谷浑。丁卯,从太上皇阅武于城西。
九年正月,党项羌叛。二月,长孙无忌罢。三月庚辰,洮州羌杀刺史孔长秀,附于吐谷浑。壬午,大赦。乙酉,高甑生及羌人战,败之。闰四月丙寅朔,日有食之。五月,长孙无忌起复。庚子,太上皇崩,皇太子听政。壬子,李靖及吐谷浑战,败之。七月庚子,盐泽道行军副总管刘德敏及羌人战,败之。十月庚寅,葬太武皇帝于献陵。十一月壬戌,特进萧瑀参豫朝政。
十年正月甲午,复听政。癸丑,徙封元景为荆王,元昌汉王,元礼徐王,元嘉韩王,元则彭王,元懿郑王,元轨霍王,元凤虢王,元庆道王,灵夔燕王,恪吴王,泰魏王,祐齐王,愔蜀王,恽蒋王,贞越王,慎纪王。三月癸丑,出诸王为都督。六月壬申,温彦博为尚书右仆射,太常卿杨师道为侍中。魏徵罢为特进,知门下省事,参议朝章国典。己卯,皇后崩。十一月庚寅,葬文德皇后于昭陵。十二月,萧瑀罢。庚辰,虑囚。
十一年正月丁亥,徙封元裕为邓王,元名舒王。庚子,作飞仙宫。乙卯,免雍州今岁租赋。二月丁巳,营九崚山为陵,赐功臣、密戚陪茔地及秘器。甲子,如洛阳宫。乙丑,给民百岁以上侍五人。壬午,猎于鹿台岭。三月丙戌朔,日有食之。癸卯,降洛州囚见徒,免一岁租、调。辛亥,猎于广成泽。癸丑,如洛阳宫。六月甲寅,温彦博薨。丁巳,幸明德宫。己未,以诸王为世封刺史。戊辰,以功臣为世封刺史。己巳,徙封元祥为江王。七月癸未,大雨,水,谷、洛溢。乙未,诏百官言事。壬寅,废明德宫之元圃院,赐遭水家。丙午,给亳州老子庙、兖州孔子庙户各二十以奉享,复凉武昭王近墓户二十以守卫。九月丁亥,河溢,坏陕州河北县,毁河阳中潬,幸白司马坂观之,赐濒河遭水家粟帛。十月癸丑,赐先朝谋臣武将及亲戚亡者茔陪献陵。十一月辛卯,如怀州。乙未,猎于济源麦山。丙午,如洛阳宫。
十二年正月乙未,丛州地震。癸卯,松州地震。二月癸亥,如河北县,观底柱。甲子,巫州獠反,夔州都督齐善行败之。乙丑,如陕州。丁卯,观盐池。庚午,如蒲州。甲戌,如长春宫。免朝邑今岁租赋,降囚罪。乙亥,猎于河滨。闰月庚辰朔,日有食之。丙戌,至自长春宫。七月癸酉,吏部尚书高士廉为尚书右仆射。八月壬寅,吐蕃寇松州,侯君集为当弥道行军大总管,率三总管兵以伐之。九月辛亥,阔水道行军总管牛进达及吐蕃战于松州,败之。十月己卯,猎于始平,赐高年粟帛。乙未,至自始平。钧州山獠反,桂州都督张宝德败之。十一月己巳,明州山獠反,交州都督李道彦败之。十二月辛巳,壁州山獠反,右武候将军上官怀仁讨之。是岁,滁、豪二州野蚕成茧。
十三年正月乙巳,拜献陵,赦三原及行从,免县人今岁租赋,赐宿卫陵邑郎将、三原令爵一级。丁未,至自献陵。二月庚子,停世封刺史。三月乙丑,有星孛于毕、昴。四月戊寅,如九成宫。甲申,中郎将阿史那结社率反,伏诛。壬寅,云阳石然。五月甲寅,以旱避正殿,诏五品以上言事,减膳,罢役,理囚,赈乏,乃雨。六月丙申,封弟元婴为滕王。八月辛未朔,日有食之。十月甲申,至自九成宫。十一月辛亥,杨师道为中书令。戊辰,尚书左丞刘洎为黄门侍郎,参知政事。十二月壬申,侯君集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以伐高昌。乙亥,封子福为赵王。壬辰,猎于咸阳。癸巳,至自咸阳。是岁,滁州野蚕成茧。
十四年正月庚子,有司读时令。甲寅,幸魏王泰第,赦雍州长安县,免延康里今岁租赋。二月丁丑,观释奠于国学,赦大理、万年县,赐学官高第生帛。壬午,幸温汤。辛卯,至自温汤。乙未,求梁皇侃褚仲都、周熊安生沈重、陈沈文阿周弘正张讥、隋何妥刘焯刘炫之后。三月,罗、窦二州獠反,广州总管党仁弘败之。五月壬寅,徙封灵夔为鲁王。六月,滁州野蚕成茧。乙酉,大风拔木。八月庚午,作襄城宫。癸酉,侯君集克高昌。九月癸卯,赦高昌部及士卒父子犯死、期犯流、大功犯徒、小功缌麻犯杖,皆原之。闰十月乙未,如同州。甲辰,猎于尧山。庚戌,至自同州。十一月甲子,有事于南郊。十二月丁酉,侯君集俘高昌王以献,赐酺三日。癸卯,猎于樊川。乙巳,至自樊川。
十五年正月辛巳,如洛阳宫,次温汤。卫士崔卿、刁文懿谋反,伏诛。三月戊辰,如襄城宫。四月辛卯,诏以来岁二月有事于泰山。乙未,免洛州今岁租,还户故给复者加给一年,赐民八十以上物,茕独鳏寡疾病不能自存者米二斛。虑囚。六月己酉,有星孛于太微。丙辰,停封泰山,避正殿,减膳。七月丙寅,宥周、隋名臣及忠烈子孙贞观以后流配者。十月辛卯,猎于伊阙。壬辰,如洛阳宫。十一月癸酉,薛延陀寇边,兵部尚书李世绩为朔州道行军总管,右卫大将军李大亮为灵州道行军总管,凉州都督李袭誉为凉州道行军总管,以伐之。十二月戊子,至自洛阳宫。庚子,命三品以上嫡子事东宫。辛丑,虑囚。甲辰,李世绩及薛延陀战于诺真水,败之。乙巳,赠战亡将士官三转。
十六年正月乙丑,遣使安抚西州。戊辰,募戍西州者,前犯流死亡匿,听自首以应募。辛未,徙天下死罪囚实西州。中书舍人岑文本为中书侍郎,专典机密。六月戊戌,太白昼见。七月戊午,长孙无忌为司徒,房元龄为司空。十一月丙辰,猎于武功。壬戌,猎于岐山之阳。甲子,赐所过六县高年孤疾毡衾粟帛,遂幸庆善宫。庚午,至自庆善宫。十二月癸卯,幸温汤。甲辰,猎于骊山。乙巳,至自温汤。
十七年正月戊辰,魏徵薨。代州都督刘兰谋反,伏诛。二月己亥,虑囚。戊申,图功臣于凌烟阁。三月壬子,禁送终违令式者。丙辰,齐王祐反,李世绩讨之。甲子,以旱遣使覆囚决狱。乙丑,齐王祐伏诛,给复齐州一年。四月乙酉,废皇太子为庶人,汉王元昌、侯君集等伏诛丙。戌,立晋王治为皇太子,大赦,赐文武官及五品已上子为父后者爵一级,民八十已上粟帛,酺三日。丁亥,杨师道罢。己丑,特进萧瑀为太子太保,李世绩为太子詹事:同中书门下三品。庚寅,谢承乾之过于太庙。癸巳,降封魏王泰为东莱郡王。六月己卯朔,日有食之。壬辰,葬隋恭帝。甲午,以旱避正殿,减膳,诏京官五品已上言事。丁酉,高士廉同中书门下三品,平章政事。闰月丁巳,诏皇太子典左右屯营兵。丙子,徙封泰为顺阳郡王。七月丁酉,房元龄罢。八月庚戌,工部尚书张亮为刑部尚书,参豫朝政。十月丁未,建诸州邸于京城。丁巳,房元龄起复。十一月己卯,有事于南郊。壬午,赐酺三日,以凉州获瑞石,赦凉州。十二月庚申,幸温汤。庚午,至自温汤。十八年正月乙未,如钟官城。庚子,如鄠。壬寅,幸温汤。二月己酉,如零口。乙卯,至自零口。丁巳,给复突厥、高昌部人隶诸州者二年。四月辛亥,如九成宫。七月甲午,营州都督张俭率幽、营兵及契丹、奚以伐高丽。八月壬子,安西都护郭孝恪为西州道行军总管,以伐焉耆。甲子,至自九成宫。丁卯,刘洎为侍中,岑文本为中书令,中书侍郎马周守中书令。九月,黄门侍郎褚遂良参豫朝政。辛卯,郭孝恪及焉耆战,败之。十月辛丑朔,日有食之。癸卯,宴雍州父老于上林苑,赐粟帛。甲寅,如洛阳宫。己巳,猎于天池。十一月戊寅,虑囚。庚辰,遣使巡问郑、汝、怀、泽四州高年,宴赐之。甲午,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李世绩、马周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率十六总管兵以伐高丽。十二月壬寅,庶人承乾卒。戊午,李思摩部落叛。
十九年二月庚戌,如洛阳宫,以伐高丽。癸丑,射虎于武德北山。乙卯,皇太子监国于定州。丁巳,赐所过高年鳏寡粟帛,赠比干太师,谥忠烈。三月壬辰,长孙无忌摄侍中,吏部尚书杨师道摄中书令。四月癸卯,誓师于幽州,大飨军。丁未,岑文本薨。癸亥,李世绩克盖牟城。五月己巳,平壤道行军总管程名振克沙卑城。庚午,次辽泽,瘗隋人战亡者。乙亥,辽东道行军总管张君乂有罪,伏诛。丁丑,军至马首山。甲申,克辽东城。六月丁酉,克白岩城。己未,大败高丽于安市城东南山,左武卫将军王君愕死之。辛酉,赐酺三日。七月壬申,葬死事官,加爵四级,以一子袭。九月癸未,班师。十月丙午,次营州,以太牢祭死事者。丙辰,皇太子迎谒于临渝关。戊午,次汉武台,刻石纪功。十一月癸酉,大飨军于幽州。庚辰,次易州。癸未,平壤道行军总管张文干有罪,伏诛。丙戌,次定州。丁亥,贬杨师道为工部尚书。十二月戊申,次并州。己未,薛延陀寇夏州,左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败之。庚申,杀刘洎。
二十年正月辛未,夏州都督乔师望及薛延陀战,败之。丁丑,遣使二十二人,以六条黜陟于天下。庚辰,赦并州,起义时编户给复三年,后附者一年。二月甲午,从伐高丽无功者,皆赐勋一转。庚申,赐所过高年鳏寡粟。三月己巳,至自高丽。庚午,不豫,皇太子听政。己丑,张亮谋反,伏诛。闰月癸巳朔,日有食之。六月乙亥,江夏郡王道宗、李世绩伐薛延陀。七月辛亥,疾愈。李世绩及薛延陀战,败之。八月甲子,封孙忠为陈王。己巳,如灵州。庚辰,次泾州,赐高年鳏寡粟帛。丙戌,踰龙山关,次瓦亭,观牧马。丁亥,许陪陵者子孙从葬。九月辛卯,遣使巡察岭南。甲辰,铁勒诸部请上号为可汗。辛亥,灵州地震。十月,贬萧瑀为商州刺史。丙戌,至自灵州。十一月己丑,诏:祭祀、表疏,藩客、兵马、宿卫行鱼契给驿,授五品以上官及除解,决死罪,皆以闻,馀委皇太子。
二十一年正月壬辰,高士廉薨。丁酉,诏以来岁二月有事于泰山。甲寅,以铁勒诸部为州县,赐京师酺三日。虑囚,降死罪以下。二月丁丑,皇太子释菜于太学。三月戊子,左武卫大将军牛进达为青丘道行军大总管,李世绩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率三总管兵以伐高丽。四月乙丑,作翠微宫。五月戊子,幸翠微宫。壬辰,命百司决事于皇太子。庚戌,李世绩克南苏、木底城。六月丁丑,遣使铁勒诸部购中国人陷没者。七月乙未,牛进达克石城。丙申,作玉华宫。庚戌,至自翠微宫。八月,泉州海溢。壬戌,停封泰山。九月丁酉,封子明为曹王。十月癸丑,褚遂良罢。十一月癸卯,进封泰为濮王。十二月戊寅,左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为昆丘道行军大总管,率三总管兵以伐龟兹。
二十二年正月庚寅,马周薨。戊戌,幸温汤。己亥,中书舍人崔仁师为中书侍郎,参知机务。丙午,左武卫大将军薛万彻为青丘道行军大总管,以伐高丽。长孙无忌检校中书令,知尚书、门下省事。戊申,至自温汤。二月褚遂良起复。乙卯,见京城父老,劳之,蠲今岁半租,畿县三之一。丁卯,诏度辽水有功未酬勋而犯罪者与成官同。乙亥,幸玉华宫。己卯,猎于华原。流崔仁师于连州。三月丁亥,赦宜君给复县人自玉华宫苑中迁者三年。四月丁巳,松州蛮叛,右武候将军梁建方败之。六月丙寅,张行成存问河北从军者家,令州县为营农。丙子,薛万彻及高丽战于泊灼城,败之。七月甲申,太白昼见。壬辰,杀华州刺史李君羡。癸卯,房元龄薨。八月己酉朔,日有食之。辛未,执失思力伐薛延陀馀部于金山。九月庚辰,昆丘道行军总管阿史那社尔及薛延陀馀部处月、处密战,败之。己亥,褚遂良为中书令。壬寅,眉、邛、雅三州獠反,茂州都督张士贵讨之。十月癸丑,至自玉华宫。己巳,阿史那社尔及龟兹战,败之。十二月辛未,降长安、万年徒罪以下。闰月癸巳,虑囚。二十三年正月辛亥,阿史那社尔俘龟兹王以献。三月己未,自冬旱,至是雨。辛酉,大赦。丁卯,不豫,命皇太子听政于金液门。四月己亥,幸翠微宫。五月戊午,贬李世绩为叠州都督。己巳,皇帝崩于含风殿,年五十三。庚午,奉大行御马舆还京师。礼部尚书于志宁为侍中,太子少詹事张行成兼侍中,高季辅兼中书令。壬申,发丧,谥曰文。上元元年,改谥文武圣皇帝;天宝八载,谥文武大圣皇帝;十三载,增谥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
赞曰:甚矣,至治之君不世出也。禹有天下,传十有六王,而少康有中兴之业。汤有天下,传二十八王,而其甚盛者,号称三宗。武王有天下,传三十六王,而成、康之治与宣之功,其馀无所称焉。虽《诗》、《书》所载,时有阙略,然三代千有七百馀年,传七十馀君,其卓然著见于后世者,此六七君而已。呜呼,可谓难得也。唐有天下,传世二十,其可称者三君,元宗、宪宗皆不克其终,盛哉,太宗之烈也。其除隋之乱,比迹汤、武;致治之美,庶几成、康。自古功德兼隆,由汉以来未之有也。至其牵于多爱,复立浮图,好大喜功,勤兵于远,此中材庸主之所常为。然《春秋》之法,常责备于贤者,是以后世君子之欲成人之美者,莫不叹息于斯焉。
按《旧唐书·太宗本纪》: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讳世民,高祖第二子也。母曰太穆顺圣皇后窦氏。隋开皇十八年十二月戊午,生于武功之别馆。时有二龙戏于馆门之外,三日而去。高祖之临岐州,太宗时年四岁。有书生自言善相,谒高祖曰:公贵人也,且有贵子。见太宗,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矣。高祖惧其言泄,将杀之,忽失所在,因采济世安民之义以为名焉。太宗幼聪睿,元鉴深远,临机果断,不拘小节,时人莫能测也。大业末,炀帝于雁门为突厥所围,太宗应募救援,隶屯卫将军云定兴营。将行,谓定兴曰:必赍旗鼓以设疑兵。且始毕可汗举国之师,敢围天子,必以国家仓卒无援。我张军容,令数十里幡旗相续,夜则钲鼓相应,寇必谓救兵云集,望尘而遁矣。不然,彼众我寡,悉军来战,必不能支矣。定兴从焉。师次崞县,突厥候骑驰告始毕曰:王师大至。由是解围而遁。及高祖之守太原,太宗时年十八。有高阳贼率魏刀儿,自号历山飞。来攻太原,高祖击之,深入贼阵。太宗以轻骑突围而进,射之,所向皆披靡,拔高祖于万众之中。适会步兵至,高祖与太宗又奋击,大破之。时隋祚已终,太宗潜图义举,每折节下士,推财养客,群盗大侠,莫不愿效死力。及义兵起,乃率兵略徇西河,剋之。拜右领大都督,右三军皆隶焉,封燉煌郡公。大军西上贾胡堡,隋将宋老生率精兵二万屯霍邑,以拒义师。会久雨粮尽,高祖与裴寂议,且还太原,以图后举。太宗曰:本兴大义以救苍生,当须先入咸阳,号令天下;遇小敌即班师,将恐从义之徒一朝解体。还守太原一城之地,此为贼耳,何以自全。高祖不纳,促令引发。太宗遂号泣于外,声闻帐中。高祖召问其故,对曰:今兵以义动,进战则必剋,退还则必散。众散于前,敌乘于后,死亡须臾而至,是以悲耳。高祖乃悟而止。八月己卯,雨霁,高祖引师趣霍邑。太宗恐老生不出战,乃将数骑先诣其城下,举鞭指麾,若将围城者,以激怒之。老生果怒,开门出兵,背城而阵。高祖与建成合阵于城东,太宗及柴绍阵于城南。老生麾兵疾进,先薄高祖,而建成坠马,老生乘之,高祖与建成军咸却。太宗自南原率二骑驰下峻坂,冲断其军,引兵奋击,贼众大败,各舍仗而走。悬门发,老生引绳欲上,遂斩之,平霍邑。至河东,关中豪杰争走赴义。太宗请进师入关,取永丰仓以赈穷乏,收群盗以图京师,高祖称善。太宗以前军济河,先定渭北。三辅吏民及诸豪猾诣军门请自效者日以千计,扶老携幼,满于麾下。收纳英俊,以备僚列,远近闻者,咸自托焉。师次于泾阳,胜兵九万,破寇贼刘鹞子,并其众。留殷开山、刘弘基屯长安故城。太宗自趣司竹,贼帅李仲文、何潘仁、向善志等皆来会,顿于阿城,获兵十三万。长安父老赍牛酒诣旌门者不可胜纪,劳而遣之,一无所受。军令严肃,秋毫无所犯。寻与大军平京城。高祖辅政,受唐国内史,改封秦国公。会薛举以劲卒十万来逼渭滨,太宗亲击之,大破其众,追斩万馀级,略地至于陇坻。义宁元年十二月,复为右元帅,总兵十万徇东都。及将旋,谓左右曰:贼见吾还,必相追蹑。设三伏以待之。俄而隋将段达率万馀人自后而至,度三王陵,发伏击之,段达大败,追奔至于城下。因于宜阳、新安置熊、谷二州,戍之而还。徙封赵国公。高祖受禅,拜尚书令、右武候大将军,进封秦王,加授雍州牧。武德元年七月,薛举寇泾州,太宗率众讨之,不利而旋。九月,薛举死,其子仁杲嗣立。太宗又为元帅以击仁杲,相持于折墌城,深沟高垒者六十馀日。贼众十馀万,兵锋甚锐,数来挑战,太宗按甲以挫之。贼粮尽,其将牟君才、梁胡郎来降。太宗谓诸军将曰:彼气衰矣,吾当取之。遣将军庞玉先阵于浅水原南以诱之,贼将宗罗睺并军来拒,玉军几败。既而太宗亲御大军,奄自原北,出其不意。罗睺望见,复回师相拒。太宗将骁骑数十入贼阵,于是王师表里齐奋,罗睺大溃,斩首数千级,投涧谷而死者不可胜计。太宗率左右二十馀骑追奔,直趣折以乘之。仁杲大惧,婴城自守。将夕,大军继至,四面合围。诘朝,仁杲请降,俘其精兵万馀人、男女五万口。既而诸将奉贺,因问曰:始大王野战破贼,其主尚保坚城,王无攻具,轻骑腾逐,不待步兵,径薄城下,咸疑不剋,而竟下之,何也。太宗曰:此以权道迫之,使其计不暇发,以故剋也。罗睺恃往年之胜,兼复养锐日久,见吾不出,意在相轻。今喜吾出,悉兵来战,虽击破之,擒杀盖少。若不急蹑,还走投城,仁杲收而抚之,则便未可得矣。且其兵众皆陇西人,一败披退,不及回顾,散归陇外,则折墌自虚,我军随而迫之,所以惧而降也。此可谓成算,诸君尽不见耶。诸将曰:此非凡人所能及也。获贼兵精骑甚众,还令仁杲兄弟及贼帅宗罗睺、翟长孙等领之。太宗与之游猎驰射,无所间然。贼徒荷恩慑气,咸愿效死。时李密初附,高祖令密驰传迎太宗于豳州。密见太宗天姿神武,军威严肃,惊悚叹服,私谓殷开山曰:真英主也。不如此,何以定祸乱乎。凯旋,献捷于太庙。拜太尉、陕东道行台尚书令,镇长春宫,关东兵马并受节度。寻加左武候大将军、凉州总管。宋金刚之陷浍州也,兵锋甚锐。高祖以王行本尚据蒲州,吕崇茂反于夏县,晋、浍二州相继陷没,关中震骇,乃手敕曰:贼势如此,难与争锋,宜弃河东之地,谨守关西而已。太宗上表曰:太原王业所基,国之根本,河东殷实,京邑所资。若举而弃之,臣窃愤恨。愿假精兵三万,必能平殄武周,克复汾、晋。高祖于是悉发关中兵以益之,又幸长春宫亲送太宗。二年十一月,太宗率众趣龙门关,履冰而渡之,进屯柏壁,与贼将宋金刚相持。寻而永安王孝基败于夏县,于筠、独孤怀恩、唐俭并为贼将寻相、尉迟敬德所执,将还浍州。太宗遣殷开山、秦叔宝邀之于美良川,大破之,相等仅以身免,悉掳其众,复归柏壁。于是将咸请战,太宗曰:金刚悬军千里,深入吾地,精兵骁将,皆在于此。武周据太原,专倚金刚以为捍。士卒虽众,内实空虚,意在速战。我坚营蓄锐以挫其锋,粮尽计穷,自当遁走。三年二月,金刚竟以众馁而遁,太宗追之至介州。金刚列阵,南北七里,以拒官军。太宗遣总管李世绩、程䶧金、秦叔宝当其北,翟长孙、秦武通当其南。诸军战小却,为贼所乘。太宗率精骑击之,冲其阵后,贼众大败,追奔数十里。敬德、相率众八千来降,还令敬德督之,与军营相参。屈突通惧其为变,骤以为请。太宗曰:昔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并能毕命,今委任敬德,又何疑也。于是刘武周奔于突厥,并、汾悉复旧地。诏就军加拜益州道行台尚书令。七月,总率诸军攻王世充于洛邑,师次谷州。世充率精兵三万阵于慈涧,太宗以轻骑挑之。时众寡不敌,陷于重围,左右咸惧。太宗命左右先归,独留后殿。世充骁将单雄信数百骑夹道来逼,交枪竞进,太宗几为所败。太宗左右射之,无不应弦而倒,获其大将燕颀。世充乃拔慈涧之镇归于东都。太宗遣行军总管史万宝自宜阳南据龙门,刘德威自太行东围河内,王君廓自洛口断贼粮道。又遣黄君汉夜从孝水河中下舟师袭回洛城,剋之。黄河已南,莫不响应,城堡相次来降。大军进屯邙山。九月,太宗以五百骑先观战地,卒与世充万馀人相遇,会战,复破之,斩首三千馀级,获大将陈智略,世充仅以身免。其所署筠州总管杨庆遣使请降,遣李世绩率师出轘辕道安抚其众。荥、汴、洧、豫九州相继来降。世充遂求救于窦建德。四年二月,又进屯青城宫。营垒未立,世充众二万自方诸门临谷水而阵。太宗以精骑阵于北邙山,令屈突通率步卒五千渡水以击之,因诫通曰:待兵交即放烟,吾当率骑军南下。兵才接,太宗以骑冲之,挺身先进,与通表里相应。贼众殊死战,散而复合者数焉。自辰及午,贼众始退。纵兵乘之,俘斩八千人,于是进营城下。世充不敢复出,但婴城自守,以待建德之援。太宗遣诸军掘堑,匝布长围以守之。吴王杜伏威遣其将陈正通、徐召宗率精兵二千来会于军所。伪郑州司马沈悦以武牢降,将军王君廓应之,擒其伪荆王王行本。会窦建德以兵十馀万来援世充,至于酸枣。萧瑀、屈突通、封德彝皆以腹背受敌,恐非万全,请退师谷州以观之。太宗曰:世充粮尽,内外离心,我当不劳攻击,坐收其敝。建德新破孟海公,将骄卒惰,吾当进据武牢,扼其襟要。贼若冒险与我争锋,破之必矣。如其不战,旬日间世充当自溃。若不速进,贼入武牢,诸城新附,必不能守。二贼并力,将若之何。通又请解围就险以候其变,太宗不许。于是留通辅齐王元吉以围世充,亲率步骑三千五百人趋武牢。建德自荥阳西上,筑垒于板渚,太宗屯武牢,相持二十馀日。谍者曰:建德伺官军刍尽,候牧马于河北,因将袭武牢。太宗知其谋,遂牧马河北以诱之。诘朝,建德果悉众而至,陈兵汜水,世充将郭士衡阵于其南,绵亘数里,鼓噪,诸将大惧。太宗将数骑升高丘以望之,谓诸将曰:贼起山东,未见大敌。今度险而战,是无政令;逼城而阵,有轻我心。我按兵不出,彼乃气衰,阵久卒饥,必将自退,追而击之,无往不剋。吾与公等约,必以午时后破之。建德列阵,自辰至午,兵士饥倦,皆坐列,又争饮水,逡巡敛退。太宗曰:可击矣。亲率轻骑追而诱之,众继至。建德回师而阵,未及整列,太宗先登击之,所向皆靡。俄而众军合战,嚣尘四起。太宗率史大奈、程䶧金、秦叔宝、宇文歆等挥幡而入,直突出其阵后,张我旗帜。贼顾见之,大溃。追奔三十里,斩首三千馀级,掳其众五万,生擒建德于阵。太宗数之曰:我以干戈问罪,本在王世充,得失存亡,不预汝事,何故越境,犯我兵锋。建德股慄而言曰:今若不来,恐劳远取。高祖闻而大悦,手诏曰;隋氏分崩,崤函隔绝。两雄合势,一朝清荡。兵既剋捷,更无死伤。无愧为臣,不忧其父,并汝功也。乃将建德至东都城下。世充惧,率其官属二千馀人诣军门请降,山东悉平。太宗入据宫城,令萧瑀、窦轨等封守府库,一无所取,令记室房元龄收隋图籍。于是诛其同恶段达等五十馀人,枉被囚禁者悉释之,非罪诛戮者祭而诔之。大飨将士,班赐有差。高祖令尚书左仆射裴寂劳于军中。六月,凯旋。太宗亲披黄金甲,陈铁马一万骑,甲士三万人,前后部鼓吹,俘二伪主及隋氏器物辇辂献于太庙。高祖大悦,行饮至礼以享焉。高祖以自古旧官不称殊功,乃别表徽号,用旌勋德。十月,加号天策上将、陕东道大行台,位在王公上。增邑二万户,通前二万户。赐金辂一乘,衮冕之服,玉璧一双,黄金六千斤,前后部鼓吹及九部之乐,班剑四十人。于时海内渐平,太宗乃锐意经籍,开文学馆以待四方之士。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等十有八人为学士,每更置阁下,降以温颜,与之讨论经义,或夜分而罢。未几,窦建德旧将刘黑闼举兵反,据洺州。十二月,太宗总戎东讨。五年正月,进军肥乡,分兵绝其粮道,相持两月。黑闼窘急求战,率步骑二万,南渡洺水,晨压官军。太宗亲率精骑,击其马军,破之,乘胜蹂其步卒,贼大溃,斩首万馀级。先是,太宗遣堰洺水上流使浅,令黑闼得渡。及战,乃令决堰,水大至,深丈馀,贼徒既败,赴水者皆溺死焉。黑闼与二百馀骑北走突厥,悉掳其众,河北平。时徐圆朗阻兵徐、兖,太宗回师讨平之,于是河、济、江、淮诸郡邑皆平。十月,加左右十二卫大将军。七年秋,突厥颉利、二可汗自原州入寇,侵扰关中。有说高祖云:祇为府藏子女在京师,故突厥来,若烧却长安而不都,则敌寇自止。高祖乃遣中书侍郎宇文士及行山南可居之地,即欲移都。萧瑀等皆以为非,然终不敢犯颜正谏。太宗独曰:霍去病,汉廷之将帅耳,犹且志灭匈奴。臣忝备藩维,尚使边尘不息,遂令陛下议欲迁都,此臣之责也。幸乞听臣一申微效,取彼颉利。若一两年间不系其颈,徐建移都之策,臣当不敢复言。高祖怒,仍遣太宗将三十馀骑行划。还日,固奏必不可移都,高祖遂止。八年,加中书令。九年,皇太子建成、齐王元吉谋害太宗。六月四日,太宗率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房元龄、杜如晦、宇文士及、高士廉、侯君集、程知节、秦叔宝、段志元、屈突通、张士贵等于元武门诛之。甲子,立为皇太子,庶政皆断决。太宗乃纵禁苑所养鹰犬,并停诸方所进珍异,政尚简肃,天下大悦。又令百官各上封事,备陈安人理国之要。己巳,令曰:依礼,二名不偏讳。近代已来,两字兼避,废阙已多,率意而行,有违经典。其官号、人名、公私文籍,有世民两字不连续者,并不须讳。罢幽州大都督府。辛未,废陕东道大行台,置洛州都督府,废益州道行台,置益州大都督府。壬午,幽州大都督庐江王瑗谋逆,废为庶人。乙酉,罢天策府。七月壬辰,太子左庶子高士廉为侍中,右庶子房元龄为中书令,尚书右仆射萧瑀为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杨恭仁为雍州牧,太子左庶子长孙无忌为吏部尚书,右庶子杜如晦为兵部尚书,太子詹事宇文士及为中书令,封德彝为尚书右仆射。八月癸亥,高祖传位于皇太子,太宗即位于东宫显德殿。遣司空、魏国公裴寂柴告于南郊。大赦天下。武德元年已来责情流配者并放还。文武官五品已上先无爵者赐爵一级,六品已下加勋一转。天下给复一年。癸酉,放掖庭宫女三千馀人。甲戌,突厥颉利、突利寇泾州。乙亥,突厥进寇武功,京师戒严。丙子,立妃长孙氏为皇后。己卯,突厥寇高陵。辛巳,行军总管尉迟敬德与突厥战于泾阳,大破之,斩首千馀级。癸未,突厥颉利至于渭水便桥之北,遣其酋帅执失思力入朝为觇,自张形势,太宗命囚之。亲出元武门,驰六骑幸渭水上,与颉利隔津而语,责以负约。俄而众军继至,颉利见军容既盛,又知思力就拘,由是大惧,遂请和,诏许焉。即日还宫。乙酉,又幸便桥,与突利刑白马设盟,突厥引退。九月丙戌,颉利献马三千匹、羊万口,帝不受,令颉利归所掠中国户口。丁未,引诸卫骑兵统将等习射于显德殿庭,谓将军已下曰:自古突厥与中国更有盛衰。若轩辕善用五兵,即能北逐獯鬻;周宣驱驰方、召,亦能制胜太原。至汉、晋之君,逮于隋代,不使兵士素习干戈,突厥来侵,莫能抗禦,致遗中国生民涂炭于寇手。我今不使汝等穿池筑苑,造诸淫费,农民恣令逸乐,兵士唯习弓马,庶使汝斗战,亦望汝前无横敌。于是每日引数百人于殿前教射,帝亲自临试,射中者随赏弓刀、布帛。朝臣多有谏者,曰:先王制法,有以兵刃至御所者刑之,所以防萌杜渐,备不虞也。今引裨卒之人,弯弧纵矢于轩陛之侧,陛下亲在其间,正恐祸出非意,非所以为社稷计也。上不纳。自是后,士卒皆为精锐。壬子,诏私家不得辄立妖神,妄设淫祀,非礼祠祷,一皆禁绝。其龟易五兆之外,诸杂占卜,亦皆停断。长孙无忌封齐国公,房元龄邢国公,尉迟敬德吴国公,杜如晦蔡国公,侯君集潞国公。冬十月丙辰朔,日有蚀之。癸亥,立中山王承乾为皇太子。癸酉,裴寂食实封一千五百户,长孙无忌、王君廓、尉迟敬德、房元龄、杜如晦一千三百户,长孙顺德、柴绍、罗艺、赵郡王孝恭一千二百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一千户,李世绩、刘弘基九百户,高士廉、宇文士及、秦叔宝、程知节七百户,安兴贵、安修仁、唐俭、窦轨、屈突通、萧瑀、封德彝、刘义节六百户,钱九陇、樊世兴、公孙武达、李孟常、段志元、庞卿恽、张亮、李药师、杜淹、元仲文四百户,张长逊、张平高、李安远、李子和、秦行师、马三宝三百户。十一月庚寅,降宗室封郡王者并为县公。十二月癸酉,亲录囚徒。是岁,新罗、龟兹、突厥、高丽、百济、党项并遣使朝贡。贞观元年春正月乙酉,改元。辛丑,燕郡王李艺据泾州反,寻为左右所斩,传首京师。庚午,以仆射窦轨为益州大都督。三月癸巳,皇后亲蚕。尚书左仆射、宋国公萧瑀为太子少师。丙午,诏:齐故尚书仆射崔季舒、给事黄门侍郎郭遵、尚书右丞封孝琰等,昔仕邺中,名位通显,志存忠谠,抗表极言,无救社稷之亡,遂见龙逢之酷。其季舒子刚、遵子云、孝琰子君遵,并以门遭时谴,淫刑滥及。宜从褒奖,特异常伦,可免内侍,量才别叙。夏四月癸巳,凉州都督、长乐王幼良有罪伏诛。六月辛巳,尚书右仆射、密国公封德彝薨。壬辰,太子少保宋国公萧瑀为尚书左仆射。是夏,山东诸州大旱,令所在赈恤,无出今年租赋。秋七月壬子,吏部尚书、齐国公长孙无忌为尚书右仆射。八月戊戌,贬侍中、义兴郡公高士廉为安州大都督。户部尚书裴矩卒。是月,关东及河南、陇右沿边诸州霜害秋稼。九月辛酉,命中书侍郎温彦博、尚书右丞魏徵等分往诸州赈恤。中书令、郢国公宇文士及为殿中监。御史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参预朝政、安吉郡公杜淹署位。十二月壬午,上谓侍臣曰:神仙事本虚妄,空有其名。秦始皇非分爱好,遂为方士所诈,乃遣童男女数千人随徐福入海求仙药,方士避秦苛虐,因留不归。始皇犹海侧踟蹰以待之,还至沙丘而死。汉武帝为求仙,乃将女嫁道术人,事既无验,便行诛戮。据此二事,神仙不烦妄求也。尚书左仆射、宋国公萧瑀坐事免。戊申,利州都督义安王孝常、右武卫将军刘德裕等谋反,伏诛。是岁,关中饥,至有鬻男女者。
二年春正月辛丑,尚书右仆射、齐国公长孙无忌为开府仪同三司。徙封汉王恪为蜀王,卫王泰为越王,楚王祐为燕王。复置六侍郎,副六尚书事,并置左右司郎中各一人。前安州大都督、赵王元景为雍州牧,蜀王恪为益州大都督,越王泰为扬州大都督。二月丙戌,靺鞨内属。十二月戊申朔,日有蚀之。丁卯,遣御史大夫杜淹巡关内诸州。出御府金宝,赎男女自卖者还其父母。庚午,大赦天下。夏四月己卯,诏骸骨暴露者,令所在埋瘗。丙申,契丹内属。初诏天下州县并置义仓。夏州贼帅梁师都为其从父弟洛仁所杀,以城降。五月,大雨雹。六月庚寅,皇子治生,宴五品以上,赐帛有差,仍赐天下是日生者粟。辛卯,上谓侍臣曰: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裴虔通,炀帝旧左右也,而亲为乱首。朕方崇奖敬义,岂可犹使宰民训俗。诏曰:天地定位,君臣之义以彰;卑高既陈,人伦之道斯著。是用笃厚风俗,化成天下。虽复时经治乱,主或昏明,疾风劲草,芬芬无绝,剖心焚体,赴蹈如归。夫岂不爱七尺之躯,重百年之命。谅由君臣义重,名教所先,故能名大节于当时,立清风于身后。至如赵高之殒二世,董卓之鸩弘农,人神所疾,异代同愤。况凡庸小竖,有怀凶悖,遐观典策,莫不诛夷。辰州刺史、长蛇县男裴虔通,昔在隋代,委质晋藩,炀帝以旧邸之情,特相爱幸。遂乃志蔑君亲,潜图弑逆,密伺间隙,招结群丑,长戟流矢,一朝窃发。天下之恶,孰云可忍。宜其夷宗焚首,以彰大戮。但年代异时,累逢赦令,可特免极刑,除名削爵,迁配驩州。秋七月戊申,诏:莱州刺史牛方𥙿、绛州刺史薛世良、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隋武牙郎将高元礼,并于隋代俱蒙任用,乃协契宇文化及,构成弑逆。宜依裴虔通,除名配流岭表。太宗谓侍臣曰:天下愚人,好犯宪章,凡宥赦之恩,唯及不轨之辈。古语曰: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一岁再赦,好人喑哑。凡养稂莠者伤禾稼,惠奸宄者贼良人。昔文王作罚,刑兹无赦。又蜀先主尝谓诸葛亮曰:吾周旋陈元方、郑康成间,每见启告理乱之道备矣,曾不语赦也。夫小人者,大人之贼,故朕有天下已来,不甚放赦。今四海安静,礼义兴行,非常之恩,施不可数,将恐愚人常冀侥倖,唯欲犯法,不能改过。八月甲戌朔,幸朝堂,亲览冤屈。自是,上以军国无事,每日视膳于西宫。癸巳,公卿奏曰:依礼,季夏之月,可以居台榭。今隆暑未退,秋霖方始,宫中卑湿,请营一阁以居之。帝曰:朕有气病,岂宜下湿。若遂来请,縻费良多。昔汉文帝将起露台,而惜十家之产。朕德不逮于汉帝,而所费过之,岂谓为民父母之道也。竟不许。是月,河南、河北大霜,人饥。九月丙午,诏曰:尚齿重旧,先王以之垂范;还章解组,朝臣于是克终。释菜合乐之仪,东胶西序之制,养老之义,遗文可睹。朕恭膺大宝,宪章故实,乞言尊事,弥切深衷。然情存今古,世踵浇季,而策名就列,或乖大体。至若筋力将尽,桑榆且迫,徒竭夙兴之勤,未悟夜行之罪。其有心惊止足,行堪激励,谢事公门,收骸闾里,能以礼让,固可嘉焉。内外文武群官年高致仕、抗表去职者,参朝之日,宜在本品见任之上。丁未,谓侍臣曰:妇人幽闭深宫,情实可悯。隋氏末年,求采无已,至于离宫别馆,非幸御之所,多聚宫人,皆竭人财力,朕所不取。且洒扫之馀,更何所用。今将出之,任求伉俪,非独以惜费,亦人得各遂其性。于是遣尚书左丞戴冑、给事中杜正伦等,于掖庭宫西门简出之。冬十月庚辰,御史大夫、安吉郡公杜淹卒。戊子,杀瀛州刺史卢祖尚。十一月辛酉,有事于圆丘。十二月壬午,黄门侍郎王圭为侍中。
三年春正月辛亥,契丹渠帅来朝。戊午,谒太庙。癸亥,亲耕籍田。辛未,司空、魏国公裴寂坐事免。二月戊寅,中书令、邢国公房元龄为尚书左仆射,兵部尚书、检校侍中、蔡国公杜如晦为尚书右仆射,刑部尚书、检校中书令、永康县公李靖为兵部尚书,右丞魏徵为守秘书监,参预朝政。夏四月辛巳,太上皇徙居大安宫。甲子,太宗始于太极殿听政。五月,周王元方薨。六月戊寅,以旱,亲录囚徒。遣长孙无忌、房元龄等祈雨于名山大川,中书舍人杜正伦等往关内诸州慰抚。又令文武官各上封事,极言得失。己卯,大风折木。秋八月己巳朔,日有蚀之。薛延陀遣使朝贡。九月癸丑,诸州置医学。冬十一月丙午,西突厥、高昌遣使朝贡。庚申,以并州都督李世绩为通汉道行军总管,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以击突厥。十二月戊辰,突利可汗来奔。癸未,杜如晦以疾辞位,许之。癸丑,诏建义已来交兵之处,为义士勇夫殒身戎阵者各立一寺,命虞世南、李伯药、褚亮、颜师古、岑文本、许敬宗、朱子奢等为之碑铭,以纪功业。是岁,户部奏言:中国人自塞外来归及突厥前后内附、开四裔为州县者,男女一百二十馀万口。
四年春正月乙亥,定襄道行军总管李靖大破突厥,获隋皇后萧氏及炀帝之孙正道,送至京师。癸巳,武德殿北院火。二月己亥,幸温汤。甲辰,李靖又破突厥于阴山,颉利可汗轻骑远遁。丙午,至自温汤。甲寅,大赦,赐酺五日。民部尚书戴冑以本官检校吏部尚书,参预朝政。太常卿萧瑀为御史大夫,与宰臣参议朝政。御史大夫、西河郡公温彦博为中书令。三月庚辰,大同道行军副总管张宝相生擒颉利可汗,献于京师。甲申,尚书右仆射、蔡国公杜如晦薨。甲午,以俘颉利告于太庙。夏四月丁酉,御顺天门,军吏执颉利以献捷。自是西北诸蕃咸请上尊号为天可汗,于是降玺书册命其君长,则兼称之。秋七月甲子朔,日有蚀之。上谓房元龄、萧瑀曰:隋文何等主。对曰:克己复礼,勤劳思政,每一坐朝,或至日昃。五品已上,引之论事。宿卫之人,传飧而食。虽非性体仁明,亦励精之主也。上曰:公得其一,未知其二。此人性至察而心不明。夫心暗则照有不通,至察则多疑于物。自以欺孤寡得之,谓群下不可信任,事皆自决,虽劳神苦形,未能尽合于理。朝臣既知上意,亦复不敢直言,宰相已下,承受而已。朕意不然。以天下之广,岂可独断一人之虑。朕方选天下之才,为天下之务,委任责成,各尽其用,庶几于理也。因令有司:诏敕不便于时,即宜执奏,不得顺旨施行。八月丙午,诏三品已上服紫,五品已上服绯,六品七品以绿,八品九品以青;妇人从夫色。甲寅,兵部尚书、代国公李靖为尚书左仆射。九月庚午,令收瘗长城之南骸骨,仍令致祭。壬午,令自古明王圣帝、贤臣烈士坟墓无得刍牧,春秋致祭。冬十月壬辰,幸陇州,曲赦陇、岐二州,给复一年。十日,校猎于贵泉谷。十三日,校猎于鱼龙川,自射鹿,献于大安宫。甲子,至自陇州。戊寅,制决罪人不得鞭背,以明堂孔穴针灸之所。兵部尚书侯君集参议朝政。十二月辛亥,开府仪同三司、淮安王神通薨。甲寅,高昌王曲文泰来朝。是岁,断死刑二十九人,几致刑措。东至于海,南至于岭,皆外户不闭,行旅不赍粮焉。
五年正月癸酉,大蒐于昆明池,蕃裔君长咸从。丙午,亲献禽于大安宫。己卯,幸左藏库,赐三品已上帛,任其轻重。癸未,朝集使请封禅。己酉,封皇弟元𥙿为郐王,元名为谯王,灵夔为魏王,元祥为许王,元晓为密王。庚戌,封皇子愔为梁王,贞为汉王,恽为郯王,治为晋王,慎为申王,嚣为江王,简为代王。夏四月壬辰,代王简薨。以金帛购中国人因隋乱没突厥者男女八万人,尽还其家属。六月甲寅,太子少师、新昌县公李纲薨。七月甲辰,遣使毁高丽所立京观,收隋人骸骨,祭而葬之。戊申,初令天下决死刑必三覆奏,在京诸司五覆奏,其日尚食进蔬食,内教坊及太常不举乐。秋九月乙丑,赐群官大射于武德殿。冬十月,右卫大将军、顺州都督、北平郡王阿史那什钵苾卒。十二月壬寅,幸温汤。癸卯,猎于骊山。丙午,赐新丰高年帛有差。戊申,至自温汤。
六年春正月乙卯朔,日有蚀之。二月丙戌,置三师官员。戊子,初置律学。三月戊辰,幸九成宫。六月己亥,酆王元亨薨。辛亥,江王嚣薨。冬十月乙卯,至自九成宫。十二月辛未,亲录囚徒,归死罪者二百九十人于家,令明年秋末就刑。其后应期毕至,诏悉原之。是岁,党项羌前后内属者三十万口。
七年春正月戊子,诏曰:宇文化及弟智及、司马德戡、裴虔通、孟景、元礼、杨览、唐奉义、牛方𥙿、元敏、薛良、马举、元武达、李孝本、李孝质、张恺、许弘仁、令狐行达、席德方、李覆等,大业季年,咸居列职,或恩结一代,任重一时;乃包藏凶慝,罔思忠义,爰在江都,遂行弑逆,罪百阎、赵,衅深枭獍。虽事是前代,岁月已久,而天下之恶,古今同弃,宜寘重典,以励臣节。其子孙并宜禁锢,勿令齿叙。是日,上制《破阵乐舞图》。辛丑,赐京城酺三日。丁卯,雨土。乙酉,薛延陀遣使来朝。庚寅,秘书监、检校侍中魏徵为侍中。癸巳,直太史、将仕郎李淳风铸浑天黄道仪,奏之,置于凝晖阁。夏五月癸未,幸九成宫。八月,山东、河南三十州大水,遣使赈恤。冬十月庚申,至自九成宫。十一月丁丑,颁新定《五经》。壬辰,开府仪同三司、齐国公长孙无忌为司空。十二月丙辰,狩于少陵原,诏以少牢祭杜如晦、杜淹、李纲之墓。八年正月癸未,右卫大将军阿史那吐苾卒。辛丑,右屯卫大将军张士贵讨东、西五洞反獠,平之。壬寅,命尚书右仆射李靖、特进萧瑀杨恭仁、礼部尚书王圭、御史大夫韦挺、鄜州大都督府长史皇甫无逸、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李袭誉、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张亮、凉州大都督李大亮、右领军大将军窦诞、太子左庶子杜正伦、绵州刺史刘德威、黄门侍郎赵弘智使于四方,观省风俗。二月乙巳,皇太子加元服。丙午,赐天下酺三日。三月庚辰,幸九成宫。五月辛未朔,日有蚀之。丁丑,上初服翼善冠,贵臣服进德冠。七月,始以云麾将军阶为从三品。陇右山崩,大蛇屡见。山东、河南、淮南大水,遣使赈恤。八月甲子,有星孛于虚、危,历于氐,十一月上旬乃灭。九月丁丑,皇太子来朝。冬十月,右骁卫大将军、褒国公段志元击吐谷浑,破之,追奔八百馀里。甲子,至自九成宫。十一月辛未,右仆射、代国公李靖以疾辞官,授特进。丁亥,吐谷浑寇源州。己丑,吐谷浑拘我行人赵道德。十二月辛丑,命特进李靖、兵部尚书侯君集、刑部尚书任城王道宗、凉州都督李大亮等为大总管,各帅师分道以讨吐谷浑。壬子,越王泰为雍州牧。乙卯,帝从太上皇阅武于城西。是岁,龟兹、吐蕃、高昌、女国、石国遣使朝贡。
九年春三月,洮州羌叛,杀刺史孔长秀。壬午,大赦。每乡置长一人,佐二人。乙酉,盐泽道总管高甑生大破叛羌之众。庚寅,敕天下户立三等,未尽升降,置为九等。夏四月壬寅,康国献狮子。闰月丁卯,日有蚀之。癸巳,大总管李靖、侯君集、李大亮、任城王道宗破吐谷浑于牛心堆。五月乙未,又破之于乌海,追奔至乌海。副总管薛万均、薛万彻又破之于赤水源,获其名王二十人。庚子,太上皇崩于大安宫。壬子,李靖平吐谷浑于西海之上,获其王慕容伏允。以其子慕容顺光降,封为西平郡王,复其本国。秋七月甲寅,增修太庙为六室。冬十月庚寅,葬高祖太武皇帝于献陵。戊申,祔于太庙。辛丑,左仆射、魏国公房元龄加开府仪同三司,馀如故。十二月甲戌,吐谷浑西平郡王慕容顺光为其下所弑,遣兵部尚书侯君集率师安抚之,仍封顺光子诺曷钵为河源郡王,使统其众。右光禄大夫、宋国公萧瑀依旧特进,复令参预朝政。
十年春正月壬子,尚书左仆射房元龄、侍中魏徵上梁、陈、齐、周、隋五代史,诏藏于秘阁。癸丑,徙封赵王元景为荆王,鲁王元昌为汉王,郑王元礼为徐王,徐王元嘉为韩王,荆王元则为彭王,滕王元懿为郑王,吴王元轨为霍王,豳王元凤为虢王,陈王元庆为道王,魏王灵夔为燕王,蜀王恪为吴王,越王泰为魏王,燕王祐为齐王,梁王愔为蜀王,郯王恽为蒋王,汉王贞为越王,申王慎为纪王。夏六月,以侍中魏徵为特进,仍知门下省事。壬申,中书令温彦博为尚书右仆射。甲戌,太常卿、安德郡公杨师道为侍中。己卯,皇后长孙氏崩于立政殿。冬十一月庚寅,葬文德皇后于昭陵。十二月壬申,吐谷浑河源郡王慕容诺曷钵来朝。乙亥,亲录京师囚徒。是岁,关内、河东疾病,命医疗之。十一年春正月丁亥朔,徙鄫王元𥙿为邓王,谯王元名为舒王。癸巳,加魏王泰为雍州牧、左武候大将军。庚子,颁新律令于天下。作飞山宫。甲寅,房元龄等进所修《五礼》。诏所司行用之。二月丁亥,诏曰:夫生者天地之大德,寿者修短之一期。生有七尺之形,寿以百龄为限,含灵禀气,莫不同焉,皆得之于自然,不可以分外企也。是以《礼记》云:君即位而为椑。庄周云:劳我以形,息我以死。岂非圣人远鉴,通贤深识。末代已来,明辟盖寡,靡不矜黄屋之尊,虑白驹之过,并多拘忌,有慕遐年。谓云车易乘,羲轮可驻,异轨同趣,其蔽甚矣。有隋之季,海内横流,豺狼肆暴,吞噬黔首。朕投袂发愤,情深拯溺,扶翼义师,济斯涂炭。赖苍昊降鉴,股肱宣力,提剑指麾,天下大定。此朕之宿志,于斯已毕。犹恐身后之日,子子孙孙,习于流俗,犹循常礼,加四重之榇,伐百祀之木,劳扰百姓,崇厚陵。今预为此制,务从俭约,于九崚之山,足容棺而已。积以岁月,渐而备之。木马涂车,土桴苇籥,事合古典,不为时用。又佐命功臣,或义深舟楫,或谋定帷幄,或身摧行阵,同济艰危,克成鸿业,追念在昔,何日忘之。使逝者无知,咸归寂寞;若营魂有识,还如畴曩,居止相望,不亦善乎。汉氏使将相陪陵,又给以东园秘器,笃终之义,恩意深厚,古人岂异我哉。自今已后,功臣密戚及德业佐时者,如有薨亡,宜赐茔地一所,及以秘器,使窀穸之时,丧事无阙。所司依此营备,称朕意焉。甲子,幸洛阳宫,命祭汉文帝。三月丙戌朔,日有蚀之。丁亥,车驾至洛阳。丙申,改洛州为洛阳宫。辛亥,大蒐于广城泽。癸丑,还宫。夏四月甲子,震乾元殿前槐树。丙寅,诏河北、淮南举孝悌淳笃,兼闲时务;儒术该通,可为师范;文辞秀美,才堪著述;明识政体,可委字人:并志行修立,为乡闾所推者,给传诣洛阳宫。六月甲寅,尚书右仆射、虞国公温彦博薨。丁巳,幸明德宫。己未,定制诸王为世封刺史。戊辰,定制勋臣为世封刺史。改封任城王道宗为江夏郡王,赵郡王孝恭为河间郡王。己巳,改封许王元祥为江王。秋七月癸未,大霪雨。谷水溢入洛阳宫,深四尺,坏左掖门,毁宫寺十九所;洛水溢,漂六百家。庚寅,诏以灾命百官上封事,极言得失。丁酉,车驾还宫。壬寅,废明德宫及飞山宫之元圃院,分给遭水之家,仍赐帛有差。丙午,修老君庙于亳州,宣尼庙于兖州,各给二十户享祀焉。凉武昭王复近墓二十户充守卫,仍禁刍牧樵采。九月丁亥;河溢,坏陕西河北县,毁河阳中潭。幸白司马坂以观之,赐遭水之家粟帛有差。冬十一月辛卯,幸怀州。乙未,狩于济源。丙午,车驾还宫。十二月辛酉,百济王遣其太子隆来朝。
十二年春正月乙未,吏部尚书高士廉等上《氏族志》一百三十卷。壬寅,松、丛二州地震,坏人庐舍,有压死者。二月乙卯,车驾还京。癸亥,观砥柱,勒铭以纪功德。甲子,夜郎獠反,夔州都督齐善行讨平之。乙丑,次陕州,自新桥幸河北县,祀夏禹庙。丁卯,次柳谷顿,观盐池。戊寅,以隋鹰扬郎将尧君素忠于本朝,赠蒲州刺史,仍录其子孙。闰二月庚辰朔,日有蚀之。丙戌,至自洛阳宫。夏五月壬申,银青光录大夫、永兴县公虞世南卒。六月庚子,初置元武门左右飞骑。秋七月癸酉,吏部尚书、申国公高士廉为尚书右仆射。冬十月乙卯,狩于始平,赐高年粟帛有差。乙未,至自始平。己亥,百济遣使贡金甲雕斧。十二月辛巳,右武候将军上官怀仁大破山獠于壁州。
十三年春正月乙巳朔,谒献陵。曲赦三原县及行从大辟罪。丁未,至自献陵。戊午,加房元龄为太子少师。二月丙子,停世袭刺史。三月乙丑,有星孛于毕、昴。夏四月戊寅,幸九成宫。甲申,阿史那结社尔犯御营,伏诛。壬寅,云阳石燃者方丈,昼如灰,夜则有光,投草木于上则焚,历年而止。自去冬不雨至于五月。甲寅,避正殿,令五品以上上封事,减膳罢役,分使赈恤,申理冤屈,乃雨。六月丙申,封皇弟元婴为滕王。秋八月辛未朔,日有蚀之。庚辰,立右武候大将军、化州都督、怀化郡王李思摩为突厥可汗,率所部建牙于河北。冬十月甲申,至自九成宫。十一月辛亥,侍中、安德郡公杨师道为中书令。十二月丁丑,吏部尚书、陈国公侯君集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帅师伐高昌。乙亥,封皇子福为赵王。壬午,巂州都督王志远有罪,伏诛。诏于洛、相、幽、徐、齐、并、秦、蒲等州并置常平仓。己丑,吐谷浑河源郡王慕容诺曷钵来逆女。壬辰,狩于咸阳。是岁,滁州言:野蚕食槲菜,成茧大如柰,其色绿,凡六千五百七十硕。高丽、新罗、西突厥、吐火罗、康国、安国、波斯、疏勒、于阗、焉者、高昌、林邑、昆明及荒服蛮酋,相次遣使朝贡。
十四年春正月庚子,初命有司读时令。甲寅,幸魏王泰宅。赦雍州及长安狱大辟罪已下。二月丁丑,幸国子学,观释奠,赦大理、万年系囚,国子祭酒已下及学生高第精勤者加一级,赐帛有差。庚辰,左骁卫将军、淮阳王道明送弘化公主归于吐谷浑。壬午,幸温汤。辛卯,至自温汤。乙未,诏以梁皇侃、褚仲都,周熊安生、沈重,陈沈文阿、周弘正、张讥,隋何妥、刘焯、刘炫等前代名儒,学徒多行其义,命求其后。三月戊午,置宁朔大使,以护突厥。夏五月壬戌,徙封燕王灵夔为鲁王。六月乙酉,大风拔木。己丑,薛延陁遣使求婚。己未,滁州野蚕成茧,凡收八千三百硕。八月庚午,新作襄城宫。癸巳,交河道行军大总管侯君集平高昌,以其地置西州。九月癸卯,曲赦西州大辟罪。乙卯,于西州置安西都护府。冬十月己卯,诏以赠司空、河间元王孝恭,赠陕东道大行台尚书右仆射、郧节公殷开山,赠民部尚书、渝襄公刘政会等配飨高祖庙庭。闰月乙未,幸同州。甲辰,狩于尧山。庚戌,至自同州。丙辰,吐蕃遣使献黄金器千斤以求婚。十一月甲子朔,日南至。有事于圆丘。十二月丁酉,交河道旋师。吏部尚书、陈国公侯君集执高昌王曲智盛,献捷于观德殿,行饮至之礼,赐酺三日。乙卯,高丽世子相权来朝。
十五年春正月丁卯,吐蕃遣其国相禄东赞来逆女。丁丑,礼部尚书、江夏王道宗送文成公主归吐蕃。辛巳,幸洛阳宫。三月戊申,幸襄城宫。庚午,发襄城宫。夏四月辛卯,诏以来年二月有事太山,所司详定仪制。五月壬申,并州僧道及老人等抗表,以太原王业所因,明年登封已后,愿时临幸。上于武成殿赐宴,因从容谓侍臣曰:朕少在太原,喜群聚博戏,暑往寒逝,将三十年矣。时会中有旧识上者,相与道旧以为笑乐。因谓之曰:他人之言,或有面谀。公等朕之故人,实以告朕,即日政教,于百姓何如。人间得无疾苦耶。皆奏:即日四海太平,百姓欢乐,陛下力也。臣等馀年,日惜一日,但眷恋圣化,不知疾苦。因固请过并州。上谓曰:飞鸟过故乡,犹踯躅徘徊;况朕于太原起义,遂定天下,复少小游观,诚所不忘。岱礼若毕,或冀与公等相见。于是赐物各有差。丙子,百济王扶馀璋卒。诏立其世子扶馀义慈嗣其父位,仍封为带方郡王。六月戊申,诏天下诸州,举学综古今及孝悌淳笃、文章秀异者,并以来年二月总集泰山。己酉,有星孛于太微,犯郎位。丙辰,停封泰山,避正殿以思咎,命食减膳。秋七月甲戌,孛星灭。冬十月辛卯,大阅于伊阙。壬辰,幸嵩阳。辛丑,还宫。十一月壬戌,废乡长。壬申,还京师。癸酉,薛延陁以同罗、仆骨、回纥、靺鞨、霫之众度漠,屯于白道川。命营州都督张俭统所部兵厌其东境;兵部尚书李绩为朔方行军总管,右卫大将军李大亮灵州道行军总管,凉州都督李袭誉为凉州道行军总管,分道以禦之。十二月戊子朔,至自洛阳宫。甲辰,李绩及薛延陁战于诺真水,大破之,斩首三千馀级,获马万五千匹,薛延陁跳身而遁。绩旋破突厥思结于五台县,掳其男女千馀口,获羊马称是。
十六年春正月辛未,诏在京及诸州死罪囚徒,配西州为户;流人未达前所者,徙防西州。兼中书侍郎、江陵子岑文本为中书侍郎,专知机密。夏六月辛卯,诏复隐王建成曰隐太子,改封海陵刺王元吉曰巢剌王。秋七月戊午,司空、赵国公无忌为司徒,尚书左仆射、梁国公元龄为司空。九月丁巳,特进、郑国公魏徵为太子太师,知门下省事如故。冬十一月丙辰,狩于岐山。辛酉,使祭隋文帝陵。丁卯,宴武功士女于庆善宫南门。酒酣,上与父老等涕泣论旧事,老人等递起为舞,争上万岁寿,上各尽一杯。庚午,至自岐州。十二月癸卯,幸温汤。甲辰,狩于骊山,时阴寒晦冥,围兵断绝。上乘高望见之,欲舍其罚,恐亏军令,乃回辔入谷以避之。是岁,高丽大臣盖苏文弑其君高武,而立武兄子藏为王。
十七年春正月戊辰,右卫将军、代州都督刘兰谋反,腰斩。太子太师、郑国公魏徵薨。戊申,诏图画司徒、赵国公无忌等勋臣二十四人于凌烟阁。三月丙辰,齐州都督齐王祐长史权万纪、典军韦文振,据齐州自守,诏兵部尚书李绩、刑部尚书刘德威发兵讨之。兵未至,兵曹杜行敏执之而降,遂赐死于内侍省。丁巳,荧惑守心前星,十九日而退。夏四月庚辰朔,皇太子有罪,废为庶人。汉王元昌、吏部尚书侯君集并坐与连谋,伏诛。丙戌,立晋王治为皇太子,大赦,赐酺三日。丁亥,中书令杨师道为吏部尚书。己丑,加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太子太师,司空、梁国公房元龄太子太傅;特进、宋国公萧瑀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英国公李绩为太子詹事,仍同中书门下三品。庚寅,上亲谒太庙,以谢承乾之过。癸巳,魏王泰以罪降爵为东莱郡王。五月乙丑,手诏举孝廉茂才异能之士。六月己卯朔,日有蚀之。壬午,改葬隋恭帝。丁酉,尚书右仆射高士廉请致仕,诏以为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三品。闰月戊午,薛延陁遣其兄子突利设献马五万匹、牛驼一万、羊十万以请婚,许之。丙子,徙封东莱郡王泰为顺阳王。秋七月庚辰,京城讹言云:上遣枨枨取人心肝,以祠天狗。递相惊悚。上遣使遍加宣谕,月馀乃止。丁酉,司空、太子太傅、梁国公房元龄以母忧罢职。八月,工部尚书、郧国公张亮为刑部尚书,参预朝政。九月癸未,徙庶人承乾于黔州。冬十月丁巳,房元龄起复本职。十一月己卯,有事于南郊。壬午,赐天下酺三日。以凉州获瑞石,曲赦凉州,并录京城及诸州系囚,多所原宥。
十八年春正月壬寅,幸温汤。夏四月辛亥,幸九成宫。秋八月甲子,至自九成宫。丁卯,散骑常侍清苑男刘洎为侍中,中书侍郎江陵子岑文本、中书侍郎马周并为中书令。九月,黄门侍郎褚遂良参预朝政。冬十月辛丑朔,日有蚀之。甲辰,初置太子司议郎官员。甲寅,幸洛阳宫。安西都护郭孝恪帅师灭焉耆,执其王突骑支送行在所。十一月壬寅,车驾至洛阳宫。庚子,命太子詹事、英国公李绩为𨖚东道行军总管,出柳城,礼部尚书、江夏郡王道宗副之;刑部尚书、郧国公张亮为平壤道行军总管,以舟师出莱州,左领军常何、泸州都督左难当副之。发天下甲士,召募十万,并趣平壤,以伐高丽。十二月辛丑,庶人承乾死。
十九年春二月庚戌,上亲统六军发洛阳。乙卯,诏皇太子留定州监国;开府仪同三司、申国公高士廉摄太子太傅,与侍中刘洎、中书令马周、太子少詹事张行成、太子右庶子高季辅五人同掌机务;以吏部尚书、安德郡公杨师道为中书令。赠殷比干为太师,谥曰忠烈,命所司封墓,葺祠堂,春秋祠以少牢,上自为文以祭之。三月壬辰,上发定州,以司徒、太子太师兼检校侍中、赵国公长孙无忌,中书令岑文本、杨师道从。夏四月癸卯,誓师于幽州城南,因大飨六军以遣之。丁未,中书令岑文本卒于师。癸亥,辽东道行军大总管、英国公李世绩攻盖牟城,破之。五月丁丑,车驾渡辽。甲申,上亲率铁骑与李世绩会围辽东城,因烈风发火弩,斯须城上屋及楼皆尽,麾战士令登,乃拔之。六月丙辰,师至安市城。丁巳,高丽别将高延寿、高惠真率兵十五万来援安市,以拒王师。李世绩率兵奋击,上自高峰引军临之,高丽大溃,杀获不可胜纪。延寿等以其众降,因名所幸山为驻跸山,刻石纪功焉。赐天下大酺二日。秋七月,李世绩进军攻安市城,至九月不剋,乃班师。冬十月丙辰,入临渝关,皇太子自定州迎谒。戊午,次汉武台,刻石以纪功德。十一月辛未,幸幽州。癸酉,大飨,还师。十二月戊申,幸并州。侍中、清苑男刘洎以罪赐死。是岁,薛延陁真珠毗伽可汗死。
二十年正月,上在并州。丁丑,遣大理卿孙伏伽、黄门侍郎褚遂良等二十二人,以六条巡察四方,黜陟官吏。庚辰,曲赦并州,宴从官及起义元从,赐粟帛、给复有差。三月己巳,车驾至京师。己丑,刑部尚书、郑国公张亮谋反,诛。闰月癸巳朔,日有蚀之。夏四月甲子,太子太师、赵国公长孙无忌,太子太傅、梁国公房元龄,太子太保、宋国公萧瑀各辞调护之职,诏许之。六月,遣兵部尚书、固安公崔敦礼,特进、英国公李世绩击破薛延陁于郁督军山北,前后斩首五千馀级,掳男女三万馀人。秋八月甲子,封皇孙为陈王。己巳,幸灵州。庚午,次泾阳顿。铁勒回纥、拔野古、同罗、仆骨、多滥葛、思结、阿跌、契苾、跌结、浑、斛薛等十一姓各遣使朝贡,奏称:延陁可汗不事大国,部落乌散,不知所之。奴等各有分地,不能逐延陁去,归命天子,乞置汉官。诏遣会灵州。九月甲辰,铁勒诸部落俟斤、颉利发等遣使相继而至灵州者数千人,来贡方物,因请置吏,咸请至尊为可汗。于是北荒悉平,为五言诗勒石以序其事。辛亥,灵州地震有声。冬十月,前太子太保、宋国公萧瑀贬商州刺史。丙戌,至自灵州。
二十一年春正月壬寅,开府仪同三司、申国公高士廉薨。丁酉,诏以来年二月有事泰山。甲寅,赐京师酺三日。二月壬申,诏以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康成、服子慎、何休、王肃、王辅嗣、杜元凯、范宁等二十一人,代用其书,垂于国胄,自今有事于太学,并命配享宣尼庙堂。丁丑,皇太子于国学释菜。夏四月乙丑,营太和宫于钟南之上,改为翠微宫。五月戊子,幸翠微宫。六月癸亥,司徒、赵国公无忌加授扬州都督。秋七月庚子,建玉华宫于宜君县之凤凰谷。庚戌,至自翠微宫。八月壬戌,诏以河北大水,停封禅。辛未,骨利干国遣使贡名马。丁酉,封皇子明为曹王。冬十一月癸卯,徙封顺阳王泰为濮王。十二月戊寅,左骁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安西都护郭孝恪、司农卿杨弘礼为昆山道行军大总管,以伐龟兹。是岁,堕婆登、乙利、鼻林送、都播、羊同、石、波斯、康国、吐火罗、阿悉吉等远裔十九国,并遣使朝贡。又于突厥之北至于回纥部落,置驿六十六所,以通北荒焉。
二十二年春正月庚寅,中书令马周卒。司徒、赵国公无忌兼检校中书令,知中书门下二省事。己亥,刑部侍郎崔仁师为中书侍郎,参知机务。戊戌,幸温汤。戊申,还宫。二月,前黄门侍郎褚遂良起复黄门侍郎。中书侍郎崔仁师除名,配流连州。癸丑,西蕃沙钵罗叶护率众归附,以其俟斤屈裴禄为忠武将军,兼大俟斤。戊午,以结骨部置坚昆都督。乙亥,幸玉华宫,乙卯,赐所经高年笃疾粟帛有差。乙卯,蒐于华原。四月甲寅,碛外蕃人争牧马出界,上亲临断决,然后咸服。丁巳,右武候将军梁建方击松外蛮,下其部落七十二所。五月庚子,右卫长史王元策击帝那伏帝国,大破之,获其王阿罗那顺及王妃、子等,掳男女万二千人、牛马二万馀以诣阙。使方士那罗迩娑婆于金飙门造延年之药。吐蕃赞普击破中天竺国,遣使献捷。六月癸酉,特进、宋国公萧瑀薨。秋七月癸卯,司空、梁国公房元龄薨。八月己酉朔,日有蚀之。九月己亥,黄门侍郎褚遂良为中书令。十月癸亥,至自玉华宫。十一月戊戌,眉、卬、雅三州獠反,右卫将军梁建方讨平之。庚子,契丹帅窟哥、奚帅可度者并率其部内属。以契丹部为松漠都督,以奚部置饶乐都督。十二月乙卯,增置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各二员,大理寺置平事十员。闰月丁丑朔,昆山道总管阿史那社尔降处密、处月,破龟兹大拨等五十城,掳数万口,执龟兹王诃黎布失毕以归,龟兹平,西域震骇。副将薛万彻胁于阗王伏阇信入朝。癸未,新罗王遣其相伊赞千金春秋及其子文王来朝。是岁,新罗女王金善德死,遣册立其妹真德为新罗王。
二十三年春正月辛亥,俘龟兹王诃黎布失毕及其相那利等,献于社庙。二月丙戌,置瑶池都督府,隶安西都护府。丁亥,西突厥肆叶护可汗遣使来朝。三月丙辰,置酆州都督府。自去冬不雨,至于此月己未乃雨。辛酉,大赦。丁卯,敕皇太子于金液门听政。是月,日赤无光。四月己亥,幸翠微宫。五月戊午,太子詹事、英国公李世绩为叠州都督。辛酉,开府仪同三司、卫国公李靖薨。己巳,上崩于含风殿,年五十二。遗诏皇太子即位于柩前,丧纪宜用汉制。秘不发丧。庚午,遣旧将统飞骑劲兵从皇太子先还京,发六府甲士四千人,分列于道及安化门,翼从乃入;大行御马舆,从官侍御如常。壬申,发丧。六月甲戌朔,殡于太极殿。八月丙子,百寮上谥曰文皇帝,庙号太宗。庚寅,葬昭陵。上元元年八月,改上尊号曰文武圣皇帝。天宝十二载二月,改上尊号为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五十五卷
帝纪部汇考四十九
唐三
高宗本纪
按《唐书·高宗本纪》: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讳治,字为善,太宗第九子也。母曰文德皇后长孙氏。始封晋王,贞观七年,遥领并州都督。十七年,太子承乾废,而魏王泰次当立,亦以罪黜,乃立子治为皇太子。太宗尝命皇太子游观习射,太子辞以非所好,愿得奉至尊,居膝下。太宗大喜,乃营寝殿侧为别院,使太子居之。太宗每视朝,皇太子常侍,观决庶政。二十三年,太宗有疾,诏皇太子听政于金液门。四月,从幸翠微宫。太宗崩,以羽檄发六府甲士四千,卫皇太子入于京师。六月申戌,即皇帝位于柩前。大赦,赐文武官勋一转,民八十以上粟帛,给复雍州及比岁供军所一年。癸未,长孙无忌为太尉。癸巳,检校洛州刺史李绩为开府仪同三司,参掌机密。八月癸酉,河东地震。乙亥,又震。庚辰,遣使存问河东,给复二年,赐压死者人绢三匹。庚寅,葬文皇帝于昭陵。九月甲寅,荆王元景为司徒,吴王恪为司空。乙卯,李绩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十一月乙丑,晋州地震。左翊卫郎将高侃伐突厥。是冬,无雪。永徽元年正月辛丑,改元。丙午,立妃王氏为皇后。张行成为侍中。二月辛卯,封子孝为许王,上金杞王,素节雍王。四月己巳,晋州地震。五月己未,太白昼见。六月,高侃及突厥战于金山,败之。庚辰,晋州地震,诏五品已上言事。七月辛酉,以旱虑囚。八月戊辰,给五品已上解官充侍者半禄,加赐帛。庚午,降死罪已下。九月癸卯,高侃俘突厥车鼻可汗以献。十月戊辰,李绩罢左仆射。十一月己未,贬褚遂良为同州刺史。十二月庚午,琰州獠寇边,梓州都督谢万岁死之。
二年正月戊戌,开义仓以赈民。乙巳,黄门侍郎宇文节、中书侍郎柳奭同中书门下三品。乙卯,瑶池都督阿史那贺鲁叛。四月乙丑,命有司毋进肉食,讫于五月。七月丁未,贺鲁寇庭州,左武卫大将军梁建方、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为弓月道行军总管以伐之。八月己巳,高季辅为侍中;于志宁为尚书左仆射,张行成为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己卯,白水蛮寇边,左领军将军赵孝祖为郎州道行军总管以伐之。九月癸卯,以同州苦泉牧地赐贫民。十月辛卯,晋州地震。十一月辛酉,有事于南郊。癸酉,禁进犬马鹰鹘。戊寅,忻州地震。甲申,雨木冰。是月,窦州、义州蛮寇边,桂州都督刘伯英败之。赵孝祖及白水蛮战于罗忤候山,败之。十二月乙未,太白昼见。壬子,处月朱邪孤注杀招慰使单道惠,叛附于贺鲁。是冬,无雪。
三年正月癸亥,梁建方及处月战于牢山,败之。甲子,以旱避正殿,减膳,降囚罪,徒已下原之。己巳,褚遂良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丙子,享于太庙。丁亥,耕籍田。三月辛巳,雨土。宇文节为侍中,柳奭守中书令。四月庚寅,赵孝祖及白水蛮战,败之。甲午,彭王元则薨。是月,兵部侍郎韩瑗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五月庚申,求齐侍中崔季舒、给事黄门侍郎裴泽、隋仪同三司豆卢毓、御史中丞游楚客子孙官之。七月丁巳,立陈王忠为皇太子,大赦,赐五品已上子为父后者勋一转,民酺三日。九月丙辰,求周司沐大夫裴融、尚书左丞封孝琰子孙官之。是月,中书侍郎来济同中书门下三品。十二月癸巳,濮王泰薨。四年二月甲申,驸马都尉房遗爱薛万彻柴令武、高阳巴陵公主谋反,伏诛;杀荆王元景、吴王恪。乙酉,流宇文节于桂州。戊子,废蜀王愔为庶人。己亥,徐王元礼为司徒,李绩为司空。四月壬寅,以旱虑囚,遣使决天下狱,减殿中、太仆马粟,诏文武官言事。甲辰,避正殿,减膳。六月己丑,太白昼见。八月己亥,陨石于冯翊十有八。九月壬戌,张行成薨。甲戌,褚遂良为尚书左仆射。十月庚子,幸温汤。甲辰,赦新丰。乙巳,至自温汤。戊申,睦州女子陈硕真反,婺州刺史崔义元讨之。十一月庚戌,陈硕真伏诛。癸丑,兵部尚书崔敦礼为侍中。丁巳,柳奭为中书令。十二月庚子,高季辅薨。五年正月丙寅,以旱诏文武官、朝集使言事。三月戊午,如万年宫。乙丑,次凤泉汤。辛未,赦岐州及所过徒罪已下。六月癸亥,柳奭罢。丙寅,河北大水,遣使虑囚。八月己未,诏免麟游、岐阳今岁课役,岐州及供顿县半岁。九月丁酉,至自万年宫。十月癸卯,筑京师罗郭,起观于九门。
六年正月壬申,拜昭陵,赦醴泉及行从,县免今岁租、调,陵所宿卫进爵一级,令、丞加一阶。癸酉,以少牢祭陪葬者。甲戌,至自昭陵。庚寅,封子弘为代王,贤潞王。二月乙巳,皇太子加元服,降死罪已下,赐酺三日,五品已上为父后者勋一转。乙丑,营州都督程名振、左卫中郎将苏定方伐高丽。五月壬午,及高丽战于贵端水,败之。癸未,左屯卫大将军程知节为葱山道行军大总管,以伐贺鲁。壬辰,韩瑗为侍中,来济为中书令。七月乙酉,崔敦礼为中书令。是月,中书舍人李义府为中书侍郎,参知政事。九月庚午,贬褚遂良为潭州都督。乙酉,洛水溢。十月,齐州黄河溢。己酉,废皇后为庶人。乙卯,立宸妃武氏为皇后。丁巳,大赦,赐民八十已上粟帛。十一月己巳,皇后见于太庙。戊子,停诸州贡珠。癸巳,诏禁吏酷法及为隐名书者。是冬,皇后杀王庶人。
显庆元年正月辛未,废皇太子为梁王,立代王弘为皇太子。壬申,大赦,改元,赐五品已上子为父后者勋一转,民酺三日,八十已上粟帛,丙戌,禁胡人为幻戏者。甲午,放宫人。三月辛巳,皇后亲蚕。丙戌,户部侍郎杜正伦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四月壬寅,诏五品已上老疾不以罪者同致仕。壬子,矩州人谢无零反,伏诛。七月癸未,崔敦礼为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八月丙申,崔敦礼薨。辛丑,程知节及贺鲁部歌逻禄、处月战于榆慕谷,败之。九月庚辰,括州海溢。癸未,程知节及贺鲁战于怛笃城,败之。十一月乙丑,以子显生,赐京官、朝集使勋一转。自八月霜且雨至于是月。是岁,龟兹大将羯猎颠附于贺鲁,左屯卫大将军杨冑伐之。
二年闰正月壬寅,如洛阳宫。庚戌,右屯卫将军苏定方为伊丽道行军总管,以伐贺鲁。二月癸亥,降洛州囚罪,徒已下原之,免民一岁租、调,赐百岁已上毡衾粟帛。庚午,封子显为周王。壬申,徙封素节为郇王。三月戊申,禁舅姑拜公主,父母拜王妃。癸丑,李义府兼中书令。五月丙申,幸明德宫。七月丁亥,如洛阳宫。八月丁卯,贬韩瑗为振州刺史,来济为台州刺史。辛未,卫尉卿许敬宗为侍中。九月庚寅,杜正伦兼中书令。十一月戊戌,如许州。甲辰,遣使虑所过州县囚。乙巳,猎于滍南。壬子,讲武于新郑,赦郑州,免一岁租赋,赐八十已上粟帛,其尝事高祖任佐史者以名闻。十二月乙卯,如洛阳宫。丁巳,苏定方败贺鲁于金牙山,执之。丁卯,以洛阳宫为东都。
三年正月戊申,杨冑及龟兹羯猎颠战于泥师城,败之。二月甲戌,至自东都。戊寅,虑囚。六月壬子,程名振及高丽战于赤烽镇,败之。十一月乙酉,贬杜正伦为横州刺史,李义府普州刺史。戊子,许敬宗权检校中书令。甲午,苏定方俘贺鲁以献。戊戌,许敬宗为中书令,大理卿辛茂将兼侍中。
四年三月壬申,昆陵都护阿史那弥射及西突厥真珠叶护战于双河,败之。四月丙辰,于志宁为太子太师、同中书门下三品。乙丑,黄门侍郎许圉师同中书门下三品。戊辰,流长孙无忌于黔州。于志宁罢。五月己卯,许圉师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丙申,兵部尚书任雅相、度支尚书卢承庆参知政事。戊戌,杀凉州都督长史赵持满。七月己丑,以旱避正殿。壬辰,虑囚。八月壬子,李义府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十月丙午,皇太子加元服,大赦,赐五品已上子孙为父祖后者勋一转,民酺三日。闰月戊寅,如东都,皇太子监国。辛巳,诏所过供顿免今岁租赋之半,赐民八十已上毡衾粟帛。十一月丙午,许圉师为左散骑常侍、检校侍中。戊午,辛茂将薨。癸亥,贺鲁部悉结阙俟斤都曼寇边,左骁卫大将军苏定方为安抚大使以伐之。卢承庆同中书门下三品。
五年正月癸卯,苏定方俘都曼以献。甲子,如并州。己巳,次长平,赐父老布帛。二月丙戌,赦并州及所过州县,义旗初尝任五品已上葬并州者祭之,加佐命功臣食别封者子孙二阶,大将军府僚佐存者一阶,民年八十已上版授刺史、县令,赐酺三日。甲午,祠旧宅。三月丙午,皇后宴亲族邻里于朝堂,会命妇于内殿。赐从官五品已上、并州长史司马勋一转。妇人八十已上版授郡君,赐毡衾粟帛。己酉,讲武于城西。辛亥,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为神兵道行军大总管,新罗王金春秋为嵎夷道行军总管,率三将军及新罗兵以伐百济。四月癸巳,如东都。五月辛丑,作八关宫。戊辰,定襄都督阿史德枢宾为沙砖道行军总管,以伐契丹。六月庚午朔,日有食之。七月乙巳,废梁王忠为庶人。丁卯,卢承庆罢。八月庚辰,苏定方及百济战,败之。壬午,左武卫大将军郑仁泰及悉结、拔也固、仆骨同罗战,败之。癸未,赦神兵道大总管以下军士及其家,赐民酺三日。十一月戊戌,苏定方俘百济王以献。甲寅,如如州。十二月辛未,猎于安乐川。己卯,如东都。壬午,左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为浿江道行军大总管,苏定方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左骁卫将军刘伯英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以伐高丽。阿史德枢宾及奚、契丹战,败之。
龙朔元年正月戊午,鸿胪卿萧嗣业为扶馀道行军总管,以伐高丽。二月乙未,改元,赦洛州。四月庚辰,任雅相为浿江道行军总管,契苾何力为辽东道行军总管,苏定方为平壤道行军总管,萧嗣业为扶馀道行军总管,右骁卫将军程名振为镂方道行军总管,左骁卫将军庞孝泰为沃沮道行军总管,率三十五军以伐高丽。甲午晦,日有食之。六月辛巳,太白经天。八月甲戌,苏定方及高丽战于浿江,败之。九月癸卯,及皇后幸李绩、许圉师第。壬子,徙封贤为沛王。十月丁卯,猎于陆浑。戊辰,猎于非山。癸酉,如东都。郑仁泰为铁勒道行军大总管,萧嗣业为仙崿道行军大总管,左骁卫大将军阿史那忠为长岑道行军大总管,以伐铁勒。
二年二月甲子,大易官名。甲戌,任雅相薨。戊寅,庞孝泰及高丽战于蛇水,死之。三月庚寅,郑仁泰及铁勒战于天水,败之。乙巳,如河北县。辛亥,如蒲州。癸丑,如同州。四月庚申,至自同州。辛巳,作蓬莱宫。六月癸亥,禁宗戚献纂组雕镂。七月戊子,以子旭轮生满月,大赦,赐酺三日。右威卫将军孙仁师为熊津道行军总管,以伐百济。戊戌,李义府罢。八月壬寅,许敬宗为太子少师、同东西台三品。九月丁丑,李义府起复。十月丁酉,幸温汤,皇太子监国。丁未,至自温汤。庚戌,西台侍郎上官仪同东西台三品。十一月辛未,贬许圉师为虔州刺史。癸酉,封子旭轮为殷王。是岁,右卫将军苏海政为䫻海道行军总管,以伐龟兹。海政杀昆陵都督阿史那弥射。
三年正月乙丑,李义府为右相。二月减百官一月俸,赋雍、同等十五州民钱,以作蓬莱宫。己亥,杀驸马都尉韦正矩。庚戌,虑囚。四月戊子,流李义府于巂州。五月壬午,柳州蛮叛,冀州都督长史刘伯英以岭南兵伐之。六月,吐蕃攻吐谷浑,凉州都督郑仁泰为青海道行军大总管以救之。八月癸卯,有彗星出于左摄提。戊申,诏百寮言事。遣按察大使于十道。九月戊午,孙仁师及百济战于白江,败之。十月辛巳,诏皇太子五日一至光顺门,监诸司奏事,小事决之。十一月甲戌,雨木冰。十二月庚子,改明年为麟德元年,降京师、雍州诸县死罪以下。壬寅,安西都护高贤为行军总管,以伐弓月。
麟德元年二月戊子,如福昌宫。癸卯,如万年宫。四月壬午,道王元庆薨。五月戊申,许王孝薨。丙寅,以旱避正殿。七月丁未,诏以三年正月有事于泰山。八月己卯,幸旧第,降万年县死罪已下。壬午,至自万年宫。丁亥,司列太常伯刘祥道兼右相,大司宪窦德元为司元太常伯、检校左相。十二月丙戌,杀上官仪。戊子,杀庶人忠。刘祥道罢。太子右中护乐彦玮、西台侍郎孙处约同知军国政事。是冬,无雪。
二年二月壬午如东都。三月甲寅,司戎太常伯姜恪同东西台三品。戊午,遣使虑京师诸司及雍、洛二州囚。闰月癸酉,日有食之。是春,疏勒、弓月、吐蕃攻于阗,西川都督崔智辩、左武卫将军曹继叔救之。四月丙午,赦桂、广、黔三都督府。丙寅,讲武于邙山之阳。戊辰,左侍极陆敦信检校右相,孙处约、乐彦玮罢。七月己丑,邓王元𥙿薨。十月壬戌,带方州刺史刘仁轨为大司宪兼知政事。丁卯,如泰山。大有年。
乾封元年正月戊辰,封于泰山。庚午,禅于社首,以皇后为亚献。壬申,大赦,改元。赐文武官阶、勋、爵。民年八十已上版授下州刺史、司马、县令,妇人郡、县君;七十已上至八十,赐古爵一级。民酺七日,女子百户牛酒。免所过今年租赋,给复齐州一年半、兖州二年。辛卯,幸曲阜,祠孔子,赠太师。二月己未,如亳州,祠老子,追号太上元元皇帝,县人宗姓给复一年。四月甲辰,至自亳州。庚戌,陆敦信罢。六月壬寅,高丽泉男生请内附,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为辽东安抚大使,率兵援之。左金吾卫将军庞同善、营州都督高侃为辽东道行军总管,左武卫将军薛仁贵、左监门卫将军李谨行为后援。七月乙丑,徙封旭轮为豫王。庚午,刘仁轨兼右相。八月辛丑,窦德元薨。丁未,杀始州刺史武惟良、淄州刺史武怀运。九月,庞同善及高丽战,败之。十二月己酉,李绩为辽东道行台大总管,率六总管兵以伐高丽。
二年正月丁丑,以旱避正殿,减膳,虑囚。二月丁酉,涪陵郡王愔薨。辛丑,禁工商乘马。六月乙卯,西台侍郎杨武戴至德、东台侍郎李安期、司烈少常伯赵仁本同东西台三品。东台舍人张文瓘参知政事。七月己卯,以旱避正殿。减膳,遣使虑囚。八月己丑朔,日有食之。辛亥,李安期罢。九月庚申,以饵药,皇太子监国。辛未,李绩及高丽战于新城,败之。是岁,岭南洞獠陷琼州。
总章元年正月壬子,刘仁轨为辽东道副大总管兼安抚大使、浿江道行军总管。二月丁巳,皇太子释奠于国学。戊寅,如九成宫。壬午,李绩败高丽,克扶馀、南苏、木底、苍岩城。三月庚寅,大赦,改元。四月乙卯,赠颜回太子少师,曾参大子少保。丙辰,有彗星出于五车,避正殿;减膳,撤乐,诏内外官言事。庚申,以太原元从西府功臣为二等:第一功后官无五品者,授其子若孙一人,有至四品五品者加二阶,有三品已上加爵三等;第二功后官无五品者,授其子若孙从六品一人,有至五品者加一阶,六品者二阶,三品已上爵一等。辛巳,杨武薨。八月癸酉,至自九成宫。九月癸巳,李绩败高丽王高藏,执之。十二月丁巳,俘高藏以献。丁卯,有事于南郊。甲戌,姜恪检校左相,司平太常伯阎立本守右相。
二年二月辛酉,右肃机李敬元为西台侍郎,张文瓘为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三月丙戌,东台侍郎郝处俊同东西台三品。癸巳,皇后亲蚕。四月己酉,如九成宫。六月戊申朔,日有食之。七月癸巳,左卫大将军契苾何力为乌海道行军大总管,以援吐谷浑。九月庚寅,括州海溢。壬寅,如岐州。乙巳,赦岐州,赐高年粟帛。十月丁巳,至自岐州。十一月丁亥,徙封旭输为冀王,改名轮。十二月戊申,李绩薨。是冬,无雪。
咸亨元年正月丁丑,刘仁轨罢。二月戊申,虑囚。丁巳,东南有声若雷。三月甲戌,大赦,改元。壬辰,许敬宗罢。四月癸卯,吐蕃陷龟兹拨换城。废安西四镇。己酉,李敬元罢。辛亥,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以伐吐蕃。庚午,如九成宫。雍州大雨雹。高丽酋长钳牟岑叛,寇边,左监门卫大将军高侃为东州道行军总管,右领军卫大将军李谨行为燕山道行军总管,以伐之。六月壬寅朔,日有食之。七月甲戌,以雍、华、蒲、同四州旱,遣使虑囚,减中御诸厩马。戊子,李敬元起复。薛仁贵及吐蕃战于大非川,败绩。八月庚戌,以谷贵禁酒。丁巳,至自九成宫。甲子,赵王福薨。丙寅,以旱避正殿,减膳。九月丁丑,给复雍、华、同、岐、邠、陇六州一年。闰月癸卯,皇后以旱请避位。甲寅,姜恪为凉州道行军大总管,以伐吐蕃。十月庚辰,诏文武官言事。乙未,赵仁本罢。十二月庚寅,复官名。是岁,大饥。二年正月乙巳,如东都,皇太子监国。二月辛未,遣使存问诸州。四月戌子,大风,雨雹。六月癸巳,以旱虑囚。九月,地震。丙申,徐王元礼薨。十月丙子,求明礼乐之士。十一月甲午朔,日有食之。庚戌,如许州,遣使存问所过疾老鳏寡,虑囚。十二月癸酉,猎于昆阳。丙戌,如东都。是岁,姜恪为侍中,阎立本为中书令。
三年正月辛丑,姚州蛮寇边,太子右卫副率梁积寿为姚州道行军总管以伐之。二月己卯,姜恪薨。四月壬申,校旗于洛水之阴。九月癸卯,徙封贤为雍王。十月己未,皇太子监国。十一月戊子朔,日有食之。甲辰,至自东都。十二月,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刘仁轨为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
四年正月丙辰,郑王元懿薨。四月丙子,如九成宫。闰五月丁卯,禁作簺捕鱼、营圈取兽者。八月辛丑,以不豫诏皇太子听诸司启事。己酉,大风落太庙鸱尾。十月壬午,阎立本薨。乙未,以皇太子纳妃,赦岐州,赐酺三日。乙巳,至自九成宫。
上元元年二月壬午,刘仁轨为鸡林道行军大总管,以伐新罗。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己巳,皇后亲蚕。八月壬辰,皇帝称天皇,皇后称天后。追尊六代祖宣简公为宣皇帝,妣张氏曰宣庄皇后;五代祖懿王为光皇帝,妣贾氏曰光懿皇后。增高祖、太宗及后谥。大赦,改元,赐酺三日。十一月丙午,如东都。己酉,猎于华山曲武原。十二月癸未,蒋王恽自杀。
二年正月己未,给复雍、同、华、岐、陇五州一年。辛未,吐蕃请和。二月,刘仁轨及新罗战于七重城,败之。三月丁巳,天后亲蚕。四月辛巳,天后杀周王显妃赵氏。丙戌,以旱避正殿,减膳,撤乐,诏百官言事。己亥,天后杀皇太子。五月戊申,追号皇太子为孝敬皇帝。六月戊寅,立雍王贤为皇太子,大赦。七月辛亥,杞王上金免官,削封邑。八月庚寅,葬孝敬皇帝于恭陵。丁酉,诏妇人为宫官者岁一见其亲。庚子,张文瓘为侍中,郝处俊为中书令,刘仁轨为尚书左仆射,戴至德为右仆射。十月庚辰,雍州雨雹。壬午,有彗星出于角、亢。仪凤元年正月壬戌,徙封轮为相王。丁卯,纳州獠寇边。二月丁亥,如汝州温汤,遣使虑免汝州轻系。三月癸卯,黄门侍郎来恒、中书侍郎薛元超同中书门下三品。甲辰,如东都,免汝州今岁半租,赐民八十已上帛。闰月己巳。吐蕃寇鄯、廓、河、芳四州,左监门卫中郎将令孤智通伐之。乙酉,周王显为洮河道行军元帅,领左卫大将军刘审礼等十二总管,相王轮为凉州道行军元帅,领契苾何力等军,以伐吐蕃。四月戊申,至自东都。甲寅,中书侍郎李义琰同中书门下三品。戊午,如九成宫。六月癸亥,黄门侍郎高智周同中书门下三品。七月丁亥,有彗星出于东井。乙未,吐蕃寇叠州。八月庚子,避正殿,减膳,撤乐,损食粟马,虑囚,诏文武官言事。甲子,停南北中尚、梨园、作坊,减少府杂匠。是月,青州海溢。十月乙未,至自九成宫。丙午,降封郇王素节鄱阳郡王。十一月壬申,大赦,改元。庚寅,李敬元为中书令。十二月戊午,来恒、薛元超为河南、河北道大使。
二年正月乙亥,耕籍田。庚辰,京师地震。四月,太子左庶子张大安同中书门下三品。五月,吐蕃寇扶州。八月辛亥,刘仁轨为洮河军镇守使。十月壬辰,徙封显为英王,更名哲。十二月乙卯,募关内、河东猛士,以伐吐蕃。是岁,西突厥及吐蕃寇安西。冬,无雪。
三年正月丙子,李敬元为洮河道行军大总管,以伐吐蕃。癸未,遣使募河南、河北猛士,以伐吐蕃。四月丁亥,以旱避正殿,虑囚。戊申,大赦,改明年为通乾元年。癸丑,泾州民生子异体连心。五月壬戌,如九成宫。大雨霖。九月辛酉,至自九成宫。癸亥,张文瓘薨。丙寅,李敬元、刘审礼及吐蕃战于青海,败绩,审礼死之。十月丙申,停剑南、陇右岁贡。丙午,密王元晓薨。闰十一月丙申,雨木冰。壬子,来恒薨。十二月癸丑,罢通乾号。调露元年正月戊子,如东都。庚戌,戴至德薨。四月辛酉,郝处俊为侍中。五月丙戌,皇太子监国。戊戌,作紫桂宫。六月辛亥,大赦,改元。吏部侍郎裴行俭伐西突厥。九月壬午,行俭败西突厥,执其可汗都支。十月,突厥温傅、奉职二部寇边,单于大都护府长史萧嗣业伐之。十一月戊寅,高智周罢。甲辰,礼部尚书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以伐突厥。
永隆元年二月癸丑,如汝州温汤。丁巳,如少室山。乙丑,如东都。三月,裴行俭及突厥战于黑山,败之。四月乙丑,如紫桂宫。戊辰,黄门侍郎裴炎、崔知温,中书侍郎王德真:同中书门下三品。五月丁酉,太白经天。七月己卯,吐蕃寇河源。辛巳,李敬元及吐蕃战于湟川,败绩。左武卫将军黑齿常之为河源军经略大使。丙申,江王元祥薨。突厥寇云州,都督窦怀哲败之。八月丁未,如东都。丁巳,贬李敬元为衡州刺史。甲子,废皇太子为庶人。乙丑,立英王哲为皇太子,大赦,改元,赐酺三日。己巳,贬张大安为普州刺史。九月甲申,王德真罢。十月壬寅,降封曹王明为零陵郡王。戊辰,至自东都。十一月壬申朔,日有食之。
开耀元年正月乙亥,突厥寇原、庆二州。辛巳,赐京官九品已上酺三日。癸巳,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以伐突厥。己亥,减殿中、太仆马,省诸方贡献,免雍、岐、华、同四州二岁税,河南、河北一年调。二月丙午,皇太子释奠于国学。三月辛卯,郝处俊罢。五月乙酉,常州人刘龙子谋反,伏诛。丙戌,定襄道副总管曹怀舜及突厥战于横水,败绩。己丑,黑齿常之及吐蕃战于良非川,败之。六月壬子,永嘉郡王晫有罪,伏诛。七月己丑,以太平公主下嫁,赦京师。甲午,刘仁轨罢左仆射。闰月丁未,裴炎为侍中,崔知温、薛元超守中书令。庚戌,以饵药,皇太子监国。庚申,裴行俭及突厥战,败之。八月丁卯,以河南、河北大水,遣使赈乏绝,室庐坏者给复一年,溺死者赠物,人三段。九月丙申,有彗星出于天市。壬戌,裴行俭俘突厥温傅可汗、阿史那伏念以献。乙丑,改元,赦定襄军及诸道缘征官吏兵募。十月丙寅朔,日有食之。十一月癸卯,徙庶人贤于巴州。
永淳元年二月癸未,以孙重照生满月,大赦,改元,赐酺三日。是月,突厥车薄、咽面寇边。三月戊午,立重照为皇太孙。四月甲子朔,日有食之。丙寅,如东都,皇太子监国。辛未,裴行俭为金牙道行军大总管,率三总管兵以伐突厥。安西副都护王方翼及车薄、咽面战于热海,败之。丁亥,黄门侍郎郭待举、兵部侍郎岑长倩、秘书员外少监郭正一、吏部侍郎魏元同与中书门下同承受进止平章事。五月乙卯,洛水溢。六月甲子,突厥骨咄禄寇边,岚州刺史王德茂死之。是月,大蝗,人相食。七月,作万泉宫。己亥,作奉天宫。庚申,零陵郡王明自杀。九月,吐蕃寇柘州,骁卫郎将李孝逸伐之。十月甲子,京师地震。丙寅,黄门侍郎刘齐贤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弘道元年正月甲午,幸奉天宫。二月庚午,突厥寇定州,刺史霍王元轨败之。三月庚寅,突厥寇单于都护府,司马张行师死之。庚子,李义琰罢。丙午,有彗星出于五车。癸丑,崔知温薨。四月己未,如东都。壬申,郭待举、郭正一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申,绥州部落稽白铁余寇边,右武卫将军程务败之。五月乙巳,突厥寇蔚州,刺史李思俭死之。七月甲辰,徙封轮为豫王,改名旦。薛元超罢。八月乙丑,皇太子朝于东都,皇太孙留守京师。丁卯,滹沱溢。己巳,河溢,坏河阳城。九月己丑,以太平公主子生,赦东都。十月癸亥,幸奉天宫。十一月戊戌,右武卫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以伐突厥。辛丑,皇太子监国。丁未,如东都。戊申,裴炎、刘齐贤、郭正一兼于东宫平章事。十二月丁巳,改元,大赦。是夕,皇帝崩于贞观殿,年五十六。谥曰天皇大帝。天宝八载,改谥天皇大圣皇帝;十三载,增谥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
按《旧唐书·高宗本纪》: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讳治,太宗第九子也,母曰文德顺圣长孙皇后。以贞观二年六月,生于东宫之丽正殿。五年,封晋王。七年,遥授并州都督。幼而岐嶷端审,宽仁孝友。初授《孝经》于著作郎萧德言,太宗问曰:此书中何言为。对曰: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君子之事上,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太宗大悦曰:行此,足以事父兄,为臣子矣。及文德皇后崩,晋王时年九岁,哀慕感动左右,太宗屡加慰抚,由是特深宠异。寻拜右武候大将军。十七年,皇太子承乾废,魏王泰亦以罪黜,太宗与长孙无忌、房元龄、李绩等计议,立晋王为皇太子。太宗每视朝,常令在侧,观决庶政,或令参议,太宗数称其善。十八年,太宗将伐高丽,命太子留镇定州。及驾发有期,悲啼累日,因请飞驿递表起居,并递敕垂报,并许之。飞表奏事,自此始也。及军旋,太子从至并州。时太宗患痈,太子亲吮之,扶辇步从数日。二十三年五月己巳,太宗崩。庚午,以礼部尚书、兼太子少师、黎阳县公于志宁为侍中,太子少詹事、兼尚书左丞张行成为兼侍中、检校刑部尚书,太子右庶子、兼吏部侍郎、摄户部尚书高季辅为兼中书令、检校吏部尚书,太子左庶子、高阳县男许敬宗兼礼部尚书。辛未,还京。六月甲戌朔,皇太子即皇帝位,时年二十二。诏曰:大行皇帝奄弃普天,痛贯心灵,若寘汤火。思遵大孝,不敢灭身,永慕长号,将何逮及。粤以孤眇,属当元嗣,思励空薄,康济黎元。敬顺惟新,仰昭先德,宜布凯泽,被乎亿兆。可大赦天下。内外文武赐勋官一级。诸年八十以上赉以粟帛。雍州及诸州比年供军劳役尤甚之处,并给复一年。辛巳,改民部尚书为户部尚书。叠州都督、英国公绩为特进、检校洛州刺史,仍于洛阳宫留守。癸未,诏司徒、扬州都督、赵国公无忌为太尉兼检校中书令,知尚书门下二省事,馀并如故,赐物三千段。癸巳,特进、英国公绩为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三品。秋七月丙午,改治书侍御史为御史中丞,诸州治中为司马,别驾为长史,治礼郎为奉礼郎,以避上名。以贞观时不讳先帝二字,诏有司,奏曰:先帝二名,礼不偏讳。上既单名,臣子不合指斥。上乃从之。己酉,于阗王伏阇信来朝。八月癸酉朔,河东地震,晋州尤甚,坏庐舍,压死者五千馀人。三日又震。诏遣使存问,给复二年,压死者赐绢三匹。以开府仪同三司、英国公绩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仆射始带同中书门下。庚寅,葬太宗于昭陵。九月甲寅,加授鄜州刺史、荆王元景为司徒,前安州都督、吴王恪为司空兼梁州刺史。丙寅,赠太尉、梁国公元龄,赠司徒、申国公士廉,赠左仆射、蒋国公屈突通,并可配食太宗庙庭。冬十一月甲子,以瑶池都督阿史那贺鲁为左骁卫大将军。乙丑,晋州地又震。是冬无雪。
永徽元年春正月辛丑朔,上不受朝,诏改元。壬寅,御太极殿,受朝而不会。丙午。立妃王氏为皇后。丁未,以陈王忠为雍州牧。二月辛卯,封皇子孝为许王,上金为杞王,素节为雍王。夏四月己巳朔,晋州地又震。五月丁未,上谓群臣曰:朕谬膺大位,政教不明,遂使晋州之地屡有震动。良由赏罚失中,政道乖方。卿等宜各进封事,极言得失,以匡不逮。吐火罗遣使献大鸟如驼,食铜铁,上遣献于昭陵。吐蕃赞普死,遣右武卫将军鲜于匡济赍玺书往吊祭。六月庚辰,晋州地震。秋七月丙寅,以旱,亲录京城囚徒。九月癸卯,右骁卫郎将高侃执车鼻可汗诣阙,献于社庙及昭陵。己未,尚书左仆射、英国公绩固请解职,许之,令以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三品。十一月己未,中书令、河南郡公褚遂良左授同州刺史。十二月,瑶池都督、沙钵罗叶护阿史那贺鲁以府叛,自称可汗,总有西域之地。是岁,雍、绛、同等九州旱蝗,齐、定等十六州水。二年春正月戊戌,诏曰:去岁关辅之地,颇弊蝗螟,天下诸州,或遭水旱,百姓之间,致有罄乏。此由朕之不德,兆庶何辜。矜物罪己,载深忧惕。今献岁肇春,东作方始,粮廪或空,事资赈给。其遭虫水处有贫乏者,得以正、义仓赈贷。雍、同二州,各遣郎中一人充使存问,务尽哀矜之旨,副朕乃眷之心。乙巳,黄门侍郎、平昌县公宇文节加银青光禄大夫,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守中书侍郎柳奭为中书侍郎,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夏四月乙酉,秩太庙令及献、昭二陵令从五品,丞从七品。五月壬辰,开府仪同三司及京官文武职事四品、五品,并给随身鱼。六月辛酉,开府仪同三司、襄邑王神符薨。秋七月丁未,贺鲁寇陷金岭城、蒲类县,遣武候大将军梁建方、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为弓月道总管以讨之。正月乙丑,大食国始遣使朝献。己巳,侍中、燕国公于志宁为尚书左仆射,侍中兼刑部尚书、北平县公张行成为尚书左仆射,并同中书门下三品,犹不入衔。中书令兼检校吏部尚书、县公高季辅为侍郎。九月癸巳,改九成宫为万年宫,废玉华宫以为佛寺。闰月辛未,颁新定律、令、格、式于天下。冬十月辛卯,晋州地震。十一月辛丑,有事于南郊。戊辰,定襄地震。丁丑,以高昌故地置安西都护府。白水蛮寇麻州,命左领军将军赵孝祖讨平之。三年春正月癸亥,以去秋至于是月不雨,上避正殿,降天下死罪及流罪递减一等,徒以下咸宥之。弓月道总管梁建方、契苾何力等大破处月朱耶孤注于牢山,斩首九千级,敌渠帅六千,俘生口万馀,获牛马杂畜七万。丙寅,太尉、赵国公无忌以旱请逊位,不许。己巳,同州刺史、河南郡公褚遂良为吏部尚书、门下三品。丙子,亲祠太庙。丁亥,籍于千亩,赐群官帛有差。三月辛巳,黄门侍郎、平昌县公宇文节为侍中,中书侍郎柳奭为中书令。庚申,幸观德殿,赐文武群官大射。夏四月庚寅,左领军将军赵孝祖大破白水蛮大勃律。甲午,沣州刺史、彭王元则薨。五月庚辰,诏以周司牧大夫裴融,齐侍中崔季舒、给事黄门侍郎裴泽、尚书左丞封孝琰,隋仪同三司豆卢毓、御史中丞游楚客等,并门挺忠鲠,其子孙各宜甄擢。秋七月丁巳,立陈王忠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五品已上子为父后者赐勋一转,大酺三日。乙丑,左仆射于志宁兼太子少师,右仆射张行成兼太子少傅,侍中高季辅兼太子少保,侍中宇文节兼太子詹事。丁丑,上问户部尚书高履行:去年进户多少。履行奏称:进户总一十五万。又问曰:隋日有几户。今见有几户。履行奏:隋开皇中有户八百七十万,即今见有户三百八十万。九月丁巳,改太子中允为内允,中书舍人为内史舍人,诸率府中郎将改为旅贲郎,以避太子名。冬十月戊戌,幸同安大长公主第,又幸高阳长公主第,即日还宫。十一月乙亥,駮马国遣使朝贡。庚寅,弘化长公主自吐谷浑来朝。十二月癸巳,濮阳王泰薨。
四年春正月癸丑朔,上临轩,不受朝,以濮王泰在殡故也。丙子,新除房州刺史、驸马都尉房遗爱,司徒、秦州刺史、荆王元景,司空、安州刺史、吴王恪,宁州刺史、驸马都尉薛万彻,岚州刺史、驸马都尉柴令武谋反。二月乙酉,遗爱、万彻、令武等并伏诛;元景、恪、巴陵高阳公主并赐死。左骁卫大将军、安国公执失思力配流巂州,侍中兼太子詹事、平昌县公宇文节配流桂州。戊子,特进、太常卿、江夏王道宗配流桂州,恪母弟蜀王愔废为庶人。己亥,绛州刺史、徐王元礼加授司徒,开府仪同三司、英国公绩为司空。三月壬子朔,颁孔颖达《五经正义》于天下,每年明经令依此考试。丙辰,上御观德殿,陈逆人房遗爱等口马资财为五垛,引王公、诸亲、蕃客及文武九品已上射。夏四月戊子,林邑国王遣使来朝,贡驯象。壬寅,以旱避正殿,减膳,亲录系囚,遣使分省天下冤狱,诏文武官极言得失。八月己亥,陨石十八于同州之冯翊,有声如雷。九月壬寅,尚书右仆射、北平县公张行成薨。甲戌,吏部尚书、河南郡公褚遂良为尚书右仆射,依旧知政事。冬十月庚子,幸新丰之温汤。甲辰,曲赦新丰。乙巳,至自温汤。戊申,睦州女子陈硕贞举兵反,自称文佳皇帝,攻陷睦州属县。婺州刺史崔义元、扬州都督府长史房仁裕各率众讨平之。十一月癸丑,兵部尚书、固安县公崔敦礼为侍中。颁新律疏于天下。十二月庚子,侍中兼太子少保、县公高季辅卒。五年春三月戊午,幸万年宫。辛未,曲赦所经州县系囚。以工部尚书阎立德领丁夫四万筑长安罗郭。夏四月,守黄门侍郎颍川县公韩瑗、守尚书侍郎来济,并加银青光禄大夫,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闰五月丁丑夜,大雨,水涨暴溢,漂溺麟游县居人及当番卫士,死者三千馀人。六月,恒州大雨,滹沱河泛溢,溺五千馀家。癸丑,蒲州汾阴县暴雨,漂溺居人,浸坏庐舍。癸亥,中书令柳奭兼吏部尚书。丙寅,河北诸州大水。七月辛巳,有小鸟如雀。生大鸟如鸠于万年宫皇帝旧宅。八月,大理奏决死囚,总管七十馀人。辛亥,诏自今已后,五品已上有薨亡者,随身鱼并不须追收。辛未,吐蕃使人献马百匹及大驴可高五丈,广袤各二十七步。九月丁酉,至自万年宫。冬十一月癸酉,筑京师罗郭,和雇京兆百姓四万一千人,板筑三十日而罢,九门各施观。十二月癸丑,倭国献琥珀、码瑙,琥珀大如斗,码瑙大如五㪷器。戊午,发京师谒昭陵,在路生皇子贤。己未,敕二年一定户。
六年春正月壬申朔,亲谒昭陵,曲赦醴泉县民,放今年租赋。陵所宿卫将军、郎将进爵一等,陵令、丞加阶赐物。甲戌,至自昭陵。于陵侧建佛寺。庚寅,封皇子弘为代王,贤为潞王。二月乙巳,皇太子忠加元服,内外文武职事五品已上为父后者,赐勋一级。大酺三日。三月,营州都督程元振破高丽于贵端水。嘉州辛道让妻一产四男。壬戌,昭仪武氏著《内训》一篇。夏五月癸未,命左屯卫大将军、卢国公程知节等五将军帅师出葱山道以讨贺鲁。黄门侍郎、颍川郡公韩瑗为侍中,中书侍郎、南阳男来济为中书令。兼吏部尚书、河东县男柳奭贬遂州刺史。六月,大食国遣使朝贡。秋七月乙亥,侍中、固安县公崔敦礼为中书令。乙酉,均天下州县公廨。八月,尚药奉御蒋孝璋员外特置,仍同正。员外同正,自蒋孝璋始也。己酉,大理更置少卿一员。先是大雨,道路不通,京师米价暴贵,出仓粟粜之,京师东西二市置常平仓。九月庚午,尚书右仆射、河南郡公褚遂良以谏立武昭仪,贬授潭州都督。乙酉,洛州大水,毁天津桥。冬十月己酉,废皇后王氏为庶人,立昭仪武氏为皇后,大赦天下。十一月丁卯朔,临轩,命司空绩、左仆射志宁册皇后,文武群官及番裔之长,奉朝皇后于肃义门。十一月己巳,皇后见于庙。癸酉,追赠后父故工部尚书、应国公、赠并州都督武士彟为司空。丙子,淄州高苑县吴文威妻魏氏一产四男,三见育。癸巳,应国夫人杨氏改封代国夫人。十二月,遣礼部尚书、高阳县男许敬宗每日待诏于武德殿西门。
七年春正月辛未,废皇太子忠为梁王,立代王弘为皇太子。壬申,大赦,改元为显庆。文武九品已上及五品已下子为父后者,赐勋官一转。大酺三日。甲子,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少师、燕国公于志宁兼太子太傅,侍中韩瑗、中书令来济、礼部尚书许敬宗,并为太子宾客。始有宾客也。御元武门,饯葱山道大总管程知节。二月庚寅,名《破阵乐》为《神功破阵乐》。辛亥,赠司空武士彟为司徒、周国公。三月辛巳,皇后祀先蚕于北郊。丙戌,户部侍郎杜正伦为守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夏四月戊申,御安福门,观僧元奘迎御制并书慈恩寺碑文,导从以天竺法仪,其徒甚盛。五月己卯,太尉长孙无忌进史官所撰梁、陈、周、齐、隋《五代史志》三十卷。弘文馆学士许敬宗进所撰《东殿新书》二百卷,上自制序。六月,岐州刺史、潞王贤为雍州牧。秋七月癸未,中书令兼检校太子詹事、固安县公崔敦礼为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改户部尚书为度支尚书,侍郎亦然。八月丙申,太子少师崔敦礼卒。左卫大将军程知节与贺鲁所部歌逻禄获刺颉发及处月预支俟斤等战于榆幕谷,大破之,斩首千馀级,获驼马牛羊万计。九月癸酉,初诏户满三万已上为上州,二万已上为中州;先为上州、中州者各依旧。皇后制《外戚诫》。庚辰,括州海水泛溢,坏安固、永嘉二县,损四千馀家。辛巳,初制都督及上州各置执刀十五人,中州、下州十人。癸未,初置骠骑大将军,官为从一品。程知节与贺鲁男咥运战,斩首数千级,进至恒笃城,俘其部落户口及货物钜积。冬十一月乙丑,皇子显生,诏宗官、朝集使各加勋级。十二月乙酉,置算学。左屯卫大将军程知节坐讨贺鲁逗留,追贼不及,减死免官。罢兰州都督,鄯州置都督。
二年春正月庚寅,幸洛阳。命右屯卫将军苏定方等四将军为伊丽道将军,帅师以讨贺鲁。二月辛酉,入洛阳宫,曲赦洛州。庚午,封皇第七子显为周王,徙封许王素节为郇王。三月甲子,中书侍郎李义府为中书令兼检校御史大夫,黄门侍郎杜正伦兼度支尚书,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夏五月丙申,幸明德宫。秋七月丁亥,还洛阳宫。八月丁卯,侍中、颍川县公韩瑗左授振州刺史,中书令兼太子詹事、南阳侯来济左授台州刺史,皆坐谏立武昭仪为皇后,救褚遂良之贬也。礼部尚书、高阳郡公许敬宗为侍中,以立武后之功也。九月庚寅,度支尚书杜正伦为中书令。冬十月戊戌,亲讲武于许、郑之郊,曲赦郑州。遣使祭郑大夫国侨、汉太丘长陈寔墓。十二月乙卯,还洛阳宫。庚午,改昏叶宫。丁卯,诏改洛阳宫为东都,洛州官员阶品并准雍州。废谷州,以福昌等四县,并怀州河阳、济源、温,郑州汜水并隶洛州。己巳,中书省置起居舍人两员,品同起居郎。庚午,以周王显为洛州牧。壬午,分散骑常侍为左右各两员,其右散骑常侍隶中书省。三年春正月戊子,太尉、赵国公无忌等修《新礼》成,凡一百三十卷,二百五十九篇,诏颁于天下。二月丁巳,车驾还京。壬午,亲录囚徒,多所原宥。苏定方攻破西突厥沙钵罗可汗贺鲁及咥运、阙啜。贺鲁走石国,副将萧嗣业追禽之,收其人畜前后四十馀万。甲寅,西域平,以其地置濛池、昆陵二都督府。复于龟兹国置安西都护府,以高昌故地为西州。置怀化大将军正三品,归化将军从三品,以授初附首领,仍分隶诸卫。六月,程元振攻高丽。九月,废书、算、律学。有司奏请造排车七百乘,拟行幸载排城;上以为劳民,乃于旧顿置院墙焉。冬十一月乙酉,兼中书令、皇太子宾客兼检校御史大夫、河间郡公李义府左授普州刺史,兼中书令、皇太子宾客、襄阳郡公杜正伦左授横州刺史。中书侍郎李友益除名,配流巂州。戊戌,侍中许敬宗权检校中书令。戊子,侍中、皇太子宾客、权检校中书令、高阳县公许敬宗为中书令,宾客已下如故;大理卿辛茂将为侍中。鸿胪卿萧嗣业于石国取贺鲁至,献于昭陵。甲辰,开府仪同三司、鄂国公尉迟敬德薨。
四年春二月乙亥,上亲策试举人,凡九百人,惟郭侍封、张九龄五人居上第,令待诏弘文馆,随仗供奉。三月,以左骁卫大将军、郕国公契苾何力往辽东经略。夏四月己未,太子太傅、尚书左仆射、燕国公于志宁为太子太师,仍同中书门下三品。乙丑,黄门侍郎许圉师同中书门下三品。丙戌,太子太师、同中书门下三品、燕国公于志宁免官,放还私第。戊戌,太尉、扬州都督、赵国公无忌带扬州都督于黔州安置,依旧准一品供给。五月丙申,兵部尚书任雅相、度支尚书卢承庆并参知政事。秋七月壬子,普州刺史李义府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冬十月乙巳,皇太子加元服,大赦天下,文武五品已上子孙为父祖后者加勋官一级,大酺三日。闰十月戊戌,幸东都,皇太子监国。戊戌,至东都。十一月,以中书侍郎许圉师为散骑常侍、检校侍中。戊午,兼侍中辛茂将卒。癸亥,以邢国公苏定方为神丘道总管,刘伯英为昆夷道总管。五年春正月甲子,幸并州。二月辛巳,至并州。丙戌,宴从官及诸亲、并州官属父老,赐帛有差。曲赦并州及管内诸州。义旗初职事五品已上身亡殁坟墓在并州者,令所司致祭。佐命功臣子孙及大将军府僚佐已下今见存者,赐阶级有差,量才处分。起义之徒职事一品已下,赐物有差。年八十已上,版授刺史、县令。佐命功臣食别封身已殁者,为后子孙各加两阶。赐酺三日。甲午,祠旧宅,以武士彟、殷开山、刘政会配食。三月丙午,皇后宴亲族邻里故旧于朝堂,命妇妇人入会于内殿,及皇室诸亲赐帛各有差,及从行文武五品已上。制以皇后故乡并州长史、司马各加勋级。又皇后亲预会,每赐物一千段,期亲五百段,大功已下及无服亲、邻里故旧有差。城内及诸妇女年八十已上,各版授郡君,仍赐物等。己酉,讲武于并州城西,上御飞阁,引群臣临观。辛亥,发神丘道军伐百济。丁巳,左右领始改左右千牛。夏四月戊寅,车驾还东都,造八关宫于东都苑内。癸亥,至自并州。五月壬戌,幸八关宫,改为合璧宫。六月庚午朔,日有蚀之。辛卯,诏文武五品已上四科举人。甲午,驾还东都。秋七月乙巳,废梁王忠为庶人,徙于黔州。戊辰,度支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卢承庆以罪免。八月庚辰,苏定方等讨平百济,面缚其王扶馀义慈。国分为五部,郡三十七,城二百,户七十六万,以其地分置熊津等五都督府。曲赦神丘、昆夷道总管已下,赐天下大酺三日。九月戊午,赐英国公绩墓茔一所。冬十月丙子,代国夫人杨氏改荣国夫人,品第一,位在王公母妻之上。十一月戊戌朔,邢国公苏定方献百济王扶馀义慈、太子隆等五十八人俘于则天门,责而宥之。乙卯,狩于许、郑之郊。十二月己卯,至自许州。
六年春正月乙卯,于河南、河北、淮南六十七州募得四万四千六百四十六人,往平壤带方道行营。二月乙未,以益、绵等州皆言龙见,改元。曲赦洛州。龙朔元年三月丙申朔,改元。壬戌,幸合璧宫。夏五月丙申,命左骁卫大将军、凉国公契苾何力为辽东道大总管,左武卫大将军、邢国公苏定方为平壤道大总管,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乐安县公任雅相为浿江道大总管,以伐高丽。是日,皇后请禁天下妇人为俳优之戏,诏从之。甲子晦,日有蚀之。六月庚寅,中书令许敬宗等进《累璧》六百三十卷,目录四卷。秋七月癸卯,车驾还东都。八月丙戌,令诸州举孝行尤著及累叶义居可以励风俗者。九月甲辰,以河南县大女张年百三岁,亲幸其第。又幸李绩之第。天宫寺是高祖潜龙时旧宅,上周历殿宇,感怆久之,度僧二十人。皇后至许圉师第。壬子,徙封潞王贤为沛王。是日,以雍州牧、幽州都督、沛王贤为扬州都督、左武候大将军,牧如故。以洛州牧、周王显为并州都督。是日,敕中书门下五品已上诸司表官、尚书省侍郎并诸亲三等已上,并诣沛王宅设宴礼,奏《九部乐》。礼毕,赐帛杂䌽等各有差。冬十月丁卯,狩于陆浑。癸酉,还宫。是岁,新罗王金春秋卒,其子法敏嗣立。
二年春正月乙巳,太府寺更置少卿一员,分两京检校。丙午,东都初置国子监,并加学生等员,均分于两都教授。二月甲子,改京诸司及百官名:尚书省为中台,门下省为东台,中书省为西台,左右仆射为左右匡政,左右丞为肃机,侍中为左相,中书令为右相,其馀各以义训改之。又改六宫内职名。甲戌,司戎太常伯、浿江道总管、乐安县公任雅相卒于军。三月甲申,自东都还京。癸丑,幸同州。苏定方破高丽于苇岛,又进攻平壤城,不克而还。夏四月庚申朔,至自东都。辛巳,造蓬莱宫成,徙居之。五月丙申,左侍极许圉师为左相。乙巳,复置律、书、算三学。六月己未朔,皇子旭轮生。乙丑,初令道士、女冠、僧、尼等,并尽礼致拜其父母。乙亥,制蓬莱宫诸门殿亭等名。秋七月丁亥朔,以东宫诞育满月,大赦天下,赐酺三日。八月甲午,右相许敬宗乞骸骨。壬寅,许敬宗为太子少师,同东西台三品,仍知西台事。九月,司礼少常伯孙茂道奏称:八品、九品旧令著青,乱紫,非卑品所服,望令著碧。诏从之。戊寅,前吏部尚书、河间郡公李义府起复为司列太常伯,同东西台三品。冬十月丁酉,幸温汤,皇太子弘监国。丁未,至自温汤。庚戌,西台侍郎上官仪同东西台三品。十一月辛未左相许圉师下狱。癸酉,封皇第四子旭轮为殷王。十二月辛丑,改魏州为大都督府,改冀州为魏州。又以并、扬、荆、益四都督府并为大都督府。沛王贤为扬州大都督,周王显为并州大都督,殷王旭轮遥领冀州大都督。左相许圉师解见任。三年春正月,左武卫大将军郑仁泰等帅师讨铁勒馀种,尽平之。乙丑,司列太常伯李义府为右相。二月丙戌,陇、雍、同、岐等一十五州户口,徵修蓬莱宫。癸巳,置太子左右谕德及桂坊大夫等官员,改司经局为桂坊馆,崇贤馆罢隶左春坊。丁酉,减京官一月俸,助修蓬莱宫。庚戌,诏曰:天德施生,阳和在节,言念幽圄,载恻分宵。虽复每有哀矜,犹恐未免枉滥。在京系囚应流死者,每日将二十人过。于是亲自临问,多所原宥,不尽者令皇太子录之。诏以书学隶兰台,算学隶秘阁,律学隶详刑寺。改燕然都督府为瀚海都护府,瀚海都护府为云中都护府。二月,前左相许圉师左迁虔州刺史。太子弘撰《瑶山玉彩》成,书凡五百卷。夏四月乙丑,右相李义府下狱。戊子,李义府除名,配流巂州。丙午,幸蓬莱宫新起含元殿。秋八月癸卯,彗星见于左摄提。戊申,诏百寮极言正谏。命司元太常伯窦德元、司刑太常伯刘祥道等九人为持节大使,分行天下。仍令内外官五品已上各举所知。冬十月丙申,绛州麟见于介山。丙午,含元殿前麟趾见。十一月癸酉,雨水。十一月庚子,诏改来年正月一日为麟德元年。春正月甲子,改云中都护府为单于大都护府,官品同大都督府。二月丁亥,加授殷王旭轮单于大都护。戊子,幸万年宫。三月辛亥,展大赦礼。丁卯,长女追封安定公主,谥曰思,其卤簿鼓吹及供葬所须,并如亲王之制,于德业寺迁于崇敬寺。夏四月,卫州刺史、道元王庆薨。五月,许王孝薨。乙卯,于昆明之弄拣川置姚州都督府。秋八月丙子朔,至自万年宫,便幸旧宅。己卯,降万年县系囚,因幸大慈恩寺。壬午,还蓬莱宫。戊子,兼司列太常伯、检校沛王府长史、城阳县侯刘祥道兼右相,大司宪窦德元兼司元太常伯、检校左相。九月己卯,诏曰:周京兆尹、左右宫伯大将军、司卫上将军、少冢宰、广陵郡公宇文孝伯,忠亮存心,贞坚表志。淫刑既逞,方纳谏而求仁;忍忌将加,甘捐躯而徇节。年载虽久,风烈犹生,宜峻徽章,式旌嗣胄。其孙左威卫长史思纯,可加授朝散大夫。十二月丙戌,杀西台侍郎上官仪。戊子,庶人忠坐与仪交通,赐死。右相、城阳县侯刘祥道为司礼太常伯。太子右中护检校西台侍郎乐彦玮、西台侍郎孙处约同知政事。是冬无雪。
二年春正月壬午,幸东都。丁酉,幸合璧宫。戊子,虑雍、洛二州及诸司囚。甲子,以发向太山,停选。三月甲寅,兼司戎太常伯、永安郡公姜恪同东西台三品。辛未,东都造乾元殿成。闰月癸酉,日有蚀之。四月丙午,曲赦桂、广、黔三都督府管内大辟罪已上。丙寅,讲武邙山之阳,御城北楼观之。戊辰,左侍极、仍检校大司成、嘉兴县子陆敦信为检校右相,其大司成宜停。西台侍郎孙处约、乐彦玮并停知政事。五月辛卯,以秘阁郎中李淳风造历成,名《麟德历》,颁之。以司空、英国公李绩,少师、高阳郡公许敬宗,右相、嘉兴县子陆敦信,左相、钜鹿男窦德元为检校封禅使。六月,鄜州大水,坏城邑。秋七月,邓王裕薨。冬十月戊午,皇后请封禅,司礼太常伯刘祥道上疏请封禅。癸亥,高丽王高藏遣其子福男来朝。丁卯,将封泰山,发自东都。是岁大稔,米㪷五钱,麰麦不列市。十一月丙子,次于原武,以少牢祭汉将纪信墓,赠骠骑大将军。庚寅,华州刺史、燕国公于志宁卒。十二月丙午,御齐州大厅。乙卯,命有司祭泰山。丙辰,发灵岩顿。
三年春正月戊辰朔,车驾至泰山顿。是日亲祀昊天上帝于封祀坛,以高祖、太宗配飨。己巳,帝升山行封禅之礼。庚午,禅于社首,祭皇地祗,以太穆太皇太后、文德皇太后配飨;皇后为亚献,越国大妃燕氏为终献。辛未,御降禅坛。壬申,御朝觐受朝贺。改麟德三年为乾封元年,诸行从文武官及朝觐华戎岳牧、致仕老人朝朔望者,三品已上赐爵二等,四品已下、七品已上加阶,八品已下加一阶,勋一转。诸老人百岁已上版授下州刺史,妇人郡君;九十、八十节级。齐州给复一年半,管岳县二年。所历之处,无出今年租赋。乾封元年正月五日已前,大赦天下,赐酺七日。癸酉,宴群臣,陈《九部乐》,赐物有差,日昳而罢。丙子,皇太子弘设会。丁丑,以前恩薄,普进爵及阶勋等。男子赐古爵。兖州界置紫云。仙鹤、万岁观,封峦、非烟、重轮三寺。天下诸州置观、寺一所。丙戌,发自泰山。甲午,次曲阜县,幸孔子庙。追赠太师,增修祠宇,以少牢致祭。其褒圣侯德伦子孙,并免赋役。二月己未,次亳州。幸老君庙,追号曰太上元元皇帝,创造祠堂。其庙置令、丞各一员。改谷阳县为真源县,县内宗姓特给复一年。夏四月甲辰,车驾至自泰山,先谒太庙而后入。庚寅,改铸乾封泉宝钱。六月壬寅,高丽莫离支盖苏文死。其子男生继其父位,为其弟男建所逐,使其子献诚诣阙请降,诏左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率兵以应接之。秋七月乙丑,徙封殷王旭轮为豫王。庚午,左侍极、检校右相、嘉兴子陆敦信缘老疾乞辞机揆,拜大司成,兼知左侍极。大司宪兼检校右中护刘仁轨兼右相、检校右中护。八月辛丑,兼司元太常伯、兼检校左相、钜鹿男窦德元卒。丁未,杀司卫少卿武惟良、淄州刺史武怀运,仍改姓蝮氏。冬十月己酉,命司空、英国公绩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以伐高丽。
二年春正月丁丑,以去冬至于是月无雨雪,避正殿,减膳,亲录囚徒。罢乾封钱,复行开元通宝钱。二月戊戌,涪陵郡王愔薨。辛丑,改万年宫依旧名九成宫。夏六月乙卯,西台侍郎杨武,西台侍郎、道国公、检校太子左中护戴至德,正谏议大夫、检校东台侍郎、安平郡公李安期,东台侍郎张文瓘,并同东西台三品。秋八月己丑朔,日有蚀之。丙辰,东台侍郎李安期出为荆州大督府长史。
三年春正月庚寅,诏缮工大监兼瀚海都护刘审礼为西域道安抚大使。壬子,以右相刘仁轨为辽东道副大总管。二月戊午,辽东道破薛贺水五万人,阵斩首五千馀级,获生口三万馀人,器械牛马不可胜计。丙寅,以明堂制度历代不同,汉、魏以还,弥更讹舛,遂增古今,新制其图。下诏大赦,改元为总章元年。二月戊寅,幸九成宫。己卯,分长安、万年置乾封、明堂二县,分理于京城之中。癸未,皇太子弘释奠于国学。赠颜回太子少师,曾参太子少保。夏四月丙辰,有彗星见于毕、昴之间。乙丑,上避正殿,减膳,诏内外群官各上封事,极言过失。于是群臣上言:星虽孛而光芒小,此非国眚,不足上劳圣虑,请御正殿,复常馔。帝曰:朕获奉宗庙,抚临亿兆,谪见于天,诫朕之不德也,当责躬修德以禳之。群臣复进曰:星孛于东北,此高丽将灭之徵。帝曰:高丽百姓,即朕之百姓也。既为万国之主,岂可推过于小蕃。竟不从所请。乙亥,彗星灭。辛巳,西台侍郎杨武卒。秋八月癸酉,至自九成宫。九月癸巳,司空、英国公绩破高丽,拔平壤城,擒其王高藏及其大臣男建等以归。境内尽降,其城一百七十,户六十九万七千,以其地为安东都护府,分置四十二州。二年春正月,封诸王嫡子皆为郡王。二月,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兼知左史事张文瓘署位,始入御。三月,东台侍郎郝处俊同东西台三品。癸酉,皇后亲祀先蚕。夏四月乙酉,幸九成宫。置司列少常伯、司戎少常伯各两员。五月庚子,移高丽户二万八千二百,车一千八十乘,牛三千三百头,马二千九百匹,驼六十头,将入内地,莱、营二州般次发遣,量配于江、淮以南及山南、并、凉以西诸州空閒处安置。八月戊申朔,日有蚀之。括州大风雨,海水泛溢永嘉、安固二县城郭,漂百姓宅六千八百四十三区,溺杀人九千七十、牛五百头,损田草四千一百五十顷。冀州大水,漂坏居人庐舍数千家。并遣使赈给。秋七月,剑南益、泸、巂、茂、陵、卬、雅、绵、翼、维、始、简、资、荥、隆、果、梓、普、遂等一十九州旱,百姓乏绝,总三十六万七千六百九十户,遣司珍大夫路励行存问赈贷,癸巳,冀州大都督府奏,自六月十三日夜降雨,至二十日水深五尺,其夜暴水深一丈已上,坏屋一万四千三百九十区,害田四千四百九十六顷。遣右卫大将军、凉国公契苾何力为驾海道行军大总管。秋八月甲戌,改瀚海都护府为安北都护府。九月己亥,发自九成宫。壬寅,停华林顿,大蒐于岐。乙巳,至岐州。高祖初仕隋为扶风太守,故曲赦岐州管内。高祖时胥徒随材擢用,赐高年衣物粟帛各有差。冬十月丁巳,至自九成宫。十一月庚辰,发九州人夫,转发太原仓米粟入京。丁亥,徙封豫王旭轮为冀王,仍令单名轮。十二月戊申,司空、太子太师、英国公绩薨。是冬无雪。
三年春正月丁丑,右相、乐成男刘仁轨致仕。辛卯,列辽东地为州县。二月戊申,以旱,亲录囚徒,祈祷名山大川。癸丑,日色赤如赭。三月甲戌朔,大赦天下,改元为咸亨元年。三月丁丑,改蓬莱宫为含元殿。壬辰,太子少师、同东西台三品许敬宗致仕。夏四月,吐蕃寇陷白州等一十八州,又与于阗合众袭龟兹拨换城,陷之。罢安西四镇。辛亥,以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右卫员外大将军阿史那道真、左卫将军郭待封为副,领兵五万以击吐蕃。庚午,幸九成宫。雍州大雨雹。五月丙戌,诏曰:诸州县孔子庙堂及学馆有破坏并先来未造者,遂使生徒无肄业之所,先师阙奠祭之仪,久致飘露,深非敬本。宜令所司速事营造。六月壬寅朔,日有蚀之。秋七月戊子,前西台侍郎李敬元起复本职,仍依旧同东西台三品。薛仁贵、郭待封至大非川,为吐蕃大将论钦陵所袭,大败,薛仁贵等并坐除名。吐谷浑全国尽没,唯慕容诺曷钵及其亲信数千帐内属,仍徙于灵州界。八月甲子,至自九成宫。梁州都督、赵王福薨。丙寅,以久旱,避正殿,尚食减膳。九月甲申,卫国夫人杨氏薨,赠鲁国夫人,谥曰忠烈。闰月壬子,故赠司徒、周忠孝公士彟赠太尉、太子太师、太原郡王,赠鲁国忠烈太夫人赠太原王妃。甲寅,葬太原王妃,京官文武九品以上及外命妇,送至便桥宿次。冬十月癸酉,大雪,平地三尺馀,行人冻死者赠帛给棺木。令雍、同、华州贫窭之家,有年十五已下不能存活者,听一切任人收养为男女,充驱使,皆不得将为奴婢。丙申,太子右中护兼摄正谏大夫、同东西台三品赵仁本为左肃机,罢知政事。十二月庚寅,诸司及百官各复旧名。是岁,天下四十馀州旱及霜虫,百姓饥乏,关中尤甚。诏令任往诸州逐食,仍转江南租米以赈给之。
二年春正月乙巳,幸东都。留皇太子弘于京监国,令侍臣戴至德、张文瓘、李敬元等辅之。唯以阎立本、郝处俊从。甲子,至东都。二月丁亥,雍州人梁金柱请出钱三千贯赈济贫人。夏四月戊子,大风折木。六月戊寅,左散骑常侍兼检校秘书、太子宾客、周国公武敏之以罪复本姓贺兰氏,除名,流雷州。丁亥,以旱,亲录囚徒。秋九月,地震。司徒、潞州刺史、徐王元礼薨。冬十月,搜扬明达礼乐之士。十一月甲午朔,日有食之。庚戌,幸许、汝等州教习。癸酉,冬狩,校猎于许州叶县昆水之阳。十二月丙戌,还东都。
三年春正月辛丑,发梁、益等一十八州兵,募五千三百人,遣右卫副率梁积寿往姚州击叛蛮。辛未,制雍、洛二州人听任本州官。二月己卯,侍中、永安郡公姜恪卒于河西镇守。夏四月戊寅,幸合璧宫。壬午,于水南教旗。上问中书令阎立本、黄门侍郎郝处俊:伊尹负鼎俎于汤,应是补缉时政,不知铸鼎所缘,复在何国。将为国之重器,历代传宝。阎立本以古义对。五月乙未,五品已上改赐新鱼袋,并饰以银;三品已上各赐金装刀子、砺石一具。六月丙子,于洛州柏崖置仓。八月壬子,特进、高阳郡公许敬宗卒。九月乙卯,冀州大都督府复为魏州,魏州复为冀州。壬寅,沛王贤徙封雍王。冬十月己未,皇太子监国。壬戌,车驾还京师。乙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道国公戴至德加兼户部尚书,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张文瓘检校大理卿,黄门侍郎、甑山县公、同中书门下三品郝处俊为中书侍郎,兼检校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敬元为吏部侍郎,并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十一月戊子朔,日有蚀之。甲辰,至自东都。十二月癸卯,太子左庶子刘仁轨同中书门下三品。是冬,左监门大将军高侃大败新罗之众于横水。
四年春正月甲午,诏咸亨初收养为男女及驱使者,听量酬衣食之直,放还本处。丙辰,绛州刺史、郑王元懿薨。二月壬午,以左金吾将军裴居道女为皇太子弘妃。夏四月丙子,幸九成宫。闰五月丁卯,燕山道总管李谨行破高丽叛党于瓠卢河之西,高丽平壤馀众遁入新罗。秋七月庚午,九成宫太子新宫成,上召五品已上诸亲宴太子宫,极欢而罢。辛巳,婺州暴雨,水泛溢,漂溺居民六百家,诏令赈给。八月辛丑,上痁疾,令太子受诸司启事。己酉,大风毁太庙鸱吻。冬十月壬午,中书令、博陵县子阎立本卒。乙未,皇太子弘纳妃毕,曲赦岐州,大酺三日。庚子,还京师。乙巳,至自九成宫。十一月丙寅,上制乐章,有《上元》、《二仪》、《三才》、《四时》、《五行》、《六律》、《七政》、《八风》、《九宫》、《十洲》、《得一》、《庆云》之曲,诏有司诸大祠享即奏之。十二月丙午,弓月、疏勒二国王入朝请降。
五年春二月壬午,遣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刘仁轨为鸡林道大总管,以讨新罗,仍令卫尉卿李弼、右领大将军李谨行副之。三月辛亥朔,日有蚀之。己巳,皇后祀先蚕。夏四月辛卯,以尚辇奉御、周国公武承嗣为宗正卿。五月己未,诏:春秋二社,本以祈农,如闻此外别为邑会。此后除二社外,不得聚集,有司严加禁止。六月壬寅,太白入东井。秋八月壬辰,追尊宣简公为宣皇帝,懿王为光皇帝,太祖武皇帝为高祖神尧皇帝,太宗文皇帝为文武圣皇帝,太穆皇后为太穆神皇后,文德皇后为文德圣皇后。皇帝称天皇,皇后称天后。改咸亨五年为上元元年,大赦。戊戌,敕文武官三品已上服紫,金玉带;四品深绯,五品浅绯,并金带;六品深绿,七品浅绿,并银带;八品深青,九品浅青,鍮石带;庶人服黄,铜铁带。一品已下文官,并带手巾、算袋、刀子、砺石,武官欲带亦听之。九月辛亥,百寮具新服,上宴之于麟德殿。癸丑,追复长孙无忌官爵,仍以其曾孙翼袭封赵国公,许归葬于昭陵先造之坟。十一月丙午朔,幸东都。己酉,狩于华山之曲武原。戊辰,至东都。十二月,蒋王恽薨。戊子,于阗王伏阇雄来朝。辛卯,波斯王卑路斯来朝。壬寅,天后上意见十二条,请王公百寮皆习《老子》,每岁明年一准《孝经》、《论语》例试于有司。又请子父在为母服三年。虢王凤薨。
二年春正月甲寅,荧惑犯房。壬戌,支汗郡王献碧玻璃。丙寅,以于阗为毗沙都督府,以尉迟伏阇雄为毗沙都督,分其境内为十州,以伏阇雄有击吐蕃功故也。庚午,龟兹王白素稽献银颇罗。辛未,吐蕃遣其大臣论吐浑弥来请和,不许。二月,鸡林道行军大总管大破新罗之众于七重城,斩获甚众。新罗遣使入朝献方物,伏罪。赦之,复其王金法敏官爵。三月丁未,日色如赭。丁巳,天后亲蚕于邙山之阳。时帝风疹不能听朝,政事皆决于天后。自诛上官仪后,上每视朝,天后垂帘于御座后,政事大小皆预闻之,内外称为二圣。帝欲下诏令天后摄国政,中书侍郎郝处俊谏止之。夏四月,分括州永嘉、永固二县置温州,析临海县为乐安、永宁二县。辛巳,周王显妃赵氏以罪幽死。己亥,皇太子弘薨于合璧宫之绮云殿。时帝幸合璧宫,是日还东都。五月己亥,追谥太子弘为孝敬皇帝。六月戊寅,以雍王贤为皇太子,大赦。秋七月辛亥,洛州复置缑氏县,以管孝敬皇帝恭陵。慈州刺史、杞王上金坐事,于沣州安置。八月庚子,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乐成侯刘仁轨为左仆射,依旧监修国史。中书门下三品、大理卿张文瓘为侍中。中书侍郎、同三品、甑山公郝处俊为中书令,监修国史如故。吏部侍郎、检校太子左庶子、监修国史李敬元吏部尚书兼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依前监修国史。左丞许圉师为户部尚书。九月丙午,宰相刘仁轨、戴至德、张文瓘、郝处俊并兼太子宾客。冬十月,析永州营道、江华、唐兴三县置道州。壬午,星孛于角、亢之南,长五尺。十二月丁亥,龟兹王白素稽献名马。
三年春正月戊戌,徙封冀王轮为相王。二月甲戌,移安东都护府于辽东。乙亥,坚昆献名马。丁亥,幸汝州之温汤。三月癸卯,黄门侍郎来恒、中书侍郎薛元超并同中书门下三品。甲辰,还东都。三月己巳朔,吐蕃入寇鄯、廓、河、芳等四州。乙酉,洛州牧、周王显为洮州道行军元师,领工部尚书刘审礼等十二总管;并州都督、相王轮为凉州道行军元帅,领左卫将军契苾何力等军,以讨吐蕃。二王竟不行。戊午,敕制比用白纸,多为虫蠹,今后尚书省下诸司、州、县,宜并用黄纸。其承制敕之司,量为卷轴,以备披检。庚寅,车驾还京。夏四月戊申,至自东都。甲寅,中书侍郎李义琰同中书门下三品。戊午,幸九成宫。六月癸丑,黄门侍郎高智周同中书门下三品。秋七月,彗起东井,指北河,渐东北,长三丈,扫中台,指文昌宫,五十八日方灭。八月乙未,吐蕃寇叠州。庚子,以星变,避殿,减膳,放京城系囚,令文武官各上封事言得失。壬寅,置南选使,简补广、交、黔等州官吏。青、齐等州海泛溢,又大雨,漂溺居人五千家,遣使赈恤之。九月甲子朔,车驾还京。丙申,郇王素节削户三分之二,于袁州安置。癸丑,于北京置金邻州。十一月丁卯,敕新造《上元舞》,圆丘、方泽、享太庙用之,馀祭则停。壬申,以陈州言凤凰见于宛丘,改上元三年曰仪凤元年,大赦。庚寅,吏部尚书李敬元为中书令。十二月丙申,皇太子贤上所注《后汉书》,赐物三万段。戊午,遣使分道巡抚:宰相来恒河南道,薛元超河北道,左丞崔知悌等河南道。
二年春正月乙亥,上耕籍田于东郊。庚辰,京师地震。壬辰,幸司竹园,即日还宫。二月丁巳,工部尚书高藏授辽东都督,封朝鲜郡王,遣归安东府,安辑高丽馀众;司农卿扶馀隆熊津州都督,封带方郡王,令往安辑百济馀众。仍移安东都护府于新城以统之。夏四月,以河南、河北旱,遣使赈给。八月,徙封周王显为英王,改名哲。乙巳,太白犯轩辕。十二月乙卯,敕关内、河东诸州召募勇敢,以讨吐蕃。诏京文武职事官三品已上,每年各举文武才能堪任将帅牧守者一人。是冬无雪。
三年四月丁亥朔,以旱,避正殿,亲录囚徒,悉原之。戊申,大赦,改来年正月一日为通乾。癸丑,泾州献二小儿,连心异体,年四岁。五月壬戌,幸九成宫。以相王轮为洛州牧。秋七月丁巳,宴近臣诸亲于咸亨殿。上谓霍王元轨曰:去冬无雪,今春少雨,自避暑此宫,甘雨频降,夏麦丰熟,秋稼滋荣。又得敬元表奏,吐蕃入龙支,张虔勖与之战,一日两阵,斩馘极多。又太史奏,七月朔,太阳合亏而不亏。此盖上天垂祐,宗社降灵,岂虚薄所能致此。又男轮最小,特所留爱,比来与选新妇,多不称情;近纳刘延景女,观其极有孝行,复是私衷一喜。思与叔等同为此欢,各宜尽醉。上因赋七言诗效柏梁体,侍臣并和。九月丁巳,还京师。辛酉,至自九成宫。癸亥,侍中张文瓘卒。丙寅,洮河道行军大总管中书令李敬元、左卫大将军刘审礼等与吐蕃战于青海之上,王师败绩,审礼被俘。上以蕃寇为患,问计于侍臣中书舍人郭正一等,咸以备边不深讨为上策。十月丙午,徐州刺史、密王元晓薨。闰十月戊寅,荧惑犯钩铃。十一月乙未,昏雾四塞,连夜不解。丙申,雨木冰。壬子,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来恒卒。十二月,诏停明年通乾之号,以反语不善故也。
四年正月辛未,户部尚书、平恩县公许圉师卒。己酉,幸东都。庚戌,尚书右仆射、道国公戴至德薨。二月壬戌,吐蕃赞普卒,遣使吊祭之。乙丑,东都饥,官出糙米以救饥人。夏四月戊午,荧惑入羽林星。左丞崔知悌为户部尚书,中书令郝处俊为侍中。五月壬午,盗杀正谏大夫明崇俨。丙戌,皇太子贤监国。戊戌,造紫桂宫于沔池之西。六月辛亥,制大赦天下,改仪凤四年为调露元年。秋七月己卯朔,诏以今年冬至有事嵩岳,礼官学士详定仪注。八月丁巳,侍中郝处俊、左庶子高智周、黄门侍郎崔知温、给事中刘景先兼修国史。九月壬午,吏部侍郎裴行俭讨西突厥,擒其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及别帅李遮匐以归。冬十月,单于大都护府突厥阿史德温傅及奉职二部相率反叛,立阿史那泥熟匐为可汗,二十四州首领并叛。遣单于大都护长史萧嗣业,将军花大智、李景嘉等讨之。与突厥战,为贼所败。嗣业配流桂州。壬子,令将军曹怀舜率兵往恒州守井陉,崔献往绛州守龙门,以备突厥。庚申,前诏封嵩山,宜停。癸亥,吐蕃文成公主遣其大臣论塞调傍来告丧,请和亲,不许。遣郎将来令文使吐蕃,会赞普之葬。十一月戊寅朔,左庶子、同三品高智周罢知政事。癸未,以吏部侍郎裴行俭为礼部尚书,赏擒都支、遮匐之功也。甲辰,裴行俭为定襄道大总管,与营州都督周道务等兵十八万,并西军程务挺、东军李文膊等,总三十万以讨突厥。甲寅,临轩试应岳牧举人。
二年春正月乙酉,宴诸王、诸司三品已上、诸州都督刺史于洛城南门楼,奏新造《六合还淳》之舞。二月丙午,诏曰:故符玺郎李延寿撰《正典》一部,辞殚雅正,虽已沦亡,功犹可录,宜赐其家绢五十匹。壬子,霍王元轨率文武百寮,请出一月俸料助军,以讨突厥。癸丑,幸汝州温汤。丁巳,至少室山。戊午,亲谒少姨庙。赐故玉清观道士王远知谥曰升真先生,赠太中大夫。又幸隐士田游岩所居。己未,幸嵩阳观及启母庙,并命立碑。又幸逍遥谷道士潘师正所居。甲子,自温汤还东都。三月,裴行俭大破突厥于黑山,擒其首领奉职。伪可汗泥熟匐为其部下所杀,传首来降。夏四月乙丑,幸紫桂宫。戊辰,黄门侍郎裴炎崔知温、中书侍郎王德真并同中书门下三品。五月癸未,荧惑犯舆鬼。丁酉,太白经天。秋七月,吐蕃寇河源,屯于良非川。河西镇抚大使李敬元与吐蕃将赞婆战于湟中,官军败绩。时左武卫将军黑齿常之力战,大破蕃军,遂擢为河源军经略大使;令李敬元镇鄯州,为之援。丙申,江王元祥薨。是月,突厥馀众围云州,中郎将程务挺击破之。八月丁未,自紫桂宫还东都。丁巳,鄯州都督李敬元左迁衡州刺史。甲子,废皇太子贤为庶人,幽于别所。乙丑,立英王哲为皇太子。改调露二年为永隆元年,赦天下,大酺三日。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张大安坐庶人左迁普州刺史。九月,河南、河北诸州大水,遣使赈恤,溺死者官给棺槥,其家赐物七段。冬十月壬寅,苏州刺史曹王明封零陵郡王,于黔州安置,坐附庶人贤也。己酉,自东都还京。十一月朔,日有蚀之。洛州饥,减价官粜,以救饥人。
二年春正月,突厥寇原、庆等州。乙亥,命将军李知十、王杲等分兵禦之。癸巳,遣礼部尚书裴行俭为定襄道大总管,率师讨突厥温傅部落。己亥,诏雍、岐、华、同民户宜免两年地税,河南、河北遭水处一年。上诏雍州长史李义元曰:朕思还淳返朴,示天下以质素。如闻游手堕业,此类极多,时稍不丰,便致饥馑。其异色绫锦,并花间裙衣等,縻费既广,俱害女工。天后,我之匹敌,常著七破间裙,岂不知更有靡丽服饰。务遵节俭也。其紫服赤衣,闾阎公然服用。兼商贾富人,厚葬越礼。卿可严加捉搦,勿使更然。二月丙午,皇太子亲行释奠礼。三月辛卯,左仆射、同三品刘仁轨兼太子少傅。侍中郝处俊为太子少保,罢知政事。五月丙戌,定襄道总管曹怀舜与突厥史伏念战于横水,官军大败。怀舜减死,配流岭南。六月壬子,故江王元祥男晫以犯名教,斩于大理寺后园。七月,太平公主出降薛绍,赦京城系囚。闰七月丁未,黄门侍郎裴炎为侍中,黄门侍郎崔知温、中书侍郎薛元超并为中书令。庚申,上以服饵,令皇太子监国。丙寅,雍州大风害稼,米价腾踊。是月,裴行俭大破突厥史伏念之众,伏念为程务挺急追,遂执温傅来降,行俭于是尽平突厥馀党。行俭执伏念、温傅,振旅凯旋。八月丁卯朔,河南、河北大水,许遭水处往江、淮已南就食。丁亥,户部尚书崔知温卒。辛卯,改交州为安南都护府。九月丙申,彗星见于天市,长五尺。冬十月丙寅朔,日有蚀之。乙丑,改永隆二年为开耀元年。曲赦定襄军及缘征突厥官吏兵募等。丙寅,斩阿史那伏念及温傅等五十四人于都市。丁亥,新罗王金法敏薨,仍以其子政袭位。十一月癸卯,徙庶人贤于巴州。十二月,吐火罗献金衣一领,上不受。辛未,太子少保、甑山县公郝处俊薨。
永淳元年正月乙未朔,以年饥,罢朝会。关内诸府兵,令于邓、绥等州就谷。二月癸未,以太子诞皇孙满月,大赦。改开耀二年为永淳元年,大酺三日。戊午,立皇孙重照为皇太孙,欲开府置寮属。吏部郎中王方庆曰:按周礼,有嫡子无嫡孙。汉、魏已来,皇太子在,不立太孙,但封王耳。晋立悯怀太子子彧为太孙,齐立文惠太子子昭业为太孙,便居东宫;而皇太子在而立太孙,未有前例。上曰:自我作古,可乎。亦:可。然竟不立府寮。是春,关内旱,日色如赭,四月甲子朔,日有食之。丙寅,幸东都。皇太子京师留守,命刘仁轨、裴炎、薛元超等辅之。上以谷贵,减扈从兵,士庶从者多殍踣于路。辛未,以裴行俭为金牙道行军大总管,与将军阎怀且等三总管兵分道讨十姓突厥阿史那车薄。行俭未行而卒。安西副都护王方翼破车薄、咽面,西域平。戊寅,次渑池之紫桂宫。乙酉,至东都。丁亥,黄门侍郎郭待举、兵部侍郎岑长倩、中书侍郎郭正一、吏部侍郎魏元同并同中书门下同承受进止平章事。上谓参知政事崔知温曰:待举等历任尚浅,且令预闻政事,未可即与卿等同名称。自是外司四品已下知政事者,遂以平章为名。五月壬寅,置东都苑总监。自丙午连日澍雨,洛水溢,坏天津及中桥、立德、弘教、景行诸坊,溺居民千馀家。六月,关中初雨,麦苗涝损,后旱,京兆、岐、陇螟蝗食苗并尽,加以民多疫疠,死者枕籍于路,诏所在官司埋瘗。丁丑,以岐州刺史苏良嗣为雍州长史。京师人相食,寇盗緃横。秋七月己亥,造奉天宫于嵩山之阳,仍置嵩阳县。又于蓝田造万全宫。庚申,零陵王明薨。是秋,山东大水,民饥。吐蕃寇柘、松、翼等州。冬十月甲子,京师地震。丙寅,黄门侍郎刘景先同平章事。十二月,南天竺、于阗各献方物。突厥馀党阿史那骨笃禄等招合残众,据黑沙城,入寇并州北境。
二年春正月甲午朔,幸奉天宫,遣使祭嵩岳、少室、箕山、具茨等山,西王母、启母、巢父、许由等祠。二月甲午,洛州长史李仲元为宗正卿。庚午,突厥寇定州、妫州之境。己卯,左领军卫大将军薛仁贵卒。三月庚寅,突厥阿史那骨笃禄、阿史德元珍等围单于都护府。丙午,彗见五车北,二十五日而灭。癸丑,中书令崔知温卒。夏四月己巳,还东都。甲申,绥州部白铁余据城平县反,命将军程务挺将兵讨之。五月庚寅,幸芳桂宫,阻雨,还东都。突厥寇蔚州,杀刺史李思俭,丰州都督崔智辨率师出朝那山掩击之,为贼所败,遂寇岚州。秋七月己丑,封皇孙重福为唐昌郡王。甲辰,相王轮改封豫王,仍名旦。己丑,令唐昌郡王重福为京留守,刘仁轨副之。召皇太子至东都。己巳,河水溢,坏河阳城,水面高于城内五尺,北至盐坎,居人庐舍漂没皆尽,南北并壤。庚戌,荧惑入舆鬼,犯质星。十一月,皇太子来朝。癸亥,幸奉天宫。时天后自封岱之后。劝上封中岳。每下诏草仪注,即岁饥、边事警急而止。至是复行封中岳礼,上疾而止。上苦头重不可忍,侍医秦鸣鹤曰:刺头微出血,可愈。天后帷中言曰:此可斩,欲刺血于人主首耶。上曰:吾苦头重,出血未必不佳。即刺百会,上曰:吾眼明矣。戊戌,命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以招讨总管材山贼元珍、骨笃禄、贺鲁等。诏皇太子监国,裴炎、刘齐贤、郭正一等于东宫同平章事。丁未,自奉天宫还东都。上疾甚,宰臣已下并不得谒见。十二月己酉,诏改永淳二年为弘道元年。将宣赦书,上欲亲御则天门楼,气逆不能上马,遂召百姓于殿前宣之。礼毕,上问侍臣曰:民庶喜否。曰:百姓蒙赦,无不感悦。上曰:苍生虽喜,我命危笃。天地神祇若延吾一两月之命,得还长安,死亦无恨。是夕,帝崩于真观殿,时年五十六。宣遗诏:七日而殡,皇太子即位于柩前。园陵制度,务从节俭。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取天后处分。群臣上谥曰天皇大帝,庙号高宗。文明元年八月庚寅,葬于乾陵。天宝十三载,改谥曰天皇大弘孝皇帝。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五十六卷
帝纪部汇考五十
唐四
武后本纪
按《唐书·武后本纪》:则天顺圣皇后武氏讳照,并州文水人也。父士彟,官至工部尚书、荆州都督,封应国公。后年十四,太宗闻其有色,选为才人。太宗崩,后削发为比丘尼,居于感业寺。高宗幸感业寺,见而悦之,复召入宫。久之,立为昭仪,进号宸妃。永徽六年,高宗废皇后王氏,立宸妃为皇后。高宗自显庆后,多苦风疾,百司奏事,时时令后决之,尝称旨,由是参豫国政。后既专宠与政,乃数上书言天下利害,务收人心,而高宗春秋高,苦疾,后益用事,遂不能制。高宗悔,阴欲废之,谋泄不果。上元元年,高宗号天皇,皇后亦号天后,天下谓之二圣。弘道元年十二月,高宗崩,遗诏皇太子即皇帝位,军国大务不决者,兼取天后进止。甲子,皇太子即皇帝位,尊后为皇太后,临朝称制。大赦,赐九品以下勋官一级。庚午,韩王元嘉为太尉,霍王元轨为司徒,舒王元名为司空。甲戌,刘仁轨为尚书左仆射,裴炎为中书令,刘齐贤为侍中:同中书门下三品。戊寅,郭待举、魏元同、岑长倩同中书门下三品。癸未,郭正一罢。
光宅元年正月癸未,改元嗣圣。癸巳,左散骑常侍韦弘敏为太府卿、同中书门下三品。二月戊午,废皇帝为庐陵王,幽之。己未,立豫王旦为皇帝,妃刘氏为皇后,立永平郡王成器为皇太子。大赦,改元为文明。赐文武官五品以上爵一等、九品以上勋两转。老人版授官,赐粟帛。职官五品以上举所知一人。皇太后仍临朝称制。庚申,废皇太孙重照为庶人,杀庶人贤于巴州。甲子,皇帝率群臣上尊号于武成殿。丁卯,册皇帝。丁丑,太常卿王德真为侍中,中书侍郎刘袆之同中书门下三品。庚辰,赠玉清观道士太中大夫王远知金紫光禄大夫。三月丁亥,徙封上金为毕王,素节葛王。四月丁巳,滕王元婴薨。辛酉,徙封上金为泽王,素节许王。癸酉,迁庐陵王于房州;丁丑,又迁于均州。五月癸巳,以大丧禁射猎。闰月甲子,礼部尚书武承嗣为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品。七月戊午,广州昆崙杀其都督路元睿。乙丑,突厥寇朔州,左武卫大将军程务挺败之。辛未,有慧星出于西方。八月庚寅,葬天皇大帝于乾陵。丙午,武承嗣罢。九月甲寅,大赦,改元。旗帜尚白,易内外官服青者以碧,大易官名,改东都为神都,追尊老子母为先天太后。丙辰,左威卫大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以备突厥。己巳,追尊武氏五代祖克己为鲁国公,妣裴氏为鲁国夫人;高祖居常为太尉、北平郡王,妣刘氏为王妃;曾祖俭为太尉、金城郡王,妣宋氏为王妃;祖华为太尉、太原郡王,妣赵氏为王妃;考士彟为太师、魏王,妣杨氏为王妃。丁丑,柳州司马李敬业举兵于扬州以讨乱。贬韦弘敏为汾州刺史。十月癸未,楚州司马李崇福以山阳、安宜、盐城三县归于敬业。甲申,左玉钤卫大将军梁郡公孝逸为扬州道行军大总管,左金吾卫大将军李知十为副,率兵三十万以拒李敬业。丁亥,左肃政台御史大夫骞味道检校内史、同凤阁鸾台三品,凤阁舍人李景谌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壬辰,李敬业克润州。丙申,杀裴炎。追谥五代祖鲁国公曰靖,高祖北平郡王曰恭肃,曾祖金城郡王曰义康,祖太原郡王曰安成,考魏王曰忠孝。丁酉,曲赦扬、楚二州。复敬业姓徐氏。贬刘齐贤为辰州刺史。李景谌罢。右史沈君谅、著作郎崔察为正谏大夫、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十一月辛亥,左鹰卫大将军黑齿常之为江南道行军大总管。庚申,右监门卫将军苏孝祥及徐敬业战于阿溪,死之。乙丑,徐敬业将王那相杀敬业降。丁卯,郭待举罢。鸾台侍郎韦方质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十二月戊子,遣御史察风俗。癸卯,杀程务挺。
垂拱元年正月丁未,大赦,改元。庚戌,骞味道守内史。戊辰,刘仁轨薨。二月乙巳,春官尚书武承嗣、秋官尚书裴居道、右肃政台御史大夫韦思谦同凤阁鸾台三品。突厥寇边,左玉钤卫中郎将淳于处平为阳曲道行军总管以击之。沈君谅罢。三月,崔察罢。丙辰,迁庐陵王于房州。辛酉,武承嗣罢。辛未,颁《垂拱格》。四月丙子,贬骞味道为青州刺史。癸未,淳于处平及突厥战于忻州,败绩。五月丙午,裴居道为纳言。丁未,流王德真于象州。己酉,冬官尚书苏良嗣守纳言。封皇帝子成义为恒王。壬戌,以旱虑囚。壬申,韦方质同凤阁鸾台三品。六月,天官尚书韦待价同凤阁鸾台三品。九月丁卯,扬州地生毛。十一月癸卯,韦待价为燕然道行军大总管,以击突厥。
二年正月辛酉,大赦,赐酺三日,内外官勋一转。二月辛未朔,日有蚀之。三月戊申,作铜匦。四月庚辰,岑长倩为内史。五月丙午,裴居道为内史。六月辛未,苏良嗣同凤阁鸾台三品。己卯,韦思谦守纳言。十月己巳,有山出于新丰县,改新丰为庆山,赦囚,给复一年,赐酺三日。十二月,免并州百姓庸、调,终其身。是冬,无雪。三年闰正月丁卯,封皇帝子隆基为楚王,隆范卫王,隆业赵王。二月己亥,以旱避正殿,减膳。丙辰,突厥寇昌平,黑齿常之击之。三月乙丑,韦思谦罢。四月辛丑,追号孝敬皇帝妃裴氏曰哀皇后,葬于恭陵。癸丑,以旱虑囚,命京官九品以上言事。壬戌,裴居道为纳言。五月丙寅,夏官侍郎张光辅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庚午,杀刘袆之。七月丁卯,冀州雌鸡化为雄。乙亥,京师地震,雨金于广州。八月壬子,魏元同兼检校纳言,交趾人李嗣仙杀安南都护刘延祐,据交州,桂州司马曹元静败之。是月,突厥寇朔州,燕然道行军大总管黑齿常之败之。九月己卯,虢州人杨初成自称郎将,募州人迎庐陵王于房州,不果,见杀。十月庚子,有监门卫中郎将爨宝璧及突厥战,败绩。十二月壬辰,韦待价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安西大都护阎温古副之,以击吐蕃。是岁,大饥。
四年正月甲子,增七庙,立高祖、太宗、高宗庙于神都。庚午,毁乾元殿,作明堂。三月壬戌,杀麟台少监周思茂。四月戊戌,杀太子通事舍人郝象贤。五月庚申,得宝图于洛水。乙亥,加尊号为圣母神皇。六月丁亥朔,日有食之。得瑞石于汜水。七月丁巳,大赦,改宝图为天授圣图,洛水为永昌洛水,封其神为显圣侯,加特进,禁渔钓。改嵩山为神岳,封其神为天中王、太师、使持节、大都督。赐酺五日。戊午,京师地震。八月戊戌,神都地震。丙午,博州刺史琅邪郡王冲举兵以讨乱,遣左金吾卫大将军丘神绩拒之。戊申,冲死之。庚戌,越王贞举兵于豫州以讨乱。辛亥,曲赦博州。九月丙辰,左豹韬卫大将军曲崇裕为中军大总管,岑长倩为后军大总管,以拒越王贞;张光辅为诸军节度。削越王贞及琅邪郡王冲属籍,改其姓为虺氏。贞死之。丙寅,赦豫州。杀韩王元嘉、鲁王灵夔、范阳郡王霭、黄国公撰、东莞郡公融及常乐公主,皆改其姓为虺氏。丁卯,左肃政台御史大夫骞味道、夏官侍郎王本立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十月辛亥,大风拔木。十一月辛酉,杀济州刺史薛顗及其弟驸马都尉绍。十二月乙酉,杀霍王元轨、江都郡王绪及殿中监裴承光。大杀唐宗室,流其幼者于岭南。己亥,杀骞味道。乙酉,拜洛受图。辛亥,改明堂为万象神宫,大赦。
永昌元年正月乙卯,享于万象神宫,大赦,改元,赐酺七日。丁巳,舒王元名为司徒。戊午,布政于万象神宫,颁九条以训百官。己未,朗州雌鸡化为雄。二月丁酉,尊老太师魏忠孝王曰周忠孝太皇。置崇先府官。戊戌,追谥妣杨氏曰周忠孝太后;太原郡王曰周安成王,妃赵氏为王妃;金城郡王曰魏义康王,妃宋氏为王妃;北平郡王曰赵肃恭王,妃刘氏为王妃;五代祖鲁国公曰太原靖王,夫人裴氏为王妃。三月甲子,张光辅守纳言。癸酉,天官尚书武承嗣为纳言,张光辅守内史。四月甲辰,杀汝南郡王玮、鄱阳郡公諲、广汉郡公谧、汶山郡公蓁、零陵郡王俊、广都郡公璹,徙其家于巂州。己酉,杀天官侍郎邓元挺。五月丙辰,韦待价及吐蕃战于寅识迦河,败绩。己巳,白马寺僧薛怀义为新平道行军大总管,以击突厥。七月丁巳,流纪王慎于巴州,改其姓为虺氏。丙子,流韦待价于绣州,杀阎温古。戊寅,王本立同凤阁鸾台三品。八月癸未,薛怀义为新平道行军大总管,以击突厥。甲申,杀张光辅、洛州司马弓嗣业、洛阳令弓嗣明、陕州参军弓嗣古、流人徐敬真。乙未,松州雌鸡化为雄。辛丑,杀陕州刺史郭正一。丁未,杀相州刺史弓志元、蒲州刺史弓彭祖、尚方监王令基。九月庚戌,杀恒山郡土承乾之子厥。闰月甲午,杀魏元同、夏官侍郎崔察。戊申,杀彭州长史刘易从。十月癸丑,杀梁州都督李光谊。丁巳,杀陜州刺史刘延景。戊午,杀右武威卫大将军黑齿常之、右鹰扬卫将军赵怀节。己未,杀嗣郑王璥。丁卯,春官尚书范履冰、凤阁侍郎邢文伟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天授元年正月庚辰,大赦,改元曰载初,以十一月为正月,十二月为腊月,来岁正月为一月。以周、汉之后为二王后,封舜、禹、汤之裔为三恪,周、隋同列国,封其嗣。乙未,除唐宗室属籍。腊月丙寅,杀刘齐贤。一月戊子,王本立罢。邢文伟为内史,岑长倩、武承嗣同凤阁鸾台三品,凤阁侍郎武攸宁为纳言。甲午,流韦方质于儋州。二月丁卯,杀地官尚书王本立。三月乙酉,以旱减膳。丁亥,苏良嗣薨。五月戊子,杀范履冰。己亥,杀梁郡公孝逸。六月戊申,杀汴州刺史柳明肃。七月辛巳,流舒王元名于和州。颁《大云经》于天下。壬午,杀豫章郡王亶。丁亥,杀泽王上金、许王素节。甲午,赦永昌县。癸卯,杀太常丞苏践言。八月辛亥,杀许王素节之子璟、曾江县令白令言。甲寅,杀裴居道。壬戌,杀将军阿史那惠、右司郎中乔知之。癸亥,杀尚书右丞张行廉、泰州刺史杜儒童。甲子,杀流人张楚金。戊辰,杀流人元万顷、苗神客。辛未,杀南安郡王颍、鄅国公昭及诸宗室李直、李敞、李然、李勋、李策、李越、李黯、李元、李英、李志业、李知言、李元贞。九月乙亥,杀钜鹿郡公晃、麟台郎裴望及其弟司膳丞琏。壬午,改国号周。大赦,改元,赐酺七日。乙酉,加尊号曰圣神皇帝,降皇帝为皇嗣,赐姓武氏,皇太子为皇孙。丙戌,立武氏七庙于神都。追尊周文王曰始祖文皇帝,妣姒氏曰文定皇后;四十代祖平王少子武曰睿祖康皇帝,妣姜氏曰康惠皇后;太原靖王曰严祖成皇帝,妣曰成庄皇后;赵肃恭王曰肃祖章敬皇帝,妣曰章敬皇后;魏义康王曰烈祖昭安皇帝,妣曰昭安皇后;周安成王曰显祖文穆皇帝,妣曰文穆皇后;忠孝太皇曰太祖孝明高皇帝,妣曰孝明高皇后。追封伯父及兄弟之子为王,堂兄为郡王,诸姑姊为长公主,堂姊妹为郡主。司宾卿史务滋守纳言,凤阁侍郎宗秦客检校内史,给事中傅游艺为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十月丁巳,给复并州武兴县百姓,子孙相承如汉礼、沛。甲子,贬宗秦客为遵化尉。丁卯,杀流人韦方质。己巳,杀许王素节之子瑛、琪、琬、瓒、玚、瑗、琛、唐臣。辛未,贬邢文伟为珍州刺史。置大云寺。封周公为褒德王,孔子为隆道公。改唐太庙为享德庙,以武氏七庙为太庙。二年一月甲戌,改置社稷,旗帜尚赤。戊寅,杀雅州刺史刘行实及其弟渠州刺史行瑜、尚衣奉御行感、兄子左鹰扬卫将军虔通。戊子,武承嗣为文昌左相。庚寅,赐酺。乙未,杀丘神绩、左豹韬卫将军卫蒲山。庚子,杀史务滋。腊月己未,始用周腊。四月壬寅朔,日有蚀之。丙午,大赦。五月丁亥,大风折木。岑长倩为武威道行军大总管,以击吐蕃。六月庚戌,左肃政台御史大夫格辅元为地官尚书,鸾台侍郎乐思晦,凤阁侍郎任知古: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七月庚午,徙关内七州户以实神都。八月戊申,武攸宁罢。夏官尚书欧阳通为司礼卿兼判纳言事。庚申,杀右玉钤卫大将军张虔勖。九月乙亥,杀岐州刺史云弘嗣。壬寅,杀傅游艺。癸巳,左羽林卫大将军武攸宁守纳言,冬官侍郎裴行本,洛州司马狄仁杰为地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十月己酉,杀岑长倩、欧阳通、格辅元。壬戌,杀乐思晦、左卫将军李安静。
长寿元年一月戊辰,夏官尚书杨执柔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庚午,贬任知古为江夏令,狄仁杰彭泽令。流裴行本于岭南。乙亥,杀右卫大将军泉献诚。庚辰,司刑卿李游道为冬官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二月戊午,秋官尚书袁智弘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四月丙申朔,日有食之。大赦,改元如意。五月,洛水溢。七月,又溢。八月甲戌,河溢,坏河阳县。戊寅,武承嗣、武攸宁、杨执柔罢;秋官侍郎崔元综为鸾台侍郎,夏官侍郎李昭德为凤阁侍郎,权检校天官侍郎姚璹为文昌左丞,检校地官侍郎李元素为文昌右丞,营缮大匠王璿为夏官尚书,司宾卿崔神基: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九月戊戌,大雾。庚子,大赦,改元。改用九月社,赐酺七日。癸卯,以并州为北都。癸丑,流李游道、袁智弘、王璿、崔神基、李元素于岭南。十月丙戌,武威道行军总管王孝杰败吐蕃,克四镇。
二年腊月癸亥,杀皇嗣妃刘氏、德妃窦氏。丁卯,降封皇孙成器为寿春郡王,恒王成义衡阳郡王,楚王隆基临淄郡王,卫王隆范巴陵郡王,赵王隆业彭城郡王。一月庚子,夏官侍郎娄师德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甲寅,杀尚方监裴匪躬、内常侍范云仙。三月己卯,杀左卫员外大将军阿史那元庆、白润府果毅薛大信。五月乙未,杀冬官尚书苏干、相州刺史来同敏。癸丑,河溢棣州。九月丁亥朔,日有蚀之。乙未,加号金轮圣神皇帝,大赦,赐酺七日,作七宝。庚子,追尊烈祖昭安皇帝曰浑元昭安皇帝,显祖文穆皇帝曰立极文穆皇帝,太祖孝明高皇帝曰无上孝明高皇帝。辛丑,姚璹罢。文昌右丞韦巨源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秋官侍郎陆元方为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司宾卿豆卢钦望守内史。
延载元年腊月甲戌,突厥默啜寇灵州。右鹰扬卫大将军李多祚败之。一月甲午,娄师德为河源、积石、怀远等军营田大使。二月庚午,薛怀义为伐逆道行军大总管,领十八将军以击默啜。乙亥,以旱虑囚。己卯,武威道大总管王孝杰及吐蕃战于冷泉,败之。三月甲申,凤阁舍人苏味道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李昭德检校内史。薛怀义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击默啜。昭德为朔方道行军长史,味道为司马。四月壬戌,常州地震。五月甲午,加号越古金轮圣神皇帝,大赦,改元,赐酺七日。七月癸未,嵩岳山人武什方为正谏大夫、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八月,什方罢。戊辰,王孝杰为瀚海道行军总管。己巳,司宾少卿姚璹守纳言;左肃政台御史大夫杨再思为鸾台侍郎,洛州司马杜景佺检校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戊寅,流崔元综于振州。九月壬午朔,日有蚀之。壬寅,贬李昭德为南宾尉。十月壬申,文昌右丞李元素为凤阁侍郎,右肃政台御史中丞周允元检校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岭南獠寇边,容州都督张元遇为桂、永等州经略大使。癸酉,雨木冰。
天册万岁元年一月辛巳,加号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改元證圣。大赦,赐酺三日。戊子,贬豆卢钦望为赵州刺史,韦巨源鄜州刺史,杜景佺溱州刺史,苏味道集州刺史,陆元方绥州刺史。丙申,万象神宫火。丙午,王孝杰为朔方行军总管,以击突厥。二月己酉朔,日有蚀之。壬子,杀薛怀义。甲子,罢慈氏越古号。三月丙辰,周允元薨。四月戊寅,建大周万国颂德天枢。七月辛酉,吐蕃寇临洮,王孝杰为肃边道行军大总管以击之。九月甲寅,祀南郊。加号天册金轮大圣皇帝。大赦,改元,赐酺九日。以崇先庙为崇尊庙。
万岁通天元年腊月甲戌,如神岳。甲申,封于神岳。改元曰万岁登封。大赦,免今岁租税,赐酺十日。丁亥,禅于少室山。己丑,给复洛州二年,登封、告成县三年。癸巳,复于神都。一月甲寅,娄师德为肃边道行军副总管,以击吐蕃。己巳,改崇尊庙为太庙。二月辛巳,尊神岳天中王为神岳天中黄帝,天灵妃为天中黄后。三月壬寅,王孝杰、娄师德及吐蕃战于素罗汗山,败绩。丁巳,复作明堂,改曰通天宫。大赦,改元,赐酺七日。四月癸酉,检校夏官侍郎孙元亨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庚子,贬娄师德为原州都督府司马。五月壬子,契丹首领松漠都督李尽忠、归诚州刺史孙万荣陷营州,杀都督赵文翙。乙丑,左鹰扬卫将军曹仁师、右金吾卫大将军张元遇、左威卫大将军李多祚、司农少卿麻仁节等击之。七月辛亥,春官尚书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大使,纳言姚璹为副,以备契丹。八月丁酉,张元遇、曹仁师、麻仁节等及契丹战于黄獐谷,败绩,执元遇、仁节。九月庚子,同州刺史武攸宜为清边道行军大总管,以击契丹。丁巳,吐蕃寇凉州,都督许钦明死之。庚申,并州长史王方庆为鸾台侍郎,殿中监李道广: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十月辛卯,契丹寇冀州,刺史陆宝积死之。甲午,虑囚。
神功元年正月壬戌,杀李元素、孙元亨、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箕州刺史刘思礼、知天官侍郎事石抱忠刘奇、给事中周譒、凤阁舍人王剧、前泾州刺史王勔、太子司议郎路敬淳、司门员外郎刘顺之、右司员外郎宇文全志、来庭县主簿柳璆。癸亥,突厥默啜寇胜州,平狄军副使安道买败之。甲子,娄师德守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二月乙巳,虑囚。三月庚子,王孝杰及孙万斩战于东硖石谷,败绩,孝杰死之。戊申,赦河南、北。四月戊辰,置九鼎于通天宫。癸酉,前益州大都督府长史王及善为内史。癸未,右金吾卫大将军武懿宗为神兵道行军大总管,及右豹韬卫将军何迦密以击契丹。五月癸卯,娄师德为清边道行军副大总管,右武卫将军沙吒忠义为清边中道前军总管,以击契丹。六月丁卯,杀监察御史李昭德、司仆少卿来俊臣。己卯,尚方少监宗楚客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戊子,特进武承嗣、春官尚书武三思同凤阁鸾台三品。辛卯,娄师德安抚河北。七月丁酉,武承嗣、武三思罢。八月丙戌,姚璹罢。九月壬寅,大赦,改元,赐酺七日。庚戌,娄师德守纳言。十月甲子,给复徇忠、立节二县一年。闰月甲寅,检校司刑卿、幽州都督狄仁杰为鸾台侍郎,同刑卿杜景佺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圣历元年正月甲子,大赦,改元,赐酺九日。丙寅,宗楚客罢。丁亥,李道广罢。三月己巳,召庐陵王于房州。戊子,庐陵王至自房州。四月庚寅,赦神都及河北。辛丑,娄师德为陇右诸军大使,检校河西营田事。五月庚午,禁屠。六月乙卯,大风拔木。七月辛未,杜景佺罢。八月,突厥寇边。戊子,左豹韬卫将军阎知微降于突厥,寇边。甲午,王方庆罢。庚子,春官尚书武三思检校内史,狄仁杰兼纳言。司属卿武重规为天兵中道大总管,沙吒忠义为天兵西道前军总管,幽州都督张仁亶为天兵东道总管,左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右羽林卫大将军阎敬容为天兵西道后军总管,以击突厥。癸丑,突厥寇蔚州。乙卯,寇定州,刺史孙彦高死之。九月甲子,夏官尚书武攸宁同凤阁鸾台三品。戊辰,突厥寇赵州,长史唐波若降于突厥,刺史高睿死之。突厥寇相州,沙吒忠义为河北道前军总管,将军阳基副之,李多祚为后军总管,大将军富福信为奇兵总管,以禦之。壬申,立庐陵王显为皇太子,大赦,赐酺五日。甲戌,皇太子为河北道行军元帅,以击突厥。戊寅,狄仁杰为河北道行军副元帅、检校纳言。辛巳,试天官侍郎苏味道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十月癸卯,狄仁杰为河北道安抚大使。夏官侍郎姚元崇、麟台少监李峤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族阎知微。二年正月壬戌,封皇嗣旦为相王。腊月戊子,左肃政台御史中丞吉顼为天官侍郎,检校右肃政台御史中丞魏元忠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辛亥,赐皇太子姓武氏,大赦。一月庚申,武攸宁罢。二月己丑,如缑氏。辛卯,如嵩阳。丁酉,复于神都。三月甲戌,以隋、唐为二王后。娄师德为纳言。四月壬辰,魏元忠检校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天兵军大总管,娄师德副之,以备突厥。辛丑,娄师德为陇右诸军大使。甲辰,虑囚。七月丙辰,神都大雨,洛水溢。八月庚子,王及善为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太子宫尹豆卢钦望为文昌右相、同凤阁鸾台三品。杨再思罢。丁未,试天官侍郎陆元方为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娄师德薨。戊申,武三思为内史。九月乙亥,如福昌县,曲赦。戊寅,复于神都。庚辰,王及善薨。是秋,黄河溢。十月丁亥,吐蕃首领赞婆来。
久视元年正月戊午,贬吉顼为琰川尉。壬申,武三思罢。腊月辛巳,封皇太子之子重润为邵王。庚寅,陆元方罢司礼卿。阿史那斛瑟罗为平西军大总管。丁酉,狄仁杰为内史。庚子,文昌左相韦巨源为纳言。乙巳,如嵩山。一月丁卯,如汝州温汤。戊寅,复于神都。作三阳宫。二月乙未,豆卢钦望罢。三月癸丑,夏官尚书唐奉一为天兵中军大总管,以备突厥。四月戊申,如三阳宫。五月己酉朔,日有蚀之。癸丑,大赦,改元,罢天册金轮大圣号,赐酺五日,给复告成县一年。闰七月戊寅,复于神都。己丑,天官侍郎张锡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李峤罢。丁酉,吐蕃寇凉州,陇右诸军州大使唐休璟败之于洪源谷。八月庚戌,魏元忠为陇右诸军州大总管,以击吐蕃。庚申,敛天下僧钱作大像。九月辛丑,狄仁杰薨。十月辛亥,魏元忠为萧关道行军大总管,以备突厥。甲寅,复唐正月,大赦。丁巳,韦巨源罢。文昌右丞韦安石为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丁卯,如新安陇涧山,曲赦。壬申,复于神都。十二月甲寅,突厥寇陇右。
长安元年正月丁丑,改元大足。二月己酉,鸾台侍郎李怀远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三月丙申,流张锡于循州。四月丙午,大赦癸丑,姚元崇检校并州以北诸军州兵马。五月乙亥,如三阳宫。丁丑,魏元忠为灵武道行军大总管,以备突厥。丙申,天官侍郎顾琮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六月庚申,夏官侍郎李迥秀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辛未,赦告成县。七月甲戌,复于神都。乙亥,扬、楚、常、润、苏五州地震。壬午,苏味道按察幽、平等州兵马。甲申,李怀远罢。九月壬申,杀邵王重润及永泰郡主、主婿武延基。十月壬寅,如京师。辛酉,大赦,改元。给复关内三年,赐酺三日。丙寅,魏元忠同凤阁鸾台三品。十一月壬申,武三思罢。戊寅,改含元宫为大明宫。
二年正月,突厥寇盐州。三月丙戌,李迥秀安置山东军马,检校武骑兵。庚寅,突厥寇并州,雍州长史薛季昶持节山东防禦大使以备之。七月甲午,突厥寇代州。八月辛亥,剑南六州地震。九月乙丑朔,日有蚀之。壬申,突厥寇忻州。己卯,吐蕃请和。十月甲辰,顾琮薨。戊申,吐蕃寇悉州,茂州都督陈大慈败之。甲寅,姚元崇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苏味道、韦安石、李迥秀同凤阁鸾台三品。十一月甲子,相王旦为司徒。戊子,祀南郊,大赦,赐酺三日。十二月甲午,魏元忠为安东道安抚使。
三年三月壬戌朔,日有蚀之。四月庚子,相王旦罢。吐蕃来求婚。乙巳,以旱避正殿。闰月庚午,成均祭酒李峤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己卯,李峤知纳言事。七月壬寅,正谏大夫朱敬则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庚戌,检校凉州都督唐休璟为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八月乙酉,京师大雨雹。九月庚寅朔,日有蚀之。丁酉,贬魏元忠为高要尉。十月丙寅,如神都。十二月丙戌,天下置关三十。
四年正月丁未,作兴泰宫。壬子,天官侍郎韦嗣立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二月癸亥,贬李迥秀为庐州刺史。壬申,朱敬则罢。三月丁亥,进封皇孙平恩郡王重福为谯王。己亥,夏官侍郎宗楚客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贬苏味道为坊州刺史。四月壬戌,韦安石知纳言事,李峤知内史事。丙子,如兴泰宫,赦寿安县,给复一年。五月丁亥,大风拔木。六月辛酉,姚元之罢。乙丑,天官侍郎崔元炜为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丁丑,李峤同凤阁鸾台三品。壬午,相王府长史姚元之兼知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七月丙戌,左肃政台御史大夫杨再思守内史。甲午,复于神都。贬宗楚客为原州都督。八月庚申,唐休璟兼幽营二州都督、安东都护。九月壬子,姚元之为灵武道行军大总管。十月辛酉,元之为灵武道安抚大使。甲戌,判秋官侍郎张柬之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壬午,怀州长史房融为正谏大夫、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十一月丁亥,天官侍郎韦承庆行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李峤罢。十二月丙辰,韦嗣立罢。
五年正月壬午,大赦。庚寅,禁屠。癸卯,张柬之、崔元炜及左羽林卫将军敬晖、检校左羽林卫将军桓彦范、司刑少卿袁恕己、左羽林卫将军李湛薛思行赵承恩、右羽林卫将军杨元琰、左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职方郎中崔泰之、库部员外郎朱敬则、司刑评事冀仲甫、检校司农少卿兼知总监翟世言、内直郎王同皎率左右羽林兵以讨乱;麟台监张易之、春官侍郎张昌宗、汴州刺史张昌期、司礼少卿张同休、通事舍人张景雄伏诛。丙午,皇帝复于位。丁未,徙后于上阳宫。戊申,上后号曰则天大圣皇帝。十一月,崩,谥曰大圣则天皇后。唐隆元年,改为天后;景云元年,改为大圣天后;延和元年,改为天后圣帝,未几,改为圣后;开元四年,改为则天皇后;天宝八载,加谥则天顺圣皇后。
按《旧唐书·武后本纪》:则天皇后武氏,讳照,并州文水人也。父士彟,隋大业末为鹰扬府队正。高祖行军于汾、晋,每休止其家。义旗初起,从平京城。贞观中,累迁工部尚书、荆州都督,封应国公。初,则天年十四时,太宗闻其美容止,召入宫,立为才人。及太宗崩,遂为尼,居感业寺。大帝于寺见之,复召入宫,拜昭仪。时皇后王氏、良娣萧氏频与武昭仪争宠,互谗毁之,帝皆不纳。进号宸妃。永徽六年,废王皇后而立武宸妃为皇后。高宗称天皇,武后亦称天后。后素多智计,兼涉文史。帝自显庆已后,多苦风疾,百司表奏,皆委天后详决。自此内辅国政数十年,威势与帝无异,当时称为二圣。
弘道元年十二月丁巳,大帝崩,皇太子显即位,尊天后为皇太后。既将篡夺,是日自临朝称制。庚午,加授泽州刺史、韩王元嘉为太尉,豫州刺史、滕王元婴为开府仪同三司,绛州刺史、鲁王灵夔为太子太师,相州刺史、越王贞为太子太傅,安州都督、纪王慎为太子太保。元嘉等地尊望重,恐其生变,故进加虚位,以安其心。甲戌,刘仁轨为尚书左仆射,岑长倩为兵部尚书,魏元同为黄门侍郎,并依旧知政事。刘齐贤为侍中,裴炎为中书令。
嗣圣元年春正月甲申朔,改元。二月戊午,废皇帝为庐陵王,幽于别所,仍改赐名哲。己未,立豫王轮为皇帝,令居于别殿。大赦天下,改元文明。皇太后仍临朝称制。庚午,废皇太孙重照为庶人。太常卿兼豫州府长史王德贞为侍中,中书侍郎、豫王府司马刘袆之同中书门下三品。三月,庶人贤死于巴州。夏四月,滕王元婴薨。改封毕王上金为泽王,葛王素节为许王。丁丑,迁庐陵王哲于均州。闰五月,礼部尚书武承嗣同中书门下三品。秋七月,突厥骨咄禄、元珍寇朔州,命左威卫大将军程务挺拒之。彗星见西北方,长二丈馀,经三十三日乃灭。九月,大赦天下,改元为光宅。旗帜改从金色,饰以紫,画以杂文。改东都为神都,又改尚书省及诸司官名。初置右肃政御史台官员。故司空李绩孙柳州司马徐敬业伪称扬州司马,杀长史陈敬之,据扬州起兵,自称上将,以匡复为辞。冬十月,楚州司马李崇福率所部三县以应敬业。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大总管,率兵三十万以讨之。杀内史裴炎。丁酉,追削敬业父祖官爵,复其本姓徐氏。十二月,前中书令薛元超卒。杀左威卫大将军程务挺。
垂拱元年春正月,以敬业平,大赦天下,改元。刘仁轨薨。三月,迁庐陵王哲于房州。颁下亲撰《垂拱格》于天下。夏四月,内史苏味道左授青州刺史。五月,秋官尚书裴居道为内史,纳言王德贞配流象州,冬官尚书苏良嗣为纳言。诏内外文武九品已上及百姓,咸令自举。是夏大旱。
二年春正月,皇太后下诏,复政于皇帝。以皇太后既非实意,乃固让。皇太后仍依旧临朝称制,大赦天下。初令都督、刺史并准京官带鱼。三月,初置匦于朝堂,有进书言事者听投之,由是人间善恶事多所知悉。夏四月,岑长倩为内史。六月,苏良嗣为文昌左相,天官尚书韦待价为文昌右相,并同凤阁鸾台三品。右肃政御史大夫韦思谦为纳言。
三年春正月,封王子成义为恒王,隆基为楚王,隆范为卫王,隆业为赵王。二月,韦思谦请致仕,许之。夏四月,裴居道为纳言,夏官侍郎张光辅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庚午,刘袆之赐死于家。秋八月,地官尚书魏元同检校纳言。
四年春二月,毁乾元殿,就其地造明堂。山东、河南甚饥乏,诏司属卿王及善、司府卿欧阳通、冬官侍郎狄仁杰巡抚赈给。夏四月,魏王武承嗣伪造瑞石,文云:圣母临人,永昌帝业。令雍州人唐同泰表称获之洛水。皇太后大悦,号其石为宝图,擢授同泰游击将军。五月,皇太后加尊号曰圣母神皇。秋七月,大赦天下。改宝图曰天授圣图,封洛水神为显圣,加位特进,并立庙。就水侧置永昌县。天下大酺五日。八月壬寅,博州刺史、琅邪王冲据博州起兵,命左金吾大将军丘神绩为行军总管讨之。庚戌,冲父豫州刺史、越王贞又举兵于豫州,与冲相应。九月,命内史岑长倩、凤阁侍郎张光辅、左监门大将军鞠崇裕率兵讨之。丙寅,斩贞及冲等,传首神都,改姓为虺氏。曲赦博州。韩王元嘉、鲁王灵夔、元嘉子黄国公撰、灵夔子左散骑常侍范阳王蔼、霍王元轨及子江都王绪、故虢王元凤子东莞公融坐与贞通谋,元嘉、灵夔自杀,元轨配流黔州,撰等伏诛,改姓虺氏。自是宗室诸王相继诛死者,殆将尽矣。其子孙年幼者咸配流岭外,诛其亲党数百馀家。十二月,神皇拜洛水,受天授圣图,是日还宫。明堂成。
永昌元年春正月,神皇亲享明堂,大赦天下,改元,大酺七日。三月,张光辅为内史,武承嗣为纳言。夏四月,诛蒋王恽、道王元庆、徐王元礼、曹王明等诸子孙,徙其家属于巂州。五月,命文昌右相韦待价为安息道大总管以讨吐蕃。六月,令文武官五品已上各举所知。秋七月,纪王慎被诬告谋反,载以槛车,流于巴州,改姓虺氏。韦待价坐迟留不进,士卒多饥馑而死,配流绣州。八月,左肃政御史大夫王本立同凤阁鸾台三品。辛巳,诛内史张光辅。九月,纳言魏元同赐死于家。冬十月,春官尚书范履冰、凤阁侍郎邢文伟并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改羽军百骑为千骑。
载初元年春正月,神皇亲享明堂,大赦天下。依周制建子月为正月,改永昌元年十一月为载初元年,十二月为腊月,改旧正月为一月,大酺三日。神皇自以照字为名,遂改诏书为制书。春一月,苏良嗣为特进,武承嗣为文昌左相,岑长倩为文昌右相,裴居道为太子少傅,并依旧同凤阁鸾台三品。凤阁侍郎武攸宁为纳言,邢文伟为内史。秋七月,杀豫章王亶,迁其父舒王元名于和州。有沙门十人伪撰《大云经》,表上之,盛言神皇受命之事。制颁于天下,令诸州各置大云寺,总度僧千人。丁亥,杀随州刺史泽王上金、舒州刺史许王素节并其子数十人。九月九日壬午,革唐命,改国号为周。改元为天授,大赦天下,赐酺七日。乙酉,加尊号曰圣神皇帝,降皇帝为皇嗣。丙戌,初立武氏七庙于神都。追尊神皇父赠太尉、太原王士彟为孝明皇帝。兄子文昌左相承嗣为魏王,天官尚书三思为梁王,堂侄懿宗等十二人为郡王。司宾卿史务滋为纳言,凤阁侍郎宗秦客为内史。给事中傅游艺为鸾台侍郎,仍依旧知凤阁鸾台平章事。令史务滋等十人分道存抚天下。改内外官所佩鱼并作龟。冬十月,改并州文水县为武兴县,依汉丰、沛例,百姓子孙相承给复。
二年正月,亲祀明堂。春三月,改唐太庙为享德庙。夏四月,令释教在道法之上,僧尼处道士女冠之前。六月,命岑长倩率诸军讨吐蕃。左肃政御史大夫格辅元为地官尚书,鸾台侍郎乐思晦并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秋七月,徙关内雍、同等七州户数十万以实洛阳。分京兆置鼎、稷、鸿、宜四州。夏官尚书欧阳通知纳言事。九月,傅游艺下狱死。右羽林卫大将军、建昌王攸宁为纳言,洛州司马狄仁杰为地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冬十月,制官人者咸令自举。杀文昌左相岑长倩、纳言欧阳通、地官尚书格辅元。
三年正月,亲祀明堂。春一月,冬官尚书杨执柔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三月,五天竺国并遣使朝贡。四月,大赦天下,改元为如意,禁断天下屠杀。秋七月,大雨,洛水汎溢,漂流人居五千馀家,遣使巡问赈贷。八月,魏王承嗣为特进,建昌王攸宁为冬官尚书,杨执柔为地官尚书,并罢知政事。秋官侍郎崔元琮为鸾台侍郎,夏官侍郎李昭德为凤阁侍郎,检校天官侍郎姚璹为文昌左丞,地官侍郎李元素为文昌右丞,并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九月,大赦天下,改元为长寿。改用九月为社,大酺七日。并州改置北都。冬十月,武威军总管王孝杰大破吐蕃,复龟兹、于阗、疏勒、碎叶镇。二年春一月,亲享明堂。癸亥,杀皇嗣妃刘氏、窦氏。腊月,改封皇孙成器为寿春郡王,宜王成义为衡阳郡王,隆基为临淄郡王,卫王隆范为巴陵郡王,隆业为彭城郡王。春二月,尚方监裴匪躬坐潜谒皇嗣,腰斩于都市。秋九月,上加金轮圣神皇帝号,大赦天下,大酺七日。辛丑,司宾卿豆卢钦望为内史,文昌右丞韦巨源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秋官侍郎陆元方为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三年春一月,亲享明堂。三月,凤阁侍郎李昭德检校内史,鸾台侍郎苏味道同凤阁鸾台平章事。韦巨源为夏官侍郎,依旧知政事。四月,夏官尚书王孝杰同凤阁鸾台三品。五月,上加尊号为越古金轮圣神皇帝,大赦天下,改元为延载,大酺七日。秋八月,司宾少卿姚璹为纳言。左肃政御史中丞杨再思为鸾台侍郎,洛州司马杜景俭为凤阁侍郎,仍并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梁王武三思劝率诸蕃酋长奏请大徵敛东都铜铁,造天枢于端门之外,立颂以纪上之功业。九月,内史李昭德左授钦州南宾县尉。冬十月,文昌右丞李元素为凤阁鸾台平章事。
證圣元年春一月,上加尊号曰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大赦天下,改元,大酺七日。戊子,豆卢钦望、韦巨源、杜景俭、苏味道、陆元方并左授赵、鄜、集、绥等州刺史。丙申夜,明堂灾,至明而并从煨烬。庚子,以明堂灾告庙,手诏责躬,令内外文武九品已上各上封事,极言正谏。春二月,上去慈氏越古尊号。秋九月,亲祀南郊,加尊号天册金轮圣神皇帝,大赦天下,改元为天册万岁。大辟罪已下及犯十恶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大酺九日。万岁登封元年腊月甲申,上登封于嵩岳,大赦天下,改元,大酺九日。丁亥,禅于少室山。己丑,又制内外官三品已上通前赐爵二等,四品已下加两阶。洛州百姓给复
二年。癸巳,至自嵩岳。甲午,亲谒太庙。春一月,重造明堂成。夏四月,亲享明堂,大赦天下,改元为万岁通天,大酺七日。以天下大旱,命文武官九品已上极言时政得失。五月,营州城傍契丹首领松漠都督李尽忠与其妻兄妫诚州刺史孙万荣杀都督赵文翙,举兵反,攻陷营州。尽忠自号可汗。乙丑,命鹰扬将军曹仁师、右金吾大将张元遇、右武威大将军李多祚、司农少卿麻仁节等二十八将讨之。秋七月,命春官尚书、梁王三思为安抚大使,纳言姚璹为之副。制改李尽忠为尽灭,孙万荣为万斩。秋八月,张元遇、曹仁师、麻仁节与李尽灭战于西硖石黄獐谷,官军败绩,元遇、仁节并为贼所掳。九月,命右武卫大将军、建安王攸宜为大总管以讨契丹。并州长史王方庆为凤阁侍郎,与殿中监李道广并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吐蕃寇凉州,都督许钦明为贼所执。庚申,王方庆为凤阁侍郎,仍依旧知政事。李尽灭死,其党孙万斩代领其众。冬十月,孙万斩攻陷冀州,刺史陆宝积死之。十一月,又陷瀛州属县。
二年正月,亲享明堂。凤阁侍郎李元素、夏官侍郎孙元亨坐与綦连耀谋反,伏诛。原州都督府司马娄师德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春二月,王孝杰、苏宏晖等率兵十八万与孙万斩战于硖石谷,王师败绩,孝杰没于阵,宏晖弃甲而遁。夏四月,铸九鼎成,置于明堂之庭,前益州大都督府长史王及善为内史。五月,命右金吾大将军、河内王懿宗为大总管,右肃政御史大夫娄师德为副大总管,右武威卫大将军沙吒忠义为前军总管,率兵二十万以讨孙万斩。六月,内史李昭德、司业少卿来俊臣以罪伏诛。孙万斩为其家奴所杀,馀党大溃。魏王承嗣、梁王三思并同凤阁鸾台三品。秋八月,纳言姚璹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九月,以契丹李尽灭等平,大赦天下,改元为神功,大酺七日。娄师德为纳言。冬十月,前幽州都督狄仁杰为鸾台侍郎,司邢卿杜景俭为凤阁侍郎,并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圣历元年正月,亲享明堂,大赦天下,改元,大酺九日。春三月,召庐陵王哲于房州。夏五月,禁天下屠杀。突厥默啜上言,有女请和亲。秋七月,令淮阳王武延秀往突厥,纳默啜女为妃。遣右豹韬卫大将军阎知微摄春官尚书,赴突厥。八月,突厥默啜以延秀非唐室诸王,乃囚于别所,率众与阎知微入寇妫、檀等州。命司属卿高平王重规、右武威卫大将军沙吒忠义、幽州都督张仁亶、右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等率兵二十万逆击,方放延秀还。己丑,默啜攻陷定州,刺史孙彦高死之,焚烧百姓庐舍,遇害者数千人。魏王承嗣卒。庚子,梁王三思为内史,狄仁杰为纳言。九月,建昌王攸宁同凤阁鸾台平章事。默啜攻陷赵州,刺史高睿遇害。丙子,庐陵王哲为皇太子,令依旧名显,大赦天下,大酺五日。令纳言狄仁杰为河北道行军元帅。辛巳,皇太子谒太庙。天官侍郎苏味道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癸未,默啜尽杀所掠赵、定州男女万馀人,从五回道而去,所至残害,不可胜纪。冬十月,夏官侍郎姚元崇、麟台少监李峤并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是月,阎知微自突厥叛归,族诛之。
二年春二月,封皇嗣旦为相王。初为宠臣张易之及其弟昌宗置控鹤府官员,寻改为奉宸府,班在御史大夫下。左肃政御史中丞魏元忠为凤阁侍郎,吉顼为天官侍郎,并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戊子,幸嵩山,过王子晋庙。丙申,幸缑山。丁酉,至自嵩山。夏四月,吐蕃大论赞婆来奔。秋七月,上以春秋高,虑皇太子、相王与梁王武三思、定王武攸宁等不协,令立誓文于明堂。八月,王及善为文昌左相,豆卢钦望为文昌右相,仍并同凤阁鸾台三品。冬十月乙亥,幸福昌县。王及善薨。
三年正月戊寅,梁王三思为特进,天官侍郎吉顼配流岭表。腊月辛巳,封皇太子男重润为召王。狄仁杰为内史。戊寅,幸汝州之温汤。甲戌,至自温汤、造三阳宫于嵩山。春三月,李峤为鸾台侍郎,知政事如故。夏四月戊申,幸三阳宫。五月癸丑,上以所疾康复,大赦天下,改元为久视,停金轮等尊号,大酺五日。六月,魏元忠为左肃政御史大夫,仍旧知政事。是夏大旱。秋七月,至自三阳宫。天官侍郎张锡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其甥凤阁鸾台平章事李峤为成均祭酒,罢知政事。壬寅,制曰:隋尚书令杨素,昔在本朝,早荷殊遇。禀凶邪之德,有謟佞之才,惑乱君上,离间骨肉。摇动冢嫡,宁惟握蛊之祸;诱扇后主,卒成请蹯之舋。隋室丧亡,盖惟多僻,究其萌兆,职此之由。生为不忠之人,死为不义之鬼,身虽幸免,子竟族诛。斯则奸逆之谋,是为庭训;险薄之行,遂成门风。刑戮虽加,枝嗣仍在,何得肩随近侍,齿列朝行。朕接统百王,恭临四海,上嘉贤佐,下恶贼臣。常欲从容于万机之馀,褒贬于千载之外,况年代未远,耳目所存者乎。其杨素及兄弟子孙已下,并不得令任京官及侍卫。九月,内史狄仁杰卒。冬十月甲寅,复旧正朔,改一月为正月,仍以为岁首,正月依旧为十一月,大赦天下。韦巨源为地官尚书,文昌左丞韦安石为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丁卯,幸新安,曲赦其县。壬申,至自新安。十二月,开屠禁,诸祠祭令依旧用牲牢。
大足元年春正月,制改元。二月,鸾台侍郎李怀远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三月,姚元崇为凤阁侍郎,依旧知政事。丙申,凤阁侍郎张锡坐赃配循州。夏五月,幸三阳宫。命左肃政御史大夫魏元忠为总管以备突厥。天官侍郎顾琮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六月,夏官侍郎李迥秀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辛未,曲赦告成县。秋七月甲戌,至自三阳宫。九月,召王重润为易之谗构,令自死。冬十月,幸京师,大赦天下,改元为长安。
二年春正月,突厥寇盐、夏等州,杀掠人吏。秋九月乙丑,日有蚀之,不尽如钩,京师及四方见之。冬十月,日本国遣使贡方物。十一月,相王旦为司徒。戊子,亲祀南郊,大赦天下。
三年春三月壬戌,日有蚀之。夏四月庚子,相王旦表让司徒,许之。改文昌台为中台。李峤知纳言事。六月,宁州雨,山水暴涨,漂流二千馀家,溺死者千馀人。秋七月,杀右金吾大将军唐休璟。秋九月,正谏大夫朱敬则凤阁鸾台平章事。戊申,相王旦为雍州牧。是月,御史大夫兼知政事、太子右庶子魏元忠为张昌宗所谮,左授端州高要尉。京师大雨雹,人畜有冻死者。冬十月丙寅,驾还神都。乙酉,至自京师。
四年春正月,造兴泰宫于寿安县之万安山。天官侍郎韦嗣立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朱敬则请致仕,许之。三月,进封平恩郡王重福为谯王,夏官侍郎宗楚客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夏四月,韦安石知纳言事,李峤知内史事。丙子,幸兴泰宫六月,天官侍郎崔元炜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李峤为国子祭酒,知政事如故。七月丙戌,杨再思为内史。甲午,至自兴泰宫。宗楚客左授原州都督。八月,姚元崇为司仆卿,知政事;韦安石检校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冬十月,秋官侍郎张柬之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十一月,李峤为地官尚书,张柬之为凤阁鸾台平章事。自九月至于是,日夜阴晦,大雨雪,都中人有饥冻死者,令官司开仓赈给。
神龙元年春正月,大赦,改元。上不豫,制自文明元年已后得罪人,除扬、豫、博三州及诸逆魁首,咸赦除之。癸亥,麟台监张易之与弟司仆卿昌宗反,皇太子率左右羽林军桓彦范、敬晖等,以羽林兵入禁中诛之。甲辰,皇太子监国,总统万机,大赦天下。是日,上传皇帝位于皇太子,徙居上阳宫。戊申,皇帝上尊号曰则天大圣皇帝。冬十一月壬寅,则天将大渐,遗制祔庙、归陵,令去帝,称则天大圣皇后;其王、萧二家及褚遂良、韩瑗等子孙亲属当时缘累者,咸令复业。是日,崩于上阳宫之仙居殿,年八十二,谥曰则天大圣皇后。二年五月庚申,祔葬于乾陵。睿宗即位,诏依上元年故事,号为天后,未几,追尊为大圣天后,改号为则天皇太后。太后尝召文学之士周思茂、范履冰、卫敬业,令撰《元览》及《古今内范》各百卷,《青宫纪要》、《少阳政范》各三十卷,《维城典训》、《凤楼新诫》、《孝子列女传》各二十卷,《内范要略》、《乐书要录》各十卷,《百寮新诫》、《兆人本业》各五卷,《臣范》两卷,《垂拱格》四卷,并文集一百二十卷,藏于秘阁。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五十七卷
帝纪部汇考五十一
唐五
中宗本纪
按《唐书·中宗本纪》:中宗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讳显,高宗第七子也。母曰则天顺圣皇后武氏。高宗崩,以皇太子即皇帝位,而皇太后临朝称制。嗣圣元年正月,废居于均州,又迁于房州。圣历二年,复为皇太子。太后老且病。神龙元年正月,张柬之等以羽林兵讨乱。甲辰,皇太子监国,大赦,改元。丙午,复于位,大赦,赐文武官阶、爵,民酺五日,免今岁租赋,给复房州三年,放宫女三千人。相王旦为安国相王、太尉、同凤阁鸾台三品。庚戌,张柬之、袁恕己同凤阁鸾台三品,崔元炜守内史,敬晖为纳言,桓彦范守纳言。二月甲寅,复国号唐。贬韦承庆为高要尉,流房融于高州。杨再思同中书门下三品。姚元之罢。甲子,皇后韦氏复于位,大赦,赐酺三日,复宗室死于周者官爵。丙寅,太子宾客武三思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贬谯王重福为濮州刺史。丁卯,右散骑常侍、驸马都尉武攸暨为司徒。辛未,安国相王旦罢。戌甲,太子少詹事祝钦明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安石罢。进封子义兴郡王重俊为卫王,北海郡王重茂温王。丁丑,武三思、武攸暨罢。三月甲申,诏文明后破家者昭洗之,还其子孙荫。己丑,袁恕己守中书令。四月辛亥,桓彦范为侍中,袁恕己为中书令。丁卯,高要尉魏元忠为卫尉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未,敬晖为侍中。甲戌,魏元忠、崔元炜,刑部尚书韦安石为吏部尚书,太子右庶子李怀远为左散骑常侍,凉州都督唐休璟为辅国大将军:同中书门下三品。乙亥,张柬之为中书令。五月壬午,迁武氏神主于崇恩庙。乙酉,立太庙、社稷于东都。戊子,复周、隋二王后。壬辰,进封兄成纪郡王千里为成王。甲午,敬晖、桓彦范、张柬之、袁恕己、崔元炜罢。韦安石兼检校中书令,魏元忠兼侍中。甲辰,唐休璟为尚书左仆射,特进豆卢钦望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六月壬子,左骁卫大将军裴思谅为灵武道行军大总管,以备突厥。癸亥,韦安石为中书令,魏元忠为侍中,杨再思检校中书令,豆卢钦望平章军国重事。七月辛巳,太子宾客韦巨源同中书门下三品。甲辰,洛水溢。八月戊申,给复河南、洛阳二县一年。壬戌,追册妃赵氏为皇后。乙亥,祔孝敬皇帝于东都太庙。皇后见于庙。丁丑,幸洛城南门,观斗象。九月壬午,祀天地于明堂。大赦,赐文武官勋、爵,民为父后者占爵一级,酺三日。癸巳,韦巨源罢。十月癸亥,幸龙门。乙丑,猎于新安。辛未,魏元忠为中书令,杨再思为侍中。十一月戊寅,上尊号曰应天皇帝,皇后曰顺天皇后。壬午,及皇后享于太庙,大赦,赐文武官阶、勋、爵,民酺三日。己丑,幸洛城南门,观泼寒胡戏。壬寅,皇太后崩,废崇恩庙。
二年正月戊戌,吏部尚书李峤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于惟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闰月丙午,公主开府置官属。二月乙未,礼部尚书韦巨源为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丙申,遣十道巡察使。三月甲辰,韦安石罢。户部尚书苏瑰守侍中。戊申,唐休璟罢。庚戌,杀光禄卿、驸马都尉王同皎。是月,置员外官。四月己丑,李怀远罢。己亥,雨毛于鄮县。辛丑,洛水溢。五月庚申,葬则天大圣皇后。六月戊寅,贬敬晖为崖州司马,桓彦范泷州司马,袁恕己窦州司马,崔元炜白州司马,张柬之新州司马。七月戊申,立卫王重俊为皇太子。丙寅,魏元忠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令,李峤守中书令。辛未,左散骑常侍致仕李怀远同中书门下三品。流敬晖于嘉州,桓彦范于瀼州,袁恕己于环州,崔元炜于古州,张柬之于泷州。八月丙子,贬祝钦明为申州刺史。九月戊午,李怀远薨。十月癸巳,苏瑰为侍中。戊戌,至自东都。十一月乙巳,大赦,赐行从官勋一转。十二月己卯,灵武军大总管沙吒忠义及突厥战于鸣沙,败绩。丙戌,以突厥寇边、京师旱、河北水,减膳,罢土木工。苏瑰存抚河北。丙申,魏元忠为尚书左仆射。
景龙元年正月丙辰,以旱虑囚。二月丙戌,复武氏庙、陵,置令、丞、守户如昭陵。甲午,褒德庙、荣先陵置令、丞。四月庚寅,赦雍州。五月戊戌,右屯卫大将军张仁亶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以备突厥。丙午,假鸿胪卿臧思言使于突厥,死之。以旱避正殿,减膳。六月丁卯朔,日有食之。庚午,雨土于陕州。戊子,吐蕃及姚州蛮寇边,姚巂道讨击使唐九徵败之。七月辛丑,皇太子以羽林千骑兵诛武三思,不克,死之。癸卯,大赦。壬戌,李峤为中书令。八月丙戌,上尊号曰应天神龙皇帝,皇后曰顺天翊圣皇后。魏元忠罢。九月丁酉,吏部侍郎萧至忠为黄门侍郎,兵部尚书宗楚客,左卫将军兼太府卿纪处讷:同中书门下三品。于惟谦罢。庚子,大赦,改元。赐文武官阶、勋、爵。辛亥,杨再思为中书令,韦巨源、纪处讷为侍中。苏瑰罢。十月戊寅,杀习艺馆内教苏安恒。壬午,有彗星出于西方。十二月乙丑朔,日有食之。丁丑,雨土。
二年二月癸未,有星陨于西南。庚寅,大赦,进五品以上母、妻封号二等,无妻者授其女,妇人八十以上版授郡、县、乡君。七月癸巳,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张仁亶同中书门下三品。丁酉,有星孛于胃、昴。十一月庚申,西突厥寇边,御史中丞冯嘉宾使于突厥,死之。己卯,大赦,赐酺三日。癸未,安西都护牛师奖及西突厥战于火烧城,死之。是岁,皇后、妃、主、昭容卖官,行墨敕斜封。
三年二月己丑,及皇后幸元武门,观宫女拔河,为宫市以嬉。壬寅,韦巨源为尚书左仆射,杨再思为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壬子,及皇后幸太常寺。三月戊午,宗楚客为中书令,萧至忠守侍中,太府卿韦嗣立守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兼检校吏部侍郎崔湜,守兵部侍郎赵彦昭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戊寅,礼部尚书韦温为太子少保、同中书门下三品。太常少卿郑愔守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五月丙戌,贬崔湜为瀼州刺史,郑愔江州司马。六月癸巳,太白昼见。庚子,以旱避正殿,减膳,撤乐。诏括天下图籍。壬寅,虑囚。癸卯,杨再思薨。七月丙辰,西突厥娑葛降。辛酉,许妇人非缘夫、子封者荫其子孙。癸亥,虑囚。庚辰,沣水溢。八月乙酉,李峤同中书门下三品,特进韦安石为侍中。壬辰,有星孛于紫宫。九月戊辰,吏部尚书苏瑰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十一月乙丑,有事于南郊,以皇后为亚献,大赦,赐文武官阶、爵,入品者减考,免关内今岁赋,赐酺三日。甲戌,豆卢钦望薨。十二月壬辰,前宋国公致仕唐休璟为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甲午,如新丰温汤。甲辰,赦新丰,给复一年,赐从官勋一转。乙巳,至自新丰。
四年正月丙寅,及皇后微行以观灯,遂幸萧至忠第。丁未,微行以观灯,幸韦安石、长宁公主第。己卯,如始平。二月壬午,赦咸阳、始平,给复一年。癸未,至自始平。庚戌,及后、妃、公主观三品以上拔河。三月,以河源九曲予吐蕃。庚申,雨木冰,井溢。五月辛酉,封嗣虢王邕为汴王。丁卯,杀许州司兵参军燕钦融。丁丑,剡县地震。六月,皇后及安乐公主、散骑常侍马秦客反。壬午,皇帝崩,年五十五,谥曰孝和皇帝天宝十三年,加谥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
赞曰:昔者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其于弑君篡国之主,皆不黜绝之,岂以其盗而有之者,莫大之罪也,不没其实,所以著其大恶而不隐欤。自司马迁、班固皆作《高后纪》,吕氏虽非篡汉,而盗执其国政,遂不敢没其实,岂其得圣人之意欤。抑亦偶合于《春秋》之法也。唐之旧史因之,列武后于本纪,盖其所从来远矣。夫吉凶之于人,犹影响也,而为善者得吉常多,其不幸而罹于凶者有矣;为恶者未始不及于凶,其幸而免者亦时有焉。而小人之虑,遂以为天道难知,为善未必福,而为恶未必祸也。武后之恶,不及于大戮,所谓幸免者也。至中宗韦氏,则祸不旋踵矣。然其亲遭母后之难,而躬自蹈之,所谓下愚之不移者欤。按《旧唐书·中宗本纪》:中宗大和圣昭孝皇帝讳显,高宗第七子,母曰则天顺圣皇后。显庆元年十一月乙丑,生于长安。明年封周王,授洛州牧。仪凤二年,徙封英王,改名哲,授雍州牧。永隆元年,章怀太子废,其年立为皇太子。弘道元年十二月,高宗崩,遗诏皇太子柩前即帝位。皇太后临朝称制,改元嗣圣。元年二月,皇太后废帝为庐陵王,幽于别所。其年五月,迁于均州,寻徙居房陵。圣历元年,召还东都,立为皇太子,依旧名显。时张易之与弟昌宗潜图逆乱。神龙元年正月,凤阁侍郎张柬之、鸾台侍郎崔元炜、左羽林将军敬晖、右羽林将军桓彦范、司刑少卿袁恕己等定策率羽林兵诛易之、昌宗,迎皇太子监国,总司庶政。大赦天下。凤阁侍郎韦承庆、正谏大夫房融、司礼卿韦庆等下狱。甲辰,命地官侍郎樊忱往京师告庙陵。司刑少卿兼王府司马袁恕己为凤阁鸾台平章事。乙巳,则天传位于皇太子。丙午,即皇帝位于通天宫,大赦天下,唯易之党与不在原限。为周兴、来俊臣所枉陷者,咸令雪免。内外文武官加两阶,三品已上加爵二等,入五品等特减四考。大酺五日。以并州牧相王旦及太平公主有诛易之兄弟功,相王加号安国相王,进拜太尉、同凤阁鸾台三品;公主加号镇国太平公主,仍赐实封,通前满五千户。皇亲先被配没者,子孙令复属籍,仍量叙官爵。出宫女三千。丁未,天后徙居土阳宫。庚戌,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张柬之为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封汉阳郡公;鸾台侍郎兼检校太子右庶子、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崔炜为守内史,封博陵郡公;袁恕己同凤阁鸾台三品,封南阳郡公;敬晖为纳言、平阳郡公;桓彦范为纳言、谯郡公:并加银青光禄大夫,赐实封五百户。右羽林大将军、辽国公李多祚进封辽阳郡王,赐实封六百户;内直郎、驸马都尉王同皎为云麾将军、右千牛将军、琅琊郡公,食实封五百户。并赏诛张易之兄弟功。其馀封各有差。上天后尊号为则天大圣皇帝。二月甲寅,复国号,依旧为唐。社稷、宗庙、陵寝、郊祀、行军旗帜、服色、天地、日月、寺宇、台阁、官名,并依永淳已前故事。神都依旧为东都,北都为并州大都督府,老君依旧为元元皇帝。诸州百姓免今年租税,房州百姓给复三年。改左右肃政台为左右御史台。韦承庆贬高要尉,房融配流钦州。中书令杨再思为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京留守;太仆卿、同中书门下三品姚元之出为亳州刺史。己未,封堂兄左金吾将军、郁林郡公千里为成纪郡王、左金吾卫大将军,实封五百户。令贡举人停习《臣轨》,依旧习《老子》。甲子,立妃韦氏为皇后,大赦天下,内外官陪位者赐勋一转,大酺三日。后父故豫州刺史元贞为上洛郡王,后母崔氏赠上洛郡王妃。初,韩王元嘉、霍王元轨等自垂拱以来皆遭非命,是日追复官爵,令备礼改葬,有嗣者即令承袭,无嗣者听取亲为后。诏九品已上及集朝使极言朝政得失,兼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丙寅,左散骑常侍、谯王重福贬濮州员外刺史,不知州事。特进、太子宾客、梁王武三思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加实封五百户,通前一千五百户。丁卯,右散骑常侍、定安郡王、驸马都尉武攸暨封定王,为司徒,更加实封四百户,通前一千户。辛未,上往观风殿朝天后。太尉、安国相王旦固让太尉及知政事,遂从其请。甲戌,国子祭酒祝钦明同中书门下三品。黄门侍郎、知侍中事韦安石为刑部尚书,罢知政事。丙子,诸州置寺、观一所,以中兴为名。丁丑,武三思固让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武攸暨固让司徒、封王,许之。改封义兴郡王重俊为卫王,北海郡王重茂为温王。三月辛巳,追复故司空、英国公李绩官爵,令所司为起坟改葬。甲申,制文明已来破家臣寮所有子孙,并还资荫。其扬州构逆徒党,唯徐敬业一房不在免限,馀并原宥。丁亥,废左右司员外郎。其酷吏刘光业、王德寿、王处贞、屈贞筠、刘景阳等五人,虽已身死,官爵并宜追夺;景阳见在,贬禄州乐单尉。丘神绩、来子珣,万国俊、周兴、来俊臣、鱼承煜、王景昭、索元礼、傅游艺、王弘义、张知默、裴籍、焦仁亶、侯思立、郭霜、李敬仁、皇甫文备、陈嘉言等虽已身死,并宜除名。唐奉一配流,李秦授、曹仁哲并改与岭南远恶处。己丑,中书侍郎兼检校相王府长史、南阳郡公袁恕己为中书令,兼检校安国相王府长史。诏曰:君臣朝序,贵贱之礼斯殊;兄弟大伦,先后之仪亦异。圣人之制,率由斯道。朕临兹宝极,位在崇高。负扆当阳,虽受宗枝之敬;退朝私谒,仍用家人之礼。近代以来,罕尊轨度,上及公主,曲致私情,姑叔之尊,拜于子侄,违法背礼,情用恻然。自今已后,宜从革弊。安国相王某及镇国太平公主更不得辄拜卫王重俊兄弟及长宁公主姊妹等。宜告宗属,知朕意焉。先是,诸王及公主皆以亲为贵,天子之子,诸姑叔见之必先致拜,若致书则称为启事。上志欲敦睦亲族,故下制革之。庚寅,卫王重俊上洛州牧。王乘驷马车,卤簿从;诸王公已下、中书门下五品已上及诸亲并祖送,礼仪甚盛。事毕,赐物有差。辛卯,以故司仆少卿徐有功执法平恕,追赠越州都督,并授一子官。戊戌,左右千牛卫各置大将军一员。罢奉宸府官员。以安北大都护、安国相王旦为左右千牛大将军,每大朝会内供奉。丙午,改秋社依旧用仲秋。戊申,相王旦于太常;厅上。王公诸亲祖送,卫尉张设,光禄造食。礼毕,赐物如卫王上洛州牧之仪。夏四月乙丑,端州尉魏元忠为卫尉卿、同中书门下三品。甲戌,左庶子韦安石为吏部尚书,太子宾客李怀远为右散骑常侍,右庶子唐休璟为辅国大将军,右庶子崔元炜为特进、检校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判都督事,右庶子、西留守、户部尚书、弘农郡公杨再思为检校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判都督事,少詹事兼侍读、国子祭酒祝钦明为刑部尚书:并依前知政事,以上在春宫故僚也。乙亥,张柬之为中书令。戊寅,追赠郡王重润为懿德太子。同官县大雨雹,燕雀多死,漂溺居人四百家,遣使赈给。五月壬午,迁武氏七庙神主于西京崇恩庙。东都创置太庙社稷。戊子,制依旧以周、隋为二王后。壬辰,封成纪郡王千里为成王。癸巳,侍中敬晖封为平阳郡王;侍中桓彦范扶阳郡王,赐姓韦氏;中书令张柬之汉阳郡王;中书令袁恕己南阳郡王;特进崔元炜海陵郡王;并加授特进,罢知政事。吏部尚书韦安石为兼中书令,兵部尚书魏元忠为兼侍中。丙申,皇后表请天下士庶为出母为三年服,年二十二成丁,五十九免役。癸卯,降梁王武三思为德静郡王,定王武攸暨为乐寿郡王,河内王武懿宗等十馀人并降为国公。甲辰,特进、芮国公豆卢钦望为尚书左仆射,辅国大将军、酒泉郡公唐休璟为尚书右仆射: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丙午,制以邹鲁之邑百户为太师、隆道公宣尼菜邑,用供荐享。又授裔孙裒圣侯崇基朝散大夫,仍许子孙传袭。六月丁巳,河北十七州大水,漂没人居。癸亥,尚书左仆射豆卢钦望,军国重事中书门下可共平章;检校中书令韦安石中书令,兼检校吏部尚书;检校侍中魏元忠兼检校兵部尚书;杨再思兼户部尚书,兼检校中书令。丁卯,祔孝敬皇帝神主于太庙。庙号义宗,非礼也。戊辰,洛水暴涨,坏庐舍二千馀家,溺死者甚众。秋七月辛巳,太子宾客韦巨源同中书门下三品。乙未,以特进、汉阳郡王张柬之为襄州刺史,仍不知州事。八月戊申,以水灾,令文武官九品以上直言极谏。河南洛阳百姓被水兼损者给复一年。甲子,追册故妃赵氏为恭皇后,尊敬妃裴氏为皇后。乙亥,上亲祔太祖景皇帝、献祖光皇帝、世祖元皇帝、高祖神尧皇帝、皇祖太宗文武皇帝、皇考高宗天皇大帝、皇兄义宗孝敬皇帝神主于太庙。皇后庙见。丁丑,御洛城南门观斗象。九月壬午,亲祀明堂,大赦天下。禁《化胡经》及婚娶之家父母亲亡停丧成礼。天下大酺三日。戊戌,太子宾客韦巨源为礼部尚书,依旧知政事。冬十月癸亥,幸龙门香山寺。乙丑,幸新安。改弘文馆为修文馆。辛未,魏元忠为中书令,杨再思为侍中。十一月戊寅,加皇帝尊号曰应天,皇后尊号曰顺天。壬午,皇帝、皇后亲谒太庙,告授徽号之意,大赦天下,赐酺三日。己丑,御洛城南门楼观泼寒胡戏。辛丑,卫王重俊为左卫大将军,遥领扬州大都督;温王重茂为右卫大将军,遥领并州大都督。十二月壬寅,则天皇太后崩。
二年春正月丙申,护则天灵驾还京。戊戌,吏部尚书李峤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于惟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闰月丙午朔,置公主府官员。乙卯,以特进敬晖、桓彦范、袁恕己等三人为滑、洺、豫刺史。二月乙未,刑部尚书韦巨源同中书门下三品。遣十使巡察风俗。丙申,僧会范、道士史崇元等十馀人授官封公,以赏造圣善寺功也。三月甲辰,中书令韦安石为户部尚书,罢知政事。户部尚书苏瑰为侍中、京留守。乙巳,黄雾四塞。唐休璟请致仕,许之。庚戌,杀光禄卿、驸马都尉王同皎。壬子,洛阳城东七里许,地色如水,侧近树木、往来车马历历影见水中,经月馀乃灭。是月,大置员外官,自京诸司及诸州佐凡二千馀人,超授阉官七品已上及员外者千馀人。壬戌,赠后父韦元贞太师、益州都督。夏四月甲戌,又赠元贞为酆王,元贞弟四人并赠郡王。己卯,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怀远请致仕,许之。辛巳,洛水暴涨,坏天津桥。六月戊寅,特进、朗州刺史、平阳郡王敬晖贬崖州司马,特进、亳州刺史、扶阳郡王桓彦范龙州司马,特进、郢州刺史袁恕己窦州司马,特进、均州刺史、博陵郡王崔元炜白州司马,特进、襄州刺史、汉阳郡王张柬之新州司马,并员外置,长任,旧官封爵并追夺。秋七月丙午,立卫王重俊为皇太子。丙寅,中书令兼检校兵部尚书齐国公魏元忠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令,仍知兵部事;吏部尚书李峤为中书令;刑部尚书韦巨源为吏部尚书,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庚午,礼部尚书祝钦明为中丞萧至忠所劾。前左散骑常侍李怀远为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东都留守。九月,祝钦明贬青州刺史。壬寅,幸白马寺。戊午,左散骑常侍李怀远卒。壬寅,置户部侍郎一员。冬十月己卯,车驾还京师。戊戌,至自东都。十一月乙巳,大赦天下,行从文武官赐勋一转。改河南为合宫,洛阳为永昌,嵩阳为乾封,阳城为告成。戊午,兼秘书郑普思坐妖逆配流儋州,其党与皆伏诛。十二月己卯,突厥默啜寇灵州鸣沙县,灵武军大总管沙吒忠义逆击之,官军败绩,死者三万。丁巳,突厥进寇原、会等州,掠陇右牧马万馀而去。甲申,募能斩默啜者,封授诸大卫大将军。丙戌,以突厥犯边,京师亢旱,令灭膳撤乐。河北水,大饥,命侍中苏瑰存抚赈给。丙申,特进、尚书左仆射、兼安国相王府长史、芮国公豆卢钦望为开府仪同三司,依旧平章事军国重事;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令、知兵部事、齐国公魏元忠为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令,仍兼知兵部事。是冬,牛大疫。
三年春正月庚子朔,不受朝会,丧未再期也。庚戌,以默啜寇边,制募猛士武艺超绝者,各令自举,内外群官各进破灭突厥之策。丙辰,以旱,亲录囚徒。己巳,遣武攸暨、武三思往乾陵祈雨于则天皇后,既而雨降,上大感悦。二月辛未,制武氏崇恩庙依旧享祭,仍置五品令、七品丞,其昊陵、顺陵置令、丞如庙。壬午,赠太师、酆王庙号裒德,陵号荣先,置六品令、八品丞。庚寅,改中兴寺、观为龙兴,内外不得言中兴。辛卯,幸安乐公主宅。三月丙子,吐蕃赞普遣大臣悉董热献方物。是春,自京师至山东疾疫,民死者众。河北、河南大旱。夏四月辛巳,以嗣雍王守礼女为金城公主,出降吐蕃赞普。庚寅,幸荐福寺,曲赦雍州。五月戊戌,左屯卫大将军兼检校潞州长史张仁亶为朔州道大总管,以备突厥。丙午,突厥默啜杀我行人臧思言。六月丁卯朔,日有蚀之。戊子,姚巂道讨击使、侍御史唐九徵击姚州叛蛮,破之,俘掳三千计,遂于其处勒石纪功焉。是夏,山东、河北二十馀州旱,饥馑疾疫死者数千计,遣使赈恤之。秋七月庚子,皇太子重俊与羽林将军李多祚等,率羽林千骑兵三百馀人,诛武三思、武崇训,遂引兵自肃章门斩关而入。帝惶遽登元武楼,重俊引兵至下,上自临轩谕之,众遂散去,杀李多祚。重俊出奔至鄠县,为部下所杀。癸卯,大赦天下。八月丙子,改元武门为神武门,楼为制胜楼。丙戌,左仆射兼中书令魏元忠请致仕,授特进。九月丁酉,兵部尚书、郢国公宗楚客,左卫将军兼太府卿纪处讷并同中书门下三品;吏部侍郎兼左御史台中丞萧至忠为黄门侍郎兼左御史中丞、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东海郡公于惟谦国子祭酒,罢知政事。庚子,上皇帝尊号曰应天神龙,皇后尊号曰顺天翊圣,大赦天下,改元为景龙。两京文武官,三品已上赐爵一级,四品已下加一阶,外官赐勋一转。景龙元年九月甲辰,特进魏元忠左授务川尉,言与重俊通谋也。庚辰,侍中兼左御史台大夫杨再思为中书令,吏部尚书韦巨源、太府卿纪处讷并为侍中,侍中苏瑰为吏部尚书。壬戌,改左右羽林卫千骑为万骑,仍分为左右。冬十月壬午,彗星见于西,月馀而灭。壬午,皇后上《神武颂》,令两京及四大都督府皆刻之于石。十二月乙丑朔,日有蚀之。丁丑,京师雨土。
二年春正月丙申,沧州雨雹,大如鸡卵。二月辛未,幸左金吾大将军、陈国公陆颂宅。皇后自言衣箱中裙上有五色云起,令画工图之,以示百僚,乃大赦天下。癸未夜,天保星坠西南,有声如雷,野雉皆雊。乙酉,帝以后服有庆云之瑞,大赦天下。内外五品已上母妻各加邑号一等,无妻者听授女;天下妇人八十已上,版授乡、县、郡等君。三月丙子,朔方道大总管张仁亶筑受降城于河上。夏四月庚午,左散骑常侍、乐寿郡王、驸马都尉武攸暨让郡王,改封楚国公。癸未,修文馆增置大学士八员,直学士十二员。己丑,幸长乐公主庄,即日还宫。六月丁亥,改太史局为太史监,罢隶秘书省。秋七月辛卯,台州地震。癸巳,左屯卫大将军、摄右御史台大夫、朔方道行营大总管、韩国公张仁亶同中书门下三品。有赤气竟天,其光烛地,经三日乃止。九月甲戌,黄雾昏浊。冬十一月庚申,突厥首领娑葛叛,自立为可汗,遣弟遮弩率众犯塞。己卯,以安乐公主出降,假皇后仗出于禁中,以盛其仪,帝及后御安福楼以观之。礼毕,大赦天下,赐酺三日。癸未,安西都护牛师奖与娑葛战于火烧城,师奖败绩,没于阵。是冬,西京吏部置两侍郎铨试,东都又置两铨,恣行嘱请。又有斜封授官,预用秋阙。
三年春正月丁卯,黄雾四塞。癸酉,幸荐福寺。乙亥,宴侍臣及近亲于𥟖园亭。二月己丑,幸元武门,与近臣观宫女大酺,既而左右分曹,共争胜负。上又遣宫女为市肆,鬻卖众物,令宰臣及公卿为商贾,与之交易,因为忿争,言辞猥亵。上与后观之,以为笑乐。壬寅,侍中、舒国公韦巨源为尚书左仆射,并同中书门下三品。戊午,兵部尚书、郢国公宗楚客中书令,中书侍郎、酂国公萧至忠为侍郎,太府卿韦嗣立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检校吏部侍郎崔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兵部侍郎赵彦昭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庚申,日赤紫色,无光。戊寅,礼部尚书兼扬州大都督、曹国公韦温为太子少保兼扬州大都督、同中书门下三品。太常少卿兼检校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夏五月丙戌,崔湜、郑愔坐赃,湜贬襄州刺史,愔贬江州司马。六月癸丑,太白昼见于东并。庚子,以经籍多缺,使天下搜括。壬寅,以旱,避正殿,减膳,亲录囚徒。癸卯,尚书左仆射杨再思薨。秋七月乙卯朔,镇军大将军、右骁卫将军、兼知大史事迦业至忠配流柳州。丙辰,娑葛遣使来降。辛酉,幸黎园亭,宴侍臣学士。皇后表请诸妇人不因夫子而加邑号者,许同见任职事官,听子孙用荫,从之。壬戌,安福门外设无遮斋,三品已上行香。癸亥,御承庆殿,录囚徒。壬午,遣使册骁卫大将军、兼卫尉卿、金河王突骑范守忠为归化可汗。八月乙酉,特进、行中书令、赵国公李峤为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侍中、酂国公萧至忠为中书令,特进、郑国公韦安石为侍中。庚寅,诸州各置司田参军一员。吐蕃赞普遣使勃禄星奉进国信、赞普祖娑进物,及上中宫、安国相王、太平公主有差。壬辰,遣十使巡察天下。有星孛于紫宫。令特进佩鱼。散职佩鱼,自此始也。乙未,亲送朔方军总管、韩国公张仁亶于通化门外,上制序赋诗。乙巳,幸安乐公主山亭,宴侍臣、学士,赐缯帛有差。九月壬戌,幸九曲亭子,宴侍臣、学士。戊辰,吏部尚书、怀县公苏瑰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冬十月庚寅,幸安乐公主金城新宅,宴侍臣、学士。十一月乙丑,亲祀南郊,皇后登坛亚献,左仆射舒国公韦巨源为终献。大赦天下,见系囚徒及十恶咸赦除之,杂犯流人并放还。京文武三品已上赐爵一等,四品已上加一阶,京官及应袭岳牧入三品五品减考,高年版授。大酺三日。壬申,幸见子陵。甲戌,开府仪同三司、芮国公豆卢钦望薨。吐蕃赞普遣其大臣尚赞吐来逆女。十二月壬戌,前尚书右仆射、宋国公唐休璟为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甲子,上幸新丰之温汤。庚子,幸兵部尚书韦嗣立庄,封嗣立为逍遥公,上亲制序赋诗,便游白鹿观。甲辰,曲赐新丰县,百姓给复一年,行从官赐勋一转。是月幸骊山。乙巳,至自温汤。乙酉,令诸司长官向醴泉坊看泼胡王乞寒戏。
四年春正月乙卯,于化度寺门设无遮大斋。丙寅上元夜,帝与皇后微行观灯,因幸中书令萧至忠之第。是夜,放宫女数千人看灯,因此多有亡逸者。丁卯夜,又微行看灯。丁丑,命左骁卫大将军、河源军使杨矩为送金城公主入吐蕃使。己卯,幸始平,送金城公主归吐蕃。二月壬午,曲赦咸阳、始平,为金城县。便幸长安令王光辅马嵬北原庄。癸未,至自金城。庚戌,令中书门下供奉官五品已上、文武三品已上并诸学士等,自芳林门入,集于黎园毬场,分朋拔河,帝与皇后、公主亲往观之。三月甲寅,幸临渭亭修禊饮,赐群官柳棬以辟恶。丙辰,游宴桃花园。庚申,京师雨冰,井水溢。壬戌,赐宰臣已下内〈阙〉甲子。夏四月丁亥,上游樱桃园,引中书门下五品已上诸司长官学士等入芳林园尝樱桃,便令马上口摘,置酒为乐。乙未,幸隆庆池,结䌽为楼,宴侍臣,泛舟戏乐,因幸礼部尚书窦希宅。五月辛酉,秘书监、赐虢王邕改封汴王。乙丑,皇后请加嗣王三品。丁卯,许州司兵参军燕钦融上书,言皇后干预国政,安乐公主、武延秀、宗楚客等同危宗社。帝怒,召钦融廷见,扑杀之。时安乐公主志欲皇后临朝称制,而求立为皇太女,由是与后合谋进鸩。六月壬午,帝遇毒,崩于神龙殿,年五十。秘不发丧,皇后亲总庶政。癸未,以刑部尚书裴谈、工部尚书张锡并同中书门下三品,依旧东都留守。吏部尚书张嘉福、中书侍郎岑羲、吏部侍郎崔湜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命左右金吾卫大将军赵承恩、右监门大将军薛简率兵五百人往均州,备谯王重福。立温王重茂为皇太子。甲申,发丧于太极殿,宣遗制。皇太后临朝,大赦天下,改元为唐隆。见系囚徒常赦所不免者咸赦除之,长流任放归田里,负犯痕瘕咸从洗涤。内外官三品已上赐爵一级,四品已下加一阶。以安国相王旦为太子太师。进封雍王守礼为邠王,寿春郡王成器为宋王,宗正卿进封新兴王。丁亥,皇太子即帝位于柩前,时年十六。皇太后韦氏临朝称制,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内外兵马诸亲掌,仍令韦温总知。时召诸府折冲兵五万人分屯京城,列为左右营,诸韦子侄分统之。壬辰,遣使诸道巡抚,纪处讷关内道,张嘉福河北道,岑羲河南道。庚子夜,临淄王讳举兵诛诸韦、武,皆枭首于安福门外,韦太后为乱兵所杀。九月丁卯,百官上谥曰孝和皇帝,庙号中宗。十一月己酉,葬于定陵。天宝十三载二月,改谥曰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
睿宗本纪
按《唐书·睿宗本纪》:睿宗元真大圣大兴孝皇帝讳旦,高宗第八子也。始封殷王,领冀州大都督、单于大都护。长而温恭好学,通诂训,工草隶书。徙封豫王,又封冀王,累迁右金吾卫大将军、洛州牧。徙封相王,复封豫王。武后废中宗,立为皇帝,其改国号周,以为皇嗣,居于东宫。中宗自房州还,复为皇太子,武后封皇嗣为相王,授太子右卫率。累迁右羽林卫大将军、并州牧、安北大都护、诸道元帅。中宗复位,进号安国相王。景云元年六月壬午,韦皇后弑中宗,矫诏立温王重茂为皇太子。以刑部尚书裴谈、工部尚书张锡同中书门下三品;吏部尚书张嘉福、中书侍郎岑羲、吏部侍郎崔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发诸府兵五万屯京师,以韦温总知内外兵马。甲申,乃发丧。又矫遗诏,自立为皇太后。皇太子即皇帝位,以睿宗参谋政事,大赦,改元曰唐隆。太后临朝摄政,罢睿宗参谋政事,以为太尉。封嗣雍王守礼为邠王,寿春郡王成器宋王。丁亥,温王妃陆氏为皇后。壬辰,纪处讷、张嘉福、岑羲持节巡抚关内、河南北。庚子,临淄郡王隆基率万骑兵入北军讨乱,诛韦氏、安乐公主及韦巨源、马秦客、驸马都尉武延秀、光禄少卿杨均。辛丑,睿宗奉皇帝御安福门,大赦。赐文武官阶、勋、爵,免天下岁租之半。进封隆基为平王。朝邑尉刘幽求为中书舍人,苑总监钟绍京为中书侍郎,参知机务。壬寅,绍京及黄门侍郎李日知同中书门下三品。纪处讷、韦温、宗楚客、将作大匠宗晋卿、司农卿赵履温伏诛。贬汴王邕为沁州刺史,萧至忠许州刺史,韦嗣立宋州刺史,赵彦昭绛州刺史,崔湜华州刺史。癸卯,太白昼见。平王隆基同中书门下三品,钟绍京行中书令。张嘉福伏诛。甲辰,安国相王即皇帝位于承天门,大赦,长流、长任及流人未达者还之。赐内外官阶、爵。复重茂为温王。乙巳,钟绍京罢。丙午,太常少卿薛稷为黄门侍郎,参豫机务。丁未,立平王隆基为皇太子。复则天大圣皇后号曰天后。戊申,许州刺史姚元之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嗣立、萧至忠为中书令,赵彦昭为中书侍郎,崔湜为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七月庚戌,进封衡阳郡王成义为申王,巴陵郡王隆范岐王,彭城郡王隆业薛王。癸丑,兵部尚书崔日用为黄门侍郎,参预机务。丁巳,洛州长史宋璟检校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岑羲罢。壬戌,贬萧至忠为晋州刺史,韦嗣立许州刺史,赵彦昭宋州刺史,张锡绛州刺史。崔湜罢。丙寅,贬李峤为怀州刺史。姚元之兼中书令,苏瑰为尚书左仆射。丁卯,唐休璟、张仁亶罢。己巳,大赦,改元,赐内外官及子为父后者勋一转。崔日用、薛稷罢。乙亥,废崇恩庙、昊陵、顺陵。追废皇后韦氏为庶人,安乐公主为悖逆庶人。八月庚寅,谯王重福及汴州刺史郑愔反,伏诛。癸巳,罢墨敕斜封官。贬裴谈为蒲州刺史。九月辛未,太子少师致仕唐休璟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以备突厥。十月乙未,追号天后曰大圣天后。癸卯,出义宗于太庙。十一月戊申,姚元之为中书令。己酉,葬孝和皇帝于定陵。壬子,苏瑰、韦安石罢。宋王成器为尚书左仆射。丁卯,赦灵驾所过。己巳,宋王成器为司徒。
二年正月己未,太仆卿郭元振、中书侍郎张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子,徙封重茂为襄王。乙丑,追册妃刘氏、窦氏为皇后。二月丁丑,皇太子监国。甲申,贬姚元之为申州刺史,宋璟楚州刺史。丙戌,太子少保韦安石为侍中。刘幽求罢。复墨敕斜封官。辛卯,禁屠。三月癸丑,作金仙、玉真观。四月甲申,韦安石为中书令。宋王成器罢。辛卯,李日知为侍中。壬寅,大赦,赐文武官阶、勋、爵,民酺三日。甲辰,作元元皇帝庙。五月庚戌,复昊陵、顺陵,置官属。壬戌,殿中监窦怀贞为左御史台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乙卯,大赦,赐酺三日。丁巳,皇太子释奠于国学。庚午,韦安石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九月乙亥,窦怀贞为侍中。十月甲辰,吏部尚书刘幽求为侍中,右散骑常侍魏知古,太子詹事崔湜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陆象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韦安石、李日知、郭元振、窦怀贞、张说罢。十二月丁未,作泼寒胡戏。先天元年正月辛未,享于太庙。甲戌,并、汾、绛三州地震。辛巳,有事于南郊。戊子,耕籍田。己丑,大赦,改元曰太极。赐内外官阶、爵,民酺五日。版授九十以上下州刺史,八十以上上州司马。辛卯,幸安福门,观酺三日夜。壬辰,陆象先同中书门下三品。乙未,户部尚书岑羲、左御史台大夫窦怀贞同中书门下三品。二月丁巳,皇太子释奠于国学。是春,旱。五月戊寅,有事于北郊。辛巳,大赦,改元曰延和。赐内外官陪礼者勋一转,民酺五日。六月癸丑,岑羲为侍中。乙卯,追号大圣天后为天后圣帝。辛酉,刑部尚书郭元振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以伐突厥。甲子,幽州都督孙佺、左武卫将军李楷洛、左威卫将军周以悌及奚战于冷陉山,败绩。七月辛未,有彗星入于太微。兵部尚书李迥秀为朔方道后军大总管。乙亥,窦怀贞为尚书右仆射、平章军国重事。己卯,幸安福门观乐,三日而止。丙戌,以旱减膳。八月庚子,立皇太子为皇帝,以听小事;自尊为太上皇,以听大事。壬寅,追号天后圣帝为圣后。甲辰,大赦,改元,赐内外官及五品以上子为父后者勋、爵,民酺五日。丁未,立皇太子妃王氏为皇后。戊申,封皇帝子嗣直为剡王,嗣谦郢王。己酉,宋王成器为司徒。庚戌,窦怀贞为尚书左仆射,刘幽求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魏知古为侍中,崔湜检校中书令。戊午,流刘幽求于封州。九月丁卯朔,日有食之。甲午,封皇帝子嗣升为陜王。十月辛卯,猎于骊山。十一月丁亥,诰遣皇帝巡边。甲午,幽州都督宋璟为左军大总管,并州长史薛讷为中军大总管,兵部尚书郭元振为右军大总管。
二年正月乙亥,吏部尚书萧至忠为中书令。二月,追作先天元年酺。六月辛丑,以雨霖避正殿,减膳。丙辰,郭元振同中书门下三品。七月甲子,大赦。乙丑,诰归政于皇帝。开元四年六月,崩于百福殿,年五十五,谥曰大圣真皇帝。天宝十三载,增谥元真大圣大兴孝皇帝。
按《旧唐书·睿宗本纪》:睿宗元真大圣大兴孝皇帝,讳旦,高宗第八子,中宗母弟。龙朔二年六月己未,生于长安。其年封殷王,遥领冀州大都督、单于大都护、右金吾卫大将军。及长,谦恭孝友,好学,工草隶,尤爱文字训诂之书。乾封元年,徙封豫王。总章二年,徙封冀王。上初名旭轮,至是去旭字。上元二年,徙封相王,拜右卫大将军。仪凤三年,迁洛州牧;改名旦,徙封豫王。嗣圣元年,则天临朝,废中宗为庐陵王,立豫王为皇帝,仍临朝称制。及革命,改国号为周,降帝为皇嗣,令依旧名轮,徙居东宫,具仪一比皇太子。圣历元年,中宗自房陵还。帝数称疾不朝,请让位于中宗。则天遂立中宗为皇太子,封帝为相王,又改名旦,授太子右卫率。长安中,并司徒、右羽林卫大将军。自则天初临朝及革命之际,王室屡有变故,帝每恭俭退让,竟免于祸。神龙元年,以诛张易之昆弟功,进号安国相王,迁太尉,加实封。其年立为皇太弟,固辞不受。景龙四年夏六月,中宗崩,韦庶人临朝,引用其党,分握政柄,忌帝望实素高,潜谋危害。庚子夜,临淄王隆基与太平公主子薛崇简、朝邑尉刘幽求、长上果毅麻嗣宗、苑总监钟绍京等率兵入北军,诛韦温、纪处讷、宗楚客、武延秀、马秦客、叶静能、赵履温、杨均等,诸韦、武党与皆诛之。辛丑,帝挟少帝御安福门楼慰谕百姓,大赦天下,见系囚徒常赦所不免者咸赦除之。内外文武官三品已上赐爵一级,四品已下加一阶,亲王三等已上加两阶,四等已下及诸亲赐勋三转,天下百姓免今年田租之半。进封临淄王为平王,以薛崇简为立节郡王。钟绍京为中书侍郎,刘幽求为中书舍人,并参知机务,加实封。其馀封赏有差。遣使分行诸道宣谕,仍令往均州慰劳谯王。壬寅,左千牛中郎将、宋王成器为左卫大将军,司农少卿同正员、衡阳王成义为右卫大将军,太府少卿同正员、巴陵王进范为左羽林卫大将军,太仆少卿同正员、彭城王隆业为右羽林卫大将军。黄门侍郎李日知同中书门下三品。癸卯,殿中兼知内外闲厩、检校龙武右军、仍押左右厢万骑平王讳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颍川郡公钟绍京为中书令。中书令、酂国公萧至忠为许州刺史,兵部尚书、逍遥公韦嗣立为宋州刺史,中书侍郎赵彦昭为绛州刺史,萧、韦、赵特置位。诛吏部尚书张嘉福于怀州。其日,王公百寮上表,咸以国家多难,宜立长君,以帝众望所归,请即尊位。甲辰,少帝诏曰:自古帝王,必有符命,兄弟相及,存诸典礼。朕以孤藐,遭家艰难,顾兹蒙识,未洽治途。茫茫四海,将何所属,累圣丕基,若坠于地。王室多难,义择长君,思与群公,推崇明圣。叔父相王,高宗之子,昔以天下,让于先帝,孝友宽简,彰信兆人。神龙之初,已有明旨,将立太弟,以为副君。为王恳辞,未行册命,所以东宫虚位,至于历年。彻缀在辰,祸变仓卒,然后称制,许立冲人。钦奉前怀,愿遵理命。上申天圣之旨,下遂苍生之心;俯稽图纬之文,仰跂祖宗之烈。择今日,请叔父相王即皇帝位。朕退守本藩,归于旧邸。凡百卿士,敬承朕言,克赞我天人之休期,光我有唐之勋业。布告遐迩,咸使闻知。相王上表,让曰:臣以宗社事重,国家情深,诛锄巨逆,奉戴嗣主。今承制旨,猥推宸极。在臣虚薄,不敢祗膺。循环震惊,无任感哽。制答曰:皇极大宝,天下至公,王者临之,盖非获已。王先圣旧意,苍生推仰,龙光紫宸,贵允系望。请遵前旨,勿或推让。于是少帝逊于别宫。是日即皇帝位,御承天门楼,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免并原之。内外官四品已上加一阶,相王府官吏加两阶。流人长流、长任未还者并放还。立功人王承晔已下千馀人,赐爵秩有差。封少帝为王。其日,景云见。乙巳,中书令钟绍京为户部尚书、越国公,实封五百户;中书舍人刘幽求为尚书左丞、徐国公,实封五百户:并依前知政事。左卫大将军、宋王成器为太子太师、雍州牧、扬州大都督,加实封二百户。宫人比来取百姓子女入宫者,放还其家。丙午,新除太常少卿薛稷为黄门侍郎,参知机务。丁未,许州刺史、梁县侯姚元之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兵部尚书韦嗣立为中书令。追削武三思、武崇训官爵。戊申,萧至忠、韦嗣立、赵彦昭、崔湜并停刺史。衡阳王成义封申王,巴陵王隆范封岐王,彭城王隆业封薛王。己酉,镇国太平公主加实封五百户,通前一万户。秋七月癸丑,兵部侍郎兼知雍州长史崔日用为黄门侍郎,参知机务。丙辰,则天大圣皇后依旧号为天后。追谥雍王贤为章怀太子,庶人重俊曰节悯太子。复敬晖、桓彦范、崔元炜、张柬之、袁恕己、成王千里、李多祚等官爵。丁巳,河南、洛阳、华州并依旧名。以洛州长史宋璟为检校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岑羲为右散骑常侍。壬戌,以萧至忠为晋州刺史,韦嗣立为许州刺史,赵彦昭为宋州刺史,兵部尚书姚元之兼太子右庶子,吏部尚书宋璟兼太子左庶子。癸亥,吏部侍郎崔湜为尚书右丞,罢知政事。甲子,右仆射许国公苏瑰、兵部尚书姚元之、吏部尚书宋璟、右常侍判刑部尚书岑羲并充使册定陵。丙寅,姚元之兼中书令。丁卯,苏瑰为尚书左仆射,仍旧同中书门下三品。宋国公唐休璟致仕。右武卫大将军、摄右御史大夫、同中书门下三品、韩国公张仁亶右卫大将军。戊辰,崔日用为雍州长史,薛稷为右散骑常侍,并停知机务。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赵国公李峤为怀州刺史。废司田参军。己巳,册平王为皇太子。大赦天下,改元为景云。内外官九品已上及子为父后者各加勋一转,自神龙以来直谏枉遭非命者咸令式墓,天下州县名目天授以来改为武字者并令复旧。废武氏崇恩庙,其昊陵、顺陵并去陵名。
景云元年七月己巳,制自今授左右仆射、侍中、中书令、六尚书已上官听让,其馀停让。追废皇后韦氏为庶人,安乐公主为悖逆庶人。丁丑,改太史监为太史局,隶秘书省。八月癸巳,新除集州刺史、谯王重福潜入东都构逆,州县讨平之。先是,中宗时官爵渝滥,因依妃、主墨敕而授官者,谓之斜封,至是并令罢免。癸卯,改门下坊为左春坊,典书坊为右春坊,左右羽林卫依旧为左右羽林军。九月庚戌,封皇太子男嗣贞为许昌郡王,嗣谦为贞定郡王。冬十月甲申,诏孝敬皇帝神主先祔太庙,有违古义,于东都别立义宗庙。丁未,姚元之为中书令,兼检校兵部尚书。十一月己酉,葬孝和皇帝于定陵。辛亥,太子太师、宋王成器为尚书左仆射。苏瑰为太子少傅,侍中、郧国公韦安石为太子少保,改封郇国公,并罢知政事。戊辰,宋王成器为司徒,兼领扬州大都督。庚午,太子少傅苏瑰薨。是岁,韦庶人、悖逆庶人并以礼改葬,武三思父子剖棺戮尸。
二年春正月丁未朔,以山陵日近,不受朝贺。癸丑,改泉州为闽州,都督改荣州为泉州。突厥默啜遣使请和亲,许之。己未,太仆卿郭元振、中书侍郎张说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子,改封温王重茂为襄王,迁于集州。乙丑,追尊皇后刘氏为肃明皇后,墓曰惠陵;德妃窦氏为昭成皇后,墓曰靖陵。二月丁丑,令皇太子监国。甲辰,姚元之左授申州刺史,宋璟左授楚州刺史。韦安石为侍中。丙戌,刘幽求为户部尚书,罢知政事。戊子,诏中宗时斜封官并许依旧。庚申,复置太子左右谕德、太子左右赞善,各置两员。戊戌,郭元振为兵部尚书,仍依旧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己未,改修文馆为昭文馆。黄门侍郎李日知为左台御史大夫,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夏四月庚辰,张说为兵部侍郎,依旧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癸未,为瀛州置郑州。诏以释典元宗,理均迹异,拯人化俗,教别功齐。自今每缘法事会集,僧尼、道士、女冠等宜齐行道集。甲申,韦安石为中书令;宋王成器为太子宾客,仍依旧遥领扬州大都督。丙申,李日知为侍中。壬寅,大赦天下,重福徒党放雪。京官四品已下加一阶,外官赐勋一转,三品已下各赐爵一级。天下滥度僧尼、道士、女冠并依旧。又令内外官依上元元年九品已上文武官,咸带手巾算袋,武官咸带七事䩞鞢并足。其腰带一品至五品并用金,六品七品并用银,八品九品并用鍮石。鱼袋著紫者金装,著绯者银装。景龙三年已前逋悬并放免。天下大酺五日。五月庚戌,复武氏昊陵、顺陵,仍量置官属,太平公主为武攸暨请也。庚申,韦安石加开府仪同三司。辛丑,改西域公主为金仙公主,昌隆公主为玉真公主,仍置金仙、玉真两观。壬戌,殿中监窦怀真为左台御史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六月壬午,依汉代故事,分置二十四都督府。闰六月,初置十道按察使。秋七月,新置都督府并停。唯雍洛州长史、扬益荆并四大都督府长史阶为三品。八月乙卯,诏以兴圣寺是高祖旧宅,有柿树,天授中枯死,至是重生,大赦天下。其谋杀、劫杀、造伪头首并免死配流岭南,官典受赃者特从放免。天下大酺三日。丁巳,皇太子释奠于太学。己巳,韦安石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兼太子宾客,礼部尚书窦希玠为太子少傅。庚午,改左右屯卫为左右威卫,左右宗卫率府为左右司禦府,浑仪监为太史监。九月丁卯,窦怀贞为侍中。冬十月甲辰,吏部尚书刘幽求为侍中,散骑常侍魏知古同中书门下三品,太子詹事崔湜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陆象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韦安石为尚书左仆射、东都留守,侍中李日知为户部尚书,兵部尚书郭元振为吏部尚书,侍中兼检校左台御史大夫窦怀贞为左台御史大夫,兵部侍郎兼左庶子张说为尚书左丞:罢知政事。十一月戊寅,改太史监为太史局,依旧隶秘书省。改王师为傅。
三年春正月辛未朔,亲谒太庙。癸酉,上始释惨服,御正殿受朝贺。甲戌,并、汾、绛三州地震,坏人庐舍。辛巳,南郊。戊子,躬耕籍田。己丑,大赦天下,改元为太极。内外官四品已下加一阶,三品已上加爵一级。孔宣父祠庙,本州取侧近三十户以供洒扫。天下大酺五日,特赐老人九十已上绯衫牙笏,八十已上绿衫木笏。乙未,户部尚书岑羲、左台御史大夫窦怀贞并同中书门下三品。二月丁酉,秘书增少监一员,光禄、大理、鸿胪、太府、卫尉、宗正各增置少卿一员,少府监、将监增置少监一员,国子监增置司业一员,左右台各增置中丞一员。雍洛二州、并益荆扬四大都督府各增置司马一员,仍分为左右司马。丁亥,皇太子释奠于国学。追赠颜回为太子太师,曾参为太子太保。每年春秋释奠,以四科弟子、曾参从祀,列于七十二贤之上。辛酉,废右御史台官员。己巳,颁新格式于天下。夏四月辛丑,制曰:朕闻措刑由于用刑,去杀存乎必杀。明罚峻典,自古而然;立制齐人,于是乎在。自我朝建国,仅将百年,天下和平,其来已久。往承隋季,守法颇专;比袭时安,持纲日缓。况朕薄德,甚莫逮先;惟人难理,远不如昔。粤从守位,三载于兹,庶务烦劳,不损晷景。尝谓自我作则,感而成化;痛乎迷俗忘返,不威罔惩。将至纯风,先归重典。比者赃贿不息,渝滥公行,放心未宁,禁犯无惧。此焉暂革,期于承平,遂割小慈,以崇大体。自今已后,造伪头首者斩,仍没一房资财,同用荫者并停夺。非头首者绞。其仍前造伪人,限十日内首使尽。官典主司枉法受赃一匹以上,先决杖一百。其缘赃及恶状被解及与替者,非选时不得辄入京城。纵家贯在京,不得辄至朝堂,妄有披诉。如有此色,并决杖仍加贬斥。其先在京城者,限三日内勒还。上下官寮辄缘私情相嘱者,其受嘱人宜封状奏闻。成器已下,朕自决罚。其馀王公已下,并解见任官,三五年间不须齿录。其进状人别加褒赏。御史宜令分察诸司。五月戊寅,亲祀北郊。辛未,大赦天下,改元为延和。桓彦范、敬晖、崔元炜、张柬之、袁恕己等,特还其子孙实封二百户。天下大酺五日。六月癸丑,户部尚书岑羲为侍中。乙卯,追尊则天皇后曰天后圣帝。庚申,幽州都督孙俭率左骁卫将军李揩洛、左威卫将军周以悌等,将兵三万,与奚首领李大辅战于硎山,为贼所败,俭没于阵。壬戌,魏知古为户部尚书,仍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秋七月庚午,窦怀贞为尚书右仆射,平章军国重事。己卯,上观乐于安福门,以烛继昼,经日乃止。八月庚子,帝传位于皇太子,自称太上皇帝,五日一度受朝于太极殿,自称曰朕,五品已上除授及大刑狱,并自决之,其处分事称诰、令。皇帝每日受朝于武德殿,自称曰子,三品已下除授及重罪并令决之,其处分事称制、敕。甲辰,大赦天下,改元为先天。八月戊申,皇帝子许昌王嗣直改封郯王,真定王嗣谦为郢王。己酉,以宋王成器为司空,依旧遥领扬州大都督。庚戌,窦怀贞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仍兼御史大夫;刘幽求为尚书右仆射,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魏知古为侍中;崔湜为中书令;并监修国史。丁巳,立皇帝子妃王氏为皇后。癸亥,刘幽求配流封州。九月丁卯朔,日有蚀之。甲申,封皇帝子嗣升为陕王。冬十月庚子,皇帝亲谒太庙,礼毕,御延喜门,大赦天下。壬寅,祔昭成皇后、肃明皇后神主于仪坤庙。癸卯,皇帝幸新丰之温汤,校猎于渭川。十二月丁未,诰禁人屠杀鸡犬。戊午,改箕州为仪州。二年春正月,敕江北诸州团练兵马,皆令本州刺史押掌。乙亥,吏部尚书兼太子右谕德、酂国公萧至忠为中书令。上元日夜,上皇御安福门观灯,出内人连袂踏歌,纵百寮观之,一夜方罢。二月丙申,改隆州为阆州,始州为剑州。分冀州置深州。初,有僧婆陁请夜开门然灯百千炬,三日三夜。皇帝御延喜门观灯纵乐,凡三日夜。左拾遗严挺之上疏谏之,乃止。三月辛卯,皇后祀先蚕。癸巳,制敕表状、书奏、笺牒年月等数,作一十、三十、四十字。夏六月丙辰,兵部尚书、朔方道行军大总管郭元振加同中书门下三品。秋七月甲子,太平公主与仆射窦怀贞、侍中岑羲、中书令萧至忠、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等谋逆,事觉,皇帝率兵诛之。穷其党与,太子少保薛稷、左散骑常侍贾膺福、右羽林将军李慈李钦、中书舍人李猷、中书令崔湜、尚书左丞卢藏用、太史令傅孝忠、僧惠范等皆诛之。兵部尚书郭元振从上御承天门楼,大赦天下,自大辟罪已下,无轻重咸赦除之。翼日,太上皇诰曰:朕将高居无为,自今后军国刑政一事以上,并取皇帝处分。开元四年夏六月甲子,太上皇帝崩于百福殿,时年五十五。秋七月己亥,上尊谥曰大圣贞皇帝,庙曰睿宗。冬十月庚午,葬于桥陵。天宝十三载二月,改谥曰元贞大兴孝皇帝。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五十八卷
帝纪部汇考五十二
唐六
元宗本纪上
按《唐书·元宗本纪》:元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讳隆基,睿宗第三子也。母曰昭成皇后窦氏。性英武,善骑射,通音律、历象之学。始封楚王,后为临淄郡王。累迁卫尉少卿、潞州别驾。景龙四年,朝于京师,遂留不遣。庶人韦氏已弑中宗,矫诏称制。元宗乃与太平公主子薛崇简、尚衣奉御王崇晔、公主府典签王师虔、朝邑尉刘幽求、苑总监钟绍京、长上折冲麻嗣宗、押万骑果毅葛福顺李仙凫、道士冯处澄、僧普润定策讨乱。或请先启相王,元宗曰:请而从,是王兴危事;不从,则吾计失矣。乃夜率幽求等入苑中,福顺、仙凫以万骑兵攻元武门,斩左羽林将军韦播、中郎将高嵩以徇。左万骑由左入,右万骑由右入,元宗率总监羽林兵会两仪殿,梓宫宿卫兵皆起应之,遂诛韦氏。黎明,驰谒相王,谢不先启。相王泣曰:赖汝以免,不然,吾且及难。乃拜元宗殿中监,兼知内外闲厩、检校陇右群牧大使,押左右万骑,进封平王,同中书门下三品。睿宗即位,立为皇太子。景云二年,监国,听除六品以下官。延和元年,星官言:帝坐前星有变。睿宗曰:传德避灾,吾意决矣。七月壬辰,制皇太子宜即皇帝位。太子惶惧入请,睿宗曰:此吾所以答天戒也。皇太子乃御武德殿,除三品以下官。八月庚子,即皇帝位。先天元年十月庚子,享于太庙,大赦。
开元元年正月辛巳,皇后亲蚕。七月甲子,太平公主及岑羲、萧至忠、窦怀贞谋反,伏诛。乙丑,始听政。丁卯,大赦,赐文武官阶、爵。庚午,流崔湜于窦州。甲戌,毁天枢。乙亥,尚书右丞张说检校中书令。庚辰,陆象先罢。八月癸巳,刘幽求为尚书右仆射,知军国大事。壬寅,宋王成器为太尉,申王成义为司徒,邠王守礼为司空。九月丙寅,宋王成器罢。庚午,刘幽求同中书门下三品,张说为中书令。十月,姚巂蛮寇姚州,都督李蒙死之。己亥,幸温汤。癸卯,讲武于骊山。流郭元振于新州,给事中唐绍伏诛。免新丰来岁税,赐从官帛。甲辰,猎于渭川。同州刺史姚元之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乙巳,至自渭川。十一月乙丑,刘幽求兼侍中。戊子,群臣上尊号曰开元神武皇帝。十一月庚寅,大赦,改元,赐内外官勋。改中书省为紫微省,门下省为黄门省,侍中为监。甲午,吐蕃请和。己亥,禁泼寒胡戏。壬寅,姚崇兼紫微令。癸丑,刘幽求罢。贬张说为相州刺史。甲寅,黄门侍郎卢怀慎同紫微黄门平章事。二年五月壬午,以关内旱,求直谏,停不急之务,宽系囚,祠名山大川,葬暴骸。甲申,并州节度大使薛讷同紫微黄门三品,以伐契丹。二月壬辰,避正殿,减膳,撤乐。突厥寇北庭,都护郭虔瓘败之。己酉,虑囚。三月己亥,碛西节度使阿史那献执西突厥都担。四月辛未,停诸陵供奉鹰犬。五月辛亥,魏知古罢。六月,京师大风拔木。甲子,以太上皇避暑,徙御大明宫。七月乙未,焚锦绣珠玉于前殿。戊戌,禁采珠玉及为刻镂器玩、珠绳帖绦服者,废织锦坊。庚子,薛讷及奚、契丹战于滦河,败绩。丁未,襄王重茂薨,追册为皇帝。八月壬戌,禁女乐。乙亥,吐蕃寇边,薛讷摄左羽林军将军,为陇右防禦大使,右骁卫将军郭知运为副,以伐之。九月庚寅,作兴庆宫。丁酉,宴京师侍老于含元殿庭,赐九十以上几、杖,八十以上鸠杖,妇人亦如之,赐于其家。戊申,幸温汤。十月戊午,至自温汤。甲子,薛讷及吐蕃战于武阶,败之。十二月乙丑,封子嗣真为鄫王,嗣初鄂王,嗣元鄄王。
三年正月丁亥,立郢王嗣谦为皇太子。降死罪,流以下原之。赐酺三日。癸卯,卢怀慎检校黄门监。二月辛酉,赦囚非恶逆、造伪者。四月庚申,突厥部三姓葛逻禄来附。右羽林军大将军薛讷为源州镇军大总管,凉州都督杨执一副之;右卫大将军郭虔瓘为朔州镇军大总管,并州长史王晙副之。以备突厥。五月丁未,以旱录京师囚。戊申,避正殿,减膳。七月庚辰朔,日有蚀之。十月辛酉,巂州蛮寇边,右骁卫将军李元道伐之。壬戌,薛讷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太仆卿吕延祚、灵州刺史杜宾客副之。癸亥,如郿,赦所过徒罪以下,赐侍老九十以上及笃疾者物。甲子,如凤泉汤。戊辰,降大理系囚罪。十一月己卯,至自凤泉汤。乙酉,幸温汤。丁亥,相州人崔子岩反,伏诛。甲午,至自温汤。乙未,禁白衣长发会。十二月乙丑,降凤泉汤所过死罪以下。
四年正月戊寅,朝太上皇于西宫。二月丙辰,幸温汤。辛酉,吐蕃寇松州,廓州刺史盖思贵伐之。丁卯,至自温汤。癸酉,松州都督孙仁献及吐蕃战,败之。六月甲子,太上皇崩。辛未,京师、华陜二州大风拔木。癸酉,大武军子将郝灵佺杀突厥默啜。七月丁丑,吐蕃请和。丁酉,洛水溢。八月辛未,奚、契丹降。十月庚午,葬大圣真皇帝于桥陵。十一月己卯,卢怀慎罢。丁亥,迁中宗于西庙。丙申,尚书左丞源乾曜为黄门侍郎、同紫微黄门平章事。十二月乙卯,定陵寝殿火。丙辰,幸温汤。乙丑,至自温汤。闰月己亥,姚崇、源乾曜罢。刑部尚书宋璟为吏部尚书兼黄门监,紫微侍郎苏颋同紫微黄门平章事。
五年正月癸卯,太庙四室坏,迁神主于太极殿,素服避正殿,辍视朝五日。己酉,享于太极殿。辛亥,如东都。戊辰,大雾。二月甲戌,大赦,赐从官帛,给复河南一年,免河南北蝗、水州今岁租。三月丙寅,吐蕃请和。四月甲申,毁拜洛受图坛。己丑,子嗣一卒。五月丙辰,诏公侯子孙袭封。七月壬寅,陇右节度使郭知运及吐蕃战,败之。九月壬寅,复紫微省为中书省,黄门省为门下省,监为侍中。十月戊寅,祔神主于太庙。甲申,命史官月奏所行事。
六年正月辛丑,突厥请和。二月壬辰,朔方道行军大总管王晙伐突厥。六月甲申,瀍水溢。八月庚辰,以旱虑囚。十月癸亥,赐河南府、怀汝郑三州父老帛。十一月辛卯,至自东都。丙申,享于太庙。元皇帝以上三祖枝孙失官者授五品京官。皇祖妣家子孙在选者甄择之。免知顿及旁州供承者一岁租税。乙巳,改传国玺曰宝。是月,突厥执单于副都护张知运。
七年五月己丑朔,日有食之,素服,撤乐,减膳,中书门下虑囚。六月戊辰,吐蕃请和。闰七月辛巳,以旱避正殿,撤乐,减膳。甲申,虑囚。八月丙戌,虑囚。九月甲戌,徙封宋王宪为宁王。十月,作义宗庙于东都。辛卯,幸温汤。癸卯,至自温汤。十一月乙亥,皇太子入学齿冑,赐陪位官及学生帛。
八年正月辛巳,宋璟、苏颋罢。京兆尹源乾曜为黄门侍郎,并州都督府长史张嘉贞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月戊戌,子敏卒。三月甲子,免水旱州逋负,给复四镇行人家一年。五月丁卯,源乾曜为侍中,张嘉贞为中书令。六月庚寅,洛、瀍、谷水溢。九月,突厥寇甘、源,凉州都督杨敬述及突厥战,败绩。丙寅,降京城囚罪,杖以下原之。壬申,契丹寇边,王晙检校幽州都督、节度河北诸军大使,黄门侍郎韦抗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以伐之。甲戌,中书门下虑囚。十月辛巳,如长春宫。壬午,猎于下邽。庚寅,幸温汤。十一月乙卯,至自温汤。
九年正月,括田。丙寅,幸温汤。乙亥,至自温汤。二月丙戌,突厥请和。丁亥,免天下七年以前逋负。四月庚寅,兰池康待宾寇边。五月庚午,原见囚死、流罪随军效力、徒以下未发者。七月己酉,王晙执康待宾。八月,兰池康愿子寇边。九月乙巳朔,日有食之。癸亥,天兵军节度大使张说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十一月庚午,大赦,赐文武官阶、爵,唐隆、先天实封功臣坐事免若死者加赠,赐民酺二日。十二月乙酉,幸温汤。壬辰,至自温汤。是冬,无雪。
十年正月丁巳,如东都。二月丁丑,次望春顿,赐从官帛。四月己亥,张说持节朔方军节度大使。五月戊午,突厥请和。辛酉,伊、汝水溢。闰月壬申,张说巡边。六月丁巳,河决博、棣二州。七月庚辰,给复遭水州。丙戌,安南人梅叔鸾反,伏诛。九月,张说败康愿子于木盘山,执之。己卯,京兆人权梁山反,伏诛。癸未,吐蕃攻小勃律,北庭节度使张孝嵩败之。十月甲寅,如兴泰宫,猎于上宜川。庚申,如东都。十二月,突厥请和。
十一年正月丁卯,降东都囚罪,杖以下原之。己巳,如并州降囚罪,徒以下原之。赐侍老物。庚辰,次潞州,赦囚,给复五年,以故第为飞龙宫。辛卯,次并州,改并州为北都。癸巳,赦太原府,给复一年,下户三年元从家五年。版授侍老八十以上上县令,妇人县君;九十以上上州长史,妇人郡君;百岁以上上州刺史,妇人郡夫人。二月己酉,贬张嘉贞为豳州刺史。壬子,如汾阴,祠后土,赐文武官阶、勋、爵、帛。癸亥,张说兼中书令。三月辛未,至自汾阴,免所过今岁税,赦京城。四月甲子,张说为中书令。吏部尚书王晙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五月乙丑,复中宗于太庙。己丑,王晙持节朔方军节度大使。辛卯,遣使分巡天下。六月,王晙巡边。八月戊申,追号宣皇帝曰献祖,光皇帝曰懿祖。十月丁酉,幸温汤,作温泉宫。甲寅,至自温汤。十一月戊寅,有事于南郊,大赦。赐奉祠官阶、勋、爵,亲王公主一子官,高年粟帛,孝子顺孙终身勿事。天下酺三日,京城五日。十二月甲午,加凤泉汤。戊申,至自凤泉汤。庚申,贬王晙为蕲州刺史。
十二年四月壬寅,诏傍继国王礼当废而属近者封郡王。七月己卯,废皇后王氏为庶人。十月,庶人王氏卒。十一月庚午,如东都。庚辰,溪州首领覃行章反,伏诛。辛巳,申王撝薨。闰十二月丙辰朔,日有食之。十三年正月戊子,降死罪,流以下原之。遣使宣慰天下。壬子,葬朔方陇右河西战亡者。三月甲午,徙封郯王潭为庆王,陜王浚忠王,鄫王洽隶王,鄄王滉荥王。封子涺为光王,潍仪王,沄颍王,泽永王,清寿王,洄延王,沐盛王,溢济王。九月丙戌,罢奏祥瑞。十月辛酉,如兖州。庚午,次濮州,赐河南、北五百里内父老帛。十一月庚寅,封于泰山。辛卯,禅于社首。壬辰,大赦。赐文武官阶、勋、爵,致仕官一季禄,公主、嗣王、郡县主一子官,诸蕃酋长来会者一官。免所过一岁、兖州二岁租。赐天下酺七日。丙申,幸孔子宅,遣使以太牢祭其墓,给复近墓五户。丁酉,赐徐、曹、亳、许、仙、豫六州父老帛。十二月己巳,如东都。
十四年二月,邕州獠梁大海反,伏诛。四月丁巳,户部侍郎李元纮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庚申,张说罢。丁卯,岐王范薨。六月戊午,东都大风拔木。壬戌,诏州县长官言事。七月癸未,瀍水溢。八月丙午,河决魏州。九月己丑,碛西节度使杜暹检校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月甲寅,太白昼见。庚申,如广成汤。己巳,如东都。十二月丁巳,猎于方秀川。
十五年正月辛丑,河西、陇右节度使王君㚟及吐蕃战于青海,败之。七月甲戌,震兴教门观,灾。庚寅,洛水溢。己亥,降都城囚罪,徒以下原之。八月,涧、谷溢,毁渑池县。己巳,降天下死罪、岭南边州流人,徒以下原之。九月丙子,吐蕃寇瓜州,执刺史田元献。闰月庚子,寇安西,副大都护赵颐贞败之。庚申,回纥袭甘州,王君㚟死之。十月己卯,至自东都。十一月丁卯,猎于城南。十二月乙亥,幸温泉宫。丙戌,至自温泉宫。
十六年正月壬寅,赵颐贞及吐蕃战于曲子城,败之。乙卯,泷州首领陈行范反,伏诛庚申,许徒以下囚保任营农。三月辛丑,免营农囚罪。七月,吐蕃寇瓜州,刺史张守圭败之。乙巳,陇右节度使张志亮、河西节度使萧嵩克吐蕃大莫门城。八月辛卯,及吐蕃战于祁连城,败之。九月丙午,以久雨降囚罪,徒以下原之。十月己卯,幸温泉宫。己丑,至自温泉宫。十一月癸巳,萧嵩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辰,弛陂泽禁。戊申,幸宁王宪第。庚戌,至自宁王宪第。十二月丁卯,幸温泉宫。丁丑,至自温泉宫。
十七年二月丁卯,巂州都督张审素克云南昆明城、盐城。三月戊戌,张守圭及吐蕃战于大同军,败之。四月癸亥,降死罪,流以下原之。乙亥,大风,震,蓝田山崩。六月甲戌,源乾曜、杜暹、李元纮罢。萧嵩兼中书令。户部侍郎宇文融为黄门侍郎,兵部侍郎裴光庭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九月壬子,贬宇文融为汝州刺史。十月戊午朔,日有食之。十一月庚寅,享于太庙。丙申,拜桥陵,赦奉先县。戊戌,拜定陵。己亥,拜献陵。壬寅,拜昭陵。乙巳,拜乾陵。戊申,至自乾陵,大赦。免今岁税之半。赐文武官阶、爵,侍老帛。旌表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终身勿事。唐隆两营立功三品以上予一子官。免供顿县今岁税。赐诸军行人勋两转。十二月辛酉,幸温泉宫。壬申,至自温泉宫。是冬,无雪。
十八年正月辛卯,裴光庭为侍中。二月丙寅,大雨,雷震左飞龙厩,灾。辛未,免囚罪杖以下。四月乙卯,筑京师外郭。五月己酉,奚、契丹附于突厥。六月甲子,有彗星出于五车。癸酉,有星孛于毕、昴。乙亥,瀍水溢。丙子,忠王浚为河北道行军元帅。壬午,洛水溢。九月丁巳,忠王浚兼河东道诸军元帅。十月戊子,吐蕃请和。庚寅,如凤泉汤。癸卯,至自凤泉汤。十一月丁卯,幸温泉宫。丁丑,至自温泉宫。
十九年正月,杀瀼州别驾王毛仲。丙子,耕于兴庆宫。己卯,禁捕鲤鱼。四月壬午,降死罪以下。丙申,立太公庙。六月乙酉,大风拔木。七月癸丑,吐蕃请和。八月辛巳,以千秋节降死罪,流以下原之。十月丙申,如东都。十一月乙卯,次洛城南,赐从官帛。是岁,扬州稆稻生。二十年正月乙卯,信安郡王袆为河东、河北道行军副元帅,以伐奚、契丹。二月甲戌朔,日有食之。壬午,降囚罪,徒以下原之。三月己巳,信安郡王袆及奚、契丹战于蓟州,败之。五月戊申,忠王浚俘奚、契丹以献。六月丁丑,浚为司徒。八月辛未朔,日有食之。九月乙巳,渤海靺鞨寇登州,刺史韦俊死之,左领军卫将军盖福慎伐之。戊辰,以宋、滑、兖、郓四州水,免今岁税。十月壬午,如潞州。丙戌,中书门下虑巡幸所过囚。辛卯,赦潞州,给复三年,赐高年粟帛。十一月辛丑,如北都。癸丑,赦北都,给复三年。庚申,如汾阴,祠后土,大赦。免供顿州今岁税。赐文武官阶、勋、爵,诸州侍老帛,武德以来功臣后及唐隆功臣三品以上一子官。民酺三日。十二月辛未,至自汾阴。
二十一年正月丁巳,幸温泉宫。二月丁亥,至自温泉宫。三月乙巳,裴光庭薨。甲寅,尚书右丞韩休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闰月癸酉,幽州副总管郭英杰及契丹战于都山,英杰死之。四月乙卯,遣宣慰使黜陟官吏,决系囚。丁巳,宁王宪为太尉,薛王业为司徒。五月戊子,以皇太子纳妃,降死罪,流以下原之。七月乙丑朔,日有食之。九月壬午,封子沔为信王,泚义王,漼陈王,澄丰王,潓𢘆王,漩凉王,滔深王。十月庚戌,幸温泉宫。己未,至自温泉宫。十二月丁巳,萧嵩、韩休罢。京兆尹裴耀卿为黄门侍郎,中书侍郎张九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二十二年正月己巳,如东都。二月壬寅,秦州地震,给复压死者家一年,三人者三年。四月甲辰,降死罪以下。甲寅,北庭都护刘涣谋反,伏诛。五月戊子,裴耀卿为侍中,张九龄为中书令,黄门侍郎李林甫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是日,大风拔木。六月壬辰,幽州节度使张守圭俘奚、契丹以献。七月己巳,薛王业薨。十一月甲戌,免关内、河南八等以下户田不百亩者今岁租。十二月戊子朔,日有食之。乙巳,张守圭及契丹战,败之,杀其王屈烈。
二十三年正月乙亥,耕籍田。大赦。侍老百岁以上版授上州刺史,九十以上中州刺史,八十以上上州司马。赐陪位官勋、爵。征防兵父母年七十者遣还。民酺三日。八月戊子,免鳏寡茕独今岁税米。十月戊申,突骑施寇边。闰十一月壬午朔,日有食之。是冬,东都人刘普会反,伏诛。
二十四年正月丙午,北庭都护盖嘉运及突骑施战,败之。四月丁丑,降死罪以下。五月丙午,醴泉人刘志诚反,伏诛。八月甲寅,突骑施请和。乙亥,汴王璥薨。十月戊申,京师地震。甲子,次华州,免供顿州今岁税,赐刺史、县令中上考。降两京死罪,流以下原之。丁卯,至自东都。十一月辛丑,东都地震。壬寅,裴耀卿、张九龄罢。李林甫兼中书令,朔方军节度副大使牛仙客为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十二月戊申,庆王琮为司徒。
二十五年三月乙酉,张守圭及契丹战于捺禄山,败之。辛卯,河西节度副大使崔希逸及吐蕃战于青海,败之。四月辛酉,杀监察御史周子谅。乙丑,废皇太子瑛及鄂王瑶、光王琚为庶人,皆杀之。十一月壬申,幸温泉宫。乙酉,至自温泉宫。十二月丙午,惠妃武氏薨。丁巳,追册为皇后。
二十六年正月甲戌,潮州刺史陈思挺谋反,伏诛。乙亥,牛仙客为侍中。丁丑,迎气于东郊。降死罪,流以下原之。以京兆稻田给贫民,禁王公献珍物,赐文武官帛。壬辰,李林甫兼陇右节度副大使。二月乙卯,牛仙客兼河东节度副大使。三月丙子,有星孛于紫微。癸巳,京师地震。吐审寇河西,崔希逸败之,鄯州都督杜希望克其新城。四月己亥,有司读时令。降死罪,流以下原之。五月乙酉,李林甫兼河西节度副大使。六月庚子,立忠王玙为皇太子。七月己巳,大赦。赐文武九品以上及五品以上子为父后者勋一转,侍老粟帛,加版授。免京畿下户今岁租之半。赐民酺三日。九月丙申朔,日有食之。庚子,益州长史王昱及吐蕃战于安戎城,败绩。十月戊寅,幸温泉宫。壬寅,至自温泉宫。二十七年正月壬寅,荥王琬巡按陇右。二月己巳,群臣上尊号曰开元圣文神武皇帝,大赦。免今岁税。赐文武官阶、爵。版授侍老百岁以上下州刺史,妇人郡君;九十以上上州司马,妇人县君;八十以上县令,妇人乡君。赐民酺五日。八月乙亥,碛西节度使盖嘉运败突骑施于贺逻岭,执其可汗吐火仙。壬午,吐蕃寇边河西、陇右节度使萧炅败之。十月丙戌,幸温泉宫。十一月辛丑,至自温泉宫。
二十八年正月癸巳,幸温泉宫。庚子,至自温泉宫。三月丁亥朔,日有食之。壬子,益州司马章仇兼琼败吐蕃,克安戎城。五月癸卯,吐蕃寇安戎城,兼琼又败之。十月甲子,幸温泉宫。以寿王妃杨氏为道士,号太真。戊辰,以徐、泗二州无蚕,免今岁税。辛巳,至自温泉宫。十一月,牛仙客罢朔方、河东节度副大使。
二十九年正月癸巳,幸温泉宫。丁酉,立元元皇帝庙,禁厚葬。庚子,至自温泉宫。五月庚戌,求明《道德经》及《庄》、《列》、《文子》者。降死罪,流以下原之。七月乙亥,伊、洛溢。九月丁卯,大雨雪。十月丙申,幸温泉宫。戊戌,遣使黜陟官吏。十一月庚戌,邠王守礼薨。辛酉,至自温泉宫。己巳,雨木冰。辛未,宁王宪薨,追册为皇帝,及其妃元氏为皇后。十二月癸未,吐蕃陷石堡城。
天宝元年正月辛未,大赦,改元。诏京文武官材堪刺史者自举。赐侍老八十以上粟帛,九品以上勋两转。甲寅,陈王府参军田同秀言:元元皇帝降于丹凤门通衢。二月丁亥,群臣上尊号曰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辛卯,享元元皇帝于新庙。甲午,享于太庙。丙申,合祭天地于南郊,大赦。侍老加版授,赐文武官阶、爵。改侍中为左相,中书令为右相,东都为东京,北都为北京,州为郡,刺史为太守。七月癸卯朔,日有食之。辛未,牛仙客薨。八月丁丑,刑部尚书李适之为左相。十月丁酉,幸温泉宫。十一月己巳,至自温泉宫。十二月戊戌,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及吐蕃战于青海,败之。庚子,河西节度使王倕克吐蕃渔海、游奕军。朔方军节度使王忠嗣及奚战于紫乾河,败之,遂伐突厥。是冬,无冰。
二年正月乙卯,作升仙宫。丙辰,加号元元皇帝曰大圣祖。三月壬子,享于元元宫,追号大圣祖父周上御大夫敬曰先天大皇,咎繇曰德明皇帝凉武昭王曰兴圣皇帝。改西京元元宫曰太清宫,东宫曰太微宫。四月己卯,皇甫惟明克吐蕃洪济城。六月甲戌,震东京应天门观,灾。十月戊寅,幸温泉宫。十一月乙卯,至自温泉宫。十二月壬午,海贼吴令光寇永嘉郡。是冬,无雪。
三载正月丙申,改年为载。降死罪,流以下原之。辛丑,幸温泉宫。辛亥,有星陨于东南。二月庚午,至自温泉宫。丁丑,河南尹裴敦复、晋陵郡太守刘同升、南海郡太守刘巨鳞讨吴令光。闰月,令光伏诛。三月壬申,降死罪,流以下原之。八月丙午,拔悉密攻突厥,杀乌苏米施可汗,来献其首。十月甲午,幸温泉宫。十一月丁卯,至自温泉宫。十二月癸丑,祠九宫贵神于东郊,大赦。诏天下家藏《孝经》。赐文武官阶、爵,侍老粟帛,民酺三日。
四载正月丙戌,王忠嗣及突厥战于萨河内山,败之。三月壬申,以外孙独孤氏女为静乐公主,嫁于契丹松漠都督李怀节;杨氏女为宜芳公主,嫁于奚饶乐都督李延宠。八月壬寅,立太真为贵妃。九月,契丹、奚皆杀其公主以叛。甲申,皇甫惟明及吐蕃战于石堡城,副将褚誗死之。十月戊戌,幸温泉宫。十二月戊戌,至自温泉宫。
五载正月乙亥,停六品以下员外官。三月丙子,遣使黜陟官吏。四月庚寅,李适之罢。丁酉,门下侍郎陈希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五月壬子朔,日有蚀之。七月,杀括苍郡太守韦坚、播川郡太守皇甫惟明。十月戊戌,幸温泉宫。十一月乙巳,至自温泉宫。十二月甲戌,杀赞善大夫杜有邻、著作郎王曾、左骁卫兵曹参军柳绩、左司禦率府仓曹参军王修己、右武卫司戈卢宁、左威卫参军徐徵。
六载正月辛巳,杀北海郡太守李邕、淄川郡太守裴敦复。丁亥,享于太庙。戊子,有事于南郊,大赦,流人老者许致仕,停立杖。赐文武官阶、爵,侍老粟帛,民酺三日。三月甲辰,陈希烈为左相。七月乙酉,以旱降死罪,流以下原之。十月戊申,幸华清宫。十一月丁酉,杀户部侍郎杨慎矜及其弟少府少监慎馀、洛阳令慎名。十二月癸丑,至自华清宫。是岁,安西副都护高仙芝及小勃律国战,败之。
七载五月壬午,群臣上尊号曰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大赦,免来载租、庸。以魏、周、隋为三恪。赐京城父老物人十段。七十以上版授本县令,妇人县君,六十以上县丞。天下侍老百岁以上上郡太守,妇人郡君;九十以上上郡司马,妇人县君;八十以上县令,妇人乡君。赐文武官勋两转,民酺三日。十月庚戌,幸华清宫。十二月辛酉,至自华清宫。
八载四月,杀咸宁郡太守赵奉璋。六月乙卯,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及吐蕃战于石堡城,败之。闰月丙寅,谒太清宫,加上元元皇帝号曰圣祖大道元元皇帝,增祖宗帝后谥。群臣上尊号曰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大赦,男子七十、妇人七十五以上皆给一子侍,赐文武官阶、爵,民为户者古爵,酺三日。十月乙丑,幸华清宫。是月,特进何履光率十道兵以伐云南。十一月丁巳,幸御史中丞杨钊庄。
九载正月己亥,至自华清宫。丁巳,诏以十一月封华岳。三月辛亥,华岳庙灾,关内旱,乃停封。五月庚寅,虑囚。九月辛卯,以商、周、汉为三恪。十月庚申,幸华清宫。太白山人王元翼言:元元皇帝降于宝仙洞。十二月乙亥,至自华清宫。是岁,云南蛮陷云南郡,都督张虔陀死之。
十载正月壬辰,朝献于太清宫。癸巳,朝献于太庙。甲午,有事于南郊,大赦,赐侍老粟帛,酺三日。丁酉,李林甫兼朔方军节度副大使、安北副大都护。己亥,改传国宝为承天大宝。戊申,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执突骑施可汗及石国王。四月壬午,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及云南蛮战于西洱河,大败绩,大将王天运死之,陷云南都护府。七月,高仙芝及大食战于怛逻斯城,败绩。八月,范阳节度副大使安禄山及契丹战于吐护真河,败绩。乙卯,广陵海溢。丙辰,武库灾。十月壬子,幸华清宫。十一月乙未,幸杨国忠第。
十一载正月丁亥,至自华清宫。二月庚午,突厥部落阿布思寇边。三月乙巳,改尚书省八部名。四月乙酉,户部郎中王釬、京兆人邢縡谋反,伏诛。丙戌,杀御史大夫王鉷。李林甫罢安北副大都护。五月戊申,庆王琮薨。甲子,东京大风拔木。六月壬午,御史大夫兼剑南节度使杨国忠败吐蕃于云南,克故洪城。十月戊寅,幸华清宫。十一月乙卯,李林甫薨。庚申,杨国忠为右相。十二月丁亥,至自华清宫。
十二载五月己酉,复魏、周、隋为三恪。六月,阿布思部落降。八月,中书门下虑囚。九月甲寅,葛逻禄叶护执阿布思。十月戊寅,幸华清宫。
十三载正月丙午,至自华清宫。二月壬申,朝献于太清宫,加上元元皇帝号曰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元元天皇大帝。癸酉,朝享于太庙,增祖宗谥。甲戌,群臣上尊号曰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證道孝德皇帝,大赦,左降官遭父母丧者听归。赐孝义旌表者勋两转。侍老百岁以上版授本郡太守,妇人郡夫人;九十以上郡长史,妇人郡君;八十以上县令,妇人县君。太守加赐爵一级,县令勋两转,民酺三日。丁丑,杨国忠为司空。是日,雨土。三月,陇右、河西节度使哥舒翰败吐蕃,复河源九曲。辛酉,大风拔木。五月壬戌,观酺于勤政楼,北庭都护程千里俘阿布思以献。六月乙丑朔,日有蚀之。剑南节度留后李宓及云南蛮战于西洱河,死之。八月丙戌,陈希烈罢。文部侍郎韦见素为武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秋,瀍、洛水溢。十月乙酉,幸华清宫。十二月戊午,至自华清宫。
十四载三月壬午,安禄山及契丹战于潢水,败之。五月,天有声于浙西。八月辛卯,降死罪,流以下原之。免今载租、庸半。赐侍老米。十月庚寅,幸华清宫。十一月,安禄山反,陷河北诸郡。范阳将何千年杀河东节度使杨光翙。壬申,伊西节度使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以讨安禄山。丙子,至自华清宫。九原郡太守郭子仪为朔方军节度副大使,右羽林军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卫尉卿张介然为河南节度采访使,右金吾大将军程千里为上党郡长史,以讨安禄山。丁丑,荥王琬为东讨元帅,高仙芝副之。十二月丁亥,安禄山陷灵昌郡。辛卯,陷陈留郡,执太守郭纳,张介然死之。癸巳,安禄山陷荥阳郡,太守崔无诐死之。丙申,封常清及安禄山战于罂子谷,败绩。丁酉,陷东京,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判官蒋清死之。河南尹达奚珣叛降于安禄山。己亥,恒山郡太守颜杲卿败何千年,执之,克赵、钜鹿、广平、清河、河间、景城、乐安、博平、博陵、上谷、文安、信都、魏、邺十四郡。癸卯,封常清、高仙芝伏诛。哥舒翰持节统领处置太子先锋兵马副元帅,守潼关。甲辰,郭子仪及安禄山将高秀岩战于河曲,败之。戊申,荥王琬薨。壬子,济南郡太守李随、单父尉贾贲、濮阳人尚衡以兵讨安禄山。是月,平原郡太守颜真卿、饶阳郡太守卢全诚、司马李正以兵讨安禄山。
十五载正月乙卯,东平郡太守嗣吴王祗以兵讨安禄山。丙辰,李随为河南节度使,以讨安禄山。壬戌,禄山陷恒山郡,执颜杲卿、袁履谦,陷邺、广平、钜鹿、赵、上谷、博陵、文安、魏、信都九郡。癸亥,朔方军节度副使李光弼为河东节度副大使,以讨禄山。甲子,南阳郡太守鲁炅为南阳节度使,率岭南、黔中、山南东道兵屯于叶县。乙丑,安庆绪寇潼关,哥舒翰败之。丁丑,真源令张巡以兵讨安禄山。二月己亥,嗣吴王祗及禄山将谢元同战于陈留,败之。李光弼克恒山郡,郭子仪出井陉会光弼,及安禄山将史思明战,败之。庚子,贾贲战于雍丘,死之。三月,颜真卿克魏郡。史思明寇饶阳、平原。乙卯,张巡及安禄山将令狐潮战于雍丘,败之。丙辰,杀户部尚书安思顺、太仆卿安元贞。乙丑,李光弼克赵郡。夏四月乙酉,北海郡太守贺兰进明以兵救平原。丙午,太子左赞善大夫来瑱为颍川郡太守、兼招讨使。五月丁巳,鲁炅及安禄山战于滍水,败绩,奔南阳。戊辰,嗣虢王巨为河南节度使。六月癸未,颜真卿及安禄山将袁知泰战于堂邑,败之。贺兰进明克信都。丙戌,哥舒翰及安禄山战于灵宝西原,败绩。是日,郭子仪、李光弼及史思明战于嘉山,败之。辛卯蕃将火拔归仁执哥舒翰叛降于安禄山,遂陷潼关、上洛郡。甲午,诏亲征。京兆尹崔光远为西京留守、招讨处置使。丙申,行在望贤宫。丁酉,次马嵬,左龙武大将军陈元礼杀杨国忠及御史大夫魏方进、太常卿杨暄。赐贵妃杨氏死。是日,张巡及安禄山将翟伯玉战于白沙埚,败之。己亥,禄山陷京师。辛丑,次陈仓。闲厩使任沙门叛降于禄山。丙午,次河池郡。剑南节度使崔圆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七月甲子,次普安郡。宪部侍郎房琯为文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卯,皇太子为天下兵马元帅,都统朔方、河东、河北、平卢节度使,御史中丞裴冕、陇西郡司马刘秩副之。江陵大都督永王璘为山南东路黔中江南西路节度使,盛王琦为广陵郡都督、江南东路淮南道节度使,丰王珙为武威郡都督、河西陇右安西北庭节度使。庚午,次巴西郡。以太守崔涣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韦见素为左相。庚辰,次蜀郡。八月壬午,大赦,赐文武官阶、爵,为安禄山胁从能自归者原之。癸巳,皇太子即皇帝位于灵武,以闻。庚子,上皇天帝诰遣韦见素、房琯、崔涣奉皇帝册于灵武。十一月甲寅,宪部尚书李麟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二月甲辰,永王璘反,废为庶人。至德二载正月庚戌,诰求天下孝悌可旌者。甲子,剑南健儿贾秀反,伏诛。三月庚午,通化郡言元元皇帝降。五月庚申,诰追册贵嫔杨氏为皇后。七月庚戌,行营健儿李季反,伏诛。庚午,剑南健儿郭千仞反,伏诛。十月丁巳,皇帝复京师,以闻。诰降剑南囚罪,流以下原之。十二月丁未,至自蜀郡,居于兴庆宫。三载,上号曰太上至道圣皇天帝。上元元年,徙居于西内甘露殿。元年建巳月,崩于神龙殿,年七十八。
赞曰:睿宗因其子之功,而在位不久,固无可称者。呜呼,女子之祸于人者甚矣。自高祖至于中宗,数十年间,再罹女祸,唐祚既绝而复续,中宗不免其身,韦氏遂以灭族。元宗亲平其乱,可以鉴矣,而又败以女子。方其励精政事,开元之际,几致太平,何其盛也。及侈心一动,穷天下之欲不足为其乐,而溺其所甚爱,忘其所可戒,至于窜身失国而不悔。考其始终之异,其性习之相远也至于如此。可不慎哉。可不慎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五十九卷
帝纪部汇考五十三
唐七
元宗本纪中
按《旧唐书·元宗本纪》:元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讳隆基,睿宗第三子也,母曰昭成顺圣皇后窦氏。垂拱元年秋八月戊寅,生于东都。性英断多艺,尤知音律,善八分书。仪范伟丽,有非常之表。三年闰七月丁卯,封楚王。天授三年十月戊戌,出閤,开府置官属,年始七岁。朔望车骑至朝堂,金吾将军武懿宗忌上严整,诃排仪仗,因欲折之。上叱之曰:吾家朝堂,于汝何事。敢迫吾骑从。则天闻而特加宠异之。寻却入閤。长寿二年腊月丁卯,改封临淄郡王。圣历元年,出閤,赐第于东都积善坊。大足元年,从幸西京,赐宅于兴庆坊。长安中,历右卫郎将、尚辇奉御。神龙元年,迁卫尉少卿。景龙二年四月,兼潞州别驾。十二月,加银青光禄大夫。州境有黄龙白日升天。尝出畋,有紫云在其上,后从者望而得之。前后符瑞凡一十九事。四年,中宗将祀南郊,来朝京师。将行,使术士韩礼筮之,蓍一茎孑然独立。礼惊曰:蓍立,奇瑞非常也,不可言。属中宗末年,王室多故,上常阳引材力之士以自助。上所居宅外有水池,浸溢顷馀,望气者以为龙气。四年四月,中宗幸其第,因游其池,结䌽为楼船,令巨象踏之。至六月,中宗暴崩,韦后临朝称制。韦温、宗楚客、纪处讷等谋倾宗社,以睿宗介弟之重,先谋不利。道士冯道力、处士刘承祖皆善于占兆,诣上布诚款。上所居里名隆庆,时人语讹以隆为龙;韦庶人称制,改元又为唐隆,皆符御名。上益自负,乃与太平公主谋之,公主喜,以子崇简从。上乃与崇简、朝邑尉刘幽求、长上折冲麻嗣宗、押万骑果毅葛福顺李仙凫、宝昌寺僧普润等定策诛之。或曰:先启大王。上曰:我拯社稷之危,赴君父之急,事成福归于宗社,不成身死于忠孝,安可先请,忧怖大王乎。若请而从,是王与危事;请而不从,则吾计失矣。遂以庚子夜率幽求等数十人自苑南入,总监钟绍京又率丁匠百馀以从。分遣万骑往元武门杀羽林将军韦播、高嵩,持首而至,众欢叫大集。攻白兽、元德等门,斩关而进,左万骑自左入,右万骑自右入,合于凌烟阁前。时太极殿前有宿梓宫万骑,闻噪声,皆披甲应之。韦庶人惶惑走入飞骑营,为乱兵所害。于是分遣诛韦氏之党,比明,内外讨捕,皆斩之。乃驰谒睿宗,谢不先启请之罪。睿宗遽前抱上而泣曰:宗社祸难,由汝安定,神祗万姓,赖汝之力也。拜殿中监、同中书门下三品,兼押左右万骑,进封平王。睿宗即位,与侍臣议立皇太子,佥曰:除天下之祸者,享天下之福;拯天下之危者,受天下之安。平王有圣德,定天下,又闻成器已下咸有推让,宜膺主鬯,以副群心。睿宗从之。丙午,制曰:舜去四凶而功格天地,武有七德而戡定黎人,故知有大勋者必受神明之福,仗高义者必为匕鬯之主。朕恭临宝位,亭育寰区,以万物之心为心,以兆人之命为命。虽承继之道,咸以冢嫡居尊;而无私之怀,必推功业为首。然后可保安社稷,永奉宗祧。第三子平王基孝而克忠,义而能勇。比以朕居藩邸,虔守国彝,贵戚中人,都无引接。群邪害正,凶党寔繁,利口巧言,谗说罔极。韦温、延秀,朋党竞起;晋卿、楚客,交搆其间。潜结回邪,排挤端善,潜贮兵甲,将害朕躬。基密闻其期,先难奋发,推身鞠弭,众应如归,呼吸之间,凶渠殄灭。安七庙于几坠,拯群臣于将殒。方舜之功过四,比武之德逾七。灵祇望在,昆弟乐推。一人元良,万邦以定。为副君者,非此而谁。可立为皇太子。有司择日,备礼册命。七月己巳,睿宗御承天门,皇太子诣朝堂受册。是日有景云之瑞,改元为景云,大赦天下。二月,又制曰:惟天生烝人,牧以元后;维皇立国,副以储君。将以保绥家邦,安固后嗣者也。朕纂承洪业,钦奉宝图,夜分不寝,日昃忘倦。茫茫四海,惧一人之未周;烝烝万姓,恐一物之失所。虽卿士竭诚,守宰宣化,缅怀庶域,仍未小康。是以求下人之变风,遵先朝之故事。皇太子基仁孝因心,温恭成德,深达礼体,能辨皇猷,宜令监国,俾尔为政。其六品已下除授及徒罪已下,并取基处分。延和元年六月,凶党因术人闻睿宗曰:据元象,帝座及前星有灾,皇太子合作天子,不合更居东宫矣。睿宗曰:传德避灾,吾意决矣。七月壬午,制曰:朕以寡昧,虔奉鸿休,本殊王季之贤,早达延陵之节。昔在圣历,已让皇嗣之尊;爰暨神龙,终辞太弟之授。岂唯衣冠所睹,抑亦兆庶咸知。顷属国步不夷,时艰主幼,大业有缀旒之惧,宝位深坠地之忧,议迫公卿,遂司契篆,日慎一日,以至于今。一纪之劳,勤亦至矣;万方之俗,化渐行矣。将成宿愿,脱屣寰区。昔尧之禅舜,唯能是与,禹以命启,匪私其亲,神器之重,允归公授。皇太子基有大功于天地,定阽危于社稷,温文既习,圣敬克跻。委之监国,已移岁年,时政益明,庶工惟序。朕之知子,庶不负时,历数在躬,宜陟元后。可令即皇帝位,有司择日授册。朕方比迹洪古,希风太皇,神与化游,思与道合,无为无事,岂不美欤。王公百寮,宜识朕意。上意惶惧,驰见叩头,请所以传位之旨。睿宗曰:吾因汝功业得宗社。今帝座有眚,思欲逊避,唯圣德大勋,始转祸为福。易位于汝,吾知晚矣。上始居武德殿视事,三品已下除授及徒罪皆自决之。先天二年七月三日,尚书左仆射窦怀贞、侍中岑羲、中书令萧至忠崔湜、雍州长史李晋、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右羽林将军李慈等与太平公主同谋,期以其月四日以羽林军作乱。上密知之,因以中旨告岐王范、薛王业、兵部尚书郭元振、将军王毛仲,取闲厩马及家人三百馀人,率太仆少卿李令问、王守一、内侍高力士、果毅李守德等亲信十数人,出武德殿,入虔化门。枭常元楷、李慈于北阙。擒贾膺福、李猷于内客省以出。执萧至忠、岑羲于朝,皆斩之。睿宗明日下诏曰:朕将高居无为,自今军国政刑一事已上,并取皇帝处分。上御承天门楼,下制曰:朕承累圣之洪休,荷重光之积庆。昔因多难,内属搆屯,宝位深坠地之忧,神器有缀旒之惧。事殷家国,义感神祗,吟啸风云,龚行雷电,致君亲于尧、舜,济黔首于休和。遂以孟秋,允升储贰;旋承内禅,继体宸居。拜首之请空勤,让立之诚莫展,恭临亿兆,二载于兹。上禀圣谟,下凝庶绩,八荒同轨,瀛海无波。不谓奸慝潜谋,萧墙窃发。逆贼窦怀贞等并以庸妄,权齿朝廷,毫发之效未申,丘山之舋仍积,共成枭獍,将肆奸回。太上皇圣断宏通,英谋独运,命朕率岐王范、薛王业等躬事诛锄。齐斧一麾,凶渠尽殪。太阳朗耀,澄氛霭于天衢;高风顺时,厉肃杀于秋序。神灵协赞,夷夏相欢,四族之慝既清,七日之祥方永。爰承后命,载阐休期,总军国之大猷,施云雨之鸿泽。承乾之道,既光被于无垠;作解之恩,思式覃于品物。当与亿兆,同此惟新。可大赦天下,大辟罪已下咸赦除之。加邠王守礼实封三百户,宋王成器、申王成义各加实封一千户,岐王范、薛王业各加实封七百户。文武官三品已下赐爵一级,四品已下各加一阶。内外官人被诸道按察使及御史所摘伏,咸宜洗涤;选日依次叙用。丁卯,崔湜、卢藏用除名,长流岭表。壬申,王琚为银青光禄大夫、工部尚书,封赵国公,实封三百户;姜皎银青光禄大夫、工部尚书,封楚国公,实封五百户;李令问银青光禄大夫、殿中监,实封三百户;王毛仲辅国大将军、左武卫大将军、检校内外闲厩兼知监牧使、霍国公,实封五百户;王守一银青光禄大夫、太常卿同正员,进封晋国公,实封五百户:并赏其定策功。琚、皎、令问固让。癸丑,中书侍郎陆象先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剑南道按察兵马使,尚书左丞张说为检校中书令。甲戌,令毁天枢,取其铜铁充军国杂用。庚辰,王琚为中书侍郎,加实封二百户;姜皎殿中监,仍充内外闲厩使,加实封二百户;李令问殿中少监、知尚食事,加实封二百户。己丑,周孝明高皇帝依旧追赠太原王,宜去帝号;孝明皇后宜称太原王妃;昊陵、顺陵并称太原王及妃墓。八月壬辰,封州流人刘幽求为尚书左仆射、知军国重事、徐国公,仍依旧实封七百户。制曰:凡有刑人,国家常法。掩骼埋胔,王者用心。自今已后,辄有屠割刑人骨肉者,依法科残害之罪。九月,司空兼扬州大都督、宋王成器为太尉兼扬州大都督,益州大都督兼右金吾大将军、申王成义为司徒兼益州大督都,单于大都护兼左金吾大将军、邠王守礼为司空。癸丑,封华岳神为金天王。九月丁卯,宋王成器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刘幽求同中书门下三品,检校中书令、燕国公张说为中书令,特进王仁皎为开府仪同三司。己卯,宴王公百寮于承天门,令左右于楼下撒金钱,许中书门下五品已上官及诸司三品已上官争拾之,仍赐物有差。郭元振兼御史大夫。丙戌,又置右御史台。冬十一月甲申,幸新丰之温汤。癸卯,讲武于骊山。兵部尚书、代国公郭元振坐亏失军容,配流新州;给事中、摄太常少卿唐绍以军礼有失,斩于纛下。甲辰,畋猎于渭川。同州刺史、梁国公姚元之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乙巳,至自温汤。十一月乙丑,刘幽求兼知侍中。戊子,上加尊号为开元神武皇帝。十二月庚寅朔,大赦天下,改元为开元,内外官赐勋一转。改尚书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中书省为紫微省,门下省为黄门省,侍中为监。雍州为京兆府,洛州为河南府,长史为少尹。国初以来宰相及食实封功臣子孙,一应沈翳未承恩者,令量才擢用。开元元年十二月己亥,禁断泼寒胡戏。癸丑,尚书左丞相兼黄门监刘幽求为太子少保,罢知政事;紫微令张说为相州刺史。甲寅,门下侍郎卢怀慎同紫微黄门平章事。
二年春正月,关中自去秋至于是月不雨,人多饥乏,遣使赈给。制求直谏言弘益政理者。名山大川,并令祈祭。丙寅,紫微令姚崇上言精检责天下僧尼,以伪滥还俗者二万馀人。甲申,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兼检校左卫大将军薛讷同紫微黄门三品,仍总兵以讨奚、契丹。二月,突厥默啜遣其子同俄特勒率众寇北庭都护府,右骁卫将军郭虔瓘击败之,斩同俄于城下。己酉,以旱,亲录囚徒。改太史监罢隶秘书省。闰月癸亥,令道士、女冠、僧尼致拜父母。丁卯,复置十道按察使。己未,突厥默啜妹婿火拔颉利发石矢毕与其妻来奔,封燕山郡王,授左卫员外大将军。紫微侍郎、赵国公王琚左授泽州刺史,赐实封一百户,馀并停。丁亥,刘幽求为睦州刺史。三月甲辰,青州刺史、郇国公韦安石为沔州别驾;太子宾客、逍遥公韦嗣立为岳州别驾;特进致仕李峤先随子在袁州,又贬滁州别驾:并员外置。去年九月有诏毁天枢,至今春始。夏五月辛亥,黄门监魏知古工部尚书,罢知政事。六月丁巳,开府仪同三司、宋王成器为岐州刺史,司徒、申王成义为豳州刺史,司空、邠王守礼为虢州刺史:委务于上佐,内出珠玉锦绣等服玩,又令于正殿前焚之。乙丑,兵部尚书致仕、韩国公张仁愿卒。七月,薛讷与副将杜宾客、崔宣道等总兵六万自檀州道遇贼于滦河,为贼所败。讷等屏甲遁归,减死,除名为庶人。辛未,光禄卿窦希瑊为太子太傅。房州刺史、襄王重茂薨于梁州,谥曰殇帝。丙午,昭文馆学士柳冲、太子左庶子刘子元刊定《姓族系录》二百卷,上之。以兴庆宫。诸王傅并停。京官所带跨巾算袋,每朝参日著,外官衙日著,馀日停。吐蕃寇临洮军,又游寇兰州、渭州,掠群牧,起薛讷摄左羽林将军、陇右防禦使,率杜宾客、郭知运、王晙、安思顺以禦之。太常卿、岐王范为华州刺史,秘书监、薛王业为同州刺史。八月戊午,西天竺国遣使献方物。九月戊申,幸新丰之温泉。甲寅,制曰:自古帝王皆以厚葬为诫,以其无益亡者,有损生业故也。近代以来,共行奢靡,递相仿效,寖成风俗,既竭家产,多至凋敝。然则魂魄归天,明精诚之已远;卜宅于地,盖思慕之所存。古者不封,未为非远。且墓为贞宅,自便有房,今乃别造田园,名为下帐,又冥器等物,皆竞骄侈。失礼违令,殊非所宜;戮尸暴骸,实由于此。承前虽有约束,所司曾不申明,丧葬之家,无所依准。宜令所司据品令高下,明为节制:冥器等物,仍定色数及长短大小;园宅下帐,并宜禁绝;坟墓茔域,务遵简俭;凡诸送终之具,并不得以金银为饰。如有违者,先决杖一百。州县长官不能举察,并贬授远官。冬十月戊午,至自温泉。薛讷破吐蕃于渭川西界武阶驿,斩首一万七十级,马七万七匹,牛羊四万头。丰安军使郎将、判将军王海宾先锋力战,死之。十一月庚寅,葬殇帝于武功西原。十二月乙丑,封皇子嗣真为鄫王,嗣初为鄂王,嗣元为鄄王。时右威卫中郎将周庆立为安南使使,与波斯僧广造奇巧,将以进内。监选使、殿中侍御史柳泽上书谏,上嘉纳之。
三年春正月丁亥,立郢王嗣谦为皇太子,降死罪已下,大酺三日。癸卯,黄门侍郎卢怀慎为检校黄门监。甲辰,工部尚书魏知古卒。二月,禁断天下采捕鲤鱼。十姓部落左厢五咄六啜、右厢弩五失毕五俟斤,及高丽王莫离支高大简、都督跌思太等,各率其众自突厥相继来奔,前后总二千馀帐。析许州、唐州置仙州。夏四月,岐王范兼虢州刺史,薛王业兼幽州刺史。六月,山东诸州大蝗,飞则蔽景,下则食苗稼,声如风雨。紫微令姚崇奏请差御史下诸道,促官吏遣人驱扑焚瘗,以救秋稼,从之。是岁,田收有获,人不甚饥。秋七月,刑部尚书李日知卒。冬十月甲寅,制曰:朕听政之暇,常览史籍,事关理道,实所留心,中有阙疑,时须质问。宜选耆儒博学一人,每日入内侍读。以光禄卿马怀素为左散骑常侍,褚无量并充侍读。甲子,幸郿县之凤泉汤。十一月己卯,至自凤泉汤。乙酉,幸新丰之温汤。丁亥,妖贼崔子岩等入相州作乱。戊子,州司讨平之。甲午,至自温汤。十二月庚午,以军器使为军器监,置官员。是冬无雪。
四年春正月癸未,尚衣奉御长孙昕恃以皇后妹婿,与其妹夫杨仙玉殴击御史大夫李杰,上令朝堂斩昕以谢百官。以阳和之月不可行刑,累表陈请,乃命杖杀之。丁亥,宋王成器、申王成义以成字犯昭成皇后谥号,于是成器改名宪,成义改为撝。刑部尚书、中山郡公李乂卒。二月丙辰,幸新丰之温汤。丁卯,至自温汤。以关中旱,遣使祈雨于骊山,应时澍雨。令以少牢致祭,仍禁断樵采。夏六月庚寅,月蚀既。癸亥,太上皇崩于百福殿。辛未,京师、华、陕三州大风拔木。癸酉,突厥可汗默啜为九姓拔曳固所杀,斩其首送于京师。默啜兄子小杀继立为可汗。是夏,山东、河南、河北蝗虫大起,遣使分捕而瘗之。其回纥、同罗、霫、勃曳固、仆固五部落来附,于大武军北安置。秋七月丙申,分巂、雅二州置黎州。冬十月癸丑,户部尚书、新除太子詹事毕构卒。庚午,葬睿宗大圣贞皇帝于桥陵。以同州蒲城县为奉先县,隶京兆府。十一月丁亥,徙中宗神主于西庙。甲午,尚书左丞源乾曜为黄门侍郎、同紫微黄门平章事。辛丑,黄门监兼吏部尚书卢怀慎卒。十二月乙卯,幸新丰之温汤。其夜,定陵寝殿灾。乙丑,至自温汤。尚书、广平郡公宋璟为吏部尚书兼黄门监,紫微侍郎、许国公苏颋同紫微黄门平章事。兵部尚书兼紫微令、梁国公姚崇为开府仪同三司,黄门侍郎、安阳男源乾曜守京兆尹,并罢知政事。停十道采访使。
五年春正月壬寅朔,上以丧制不受朝贺。癸卯寅时,太庙屋坏,移神主于太极殿,上素服避正殿,辍朝五日,日躬亲祭享。辛亥,幸东都。戊辰,昏雾四塞。二月甲戌,至自东都,大赦天下,唯谋反大逆不在赦限,馀并宥之。河南百姓给复一年,河南、河北遭涝及蝗虫处,无出今年地租。武德、贞观以来勋臣子孙无位者,访求其后奏闻;有嘉遁幽栖养高不仕者,州牧各以名荐。三月庚戌,于柳城依旧置营州都督府。丁巳,以辛景初女封为固安县主,妻子奚首领饶乐郡主大酺。夏四月己丑,皇帝第九子嗣一薨,追封夏王,谥曰悼。甲午,以则天拜洛受图坛及碑文并显圣侯庙,初因唐同泰伪造瑞石文所建,令即废毁。六月壬午,巩县暴雨连月,山水泛滥,毁郭邑庐舍七百馀家,人死者七十二。汜水同日漂坏近河百姓二百馀家。秋七月甲子,诏曰:古者操皇纲执大象者,何尝不上稽天道,下顺人极,或变通以随时,爰损益以成务。且衢室创制,度堂以筵。因之以礼神,是光孝德;用之以布政,盖称视朔,先王所以厚人伦感天地者也。少阳有位,上帝斯歆,此则神贵于不黩,礼殷于至敬。今之明堂,俯邻宫掖,此之严祝,有异肃恭,苟非宪章,将何轨物。由是礼官博士公卿大臣广参群议,钦若前古,宜存露寝之式,用罢辟雍之号。可改为乾元殿,每临御依正殿礼。九月壬寅,改紫微省依旧为中书省,黄门省为门下省,黄门监为侍中。冬十月丙子,京师修太庙成。丁丑,诏以故越王贞死非其罪,封故许王男淋为嗣越王,以继其后。戊寅,祔神主于太庙。十一月己亥,契丹首领松漠郡王李失活来朝,以宗女为永乐公主以妻之。司徒兼邓州刺史、申王撝兼虢州刺史。六年春正月丙辰朔,以未经大祥,不受朝贺。辛酉,禁断天下诸州恶钱,行二铢四分已上好钱,不堪用者并即销破覆铸。将作大匠韦凑上疏,请迁孝敬神主,别立义宗庙。以太子少师兼许州刺史、岐王范兼郑州刺史。二月甲戌,礼币徵嵩山隐士卢鸿。夏五月乙未,孝敬哀皇后祔于恭陵。契丹松漠郡王李失活卒。六月甲申,泸水暴涨,坏人庐舍,溺杀千馀人。乙酉,制以故侍中桓彦范敬晖、故中书令兼吏部尚书张柬之、故特进崔元炜、故中书令袁恕己配飨中宗庙庭,故司空苏瑰、故左丞相太子少保郴州刺史刘幽求配飨睿宗庙庭。秋七月己未,秘书监马怀素卒。九月乙未,遣工部尚书刘知柔持节往河南道存问。冬十月丙申,车驾还京师。十一月辛卯,至自东都。丙申,亲谒太庙,回御承天门,诏:七庙元皇帝已上三祖枝孙有失官序者,各与一人五品京官。内外官三品已上有庙者,各赐物三十匹,以备修祭服及俎豆。赐文武官有差。乙巳,传国八玺依旧改称宝,符玺郎为符宝郎。十二月,以开府仪同三司兼泽州刺史、宋王宪为泾州刺史,司徒兼虢州刺史、申王撝为隆州刺史,以太子少师兼郑州刺史、岐王范为岐州刺史,以太子少保兼徽州刺史、薛王业为虢州刺史。
七年春正月,吐蕃遣使朝贡。三月丁酉,左武卫大将军、霍国公王毛仲加特进。渤海靺鞨郡王大祚荣死,其子武艺嗣位。夏四月癸酉,开府仪同三司王仁皎薨。五月己丑朔,日有蚀之。秋七月丙辰,制以亢阳日久,上亲录囚徒,多所原免。诸州委州牧、县宰量事处置。八月癸丑,敕:周公制礼,历代不刊;子夏为传,孔门所受。逮及诸家,或变例。与其改作,不如好古。诸服纪宜一依旧文。九月甲子,改昭文馆依旧为弘文馆。宋王宪徙封宁王。冬十月,于东都来庭县廨置义宗庙。辛卯,幸新丰之温汤。癸卯,至自温汤。戊寅,皇太子诣国学行齿冑礼,陪位官及学生赐物有差。十二月丙戌,置弘文、崇文两馆雠校书郎官员。
八年春正月甲子朔,皇太子加元服。乙丑,皇太子谒太庙。丙寅,会百官于太极殿,赐物有差。壬申,右散骑常侍、舒国公褚无量卒。己卯,侍中宋璟为开府仪同三司,中书侍郎苏颋为礼部尚书,并罢知政事。京兆尹源乾曜为黄门侍郎,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张嘉贞为中书侍郎,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月丁酉,皇太子敏薨,追封怀王,谥曰哀。夏五月丁卯,源乾曜为侍中,张嘉贞为中书令。南天竺国遣使献五色鹦鹉。六月壬寅夜,东都暴雨,谷水泛涨。新安、渑池、河南、寿安、巩县等庐舍荡尽,共九百六十一户,溺死者八百一十五人。许、卫等州掌闲蕃兵溺者千一百四十八人。秋九月,突厥欲谷寇甘、源等州,凉州都督杨敬述为所败,掠契苾部落而归。以御史大夫王晙为兵部尚书兼幽州都督,黄门侍郎韦抗为御史大夫、朔方总管以禦之。甲子,太子少师兼岐州刺史、岐王范兼太子少傅,太子少保兼虢州刺史、薛王业为太保,馀并如故。冬十月辛巳,幸长春宫。壬午,畋于下邽。十一月乙丑,至自长春宫。辛未,突厥寇凉州,杀人掠羊马数万计而去。
九年春正月丙辰,改蒲州为河中府,置中都。丙寅,幸新丰之温汤。夏四月庚寅,兰池州叛寇显首伪称叶护康待宾、安慕容,为多览杀大将军何黑奴,伪将军石神奴、康铁头,得蒙贡泉县,攻陷六胡州。兵部尚书王晙发陇右诸军及河东九姓掩讨之。甲戌,上亲策试应制举人于含元殿,谓曰:古有三道,今减二策。近无科甲,朕将存其上第,务收贤俊,用宁军国。仍令有司设食。秋七月戊申,罢中都,依旧为蒲州。己酉,王晙破兰池州叛寇,杀三万五千骑。丙辰,扬、润等州暴风,发屋拔树,漂损公私船舫一千馀只。辛酉,讨诸酋长,斩康待宾。先天中,重修三九射礼,至是,给事中许先景抗疏罢之。九月己巳朔,日有蚀之。丁未,开府仪同三司、梁国公姚崇薨。丁巳,御丹凤楼,宴突厥首领。庚申,幸中书省。癸亥,右羽林将军、权检校并州大都督长史、燕国公张说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冬十一月丙辰,左散骑常侍元行冲上《群书目录》二百卷,藏之内府。庚午冬至,大赦天下,内外官九品已上加一阶,三品己上加爵一等。自六月二十日、七月三日匡卫社稷食实封功臣,坐事削除官爵,中间有生有死,并量加收赠。致仕官合佩鱼者听其终身。赐酺三日。十二月乙酉,幸新丰之温汤。壬午,至自温汤。是冬无雪。
十年春正月丁巳,幸东都。甲子,省王公已下视品官参佐及京三品已上官仗身职员。乙丑,停天下公廨钱,其官人料以税户钱充,每月准旧分例数给。戊申,内外官职田,除公廨田园外,并官收,给还逃户及贫下户欠丁田。二月戊寅,至东都。三月戊申,诏自今内外官有犯赃至解免已上,纵逢赦免,并终身勿齿。夏四月丁酉,封契丹首领松漠都督李郁子为松漠郡王,奚首领饶乐都督李鲁苏为饶乐郡王。五月,东都大雨,伊、汝等水泛涨,漂坏河南府及许、汝、仙、陈等州庐舍数千家,溺死者甚众。闰五月壬申,兵部尚书张说往朔方军巡边。戊寅,敕诸番充质宿卫子弟,并放还国。六月辛丑,上训注《孝经》,颁于天下。癸卯,以馀姚县主女慕容氏为燕郡公主,出降奚首领饶乐郡王李鲁苏。己巳,增置京师太庙为九室,移孝和皇帝神主以就正庙。秋八月丙戌,岭南按察使裴胄先上言安南贼帅梅叔鸾等攻围州县,遣骠骑将军兼内侍杨思勖讨之。丁亥,遣户部尚书陆象先往汝、许等州存抚赈给。丙申,博、棣等州黄河堤破,漂损田稼。九月,张说擒康愿子于木盘山。诏移河曲六州残寇五万馀口于许、汝、唐、邓、仙、豫等州,始空河南朔方千里之地。甲戌,秘书监、楚国公姜皎坐事,诏杖之六十,配流钦州,死于路。都水使者刘承祖配流雷州。乙亥,制曰:朕君临宇内,子育黎元。内修睦亲,以叙九族;外协庶政,以济兆人。勋戚加优厚之恩,兄弟尽友于之至。务崇敦本,克慎明德。今小人作孽,已伏宪章,恐不逞之徒,犹未能息。凡在宗属,用申惩诫:自今已后,诸王、公主、驸马、外戚家,除非至亲以外,不得出入门庭,妄说言语。所以共存至公之道,永协和平之义,克固藩翰,以保厥休。贵戚懿亲,宜书座右。又下制,约百官不得与卜祝之人交游来往。乙卯夜,京兆人权梁山伪称襄王男,自号光常,与其党权,屯营兵数百人,自景风、长乐等门斩关入宫城构逆。至晓兵败,斩梁山,传首东都。废河阳柏崖仓。冬十月癸丑,乾元殿依旧题为明堂。甲寅,幸寿安之故兴泰宫。畋猎于土宜川。庚申,至自兴泰宫。波斯国遣使献狮子。十一月乙未,初令宰相共食实封三百户。十二月,停按察使。
十一年春正月丁卯,降都城见禁囚徒,流、死罪减一等,馀并原之。己巳,北都巡狩,敕所至处存问高年、鳏寡茕独、征人之家;减流、死罪一等,徒以下放免。庚辰,幸并州、潞州,宴父老,曲赦大辟罪已下,给复五年。别改其旧宅为飞龙宫。辛卯,改并州为太原府,官吏补授,一准京兆、河南两府。百姓给复一年,贫户复二年,元从户复五年。武德功臣及元从子孙,有才堪文武未有官者,委府县搜扬,具以名荐。上亲制《起义堂颂》及书,刻石纪功于太原府之南街。戊申,次晋州。坛场使、中书令张嘉贞贬为幽州刺史。壬子,祠后土于汾阴之睢上,升坛行事官三品已上加一爵,四品已上加一阶,陪位官赐勋一转。改汾阴为宝鼎县。癸亥,兵部尚书张说兼中书令。三月庚午,车驾至京师,制所经州、府、县无出今年地税,京城见禁囚徒并原免之。夏四月丙辰,迁祔中宗神主于太庙。癸亥,张说正除中书令,吏部尚书、中山公王晙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五月己巳,北都置军器监官员。王晙为朔方节度使,兼知河北郡、陇左、河西兵马使。六月,王晙赴朔方军。秋八月戊申,尊八代祖宣皇帝庙号献祖,光皇帝庙号懿祖,始祔于太庙之九庙。九月己巳,颁上撰《广济方》于天下,仍令诸州各置医博士一人。春秋二时释奠,诸州宜依旧用牲牢,其属县用酒酺而巳。冬十月丁酉,幸新丰之温泉宫。甲寅,至自温泉。十一月戊寅,亲祀南郊,大赦天下,见禁囚徒死罪至徒流已下免除之。升坛行事及供奉官三品已上赐爵一级,四品转一阶。武德以来实封功臣、知政宰辅沦屈者,所司具以状闻。赐酺三日,京城五日。是月,自京师至于山东、淮南大雪,平地三尺馀。丁亥,废军器监官员,少府监加置少监一人以充之。十二月甲午,幸凤泉汤。戊申,至自凤泉汤。庚申,王晙授蕲州刺史。十二年春正月。夏四月,封故泽王上金男义珣为嗣泽王。嗣许王瓘左授鄂州别驾,以弟璆为上金嗣故也。癸卯,嗣江王祎降为信安郡王,嗣蜀王褕为广汉郡王,嗣密王彻为濮阳郡玉,嗣曹王臻为济国公,嗣赵王琚为中山郡王,武阳郡王堪为沣国公。祎等并自神龙之后相继为王,以瓘利泽王之封,尽令归宗改封焉。秋七月壬申,月蚀既。己卯,废皇后王氏为庶人。后弟太子少保、驸马都尉守一贬为泽州别驾,至蓝田,赐死。户部尚书、河东伯张嘉贞贬台州刺史。冬十一月庚申,幸东都,至华阴,上制岳庙文,勒之于石,立于嗣南之道周。戊寅,至自东都。庚辰,司徒、申王撝薨,追谥曰惠庄太子。五溪首领覃行璋反,遣镇军大将军兼内侍杨思勖讨平之。闰十二月丙辰朔,日有蚀之。
十三年春正月乙酉,以幽州都督府为大都督府。戊子,降死罪从流,流已下罪悉原之。分遣御史中丞蒋钦绪等往十道疏决囚徒。二月戊午,幸龙门,即日还宫。乙亥,初置彍骑,分隶十二司。丙子,改豳州为邠州,鄚州为莫州,梁州为襄州,沅州为巫州,舞州为鹤州,闽州为福州,以避文相类及声相近者。三月甲午,皇太子嗣谦改名鸿;郯王嗣直改名潭,徙封庆王;陜王嗣升改名浚,徙封忠王;鄫王嗣真改名洽,徙封棣王;鄂王嗣初改名涓,徙封朗王;嗣元改名滉,封荣王。又第八子涺封为光王,第十二男潍封为仪王,第十三男沄封为颍王,第十六男泽封为永王,第十八男清封为寿王,第二十男洄封为延王,第二十一男沐封为盛王,第二十二男溢封为济王。丙申,御史大夫程行谌奏:周朝酷吏来子珣、万国俊、王弘义、侯思止、郭霸、焦仁亶、张知默、李敬仁、唐奉一、来俊臣、周兴、丘神绩、索元礼、曹仁哲、王景昭、裴籍、李秦授、刘光业、王德寿、屈贞筠、鲍思恭、刘景阳、王处贞等二十三人,残害宗枝,毒陷良善,情状尤重,子孙不许仕官。陈嘉言、鱼承晔、皇甫文备、傅游艺四人,情状虽轻,子孙不许近任。请依开元二年二月五日敕。夏四月丁巳,改集仙殿为集贤殿,丽正殿书院改集贤殿书院;内五品已上为学士,六品已下为直学士。癸酉,令朝集使各举所部孝悌文武,集于泰山之下。五月庚寅,妖贼刘定高率其党夜犯通洛门,尽擒斩之。六月乙亥,废都西市。冬十月癸丑,新造铜仪成,置于景运门内,以示百官。辛酉,东封泰山,发自东都。十一月丙戌,至兖州大宗顿。丁亥,致斋于行宫。己丑,日南至,备法驾登山,仗卫罗列岳下百馀里。诏行从留于谷口,上与宰臣、礼官升山。庚寅,祀昊天上帝于上坛,有司祀五帝百神于下坛。礼毕,藏玉册于封祀坛之石䃭,然后燔柴。燎发,群臣称万岁,传呼自山顶至岳下,震动山谷。上还齌宫,庆云见,日抱戴。辛卯,祀皇地祇于社首,藏玉册于石䃭,如封祀坛之礼。壬辰,御帐殿受朝贺,大赦天下,流人未还者放还。内外官三品已上赐爵一等,四品已下赐一阶,登山官封赐一阶,褒圣侯量才与处分。封泰山神为天齐王,礼秩加三公一等,近山十里,禁其樵采。赐辅臣。侍中源乾曜为尚书左丞相兼侍中,中书令张说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甲午,发岱岳。丙申,幸孔子宅,亲设奠祭。十二月己巳,至东都。时累岁丰稔,东都米㪷十钱,青、齐米㪷五钱。是冬,分吏部为十铨,敕礼部尚书苏颋、刑部尚书韦抗、工部尚书卢从愿等分掌选事。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六十卷
帝纪部汇考五十四
唐八
元宗本纪下
按《旧唐书·元宗本纪》:开元十四年春正月癸亥,改封契丹松漠郡王李召固为广化王,奚饶乐郡王李鲁苏为奉诚王,封宗室外甥女二人为公主,各以妻之。二月庚戌朔,邕州獠首领梁大海、周光等据宾、横等州叛,遣骠骑大将军兼内侍杨思最讨之。三月壬寅,以国甥东华公主降于契丹李召固。夏四月癸丑,御史中丞宇文融与御史大夫崔隐甫弹尚书右丞、兼中书令张说,鞠于尚书省。丁巳,户部侍郎李元纮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庚申,张说停兼中书令。丁卯,太子少师、岐王范薨,册赠惠文太子。辛丑,于定、恒、莫、易、沧等五州置军以备突厥。五月癸卯,户部进计帐,今年管户七百六万九千五百六十五,管口四千一百四十一万九千七百一十二。六月戊午,大风,拔木发屋,毁端门鸱吻,都城门等及寺观鸱吻落者殆半。上以旱、暴风雨,命中外群官上封事,指言时政得失,无有所隐。秋七月癸丑夜,瀍水暴涨入漕,漂没诸州租船数百艘,溺者甚众。九月己丑,检校黄门侍郎兼碛西副大都护杜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秋,十五州言旱及霜,五十州言水,河南、河北尤甚,苏、同、常、福四州漂坏庐舍,遣御史中丞宇文融检覆赈给之。冬十月,废麟州。庚申,幸汝州广成汤。己巳,还东都。十一月甲戌,突厥遣使来朝。辛丑,渤海靺鞨遣其子义信来朝,并献方物。十二月丁巳,幸寿安之方秀州。己未,日色赤如赭。壬戌,还东都。
十五年春正月戊寅,制草泽有文武高才,令诣阙自举。庚子,太史监复为太史局,依旧隶秘书省。辛丑,凉州都督王君㚟破吐蕃于青海之西,掳辎车、马羊而还。二月,遣左监门将军𥟖敬仁往河北赈给贫乏,时河北牛畜大疫。己巳,尚书左丞相张说、御史大夫崔德甫、中丞宇文融以朋党相构,制说致仕,德甫免官侍母,融左迁魏州刺史。夏五月,晋州大水,漂损居人庐舍。癸酉,以庆王潭为凉州都督兼河西诸军节度大使,忠王浚为单于大都护、朔方节度大使,棣王洽为太原冀北牧、河北诸军节度大使,鄂王涓为幽州都督、河北节度大使,荥王滉为京兆牧、陇右节度大使,光王涺为广州都督、五府节度大使,仪王潍为河南牧,颍王沄为安东都护、平卢军节度大使,永王泽为荆州大都督,寿王清为益州大都督、剑南节度大使,延王洄为安西大都护、碛西节度大使,盛王沐为扬州大都督,并不出閤。秋七月甲戌,雷震兴教门楼两鸱吻,栏槛及柱灾。礼部尚书苏颋卒。庚寅,鄜州洛水泛涨,坏人庐舍。辛卯,又坏同州冯翊县廨宇,及溺死者甚众。丙申,改武临县为颍阳县。己亥,赦都城系囚,死罪降从流,徒已下罪悉免之。九月丙子,吐蕃寇瓜州,执刺史田元献及王君㚟父寿,杀掠人吏,尽取军资仓粮而去。丙戌,突厥毗伽可汗使其大臣梅录啜来朝。闰月庚子,突厥骑施苏禄、吐蕃赞普围安西,副大都护赵归贞击走。庚申,车驾发东都,还京师。回纥部落杀王君㚟于甘州之巩笔驿。制检校兵部尚书萧嵩兼判凉州事,总兵以禦吐蕃。是秋,六十三州水,十七州霜旱;河北饥,转江淮之南租米百万石以赈给之。冬十月己卯,至自东都。十二月乙亥,幸温泉宫。丙戌,至自温泉宫。
十六年春正月庚子,始听政于兴庆宫。秦、陇等州獠首领泷州刺史陈行范、广州首领冯仁智、何游反鲁叛,遣骠骑大将军杨思勖讨之。壬寅,安西副大都护赵归贞败吐蕃于城曲子城。甲子,黑水靺鞨遣使来朝献。秋七月,吐蕃寇瓜州,刺史张守圭击破之。乙巳,检校兵部尚书萧嵩、鄯州都督张志亮攻拔吐蕃门城,斩获数千级,收其资畜而还。丙辰,新罗王金兴光遣使贡方物。八月己巳,特进张说进《开元大衍历》,诏命有司颁行之。辛卯,萧嵩又遣杜宾客击吐蕃于祁连城,大破之,获其大将一人,斩首五千级。九月丙午,以久雨,降死罪从流,徒以下原之。冬十月己卯,幸温泉宫。己丑,至自温泉宫。十一月癸巳朔,检校兵部尚书、河州节度判凉州事萧嵩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馀如故。十二月丁卯,幸温泉宫。丁丑,至自温泉宫。十七年二月丁卯,巂州都督张审素攻破蛮,拔昆明城及盐城,杀获万人。庚子,特进张说复为尚书左丞相,同州刺史陆象先为太子少保。甲寅,礼部尚书、信安王祎帅众攻拔吐蕃石堡城。夏四月癸亥,令中书门下分就大理、京兆、万年、长安等狱疏决囚徒。制天下系囚死罪减一等,馀并宥之。丁亥,大风震电,蓝田山崩。五月癸巳,复置十道按察使。右散骑常侍徐坚卒。六月甲戌,尚书右丞相源乾曜停兼侍中,黄门侍郎杜暹为荆州大都督府长史,中书侍郎李元纮为曹州刺史。兵部尚书萧嵩兼中书令。户部侍郎兼鸿胪卿宇文融为黄门侍郎,兵部侍郎裴光庭为中书侍郎,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秋七月辛丑,工部尚书张嘉贞卒。八月癸亥,上以降诞日,宴百寮于花萼楼下。百寮表请以每年八月五日为千秋节,王公已下献镜及承露囊,天下诸州咸令宴乐,休暇三日,仍编为令,从之。丙寅,越州大水,漂坏廨宇及居人庐舍。己卯,中书侍郎裴光庭兼御史大夫,依旧知政事。乙酉,尚书右丞相、开府仪同三司兼吏部尚书宋璟为尚书右丞相,尚书左丞相源乾曜为太子少傅。九月壬子,宇文融左迁汝州刺史,俄又贬昭州平乐尉。壬寅,裴光庭为黄门侍郎,依旧知政事。冬十月戊午朔,日有蚀之,不尽如钩。癸未,睦州献竹实。庚申,前太子宾客元行冲卒。十一月庚申,亲飨九庙。辛卯,发京师。丙申,谒桥陵。上望陵涕泣、左右并哀感。制奉先县同赤县,以所管万三百户供陵寝,三府兵马供宿卫,曲赦县内大辟罪已下。戊戌,谒定陵。己亥,谒献陵。壬寅,谒昭陵。乙巳,谒乾陵。戊申,车驾还宫。大赦天下,流移人并放还,左降官移近处。百姓无出今年地税之半。每陵取侧近六乡供陵寝。内外官三品已上加爵一等,四品已下赐一阶,五品已上请父母亡者,依级赐官及邑号。十二月辛酉,幸温泉宫。乙丑,校猎渭滨。壬申,至自温泉宫。是冬无雪。
十八年春正月辛卯,黄门侍郎裴光庭为侍中,依旧兼御史大夫。左丞相张说加开府仪同三司。丙午,幸薛王业宅,即日还宫。二月丙寅,大雨雪,俄而雷震,左飞龙厩灾。三月辛卯,改定州县上中下户口之数,依旧给京官职田。夏四月乙卯,筑京城外郭城,凡十月而功毕。壬戌,幸宁亲公主第,即日还宫。乙丑,裴光庭兼吏部尚书。是春,命侍臣及百寮每旬暇日寻胜地宴乐,仍赐钱令所司供帐造食。丁卯,侍臣已下宴于春明门外宁王宪之园池,上御花萼楼邀其回骑,便令坐饮,递起为舞,颁赐有差。五月,契丹衙官突可汗杀其主李召固,率部落降于突厥,奚部落亦随西叛。奚王李鲁苏来奔,召固妻东华公主陈氏及鲁苏妻东光公主韦氏并奔投平卢军。制幽州长史赵含章率兵讨之。六月庚申,命左右丞相、尚书及中书门下五品已上官,举才堪边任及刺史者。甲子,彗星见于五车。癸酉,有星孛于毕、昴。丙子,命单于大都护、忠王浚为河北道行军元帅,御史大夫李朝隐、京兆尹裴胄先为副,率十八总管以讨契丹及奚等。事竟不行。壬午,东都瀍、洛泛涨,坏天津、永济二桥及堤象门外仗舍,损居人庐舍千馀家。闰月甲申,分幽州置蓟州。己丑,令范安及、韩朝宗就瀍、洛水源疏决,置门以节水势。辛卯,礼部奏请千秋节休假三日,及村闾社会,并就千秋节先赛白帝,报田祖,然后坐饮散之。秋七月庚辰,幸宁王宪第,即日还宫。八月丁亥,上御花萼楼,以千秋节百官献贺,赐四品已上金镜、珠囊、缣䌽,赐五品已下束帛有差。上赋八韵诗,又制《秋景诗》。辛亥,幸永穆公主宅,即日还宫。九月,先是高户捉官本钱;乙卯,御史大夫李朝隐奏请薄税百姓一年租钱充,依旧高户及典正等捉,随月收利,供官人税钱。冬十月,吐蕃遣其大臣名悉猎献方物,请降,许之。庚寅,幸岐州之凤泉汤。癸卯,至自凤泉汤。十一月丁卯,幸新丰温泉宫。十二月戊子,丰州刺史袁振坐妖言下狱死。戊申,尚书左丞相、燕国公张说薨。是岁,百寮及华州父老累表请上尊号内请加圣文两字,并封西岳,不允。
十九年春正月壬戌,开府仪同三司、霍国公王毛仲贬为襄州别驾,中路赐死,党与贬黜者十数人。辛卯,遣鸿胪卿崔琳入吐蕃报聘。丙子,亲耕于兴庆宫龙池。己卯,禁采捕鲤鱼。天下州府春秋二时社及释奠,停牲牢,唯用酒酺,永为常式。二月甲午,以崔琳为御史大夫。三月乙酉朔,崔琳使于吐蕃。夏四月壬午,于京城置礼院。丙申,令两京及天下诸州各置太公尚父庙,以张良配飨,春秋二时仲月上戊日祭之。壬戌,五岳各置老君庙。六月乙酉,大风拔木。秋八月辛巳,降天下死罪从流,徒已下悉原之。九月辛未,吐蕃遣其国相论尚他硉来朝。冬十月丙申,幸东都。十一月丙辰,至自东都。甲子,太子少傅源乾曜薨。十二月,巂州都督张审素以劫制使监察御史杨汪伏诛。是冬,浚苑内洛水,六十馀日而罢。戊戌,裴光庭上《摇山往则》、《维城前轨》各一卷,上令赐太子、诸王各一本。二十年春正月乙卯,以礼部尚书、信安王袆率兵讨契丹。丁巳,幸长芬公主宅;乙丑,幸薛王业宅:并即日还宫。二月己未,敕文武选人,承前例三月三十日为例,然后开选门,比团甲进官至夏末。自今已后,选门并正月内开,团甲二月内讫。分命宰相录京城诸狱系囚。三月,信安王袆与幽州长史赵含章大破奚、契丹于幽州之北山。夏四月乙亥,宴百寮于上阳东州,醉者赐以床褥,肩舆而归,相属于路。癸巳,改造天津桥,毁皇津桥,合为一桥。五月癸卯,寒食上墓,宜编入五礼,永为恒式。辛亥,金仙长公主薨。戊辰,信安王献奚、契丹之俘,上御应天门受之。六月丁丑,单于大都护、河北东道行军元帅、忠王浚加司徒,都护如故;副大使安王袆加开府仪同三司。庚寅,幽州长史赵含章坐盗用库物,左监门员外将军杨元方受含章馈饷,并于朝堂决杖,流瀼州,皆赐死于路。其月,遣范安及于长安广花萼楼,筑夹城至芙蓉园。秋七月戊辰,幸宁王宪宅,即日还宫。八月辛未朔,日有蚀之。己卯,户部尚书王晙卒。九月乙巳,中书令萧嵩等奏上《开元新礼》一百五十卷,制所司行用之。渤海靺鞨寇登州,杀刺史韦俊,命左领军将军盖福顺发兵讨之。冬十月丙戌,命巡幸所至,有贤才未闻达者举之。仍令中书门下疏决囚徒。辛卯,至潞州之飞龙宫,给复三年,兵募丁防先差未发者,令改出馀州。辛丑,至北都。癸丑,曲赦太原三年。十一月庚午,祀后土于睢上,大赦天下,左降官量移近处。内外文武官加一阶,开元勋臣尽假紫及绯。大酺三日。十二月壬申,至京师。其年户部计户七百八十六万一千二百三十六,口四千五百四十三万一千二百六十五。
二十一年春正月庚子朔,制令士庶家藏《老子》一本,每年贡举人量减《尚书》、《论语》两条策,加《老子》策,乙巳,还祔肃明皇后神主于庙,毁仪坤庙。丁巳,幸温泉宫。己未,命工部尚书李嵩使于吐蕃。癸亥,至自温泉宫。三月乙巳,侍中裴光庭薨。甲寅,尚书右丞韩休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闰月,幽州道副总管郭英杰等讨契丹,为所败于都山之下,英杰死之。夏四月丁巳,以久旱,命太子少保陆象先、户部尚书杜暹等七人往诸道宣慰赈给,及令黜陟官吏,疏决囚徒。丁酉,宁王宪为太尉,薛王业为司徒,庆王潭为太子太师,忠王浚为开府仪同三司,棣王洽为太子少傅,鄂王涓为太子太保。五月甲申,皇太子纳妃薛氏。制天下死罪降从流,流已下释放。京文武官赐勋一转。秋七月乙丑朔,日有食之。九月壬午,封皇子溢为济王,沔为信王,泚为义王,漼为陈王,澄为丰王,潓为恒王,漩为凉王,滔为深王。冬十月庚戌,幸温泉宫。十一月戊子,尚书右丞相宋璟以年老请致仕,许之。十二月丁未,兵部尚书、徐国公萧嵩为尚书右丞相,黄门侍郎韩休为兵部尚书,并罢知政事。京兆尹裴耀卿为黄门侍郎,前中书侍郎张九龄起复旧官,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岁,关中久雨害稼,京师饥,诏出太仓米二百万石给之。
二十二年春正月癸亥朔,制古圣帝明王、岳、渎、海镇用牲牢,馀并以酒酺充奠。己巳,幸东都。辛未,太府卿严挺之、户部侍郎裴宽于河南存问赈给。乙酉,怀、卫、邢、相等五州之粮,遣中书舍人裴敦复巡问,量给种子。己丑,至东都。二月壬寅,秦州地震,廨宇及居人庐舍崩坏殆尽,压死官吏已下四十馀人,殷殷有声,仍连震不止。命尚书右丞相萧嵩往祭山川,并遣使存问赈恤之,压死之家给复一年,一家三人已上死者给复二年。辛亥,初置十道采访处置使。徵恒州张果先生,授银青光禄大夫,号曰通元先生三月,没京兆商人任令方资财六十馀万贯。壬午,欲令不禁私铸钱,遣公卿百寮详议可否。众以为不可,遂止。四月乙未,伊西、北庭且依旧为节度。废太庙署,以太常寺奉宗庙。庚子,唐州界准胜州例立表,测候日晷影长短。乙巳,诏京都见禁囚徒,令中书门下及留守检校覆降罪,天下诸州委刺史。丁未,眉州鼎皇山下江水中得宝鼎。甲寅,北庭都护刘涣谋反,伏诛。五月戊子,黄门侍郎裴耀卿为侍中,中书侍郎张九龄为中书令,黄门侍郎李林甫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关中大风拔木,同州尤甚。是夏,上自于苑中种麦,率皇太子已下躬自收穫,谓太子等曰:此将荐宗庙,是以躬亲,亦欲令汝等知稼穑之难也。因分赐侍臣,谓曰:比岁令人巡检苗稼,所对多不实,故自种植以观其成;且《春秋》书麦禾,岂非古人所重也。六月乙未,遣左金吾将军李佺于赤岭与吐蕃分界立碑。七月己巳,司徒、薛王业薨,追谥为惠宣太子。甲申,遣中书令张九龄充河南开稻田使。八月,先是驾至东都,遣侍中裴耀卿充江淮、河南转运使,河口置输场。壬寅,于输场东置河阴县。又遣张九龄于许、豫、陈、亳等州置水屯。九月壬申,改饶乐都督府为奉诚都督府。辛巳,移登州平海军于海口安置。冬十月甲辰,试司农卿陈思问以赃私配流瀼州。十二月戊子朔,日有蚀之。乙巳,幽州长史张守圭发兵讨契丹,斩其王屈烈及其大臣可突干于阵,传首东都,馀叛奚皆散走山谷。立其酋长季过折为契丹王。是岁,突厥毗伽可汗死。断京城乞儿。
二十三年春正月己亥,亲耕籍田,上加至九推而止,卿已下终其亩。大赦天下。京文武官及朝集采访使三品已下加一爵,四品已下加一阶,外官赐勋一转。其才有霸王之略、学究天人之际、及堪将帅牧宰者,令五品已上清官及刺史各举一人。致仕官量与改职,依前致仕。赐酺三日。三月丁卯,殿中侍御史杨万顷为雠人所杀。夏五月戊寅,宗子请率月俸于兴庆宫建龙池,上《圣德颂》。秋七月丙子,皇太子鸿改名瑛,庆王直已下十四王并改名。又封皇子玭为义王,圭为陈王,珙为丰王,琪为恒王,璿为凉王,璥为汴王。其荣王琬已下并开府置官属,各食实封二千户。八月戊子,制鳏寡茕独免今年地税之半,江淮已南有遭水处,本道使赈给之。九月戊申,移泗州就临淮县置。冬十月辛亥,移隶伊西、北庭都护属四镇节度。突骑施寇北庭及安西拨换城。十一月壬申朔,日有蚀之。十二月,新罗遣使朝献。
二十四年春正月,吐蕃遣使献方物。北庭都护盖嘉运率兵击突骑,破之。三月乙未,始移考功贡举遣礼部侍郎掌之。夏六月丙午,京兆醴泉妖人刘志诚率众为乱,将趋京城,咸阳官吏烧便桥以断其路,俄而散走,京兆府尽擒斩之。是夏大热,道路有暍死者。秋七月庚子,太子太保陆象先卒。辛丑,李林甫为兵部尚书,依旧知政事。己巳,初置寿星坛,祭老人星及角、亢等七宿。八月戊申朔,加亲舅小功服,舅母总麻服,堂舅袒免。己亥,深王滔薨九月壬午,改尚书主爵曰司封。冬十月戊申,车驾发东都,还西京。甲子,至华州,曲赦行在系囚。丁丑,至自东都。十一月壬寅,侍中裴耀卿为尚书左丞相,中书令张九龄为尚书右丞相,并罢知政事。兵部尚书李林甫兼中书令,殿中监牛仙客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尚书右丞相萧嵩为太子太师,工部尚书韩休为太子少保。十二月戊申,太子太师、庆王琮为司徒。牛仙客知门下省事。二十五年春正月壬午,制:朕猥集休运,多谢哲王,然而哀矜之情,小大必慎。自临寰宇,子育黎烝,未尝行极刑,起大狱。上元降鉴,应以祥和,思协平邦之典,致之仁寿之域。自今有犯死刑,除十恶罪,宜令中书门下与法官详所犯轻重,具状奏闻。崇德尚齿,三代丕义;敦风劝俗,五教攸先。其曾任五品已上清资官以礼去职者,所司具录名奏,老疾不堪釐务者与致仕。道士、女冠宜隶宗正寺,僧尼令祠部检校。百司每旬节休假,并不须入曹司,任游胜为乐。宣示中外,知朕意焉。癸卯,道士尹愔为谏议大夫、集贤学士兼知史馆事。二月,新罗王金兴光卒,其子承庆嗣位,遣赞善大夫邢璹摄鸿胪少卿,往吊祭,册立之。壬子,加宗正丞一员。戊午,罢江淮运,停河北运。癸酉,张守圭破契丹馀众于禄山,杀获甚众。三月乙卯,河北节度使崔希逸自凉州南率众入吐蕃界二千馀里。己亥,希逸至青海西即佐素文子觜,与贼相遇,大破之,斩首二千馀级。夏四月庚戌,陈、许、豫、寿四州开稻田。辛酉,监察御史周子谅上书忤旨,㩧之殿庭,朝堂决杖死之。甲子,尚书右丞相张九龄以曾荐引子谅,左授荆州长史。乙丑,皇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并废为庶人。太子妃兄驸马都尉薛锈长流瀼州,至蓝田驿赐死。六月壬戌,荧惑犯房,至心星越度而过。秋七月己卯,大理少卿徐岵奏:天下今岁断死刑五十八,几致刑措,鸟巢寺之狱。上特推功元辅,庚申,封李林甫为晋国公,牛仙客为豳国公。己卯,敕诸陵庙并隶宗正寺,其宗正寺官员,自今并以宗枝为之。九月壬申,颁新定《令》、《式》、《格》及《事类》一百三十卷于天下。冬十月,制自今年每年立春日迎春于东郊,其夏及秋冬如常。以十二月朔日于正殿受朝,读时令。十一月壬申,幸温泉宫。丁丑,开府仪同三司、广平郡公宋璟薨。十二月丙午,惠妃武氏薨,追谥为贞顺皇后,葬于敬陵。吐蕃使其大臣属卢论莽藏来朝贡。
二十六年春正月乙亥,工部尚书牛仙客为侍中。丁丑,亲迎气于东郊,祀青帝。制天下系囚,死罪流岭南,馀并放免。镇兵部还。京兆府新开稻田,并散给贫人。百官赐勋绢。长安、万年两县各与本钱一千贯,收利供驲,仍付杂驲。天下州县,每乡一学,仍择师资,令其教授。诸乡贡每年令就国子监谒先师,明经加口试。内外八品已下及草泽有博学文辞之士,各委本司本州闻荐。二月辛卯,以李林甫遥领陇右节度使。甲辰,禁大寒食以鸡卵相馈送。庚申,葬贞顺皇后于敬陵。乙卯,以牛仙客遥领河东道节度使。辛酉,废仙州,分其属县隶许、汝等州。三月己巳朔,减秘书省校书、正字官员。丙子,有星孛于紫微垣中,历斗魁十馀日,因阴云不见。己酉,河南、洛阳两县亦借本钱一千贯,收利充人吏课役。癸未,京兆地震。吐蕃寇河西,左散骑常侍崔希逸击破之;鄯州都督杜希望又攻拔新罗城,制以其城为威戎军。夏四月己亥朔,始令太常卿韦绦读时令于宣政殿,百寮于殿上列坐而听之。五月乙酉,以李林甫遥领河西节度使,兼判梁州事。庚寅,幸咸宜公主宅。六月庚子,立忠王玙为皇太子。秋七月己巳,册皇太子,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免者咸赦除之。内外文武官及五品已下为父后者各赐勋一转。忠王府官及侍讲加一阶。赐酺三日。庚辰,分越州置明州。九月丙申朔,日有蚀之。庚子,于旧六胡之地置宥州。益州长史王昱率兵攻吐蕃安戎城,为贼所据,官军大败,昱弃甲而遁,兵士死者数千人。冬十月戊寅,幸温泉宫。是岁渤海靺鞨王大武艺死,其子钦茂嗣立,遣使吊祭,册立之。其冬,两京建行宫,造殿宇各千馀间。润州刺史齐浣开伊娄河于扬州南瓜州浦。析左右羽林军置左右龙武军,以左右万骑营隶焉。
二十七年春正月乙巳,大雨雪。二月己巳,加尊号开元圣文神武皇帝,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免者咸赦除之,开元已来诸色痕瑕人咸从洗涤,左降官量移近处。百姓免今年租税。三品已上赐爵一级,四品已上加一阶。宗庙荐飨,自今已后并用宗子。赐酺五日。夏四月丁丑,废洮州隶兰州,改临州为洮州。乙酉,太子少傅窦为开府仪同三司,吏部尚书李皓为太子少傅。丁酉,侍中牛仙客为兵部尚书兼侍中;兵部尚书兼中书令李林甫为吏部尚书,依旧兼中书令。以东宫内侍隶内侍省为署。五月癸卯,置龙武军官员。先是,鄎国公主之子薛谂与其党李谈、崔洽、石如山同于京城杀人,或利其财,或违其志,即白日椎杀,煮而食之。其夏事发,皆决杀于京兆府门,谂以国亲流瀼州,赐死于城东驿。六月甲戌,内常侍牛仙童坐赃,决杀之。幽州节度使、兼御史大夫张守圭以贿贬为括州刺史。太子太师、徐国公萧嵩以尝赂仙童,左授青州刺史。秋七月辛丑,荧惑犯南斗。北庭都护盖嘉运以轻骑袭破突骑施于碎叶城,杀苏禄,威震西陲。八月,吐蕃寇白草、安人等。甲申,制追赠孔宣父为文宣王,颜回为兖国公,馀十哲皆为侯,夹坐。嗣后褒圣侯改封为文宣公。九月,皇太子改名绍。汴州刺史齐瀚请开汴河下流,自虹县隋清至淮阴北合于淮,逾时而功毕。因弃沙壅旧路,行者弊之,寻而新河之水势淙急,遂填塞矣。前刑部尚书致仕崔德甫卒。冬十月,将改作明堂。讹言官取小儿埋于明堂之下,以为厌胜。村野童儿藏于山谷,都城骚然,咸言兵至。上恶之,遣主客郎中王佶往东都及诸州宣慰百姓,久之定。冬十月,毁东都明堂之上层,改拆下层为乾元殿。戊戌,幸温泉宫。辛丑,至自温泉宫。十二月,东都副留守、太子宾客崔沔卒。以益州司马章仇兼琼权剑南节度等使。是岁,盖嘉运大破突骑施之众,擒其王吐火仙,送于京师。
二十八年春正月,两京路及城中苑内种果树。癸巳,幸温泉宫。庚子,至自温泉宫。壬寅,以望日御勤政楼宴群臣,连夜烧灯,会大雪而罢,因命自今常以二月望日夜为之。三月丁亥朔,日有蚀之。壬子,权判益州长史章仇兼琼拔吐蕃安戎城,分兵镇守之。夏五月乙未,太子少师韩休、太子少傅李皓卒。六月,怀州刺史、信安王袆为太子少师。庚寅,太子宾客李商隐卒。秋七月壬寅,追尊宣皇帝陵名曰建初,光皇帝陵名曰启运,仍置官员。九月,魏州刺史卢晖开通济渠,自石灰巢引流至州城而西,却涯魏桥。九月庚寅,封皇孙俶等十九人为郡王。冬十月甲子,幸温泉宫。辛巳,至自温泉宫。乙酉夜,东都新殿后佛光寺灾。吐蕃寇安戎城。十一月,牛仙客停遥兼朔方、河东节度使。十二月乙卯,突骑施酋长莫贺达于率众内属。己未,礼部尚书杜暹卒。是岁,金城公主薨,吐蕃遣使来告丧。其时频岁丰稔,京师米斛不满二百,天下乂安,虽行万里不持兵刃。
二十九年春正月丁丑,制两京、诸州各置元元皇帝庙并崇元学,置生徒,令习《老子》、《庄子》、《列子》、《文中子》,每年准明经例考试。内外官有伯叔兄弟子侄堪任刺史、县令,所司亲自保荐。禁九品已下清资官置客舍邸店车坊、士庶夺葬。三月,吐蕃、突厥各遣使来朝。丙午,风霾,日色无影。夏四月庚戌朔。丙辰,以太原裴胄先为工部尚书。韦虚心卒。亲王已下及内外官各赐钱令宴乐。壬午,以左右金吾大将军裴宽为太原尹、北都留守。秋七月乙卯,洛水汎涨,毁天津桥及上阳宫仗舍。洛、渭之间,庐舍坏,溺死者千馀人。突厥登利可汗死。北州刺史王斛斯为幽州节度使;幽州节度副使安禄山为营州刺史,充平卢军节度副使,押两番、渤海、黑水四府经略使。九月,大雨雪,稻禾偃折,又霖雨月馀,道途阻滞。是秋,河北博、洺等二十四州言雨水害稼,命御史中丞张倚往东都及河北赈恤之。壬申,御兴庆门,试明《四子》人姚子产、元载等。冬十月丙申,幸温泉宫。戊戌,分遣大理卿崔翘等八人往诸道黜陟官吏。十一月庚戌,司空、邠王守礼薨。辛酉,至自温泉宫。己巳,雨木冰,凝寒冻冽,数日不解。辛未,太尉、宁王宪薨,谥为让皇帝,葬于惠陵。十二月丁酉,吐蕃入寇,陷廓州达化县及振武军石堡城,节度使盖嘉运不能守。女国王赵曳夫及佛逝国王、日南国王遣其子来朝献。
天宝元年春正月丁未朔,大赦天下,改元,常赦不原咸赦除之。百姓所欠负租税及诸色并免之。前资官及白身人有儒学博通、文辞秀英及军谋武艺者,所在具以名荐。京文武官才堪为刺史者各令封状自举。改黄钺为金钺。内外官各赐勋两转。甲寅,陈王府参军田同秀上言:元元皇帝降见于丹凤门之通衢,告赐灵符在尹喜之故宅。上遣使就函谷故关尹喜台西发得之,乃置元元庙于大宁坊。陕郡太守李齐物先凿三门,辛未,渠城放流。二月丁亥,上加尊号为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辛卯,亲享元元皇帝于新庙。甲午,亲享太庙。丙申,合祭天地于南郊。例天下囚徒,罪无轻重并释放。流人移近处,左降官依资叙用,身死贬处者量加追赠。枉法赃十五疋当绞,今加至二十疋。庄子号为南华真人,文子号为通元真人,列子号为冲虚真人,庚桑子号为洞虚真人。其四子所著书改为真经。崇元学置博士、助教各一员,学生一百人。桃林县改为灵宝县。改侍中为左相,中书左右丞相依旧为仆射,又黄门侍郎为门下侍郎。东都为东京,北都为北京,天下诸州改为郡,刺史改为太守。陜州河北县为平陆县。老幼版授,文武官三品已上加一爵,四品已上加一阶。庚子,平卢节度使安禄山进阶骠骑大将军。夏六月庚寅,武功山水暴涨,坏人庐舍,溺死数百人。秋七月发卯朔,日有蚀之。辛未,左相、豳国公牛仙客卒。八月丁丑,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李适之为左相。丁亥,突厥阿布思及默啜可汗之孙、登利可汗之女相与率其党属来降。壬辰,吏部尚书兼右相李林甫加尚书左仆射,左相李适之兼兵部尚书,左仆射裴耀卿为尚书左仆射。九月辛卯,上御花萼楼,出宫女宴毗伽可汗妻可敦及男女等,赏赐不可胜纪。丙寅,改天下县名不稳及重名一百一十处。两京元元庙改为太上元元皇帝宫,天下准此。冬十月丁酉,幸温泉宫。辛丑,改骊山为会昌山,仍于秦坑儒之所立祠宇,以祀遭难诸儒。新成长生殿名曰集灵台,以祀天神。十一月己巳,至自温泉宫。是岁,命陕郡太守韦坚引浐水开广运潭于望春亭之东,以通河、渭;京兆尹韩朝宗又分渭水入自金光门,置潭于西市之两衙,以贮材木。是冬无冰。其年,天下郡府三百六十二,县一千五百二十八,乡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九。户部进计帐,今年管户八百五十二万五千七百六十三,口四千八百九十万九千八百。二年春正月丙辰,追尊元元皇帝为大圣祖元元皇帝,两京崇元学改为崇元馆,博士为学士。三月壬子,亲祀元元庙以册尊号。制追尊圣祖元元皇帝父周上御史大夫敬曰先天太上皇,母益寿氏号先天太后,仍于谯郡本乡置庙。尊咎繇为德明皇帝。改西京元元庙为太清宫,东京为太微宫,天下诸郡为紫极宫。韦坚开广济潭毕功,盛陈舟舰。丙寅,上幸广运楼以观之,即日还宫。夏六月甲戌夜,雷震东京应天门观灾,延烧至左、右延福门,经日不灭。七月癸丑,致仕礼部尚书王丘卒。丙辰,尚书右仆射裴耀卿薨。九月,太子少保崔琳卒。辛酉,谯郡紫微宫改为太清宫。冬十月戊辰,太子太保、信安王袆卒。戊寅,幸温泉宫。十一月乙卯,至自温泉宫。十二月己亥,东京应天门改为乾元门。戊申,幸温泉宫。丙辰,至自温泉宫。十二月乙酉,太子宾客贺知章请度为道士还乡。是冬无雪。三载正月丙辰朔,改年为载。赦见禁囚徒。庚子,遣左右相已下祖别贺知章于长乐坡,上赋诗赠之。壬寅,幸温泉宫。二月己巳,还京。丁丑,封让皇帝男琳为嗣宁王,故邠王守礼男承宁为嗣邠王,让帝男璹为嗣申王,惠宣太子男珍为嗣岐王,为嗣薛王。庚寅,皇太子绍改名亨。是月,河南尹裴敦复卒。闰月辛亥,有星如月,坠于东南,坠后有声。京师讹言官遣枨捕人肝以祭天狗。人相恐,畿县尤甚,发使安之。三月庚午,武威郡上言:番禾县天宝山有醴泉涌出,岭石化为瑞麰,远近贫乏者取以给食。改番禾为天宝县。癸酉,制天下见禁囚徒死罪降流,流已下并原之。夏四月,南海太守刘巨鳞击破海贼吴令光,永嘉郡平。敕两京、天下州郡取官物铸金铜天尊及佛各一躯,送开元观、开元寺。五月戊寅,长安令柳升坐赃,于朝堂决杀之。秋八月丙午,九姓拔悉密叶护攻杀突厥乌苏米施可汗,传首京师。庚申,内外文武官六品已下,自今已后,赴任之后,计载终满二百日已上,许其成考。冬十月癸巳,幸温泉宫。丁未,改史国为来威国。十一月癸卯,还京。癸丑,每载依旧取正月十四日、十五日、十六日开坊市门燃灯,永以为常式。玉真公主先为女道士,让号及实封,赐名摘盈。十二月甲午,分新丰县置会昌县。甲寅,亲祀九宫贵神于东郊,礼毕,大赦天下。百姓十八已上为中男,二十三已上成丁。每岁庸调,八月起徵,可延至九月。诏天下民间家藏《孝经》一本。
四载春三月甲申,宴群臣于勤政楼。壬申,封外孙独孤氏女为静乐公主,出降契丹松漠都督李怀节;封外孙杨氏女为宜芳公主,出降奚饶乐都督李延宠。秋八月甲辰,册太真妃杨氏为贵妃。是月,河南睢阳、淮阳、谯等八郡大水。九月,契丹及奚酋长各杀公主,举部落叛。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与吐蕃战于石堡城,官军不利,副将褚直廉等死之。冬十月,于单于都护府置金河县,安北都护府置阴山县。丁酉,幸温泉宫。壬子,以会昌县为同京县。十二月戊戌,还京。五载春正月癸酉,刑部尚书韦坚贬括苍太守;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贬播州太守,寻决死于黔中。乙亥,敕大小县令并准畿官例三选听集。《礼记月令》改为《时令》。封中岳为中天王,南岳为司天王,北岳为安天王。天下山水,名称或同,义且不经,多因于里谚,宜令所司各据图籍改定。丙子,遣礼部尚书席豫、左丞崔翘、御史中丞王鉷等七人分行天下,黜陟官吏。夏四月庚寅,左相、渭源伯李适之为太子少保,罢知政事。丁酉,门下侍郎陈希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五月庚申,敕今后每至旬节休假,中书门下文武百寮不须入朝,外官不须衙集。癸卯,停郡县差丁白直课钱。六月,敕三伏内令宰相辰时还宅。秋七月丙子,韦坚为李林甫所构,配流临封郡,赐死。坚妹皇太子妃听离,坚外甥嗣薛王贬夷陵郡别驾,女婿巴陵太守卢幼临长流合浦郡。太子少保李适之贬宜春太守,到任,饮药死。八月,以户部侍郎郭虚己为御史大夫、剑南节度使。九月壬子,于太清宫刻石为李林甫、陈希烈像,侍于圣容之侧。冬十月丁酉,幸温泉宫。改临淄郡为济南郡。十一月己巳,还京。十二月辛未,赞善大夫杜有邻、著作郎王曾、左骁卫兵曹柳绩等为李林甫所构,并下狱死。
六载正月辛巳朔,北海太守李邕、淄川太守裴敦复并以事连王曾、柳绩,遣使就杀之。丁亥,亲享太庙。戊子,亲祀圜丘,礼毕,大赦天下,除绞、斩刑,但决重杖。于京城置三皇、五帝庙,以时享祭。其章怀、节悯、惠庄、惠文、惠宣等太子,宜与隐太子、懿德太子同为一庙。每日立仗食及设仗于庭,此后并宜停废。五岳既已封王,四渎当升公位,封河渎为灵源公,济渎为清源公,江渎为广源公,淮渎为长源公。三月戊戌,南海太守彭果坐赃,决杖,长流凑溪郡,死于路。夏四月戊午,门下侍郎陈希烈为左相兼兵部尚书。癸酉,复置军器监。自五月不雨至秋七月。乙酉,以旱,命宰相、台寺、府县录系囚,死罪决杖配流,徒已下特免。庚寅始雨。冬十月戊申,幸温泉宫,改为华清宫。十一月乙亥,户部侍郎杨慎矜及兄少府少监慎馀与弟洛阳令慎名,并为李林甫及御史中丞王鉷所构,下狱死。十二月丙辰,工部尚书陆景融卒。壬戌,还京。
七载春正月己卯,礼部尚书席豫卒。己亥,韦绦奏御案褥袱帷等望去紫用赤黄,从之。三月乙酉,大同殿柱产玉芝,有神光照殿。群臣请加皇帝尊号曰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许之。夏四月辛丑,以高力士为骠骑大将军。五月壬午,上御兴庆宫,受册徽号,大赦天下,百姓免来载租庸。三皇以前帝王,京城置庙,以时致祭。其历代帝王肇迹之处未有祠宇者,所在各置一庙。忠臣、义士、孝妇、烈女德行弥高者,亦置祠宇致祭。赐酺三日。六月,范阳节度使安禄山赐实封及铁券。秋八月己亥朔,改千秋节为天长节。壬子,改万年县为咸宁县。冬十月庚午,幸华清宫,封贵妃姊二人为韩国、虢国夫人。十二月戊戌,言元元皇帝见于华清宫之朝元閤,乃改为降圣閤。改会昌县为昭应县,会昌山为昭应山;封山神为元德公,仍立祠宇。辛酉,还京。
八载春正月甲申,赐京官绢,备春时赏游。二月戊申,引百官于左藏库纵观钱币,赐绢而归。三月,朔方节度使张降丘于东受降城北筑横塞城。夏四月,咸宁大守赵奉璋决杖而死,著作郎韦子春贬端溪尉,李林甫陷之也。幸华清宫观风楼。五月辛巳,于开远门外作振旅亭。戊子,海南太守刘巨鳞坐赃,决死之。六月,大同殿又产玉芝一茎。陇右节度使哥舒翰攻吐蕃石堡城,拔之。闰月己丑,改石堡城为神武军。剑南索磨川新置都护府,宜以保宁为名。丙寅,上亲谒太清宫,册圣祖元元皇帝尊号为圣祖大道元元皇帝。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五帝,皆加大圣皇帝之字;太穆、文德、则天、和思、昭皇后,皆加顺圣皇后之字。群臣上皇帝尊号为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丁卯,上御含元殿受册,大赦天下。自今后每至禘祫,并于太清宫圣祖前序昭穆。初,太白山人李浑言太白山金星洞有帝福寿玉版石记,求得之,乃封太白山为神应公,金星洞为嘉祥公,所管华阳县为贞符县。戊辰,太子太师、徐国公萧嵩薨。丁亥,南衙立仗马宜停,省进马官。秋八月戊子,郡别驾宜停,下郡置长史。冬十月丙寅,幸华清宫。十一月丁巳,幸御史中丞杨钊庄。
九载春正月庚寅朔,与岁次同始,受朝于华清宫。己亥,还京。庚戌,群臣请封西岳,从之。二月壬午,御史中丞宋浑坐赃及奸,长流高要郡。三月庚戌,改匦使为献纳。辛亥,西岳庙灾。时久旱,制停封西岳。夏五月庚寅,以旱,录囚徒。乙卯,安禄山进封东平郡王。节度使封王,自此始也。秋七月己亥,国子监置广文馆,徙生徒为进士业者。九月乙卯,处士崔昌上《五行应运历》,以国家合承周、汉,请废周、隋不合为二王后。冬十一月庚寅,幸华清宫。己丑,制自今告献太清宫及太庙改为朝献,巡陵为朝拜,告宗庙为奏,天地享祀文改昭告为昭荐,以告者临下之义故也。辛卯,幸杨国忠亭子。辛丑,立周武王、汉高祖庙于京城,司置官吏。十二月乙亥,还京。
十载春正月乙酉朔。壬辰,朝献太清宫。癸巳,朝飨太庙。甲午,有事于南郊,合祭天地,礼毕,大赦天下。太庙置内官,供洒扫诸陵庙。己亥,改传国宝为承天大宝。丁未,李林甫领安北副大都护、朔方节度使。庚戌,大风,陕郡运船失火,烧米船二百馀只,人死者五百计。癸丑,分遣嗣吴王祗等十三人祭岳渎海镇。二月丁巳,安禄山兼云中太守、河东节度使。夏四月,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将兵六万讨云南,与云南王阁罗凤战于泸川,官军大败,死干泸水者不可胜数。五月丁亥,改诸卫幡旗绯色者为赤黄,以符土运。秋八月乙卯,广陵郡大风,潮水覆船数千艘。丙辰,京城武库灾,烧器械四十七万事。是秋,霖雨积旬,墙屋多坏,西京尤甚。冬十月辛亥,幸华清宫。十一月乙未,幸杨国忠宅。丙午,兵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杨国忠兼领剑南节度使。
十一载春正月辛亥,还京。二月癸酉,禁恶钱,官出好钱以易之。既而商旅不便,诉于国忠,乃止之。三月,朔方节度副使、奉信王阿布思与安禄山同讨契丹,布思与禄山不协,乃率其部下叛归汉地。丙午,制今后每月朔望,宜令荐食于太庙,每室一牙盘,仍五日一开室门洒扫。改吏部为文部,兵部为武部,刑部为宪部,其部内诸司有部字者并改,将作大匠、少匠为大、少二监。夏四月,御史大夫兼京兆尹王鉷赐死,坐弟釬与凶人邢縡谋逆故也。杨国忠兼京兆尹。五月戊申,庆王琮薨,赠靖德太子。六月戊子,东京大风,拔树发屋。八月己丑,幸左藏库,赐群臣帛有差。九月甲寅,改诸卫士为武士。冬十月戊寅,幸华清宫。十一月乙卯,尚书左仆射兼右相、晋国公李林甫薨于行在所。庚申,御史大夫兼蜀郡长史杨国忠为右相兼文部尚书。十二月甲戌,杨国忠奏请两京选人铨日便定流放,无长名。己亥,还京。
十二载春正月壬子,杨国忠于尚书省注官,注讫,于都堂对左相与诸司长官唱名。二月庚辰,选人郑怼等二十馀人以国忠铨注无滞,设斋于勤政殿下,立碑于尚书省门。癸未,追削故右相李林甫在身官爵,男将作监岫、宗党李复道等五十人皆流贬,国忠诬奏林甫阴结叛贼阿布思故也。夏五月乙酉,以魏、周、隋依旧为三恪及二王后,复封韩、介、酅等公。辛亥,太庙诸陵署依旧隶太常寺。七月壬子,天下齐人不得乡贡,须补国子学生然后贡举。八月,京城霖雨,米贵,令出太仓米十万石,减价粜与贫人。仍令中书门下就京兆、大理疏决囚徒。九月己亥朔,陇右节度使、凉国公哥舒翰进封西平郡王,食实封五百户。冬十月戊申,幸华清宫。和雇京城丁户一万三千人筑兴庆宫墙,起楼观。至十二月,改横密城为天德军。庚寅,行从官宪部尚书张筠等请上尊号为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孝德證道皇帝。
十三载春正月丁酉朔,上御华清宫之观风楼,受朝贺。己亥,安庆绪献俘于行在,帝引见于禁中,赏赐钜万。乙巳,加安禄山尚书左仆射,赐实封千户,奴婢十房,庄、宅各一区;又加闲厩、五坊、宫苑、陇右群牧都使,以武部侍郎吉温为副。丙午,还京。二月癸酉,上亲朝献太清宫,上元元皇帝尊号曰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元元太皇大帝。甲戌,亲享太庙,上高祖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太宗谥曰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高宗谥曰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宗谥曰中宗太和大圣大昭孝皇帝,睿宗谥曰睿宗元真大圣兴孝皇帝。乙亥,御兴庆殿受徽号,礼毕,大赦天下。左降官遭父母忧,放归。献陵等五署改为台,令、丞各升一阶。文武三品已上赐爵一级,四品已下加一阶。赐酺三日。戊寅,右相兼文部尚书杨国忠守司空,馀如故。甲申,司空杨国忠受册,天雨黄土,沾于朝服。禄山奏前后讨契丹立功将士跳荡等,请超三资,告身仍望好写;于是超授将军者五百馀人,中将者二千馀人。三月丁酉,太常卿张垍贬卢溪郡司马,垍兄宪部尚书均贬建安太守。丙午,御跃龙殿门张乐宴群臣,赐右相绢一千五百疋,䌽罗三百疋,䌽绫五百疋;左相绢三百疋,䌽罗绫各五十疋;馀三品八十疋,四品五品六十疋,六品七品四十疋,极欢而罢。壬戌,御勤政楼大酺。北庭都护程千里生擒阿布思献于楼下,斩之于朱雀街。乙丑,左羽林上将军封常清权北庭都护、伊西节度使。万春公主出降杨朏。夏五月,荧惑守心五十馀日。六月乙丑朔,日有蚀之,不尽如钩。侍御史、剑南留后李宓率兵击云南蛮于西洱河,粮尽军旋,马足陷桥,为阁罗凤所擒,举军皆没。废济阳郡,以所领五县隶东平郡。秋八月丁亥,以久雨,左相、许国公陈希烈为太子太师,罢知政事;文部侍郎韦见素为武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秋,霖雨积六十馀日,京城垣屋颓坏殆尽,物价暴贵,人多乏食,令出太仓米一百万石,开十场贱粜以济贫民。东都瀍、洛暴涨,漂没一十九坊。上御勤政楼试四科制举人,策外加诗赋各一首。制举加诗赋,自此始也。冬十月壬寅,幸华清宫。贬河东太守韦陟为桂岭尉,武部侍郎吉温为沣阳郡长史。乙巳,开府仪同三司、毕国公窦薨。戊午,还京。其载,户部计今年见管州县户口:管郡总二百二十一,县一千五百三十八,乡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九;户九百六十一万九千二百五十四,三百八十八万六千五百四不课,五百三十万一千四十四课;口五千二百八十八万四百八十八,四千五百二十一万八千四百八十不课,七百六十六万二千八百课。
十四载春三月丙寅,宴群臣于勤政楼,奏《九部乐》,上赋诗敩柏梁体。癸未,遣给事中裴士淹等巡抚河南、河北、淮南等道。八月壬辰,上亲录囚徒。冬十月壬辰,幸华清宫。甲午,颁《御注老子》并《义疏》于天下。十一月戊午朔,始宁大守罗希奭以停止张博济决杖而死,吉温自缢于狱。丙寅,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率蕃、汉之兵十馀万,自幽州南向诣阙,以诛杨国忠为名,先杀太原尹杨光翙于博陵郡。壬申,闻于行在所。癸酉,以郭子仪为灵武太守、朔方节度使。封常清自安西入奏,至行在。甲戌,以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兼御史大夫,令募兵三万以禦逆寇。戊寅,还京。以羽林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以卫尉卿张介然为陈留太守、河南节度采访使,以金吾将军程千里为潞州长史,并令讨贼。甲申,以京兆牧、荣王琬为元帅,命高仙芝副之,于京城召募,号曰天武军,其众十万。丙戌,高仙芝等进军,上御勤政楼送之。十二月丙戌朔,禄山于灵昌郡渡河。辛卯,陷陈留郡,杀张介然。甲午,陷荥阳郡,杀太守崔无诐。丙申,封常清与贼战于成皋罂子谷,官军败绩,常清奔于陕郡。丁酉,禄山陷东京,杀留守李澄、中丞卢奕、判官蒋清。时高仙芝镇陜郡,弃城西保潼关。常山大守颜杲卿与长史袁履谦、贾深等杀贼将李钦凑,执贼将何千年、高邈送京师。辛丑,诏皇太子统兵东讨。以永王璘为山南节度使,以江陵长史源洧副之;颍王璬为剑南节度使,以蜀郡长史崔圆副之。二王不出阁。丙午,斩封常清、高仙芝于潼关,以歌舒翰为太子先锋兵马元帅,领河、陇兵募守潼关以拒之。辛亥,荣王琬薨,赠靖恭太子。
十五载春正月乙卯,御宣政殿受朝。其日,禄山僭号于东京。庚申,以李光弼为云中太守、河东节度使。壬戌,贼将蔡希德陷常山郡,执太守颜杲卿、长史袁履谦,杀民吏万馀,城中流血。甲子,哥舒翰进位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丑,贼将安庆绪犯潼关,哥舒翰击退之。乙巳,加平原太守颜真卿户部侍郎,奖守城也。二月丙戌,李光弼、郭子仪将兵东出井陉,与贼将史思明战,大破之,进取郡县十馀。丙辰,诛工部尚书安思顺。三月壬午朔,以河东节度使李光弼为御史大夫、范阳节度使。乙酉,以平原太守颜真卿为河北采访使。己亥,改常山郡为平山郡,房山县为平山县,鹿泉县为获鹿县,鹿成县为束鹿县。夏四月丙午,以赞善大夫来瑱为颍川太守、招讨使。五月戊午,南阳太守鲁炅与贼将武令珣战干滍水上,官军大败,为贼所掳,进寇我南阳。诏嗣虢王巨自蓝田出师救南阳。六月癸未朔,颜真卿破贼将袁知泰于堂邑,北海太守贺兰进明收信都。庚寅,哥舒翰将兵八万与贼将崔乾祐战于灵宝西原,官军大败,死者十六七。其日,李光弼与贼将史思明战于常山东嘉山,大破之,斩获数万计。辛卯,哥舒翰至潼关,为其帐下火拔归仁以左右数十骑执之降贼,关门不守,京师大骇,河东、华阴、上洛等郡皆委城而走。甲午,将谋幸蜀,乃下诏亲征,仗下,从士庶恐骇,奔走于路。乙未,凌晨自延秋门出,微雨沾湿,扈从惟宰相杨国忠、韦见素、内侍高力士及太子,亲王,妃主、皇孙已下多从之不及。平明渡便桥,国忠欲断桥。上曰:后来者何以能济。命缓之。辰时,至咸阳望贤驿置顿,官吏骇散,无复储供。上憩于宫门之树下,亭午未进食。俄有父老献麨,上谓之曰:如何得饭。于是百姓献食相继。俄又尚食持御膳至,上颁给从官而后食。是夕次金城县,官吏已遁,令魏方进男允招诱,俄得智藏寺僧进刍粟,行从方给。丙辰,次马嵬驿,诸卫顿军不进。龙武大将军陈元礼奏曰:逆寇指阙,以诛国忠为名,然中外群情,不无嫌怨。今国步艰阻,乘与震荡,陛下宜徇群情,为社稷大计,国忠之徒,可置之于法。会吐蕃使二十一人遮国忠告诉于驿门,众呼曰:杨国忠连蕃人谋逆。兵士围驿四合。乃诛杨国忠、众方退一族,兵犹未解。上令高力士诘之,回奏曰:诸将既诛国忠,以贵妃在宫,人情恐惧。上即命力士赐贵妃自尽。元礼等见上请罪,命释之。丁酉,将发马嵬驿,朝臣唯韦见素一人,乃命见素子京兆府司录谔为御史中丞,充置顿使。议其所向,军士或言河、陇,或言灵武、太原,或言还京为便。韦谔曰:还京,须有捍贼之备,兵马未集,恐非万全,不如且幸扶风,徐图所向。上询于众,咸以为然。及行,百姓遮路乞留皇太子,愿勠力破贼,收复京城,因留太子。戊戌,次扶风县。己亥,次扶风郡。军士各怀去就,咸出丑言,陈元礼不能制。会益州贡春䌽十万疋,上悉命置于庭,召诸将谕之曰:卿等国家功臣,陈力久矣,朕之优奖,常亦不轻。逆寇背恩,事须回避。甚知卿等不得别父母妻子,朕亦不及亲辞九庙。言发涕流。又曰:朕须幸蜀,路险狭,人若多往,恐难供承。今有此䌽,卿等即宜分取,各图去就。朕自有子弟中官相随,便与卿等诀别。众咸俯伏涕泣曰:死生愿从陛下。上曰:去住任卿。自此悖乱之言稍息。庚子,以司勋郎中、剑南节度留后崔圆为蜀郡长史、剑南节度副大使。以颍王璬为剑南节度大使,以监察御史宋若思为御史中丞充置顿使,韦谔充巡阁道使,并令先发。辛丑,发扶风郡,是夕,次陈仓。壬寅,次散关。分部下为六军,颍王璬先行,寿王瑁等分统六军,前后左右相次。丙午,河池郡,崔圆奏剑南岁稔民安,储供无阙,上大悦,授圆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蜀郡长史、剑南节度如故。以前华州刺史魏犀为梁州长史。秋七月癸丑朔。壬戌,次益昌县,渡吉柏江,有双鱼夹舟而跃,议者以为龙。甲子,次普安郡,宪部侍郎房琯自后至,上与语甚悦,即日拜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卯,诏以皇太子亨充天下兵马元帅,都统朔方、河东、河北、平卢等节度兵马,收复两京;永王璘江陵府都督,统山南东路、黔中、江南西路等节度大使;盛王琦广陵郡大都督,统江南东路、淮南、河南等路节度大使;丰王珙武威郡都督,领河西、陇右、安西、北庭等路节度大使。初,京师陷贼,车驾仓皇出幸,人未知所向,众心震骇,及闻是诏,远近相庆,咸思效忠于兴复。庚午,次巴西郡,太守崔涣奉迎。即日以涣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韦见素为左相。庚辰,车驾至蜀郡,扈从官吏军士到者一千三百人,宫女二十四人而已。八月癸未朔,御蜀都府衙,宣诏曰:朕以薄德,嗣守神器,每乾乾惕厉,勤念生灵,一物失所,无忘罪己。聿来四纪,人亦小康,推心于人,不疑于物。而奸臣凶竖,弃义背恩,割剥黎元,扰乱区夏,皆朕不明之过也。今巡抚巴蜀,训厉师徒,仍令太子诸王蒐兵重镇,诛夷凶丑,以谢昊穹;思与群臣重弘理道,可大赦天下。癸巳,灵武使至,始知皇太子即位。丁酉,上用灵武册称上皇,诏称诰。己亥,上皇临轩册肃宗,命宰臣韦见素、房琯使灵武,册命曰:朕称太上皇,军国大事先取皇帝处分,后奏朕知。候克复两京,朕当怡神姑射,偃息大庭。明年九月,郭子仪收复两京。十月,肃宗遣中使啖廷瑶入蜀奉迎。丁卯,上皇发蜀郡。十一月丙申,次凤翔郡。肃宗遣精骑三千至扶风迎卫。十二月丙午,肃宗具法驾至咸阳望贤驿迎奉。上皇御宫之南楼,肃宗拜庆楼下,呜咽流涕不自胜,为上皇徒步控辔,上皇抚背止之,即骑马前导。丁未,至京师,文武百寮、京城士庶夹道欢呼,靡不流涕。即日御大明宫之含元殿,见百寮,上皇亲自抚问。人人感咽。时太庙为贼所焚,权移神主于大内长安殿,上皇谒庙请罪,遂幸兴庆宫。三载二月,肃宗与群臣奉上皇尊号曰太上至道圣皇帝。乾元三年七月丁未,移幸西内之甘露殿。时阉宦李辅国离间肃宗,故移居西内。高力士、陈元礼等迁谪,上皇寖不自怿。上元二年四月甲寅,崩于神龙殿,时年七十八。群臣上谥曰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庙号元宗。初,上皇亲拜五陵,至桥陵,见金粟山冈有龙盘凤翥之势,复近先茔,谓侍臣曰:吾千秋后宜葬此地,得奉先陵,不忘孝敬矣。至是,追奉先旨以创寝园,以广德元年三月辛酉葬于泰陵。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六十一卷
帝纪部汇考五十五
唐九
肃宗本纪
按《唐书·肃宗本纪》: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讳亨,元宗第三子也。母曰元献皇后杨氏。初名嗣升,封陜王。开元四年,为安西大都护。性仁孝,好学,元宗尤受之,遣贺知章、潘肃、吕向、皇甫彬、邢璹等侍读左右。十五年,更名浚,徙封忠王,为朔方节度大使、单于大都护。十八年,奚、契丹寇边,乃以肃宗为河北道行军元帅,遣御史大夫李朝隐等八总管兵十万以伐之。居二岁,朝隐等败奚、契丹于范阳北,肃宗以统帅功迁司徒。二十三年,又更名玙。二十五年,皇太子瑛废死,明年,立为皇太子。有司行册礼,其仪有中严、外办,其服绛纱。太子曰:此天子礼也。乃下公卿议。太师萧嵩、左丞相裴耀卿请改外办为外备,绛纱衣为朱明服,乃从之。二十八年,又更名绍。天宝三载,又更名亨。安禄山来朝,太子识其有反相,请以罪诛之,元宗不听。禄山反。十五载,元宗避贼,行至马嵬,父老遮道请留太子讨贼,元宗许之,遣寿王瑁及内侍高力士谕太子,太子乃还。六月丁酉,至渭北便桥,桥绝,募水滨居民得三千馀人,涉而济。遇潼关散卒,以为贼,与战,多伤,既而觉之,收其馀以涉,后军多没者。夕次永寿县,吏民稍持牛酒来献。新平郡太守薛羽、保定郡太守徐珏闻贼且至,皆弃城走。己亥,太子次保定,捕得羽、珏,斩之。辛丑,次平凉郡,得牧马牛羊,兵始振。朔方留后支度副使杜鸿渐、六城水陆运使魏少游、节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崔简金、关内盐池判官李涵、河西行军司马裴冕迎太子治兵于朔方。庚戌,次丰宁,见大河之险,将保之,会天大风,回趋灵武。七月辛酉,至于灵武。王戌,裴冕等请皇太子即皇帝位。甲子,即皇帝位于灵武,尊皇帝曰上皇天帝,大赦,改元至德。赐文武官阶、勋爵,版授侍老太守、县令。裴冕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戌,安禄山寇扶风,太守薛景仙败之。八月辛卯,张巡及安禄山将李巡望战于雍丘,败之。十月辛巳朔,日有食之。癸未,次彭原郡。诏御史谏官论事勿先白大夫及宰相。始鬻爵、度僧尼。房琯为招讨西京、防禦蒲潼两关兵马元帅,兵部尚书王思礼副之。南军入于宜寿,中军入于武功,北军入于奉天。辛卯,河南节度副使张巡及令狐潮战于雍丘,败之。辛丑,房琯以中军、北军及安禄山之众战于陈涛斜,败绩。癸卯,琯又以南军战,败绩。是月,遣永王璘朝上皇天帝于蜀郡。璘反,丹徒郡太守阎敬之及璘战于伊娄埭,死之。十一月辛卯,河西地震。戊午,崔涣为江南宣慰使。郭子仪率回纥及安禄山战于河上,败之。史思明寇太原。十二月,安禄山陷鲁、东平、济阴三郡。戊子,给复平原郡二载。安禄山陷颍川,执太守薛愿及长史庞坚。是岁,吐蕃陷巂州,领南溪獠梁崇牵陷容州。
二载正月,永王璘陷鄱阳郡。乙卯,安庆绪弑其父禄山。丙寅,河西兵马使孟庭伦杀其节度使周佖,以武威郡反。乙亥,安庆绪将尹子奇寇睢阳郡,张巡败之。二月戊子,次于凤翔。李光弼及安庆绪之众战于太原,败之。丁酉,关西节度兵马使郭英乂及安庆绪战于武功,败绩。庆绪陷冯翊郡,太守萧贲死之。庆绪将蔡希德寇太原。戊戌,庶人璘伏诛。庚子,郭子仪及安庆绪战于潼关,败之。壬寅,河西判官崔称克武威郡,孟庭伦伏诛。甲辰,郭子仪及安庆绪战于永丰仓,败之,大将李韶光、王祚死之。三月辛酉,韦见素、裴冕罢。宪部尚书致仕苗晋卿为左相。四月戊寅,郭子仪为关内、河东副元帅。壬午,瘗阵亡者。庚寅,郭子仪及安庆绪将李归仁战于刘运桥,败之。五月癸丑,子仪及庆绪将安守忠战于清渠,败绩。丁巳,房琯罢,谏议大夫张镐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六月癸未,尹子奇寇雎阳。丁酉,南充郡民何滔执其太守杨齐曾以反,剑南节度使卢元𥙿败之。七月己酉,太白经天。丁巳,安庆绪将安武臣陷陕郡。八月丁丑,焚长春宫。甲申,崔涣罢。张镐兼河南节度使,都统淮南诸军事。灵昌郡大守许叔冀奔于彭城。癸巳,大阅。闰月甲寅,安庆绪寇好畴,渭北节度使李光进败之。丁卯,广平郡王俶为天下兵马元帅,郭子仪副之,以朔方、安西、回纥、南蛮、大食兵讨安庆绪。辛未,京畿采访宣慰使崔光远及庆绪战于骆谷,败之。行军司马王伯伦战于苑北,死之。九月丁丑,庆绪陷上党郡,执节度使程千里。壬寅,广平郡王俶及庆绪战于沣水,败之。癸卯,复京师。庆绪奔于陜郡。尚书左仆射裴冕告太清宫、郊庙、社稷、五陵,宣慰百姓。十月戊申,广平郡王俶及安庆绪战于新店,败之,克陜郡。壬子,复东京,庆绪奔于河北。兴平军兵马使李奂及庆绪之众战于武关,败之,克上洛郡。吐蕃陷西平郡。癸丑,安庆绪陷睢阳,太守许远及张巡、郓州刺史姚訚、左金吾卫将军南霁云皆死之。癸亥,给复凤翔五载,版授父老官。遣太子太师韦见素迎上皇天帝于蜀郡。丁卯,至自灵武,飨于太庙,哭三日。己巳,关内节度使王思礼及安庆绪战于绛郡,败之。十一月丙子,张镐率四镇伊西北庭行营兵马使李嗣业、陕西节度使来瑱、河南都知兵马使嗣吴王祗克河南郡县。庚子,作九庙神主,告享于长乐殿。十二月丙午,上皇天帝至自蜀郡。甲寅,苗晋卿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戊午,大赦。灵武元从、蜀郡扈从官三品已上予一子官,四品以下一子出身。瘗阵亡者,致祭之,给复其家二载。免天下租、庸来岁三之一。禁珠玉、宝钿、平脱、金泥、刺绣。复诸州及官名。以蜀郡为南京,凤翔郡为西京,西京为中京。给复潞州五载,并邓许滑宋五州、雍丘好畤奉先县二载,益州三载。赐文武官阶、勋、爵,父老八十以上版授,加绯衣、银鱼,民酺五日。广平郡王俶为太尉,进爵楚王。苗晋卿为侍中,崔圆为中书令,李麟同中书门下三品。进封子南阳郡王系为赵王,新城郡王仅彭王,颍川郡王僩兖王,东阳郡王侹泾王。封子僙为襄王,倕杞王,偲召王,佋兴王,侗定王。乙丑,史思明降。壬申,达奚珣等伏诛。
乾元元年正月戊寅,上皇天帝御宣政殿,授皇帝传国、受命宝符,册号曰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乙酉,出宫女三千人。庚寅,大阅。二月癸卯,安庆绪将能元皓以淄、青降,以元皓为河北招讨使。乙巳,上上皇天帝册号曰圣皇天帝。丁未,大赦,改元。赠死事及拒伪命者官。成都、灵州扈从三品以上予一子官,五品以上一子出身,六品以下叙进之。免陷贼州三岁税。赐文武官阶、爵。三月甲戌,徙封俶为成王。戊寅,立淑妃张氏为皇后。四月辛亥,祔神主于太庙。甲寅,朝享于太庙,有事于南郊。乙卯,大赦,赐文武官阶、勋、爵,天下非租、庸毋辄役使,有能赈贫穷宠以官爵,京官九品以上言事,二王、三恪予一子官。史思明杀范阳节度副使乌承恩以反。五月戊子,张镐罢。乙未,崔圆、李麟罢。太常少卿王玙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七月,党项羌寇边。九月丙子,招讨党项使王仲升杀拓拔戎德。庚寅,郭子仪率李光弼、李嗣业、王思礼、淮西节度使鲁炅、兴平军节度使李奂、滑濮节度使许督冀、平卢兵马使董秦、郑蔡节度使李广琛以讨安庆绪。癸巳,大食、波斯寇广州。十月甲辰,立成王俶为皇太子。大赦。赐文武官阶、爵,五品以上子为父后者勋两转。举忠正孝友堪东宫官者。十一月壬申,王思礼及安庆绪战于相州,败之。十二月庚戌,户部尚书李峘都统淮南、江东、江西节度使。丁卯,史思明陷魏州。
二年正月己巳,群臣上尊号曰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皇帝。郭子仪及安庆绪战于愁思冈,败之。丁丑,祠九宫贵神。戊寅,耕籍田。二月壬戌,中书门下虑囚。三月己巳,皇后亲蚕。壬申,九节度之师溃于滏水。史思明杀安庆绪。东京留守崔圆、河南尹苏震、汝州刺史贾至奔于襄、邓。郭子仪屯于东京。丁亥,以旱降死罪,流以下原之;流民还者给复三年。甲午,兵部侍郎吕諲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未,苗晋卿、王玙罢。京兆尹李岘为吏部尚书,中书舍人李揆为中书侍郎,户部侍郎第五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申,郭子仪为东畿、山南东、河南等道诸节度防禦兵马元帅。四月庚子,王思礼及史思明战于直千岭,败之。壬寅,诏减常膳服御,武德中尚作坊非赐蕃客、戎祀所须者皆罢之。五月辛巳,贬李岘为蜀州刺史。七月辛巳,赵王系为天下兵马元帅,李光弼副之。辛卯,吕諲罢。八月乙巳,襄州防禦将康楚元、张嘉延反,逐其刺史王政。九月甲子,张嘉延陷荆州。丁亥,太子少保崔光远为荆襄招讨、山南东道处置兵马使。庚寅,史思明陷东京及齐、汝、郑、滑四州。十月乙巳,李光弼及史思明战于河阳,败之。壬戌,吕諲起复。十一月庚午,贬第五琦为忠州刺史。十二月乙巳,康楚元伏诛。史思明寇陜州,神策军将卫伯玉败之。
上元元年三月丙子,降死罪,流以下原之。四月戊申,山南东道将张维瑾反,杀其节度使史翙。丁巳,有彗星出于娄、胃。己未,来瑱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以讨张维瑾。闰月辛酉,有彗星出于西方。甲戌,徙封系为越王。己卯,大赦,改元,赐文武官爵。追封太公望为武成王。复死刑三覆奏。是月,大饥。张维瑾降。五月丙午,太子太傅苗晋卿为侍中。壬子,吕諲罢。六月乙丑,凤翔节度使崔光远及羌、浑、党项战于泾、陇,败之。乙酉,又败之于普润。李光弼及史思明战于怀州,败之。七月丁未,圣皇天帝迁于西内。十一月甲午,扬州长史刘展反,陷润州。丙申,陷升州。壬子,李峘、淮南节度使邓景山及刘展战于淮上,败绩。是岁,吐蕃陷廓州。西原蛮寇边,桂州经略使邢济败之。
二年正月甲寅,降死罪,流以下原之。乙卯,刘展伏诛。二月己未,奴刺、党项羌寇宝鸡,焚大散关,寇凤州,刺史萧死之,凤翔尹李鼎败之。戊寅,李光弼及史思明战于北邙,败绩。思明陷河阳。癸未,贬李揆为袁州长史。河中节度使萧华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酉,来瑱及史思明战于鲁山,败之。三月甲午,史朝义寇陜州,神策军节度使卫伯玉败之。戊戌,史朝义杀其父思明。李光弼罢副元帅。四月己未,吏部侍郎裴遵庆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亥,青密节度使尚衡及史朝义战,败之。丁丑,兖郓节度使能元皓又败之。壬午,剑南东川节度兵马使段子璋反,陷绵州,遂州刺史嗣虢王巨死之,节度使李奂奔于成都。五月甲午,史朝义将令狐彰以滑州降。戊戌,平卢军节度使侯希逸及史朝义战于幽州,败之。庚子,李光弼为河南道副元帅。剑南节度使崔光远克东川,段子璋伏诛。七月癸未朔,日有食之。八月辛巳,殿中监李国贞都统朔方、镇西、北庭、兴平、陈郑、河中节度使。九月壬寅,大赦,去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号,去上元号,称元年,以十一月为岁首,月以斗所建辰为名。赐文武官阶、勋、爵,版授侍老官,先授者叙进之。停四京号。元年建子月癸巳,曹州刺史常休明及史朝义将薛崿战,败之。己亥,朝圣皇天帝于西内。丙午,卫伯玉及史朝义战于永宁,败之。己酉,朝献于太清宫。庚戌,朝享于太庙及元献皇后庙。建丑月辛亥,有事于南郊。己未,来瑱及史朝义战于汝州,败之。乙亥,侯希逸及朝义将李怀仙战于范阳,败之。宝应元年建寅月甲申,追册靖德太子琮为皇帝,妃实氏为皇后。乙酉,葬王公妃主遇害者。丙戌,盗发敬陵、惠陵。甲辰,李光弼克许州。吐蕃请和。戊申,史朝义陷营州。建卯月辛亥,大赦。赐文武官阶、爵。五品以上清望及郎官、御史荐流人有行业情可矜者。停贡鹰、鹞、狗、豹。以京兆府为上都,河南府为东都,凤翔府为西都,江陵府为南都,太原府为北都。壬子,羌、浑、奴刺寇梁州。癸丑,河东军乱,杀其节度使邓景山,都知兵马使辛云京自称节度使。乙丑,河中军乱,杀李国贞及其节度使荔非元礼。戊辰,淮西节度使王仲升及史朝义将谢钦让战于申州,败绩。庚午,郭子仪知朔方、河中、北庭、潞仪泽沁节度行营,兴平、定国军兵马副元帅。壬申,鄜州刺史成公意及党项战,败之。建辰月壬午,大赦,官吏听纳赃免罪,左降官及流人罚镇效力者还之。甲午,奴剌寇梁州。戊申,萧华罢。户部侍郎元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建巳月庚戌,史朝义寇泽州,刺史李抱玉败之。壬子,楚州献定国宝玉十有三。甲寅,圣皇天帝崩。乙丑,皇太子监国。大赦,改元年为宝应元年,复以正月为岁首,建巳月为四月。丙寅,闲厩使李辅国、飞龙厩副使程元振迁皇后于别殿,杀越王系、兖王僩。是夜,皇帝崩于长生殿,年五十二。按《旧唐书·肃宗本纪》: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讳亨,元宗第三子,母曰元献皇后杨氏。景云二年乙亥生。初名嗣升,二岁封陕王,五岁拜安西大都护、河西四镇诸蕃落大使。上仁爱英悟,得之天然;及长,聪敏强记,属辞典丽,耳目之所听览,不复遗忘。开元十五年正月,封忠王,改名浚。五月,领朔方大使、单于大都护。十八年,奚、契丹犯塞,以上为河北道元帅,信安王袆为副,帅御史大夫李朝隐、京兆尹裴胄先等八人总管兵以讨之。仍命百寮设次于光顺门,与上相见。左丞相张说退谓学士孙逖、韦述曰:尝见太宗写真图,忠王英姿颖发,仪表非常,雅类圣祖,此社稷之福也。二年,诸将大破奚、契丹,以上遥统之功,加司徒。二十三年,改名玙。二十五年,皇太子瑛得罪。二十六年六月庚子,立上为皇太子,改名绍。后有言事者云:绍与宋太子名同,改今名。初,太子瑛得罪,上召李林甫议立储贰,时寿王瑁母武惠妃方承恩宠,林甫希旨,以瑁对。及立上为太子,林甫惧不利己,乃起韦坚、柳绩之狱,上几危者数四。后又杨国忠依倚妃家,恣为亵秽,惧上英武,潜谋不利,为患久之。天宝十三载正月,安禄山来朝,上尝密奏,云禄山有反相。元宗不听。十四载十一月,禄山果叛,称兵诣阙。十二月丁未,陷东京。辛丑,制太子监国,仍遣上亲总诸军进讨。时禄山以诛杨国忠为名,由是军民切齿于杨氏。国忠惧,乃与贵妃谋间其事,上遂不行。乃召河西节度使哥舒翰为皇太子前锋兵马元帅,令率众二十万守潼关。明年六月,哥舒翰为贼所败,关门不守,国忠讽元宗幸蜀。丁酉,至马嵬顿,六军不进,请诛杨氏。于是诛国忠,赐贵妃自尽。车驾将发,留上在后宣谕百姓。众泣而言曰:逆寇背恩,主上播越,臣等生于圣代,世为唐民,愿勠力一心,为国讨贼,请从太子收复长安。元宗闻之曰:此天启也。乃令高力士与寿王瑁送太子内人及服御等物,留后军厩马从上。令力士口宣曰:汝好去。百姓属望,慎勿违之。莫以吾为意。且西戎北狄,吾尝厚之,今国步艰难,必得其用,汝其勉之。上回至渭北,便桥已断,水暴涨,无舟楫;上号令水滨百姓,归者三千馀人。渭水可涉,又遇潼关散卒,误以为贼,与之战,士众多伤。乃收其馀众比上,军既济,其后皆溺,上喜,以为天之佑。时从上惟广平、建宁二王及四军将士,才二千人。自奉天而北,夕次永寿,百姓遮道献牛酒。有白云起西北,长数丈,如楼阁之状,议者以为天子之气。戊戌,至新平郡。时昼夜奔驰三百馀里,士众器械亡失过半,所存之众,不过一旅。己亥,至安定郡,斩新平太守薛羽、保定太守徐谷,以其弃郡也。庚子,至乌氏驿,彭原太守李遵谒见,率兵士奉迎,仍进衣服粮糗。上至彭原,又募得甲士四百,率私马以助军。辛丑,至平凉郡,蒐阅监收公私马,得数万疋,官军益振。时贼据长安,知上治兵河西。三辅百姓皆曰:吾太子大军即至。贼望西北尘起,有时奔走。戊申,扶风人康景龙杀贼宣慰使薛总等二百馀人,陈仓令薛景仙率众收扶风郡守之。由是关辅豪右皆谋杀贼,贼故不敢侵轶。上在平凉,数日之间未知所适,会朔方留后杜鸿渐、魏少游、崔漪等遣判官李涵奉笺迎上,备陈兵马招集之势,仓储库甲之数,上大悦。鸿渐又发朔方步骑数千人于白草顿奉迎。时河西行军司马裴冕新授御史大夫赴阙,遇上于平凉,亦劝上治兵于灵武以图进取,上然之。上初发平凉,有彩云浮空,白鹤前引,出军之后,有黄龙自上所憩屋腾空而去。上行至丰宁南,见黄河天堑之固,欲整军北渡,以保丰宁,忽大风飞沙,跬步之间,不辨人物,及回军趋灵武,风沙顿止,天地廓清。七月辛酉,上至灵武,时魏少游预备供帐,无不毕备。裴冕、杜鸿渐等从容进曰:今寇逆乱常,毒流函谷,主上倦勤大位,移幸蜀川。江山阻险,奏请路绝,宗社神器,须有所归。万姓颙颙,思崇明圣,天意人事,不可固违。伏愿殿下顺其乐推,以安社稷,王者之大孝也。上曰:俟平寇逆,奉迎銮舆,从容储闱,侍膳左右,岂不乐哉。公等何急也。冕等凡六上笺。辞情激切,上不获已,乃从。是月甲子,上即皇帝位于灵武。礼毕,冕等跪进曰:自逆贼凭陵,两京失守,圣皇传位陛下,再安区宇,臣稽首上千万岁寿。群臣舞蹈称万岁。上流涕歔欷,感动左右。即日奏其事于上皇。是日,御灵武南门,下制曰:朕闻圣人畏天命,帝者奉天时。知皇灵眷命,不敢违而去之;知历数可归,不获已而当之。在昔帝王,靡不由斯而有天下者也。乃者寇逆乱常,京阙失守,天未悔祸,群凶尚扇。圣皇久厌大位,思传眇身,军兴之初,已有成命,予恐不德,罔敢祗承。今群工卿士佥曰:孝莫大于继德,功莫盛于中兴。朕所以治兵朔方,将殄寇逆,务以大者,本其孝乎。须安兆庶之心,敬顺群臣之请,乃以七月甲子,即皇帝位于灵武。敬崇徽号,上尊圣皇曰上皇天帝,所司择日昭告上帝。朕以薄德,谬当重位,既展承天之礼,宜覃率土之泽,可大赦天下,改元曰至德。内外文武官九品已上加两阶、赐两转,三品已上赐爵一级。以朔方度支副使、大理司直杜鸿渐为兵部郎中,朔方节度判官崔漪为吏部郎中,并知中书舍人。以御史中丞裴冕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西兵马使周佖为河西节度使,陇右兵马使彭元晖为陇右节度使,前蒲州刺史吕崇贲为关内节度使兼顺化郡太守。以陈仓县令薛景仙为扶风太守,以陇右节度使郭英乂为天水郡太守。改灵武郡为大都督府,上县为望,中县为上。丁卯,逆寇害霍国长公主、永王妃侯莫陈氏、义王妃阎氏、陈王妃韦氏、信王妃任氏、驸马杨胐等八十馀人于崇仁之街。甲戌,贼党同罗部五千馀人自西出降朔方军。己卯,京兆尹崔光远、长安令苏震等率府县官吏大呼于西市,杀贼数千级,然后来赴行在。诏改扶风为凤翔郡。八月壬午,朔方节度使郭子仪、范阳节度李光弼破贼于常山郡之嘉山。上以治兵收京城,诏子仪等旋师,子仪、光弼率所统步骑五万至屯河北。诏以子仪为兵部尚书,依前灵州大都督府长史;光弼为户部尚书,兼太原尹、北京留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回纥、吐蕃遣使继至,请和亲,愿助国讨贼,皆宴赐遣之。是日,上皇至成都,大赦。癸巳,上所奉表始达成都。丁酉,上皇逊称诰,遣左相韦见素、文部尚书房琯、门下侍郎崔涣等奉册书赴灵武。九月壬辰,上南幸彭原郡。封故邠王守礼男承寀为燉煌王,令使回纥和亲,册回纥可汗女为毗伽公主,仍令仆固怀恩送承寀至回纥部。内官边令该背上皇投贼,至是复来见,上命斩之。丙子,至顺化郡,韦见素、房琯、崔涣等自蜀郡赍上册书及传国宝等至。己卯,斩潼关败将李承光于纛下。十月辛巳朔,日有食之,既。癸未,彭原郡以军兴用度不足,权卖官爵及度僧尼。上素知房琯名,至是琯请为兵马元帅收复两京,许之,仍令兵都尚书王思礼为副。分兵为三军,杨希文、刘贵哲、李光进等各将一军,其众五万。辛丑,琯与贼将安守忠战于陈涛斜,官军败绩,杨希文、刘贵哲等降于贼,琯亦奔还。平原太守颜真卿以食尽援绝,弃城渡河,于是河北郡县尽陷于贼。十一月辛亥,河西地震有声,圯裂庐舍,张掖、酒泉尤甚。戊子,回纥引军来赴难,与郭子仪同破贼党同罗部三千馀众于河上。诏宰相崔涣巡抚江南,补受官吏。十二月戊子,以王思礼为关内节度。彭原郡百姓给复二载,郡同六雄,县升紧、望。以秦州都督郭英乂为凤翔太守,谏议大夫高适为广陵长史、淮南节度兼采访使。贼将阿史那承庆攻陷颍川郡,执太守薛愿、长史庞坚。甲辰,江陵大都督府永王璘擅领舟师下广陵。
二载春正月庚戌朔,上在彭原受朝贺。是日通表入蜀贺上皇。上皇在蜀,每得上表疏,讯其使者,知上涕恋晨省,乃下诏曰:至和育物,大孝安亲,古之哲王,必由斯道。朕往在春宫,尝事先后,问安靡阙,视膳无违。及同气天伦,联华棣萼,居常共被,食必分甘。今皇帝奉而行之,未尝失坠,每有御命而来,戒途将发,必肃恭拜跪,涕泗涟洏,左右侍臣,罔不感动。间者抱戴、赤雀、白狼之瑞,接武荐臻,此皆皇帝圣敬之符,孝友之感也。故能诞敷德教,横于四海,信可以光宅寰宇,永绥黎元者哉。其天下有至孝友悌行著乡闾堪旌表者,郡县长官采听闻奏,庶孝子顺孙沐于元化也。甲寅,以襄阳太守李峘为蜀郡长史、剑南节度使,将作少监魏仲犀为襄阳、山南道节度使,永王傅刘汇为丹阳太守兼防禦使。以宪部尚书李麟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皇遣平章事崔圆奉诰赴彭原。乙卯,逆贼安禄山为其子庆绪所杀。辛酉,于江宁县置金陵郡,仍置军,分人以镇之。甲子,幸保定郡。丙寅,武郡九姓商胡安门物等叛,杀节度使周佖,判官崔称率众讨平之。是日,蜀郡健儿贾秀等五千人谋逆,上皇御蜀郡南楼,将军席元庆等讨平之。二月戊子,幸凤翔郡。文城太守武威郡九姓齐庄破贼五千馀众。上议大举收复两京,尽括公私马以助军。给事中李廙署云无马,大夫崔光远劾之,贬廙江华太守。节度使李光弼大破贼将蔡希德之众于城下,斩掳七万,军资器仗称是。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大破贼将崔乾祐于潼关,收河东郡。永王璘兵败,奔于岭外,至大庾岭,为洪州刺史皇甫侁所杀。三月癸亥,河西自去冬地震,至是方止。辛酉,以左相韦见素、平章事裴冕为左右仆射,并罢知政事。以前宪部尚书致仕苗晋卿为左相。吐蕃遣使和亲,遣给事中南巨川报命。癸亥大雨,至癸酉不止,诏疏理刑狱,甲戌方止。夏四月戊寅朔,以郭子仪为司空,兼副元帅,统诸节度;李光弼为司徒。乙酉,太史奏岁星、太白、荧惑集于东井。五月癸丑,郭子仪与贼将安守忠战于清渠,官军败绩,子仪退保武功。丁巳,房琯为太子少师,罢知政事。以谏议大夫张镐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武部侍郎杜鸿渐为河西节度。庚申,诰追赠故妃杨氏为元献皇太后,上母也。甲子,郭子仪以失律让司空,许之。七月庚戌夜,蜀郡军人郭千仞谋逆,上皇御元英楼,节度使李峘讨平之。丁巳,贼将安武臣陷陜郡,民无遗类。八月甲申,以黄门侍郎崔涣为馀杭太守、江东采访防禦使。己丑,以平章事张镐兼河南节度、采访处置等使。灵昌太守许叔冀为贼所攻,援兵不至,拔众投睢阳郡。癸巳,大阅诸军,上御城楼以观之。丁酉,改雍县为凤翔县,陈仓为宝鸡县。闰八月辛未,贼将遽寇凤翔,崔光远行军司马王伯伦、判官李椿率众捍贼。贼退,乘胜至中渭桥,杀贼守桥众千人,追击入苑中。时贼大军屯武功,闻之烧营而去。伯伦与贼血战而死,李椿力穷被执,然自是贼不敢西侵。九月丁丑,上党节度使程千里与贼挑战,为贼将蔡希德所擒。燉煌王承寀自回纥使还,拜宗正卿;纳回纥公主为妃,回纥封为叶护,持四节,与回纥叶护太子率兵四千助国讨贼。叶护入见,宴赐加等。丁亥,元帅广平王统朔方、安西、回纥、南蛮、大食之众二十万,东向讨贼。壬寅,与贼将安守忠、李归仁等战于香积寺西北,贼军大败,斩首六万级,贼帅张通儒弃京城东走。癸卯,广平王收西京。甲辰,捷书至行在,百寮称贺,即日告捷于蜀。上皇遣裴冕入京,启告郊庙社稷。冬十月乙巳朔,以崔光远为京兆尹。诏曰:缘京城初收,要安百姓,又洒扫宫阙,奉迎上皇。以今月十九日还京,应缘供顿,务从减省。吐蕃寇陷西平郡。癸丑,贼将伊子奇陷睢阳,害张巡、姚訚、许远。贼自香积之败,悉众保陜郡,广平王统郭子仪等进攻,与贼战于陕西之新店,众贼大败,斩首十万级,横尸三十里。庚申,安庆绪与其党奔河北。壬戌,广平王入东京,陈兵天津桥南,士庶欢呼路侧。陷贼官伪署侍中陈希烈、中书令张垍等三百馀人素服待罪。癸亥,上自凤翔还京,仍遣太子太师韦见素入蜀迎上皇,凤翔郡给复五载。丙寅,至望贤宫,得东京捷书至,上大喜。丁卯,入长安。士庶涕泣拜忭曰:不图复见吾君。上亦为之感恻。九庙为贼所焚,上素服哭于庙三日,入居大明宫。是日,上皇发蜀郡。己巳,文武胁从官免冠徒跣,朝堂待罪,禁之府狱,命中丞崔器劾之。回纥叶护自东京还,宴之于宣政殿,便辞还蕃。乃封叶护为忠义王,约每年送绢二万疋,至朔方王便交授。十一月壬申朔,上御丹凤楼,下制曰:我国家出震乘乾,立极开统。讴歌历数,启圣千龄;文物声名,握图六叶。安禄山氐羯贼类,粗立边功,遂肆凶残,变起仓卒,而毒流四海,涂炭万灵。朕兴言痛愤,提戈问罪,灵武聚一旅之众,至凤翔合百万之师,亲总元戎,扫清群孽。广平王俶受委元帅,能振天声;郭子仪决胜无前,克成大业。兼回纥叶护、云南子弟、诸蕃兵马,力战平凶,势若摧枯,易同破竹。朕早承圣训,尝读礼经,义切奉先,恐不克荷。今复宗庙于函洛,迎上皇于巴蜀;导銮舆而反正,朝寝门而问安;寰宇载宁,朕愿毕矣。且复人将有主,敬当天地之心;兴岂在予,实冯社稷之祐。今两京无虞,三灵通庆,可以昭事,宜在覃恩,待上皇到日,当取处分。是时河南、河东诸郡县皆平。宫省门带安字者改之。伪御史大夫严庄来降。新成九庙神主,上亲告享。十二月丙午,上皇至自蜀,上至望贤宫奉迎。上皇御宫南楼,上望楼辟易,下马趋进楼前,再拜蹈舞称庆。上皇下楼,上匍匐捧上皇足,涕泗呜咽,不能自胜。遂扶侍上皇御殿,亲自进食;自御马以进,上皇上马,又躬揽辔而行,止之后退。上皇曰:吾享国长久,吾不知贵,见吾子为天子,吾知贵矣。上乘马前导,自开远门至丹凤门,旗帜烛天,䌽栩夹道。士庶舞忭路侧,皆曰:不图今日再见二圣。百寮班于含元殿庭,上皇御殿,左相苗晋卿率百辟称贺,人人无不感咽。礼毕,上皇诣长乐殿谒九庙神主,即日幸兴庆宫。上请归东宫,上皇遣高力士再三慰譬而止。受贼伪署左相陈希烈、达奚珣等二百馀人并禁于杨国忠宅鞫问。甲寅,以左相苗晋卿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二月戊午朔,上御丹凤门,下制大赦。蜀郡灵武元从功臣太子太师、豳国公韦见素,内侍、齐国公高力士,右龙武大将军陈元礼,各加实封三百户。田长文、张崇俊、杜休祥各加二百户。右仆射裴冕冀国公,殿中监李辅国成国公,宗正卿李遵郑国公,兼进封邑。广平王俶封楚王,加实封二千户。左仆射、朔方节度郭子仪加司徒,进封代国公,实封一千户。兵马使仆固怀恩封丰国公,右金吾将军李嗣业封虢国公,司徒兼太原尹李光弼蓟国公,关内节度王思礼霍国公,淮南节度来瑱颍国公,南阳太守鲁炅岐国公,仍并加实封。京兆尹崔光远邺国公,开府李光进范阳郡公,左相苗晋卿为侍中、封韩国公,宪部尚书、平章事李麟褒国公,中书侍郎崔圆为中书令、赵国公,中书侍郎张镐南阳县公。近日所改百司额及郡名官名,一依故事。改蜀郡为南阳,凤翔府为西京,西京改为中京,蜀郡改为成都府。凤翔府官寮并同三京名号。其李憕、卢奕、颜杲卿、袁履谦、许远、张巡、张介然、蒋清、庞坚等即与追赠,访其子孙,厚其官爵。文武三品已上赐爵一级,四品已下加一阶。赐酺五日。进封南阳王杰为赵王,新城王仅为彭城王,颍川王僩为兖王。第七男侹为泾王,第九男倕封襄王,第十男佋封兴王,第十一男偲封杞王,第十二男侗封定王。甲子,上皇御宣政殿,授上传国玺,上于殿下涕泣而受之。己丑,贼将伪范阳节度使史思明以其兵众八万之籍,与伪河东节度使高秀岩并表送降。庚午,制:人臣之节,有死无二;为国之体,叛而必诛。况乎委质贼廷,宴安逆命,耽受宠禄,淹延岁时,不顾恩义,助其效用,此其可宥,法将何施。达奚珣等或受任台辅,位极人臣;或累叶宠荣,姻联戚里;或历践台阁,或职通中外。夫以犬马微贱之畜,犹知恋主;龟蛇蠢动之类,皆能报恩。岂曰人臣,曾无感激。自逆寇作乱,倾覆邦家,凡在黎元,皆含怨愤,杀身殉国者,不可胜数。此等黔首,犹不背国恩。受任于枭獍之间,咨谋于豺虺之辈,静言此情,何可放宥。达奚珣等一十八人,并宜处斩;陈希烈等七人,并赐自尽;前大理卿张均特宜免死,配流合浦郡。是日斩达奚珣等于子城西南隅独柳树,仍集百寮往观之。
三载正月甲戌朔。戊寅,上皇御宣政殿,册皇帝尊号曰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上以徽号中有大圣二字,上表固让,不允。乙酉,敕:因乱所失库物,先差使搜检,如闻下吏因便扰人,其搜检使一切并停,务令安辑。内出宫女三千人。庚寅,大阅诸军于含元殿庭,上御栖鸾阁观之。庚子,册良娣张氏为淑妃。二月癸卯朔,贼将伪淄青节度能元皓以其地请降,用为河北招讨使,并其子昱并授官爵。乙巳,上御兴庆宫,奉册上皇徽号曰太上至道圣皇大帝。丁未,御明凤门,大赦天下,改至德三载为乾元元年。成都、灵武扈从功臣三品已上与一子官,五品已下与一子出身,六品已下量与改转。死王事、陷贼不受伪命而死者,并与追赠。陷贼官先推鞠者,例减罪一等。今后医卜入仕者,同明法例处分。三月癸酉朔。甲戌,元帅楚王俶改封成王。乙亥,山南东道、河南、淮南、江南皆置节度使。辛卯,以岁饥,禁酤酒,麦依常式。太史监为司天台,取承宁坊张守圭宅置,仍补官员六十人。夏四月癸卯,以太子少师、嗣虢王巨为东京留守、河南尹,充京畿采访处置使。己酉,册淑妃张氏为皇后。辛亥,九庙成,备法驾自长安殿迎九庙神主入新庙。甲寅,上亲享九庙,遂有事于圆丘,即日还宫。翼日,御明凤门,大赦天下。戊辰,上进鍊石英金龟于兴庆宫。五月壬申朔,回纥、黑衣大食各遣使朝贡,至阁门争长,诏其使合从左右门入。壬午,诏:近缘狂寇乱常,诸道分置节度,盖总管内徵发、文牒往来,仍加采访,转滋烦扰。其诸道先置采访、黜陟二使宜停。癸未夜,月掩心前星。戊子,以河南节度、中书侍郎、平章事张镐为荆州大都督府长史、本州防禦使,以礼部尚书崔光远为河南节度。庚寅,立成王俶为皇太子。以荆州长史季广琛赴河南行营会计讨贼于河北。己未,中书令崔圆为太子少师,刑部尚书、同平章事李麟为太子少傅,并罢知政事。以太常少卿、知礼仪事王玙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申,燉煌王承寀薨。六月辛丑朔,吐火罗、康国遣使朝贡。己酉,初置太乙神坛于圆丘东。是日,命宰相王玙摄行祠事。癸丑夜,月入南斗魁。戊午,诸:三司所推劾受贼伪官等,恩泽频加,科条递减,原其事状,稍近平人,所推问者,并宜释放。秋七月辛未朔,吐火罗叶护乌利多并九国首领来朝,助国讨贼,上令赴朔方行营。丙戌,初铸新钱,文曰乾元重宝,用一当十,与开元通宝同行用。丁亥,制上皇第二女宁国公主出降回纥英武威远毗伽可汗。八月壬寅,以青徐等五州节度使季广琛兼许州刺史,河南节度使崔光远兼汴州刺史。以青州刺史许叔冀兼滑州刺史,充青滑六州节度使。甲辰,上皇诞节,上皇宴百官于金明门楼。朔方节度使郭子仪、河东节度使李光弼、关内节度使王思礼来朝,加子仪中书令,光弼侍中,思礼兵部尚书,馀如故。九月庚午朔,右羽林大将军赵泚为蒲州刺史、蒲同虢三州节度使,贝州刺史能元皓为齐州刺史、齐兖郓等州防禦使。庚寅,大举讨安庆绪于相州。命朔方节度郭子仪、河东节度李光弼、关内潞州节度使王思礼、淮西襄阳节度鲁炅、兴平节度李奂、滑濮节度许叔冀、平卢兵马使董秦、北庭行营节度使李嗣业、郑蔡节度使季广琛等九节度之师,步骑二十万,以开府鱼朝恩为观军容使。癸巳,广州奏大食国、波斯国兵众攻城,刺史韦利见弃城而遁。十月乙未,以凤翔尹李齐物为刑部尚书,以濮州刺史张方须为广州都督、五府节度使。郭子仪奏破贼十万于卫州,获安庆绪弟庆和,进收卫州。甲寅,上皇幸华清宫,上送于灞上。许叔冀奏:卫州妇人侯四娘、滑州妇人唐四娘、某州妇人王二娘相与歃血,请赴行营讨贼。皆补果毅。壬申,王思礼破贼二万于相州。十一月丁丑,郭子仪收魏州,得伪署刺史萧华于州狱,诏复以华为刺史。是日,上皇至自华清宫,上迎于灞上。上自控上皇马辔百馀步,诏止之,乃已。十二月癸卯,以河南节度崔光远为魏州刺史,追萧华赴相州行营。甲辰,以升州刺史韦黄裳为苏州刺史、浙西节度使。庚戌,以户部尚书李峘充淮南、浙西观察使、处置节度使。丙寅,立春,上御宣政殿,读时令,常参官五品已上升殿序坐而听之。时王师围相州,庆绪食尽,求于史思明,率众来援。丁卯,思明复陷魏州,刺史崔光远出奔。
二年春正月己巳朔,上御含元殿,受尊号曰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皇帝。是日,史思明自称燕王于魏州,僭立年号。丁丑,上亲祠九宫贵神,斋宿于坛所。戊寅,有事于籍田,上行九推,礼官奏太过,上曰:朕劝农率下,所恨不终千亩耳。癸未夜,月掩岁星。乙丑,以御史中丞崔寓都统浙江、淮南节度处置使。丙申,开府仪同三司、卫尉卿、怀州北庭行营节度使、虢国公李嗣业卒于相州行营。庚子,以太子少师崔圆充东京留守,判尚书省事。二月壬子望,月蚀既。百官请加皇后张氏尊号曰翊圣,上以月蚀阴德不修而止。贬东京留守、嗣虢王巨以陕州刺史,苛政也。丙辰,月犯心大星。壬戌,遣侍中苗晋卿、王玙分录囚徒。三月丁卯朔。己巳,皇后祀先蚕于苑中。壬申,相州行营郭子仪等与贼史思明战,王师不利,九节度兵溃,子仪断河阳桥,以馀众保东京。辛卯,以卫尉卿荔非元礼为怀州刺史,权镇西、北庭行营节度使;以滑州刺史许叔冀兖滑、汴、曹、宋等州节度使;以郓州刺史尚衡为徐州刺史,充亳、颍等州节度使。甲午,以兵部侍郎吕諲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太子宾客薛景仙为凤翔尹、本府防禦使。乙未,侍中苗晋卿为太子太傅,平章事王玙为刑部尚书,并罢知政事。以京兆尹李岘为吏部尚书,礼部侍郎李揆为中书侍郎,与户部侍郎第五琦等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申,以郭子仪为东畿、山东、河南等道节度、防禦兵马元帅,权东京留守,判尚书省事。以河南节度副使来瑱为陕州刺史,充虢华节度、潼关防禦团练等使。四月丁酉朔,王思礼奏于潞城县东直千岭破贼万人。壬寅,诏以寇孽未平,务怀撝挹,自今以后,朕常膳及御服等物,并从节减,诸作坊造坊并停。比缘军国务殷,或宣口敕处分。今后非正宣,并不得行用,中外诸务,各归有司。英武军及六军诸使,比因论竟便行追摄。今后须经台府,如处断不平,具状闻奏。自文武五品已上正官各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一人,任自封进。两省官十日一上封事。御史台欲弹事,不须进状,仍服豸冠。残妖未殄,国步犹难,共体至公,以康庶政。朕推诚御物,与众共之,思与苍生,臻夫至道。宣示中外,知朕意焉。甲辰,以邓州刺史鲁炅为郑州刺史,充陈、郑、颍、亳节度使;以徐州刺史尚衡为青州刺史,充青、淄、密、登、莱、沂、海等州节度使;以商州刺史、兴平军节度李奂兼豫、许、汝等州节度使。乙巳,第五琦依旧判度支、租庸等使。史思明僭号于魏州。贬季广琛宣州刺史。崔光远为太子少保。癸亥,以久旱徙市,雩祈雨。五月辛巳,贬宰相李岘蜀州刺史。丁亥,上御宣政殿试文经邦国等四科举人。乃以汝州刺史刘展为滑州刺史,以平卢军节度都知兵马使董秦为濮州刺史。六月乙未朔,以右仆射裴冕为御史大夫、成都尹,持节充剑南节度副大使、本道观察使;以邠州刺史房琯为太子宾客;以饶州刺史颜真卿为升州刺史,充浙江西道节度使。己巳,以明州刺史吕延之为越州刺史,充浙江东道节度使;以右羽林大将军彭元曜为郑州刺史,充陈、郑、申、光、寿等州节度使。秋七月乙丑朔,以礼部尚书韦陟充东京留守。太子少傅、兖国公李麟卒。辛巳,制以赵王系为天下兵马元帅,司空兼侍中李光弼为副。丁亥,以兵部尚书、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潞泌节度、霍国公王思礼兼太原尹,充北京留守、河东节度副大使。刑部尚书王玙为蒲州刺史,充蒲、同、绛三州节度使。八月乙亥,襄州偏将康楚元逐刺史王政,据城自守。丙辰,宁国公主自回纥还宫。副元帅李光弼兼幽州大都督府长史、河北节度等使。九月甲午,襄州贼张嘉延袭破荆州,澧、朗、复、郢、硖、归等州官吏皆弃城奔窜。戊长,新铸大钱,文如乾元重宝,而重其轮,用一当五十,以二十二斤成贯。丁亥,以太子少保崔光远充荆、襄等州招讨使,右羽林大将军王仲升充申、安、沔等州节度使,右羽林将军李抱真为郑州刺史、郑陈颍亳四州节度使。庚寅,逆贼史思明陷洛阳,副元帅李光弼守河阳,汝、郑、滑等州陷贼。冬十月丁酉,制亲征史思明,竟不行。乙巳,李光弼奏破贼于城下。壬戌,宰相吕諲起复,依前平章事。十一月甲子朔,商州刺史韦伦破康楚元,荆襄平。庚午,户部侍郎、同平章事第五琦贬忠州长史,御史大夫贺兰进明贬秦州司马。十二月癸巳朔,神策将军卫伯玉破贼于陜东彊子坂。甲寅,以御史大夫史翙为襄州刺史,充山南东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
三年春正月癸亥朔。辛巳,李光弼进位太尉、兼中书令,馀如故。以杭州刺史侯令仪为升州刺史,充浙江西道节度兼江宁军使。戊子,以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兼邠宁、鄜坊两道节度使。二月癸巳朔,以右丞崔寓为蒲州刺史,充蒲、同、晋、绛等州节度使。庚戌,第五琦除名,长流夷州。癸丑,以太子少保崔光远为凤翔尹、秦陇节度使。三月壬申,以京兆尹李若幽为成都尹、剑南节度使。甲申,以蒲州为河中府,其州县官吏所置,同京兆、河南二府。四月甲午,李光弼奏破贼于怀州、河阳。甲辰,以礼部尚书、东京留守韦陟为吏部尚书,太子宾客房琯为礼部尚书。以太子宾客、平章事张镐为左散骑常侍,太子宾客崔涣为大理卿。是岁饥,米斗至一千五百文。戊申,襄州军乱,杀节度使史翙,部将张维瑾据州叛。丁巳夜,彗出东方,在娄、胃间,长四尺许。戊午,以右丞萧华为河中尹、兼御史中丞,充同、晋、绛等州节度、观察处置使。己未,以陕州刺史来瑱为襄州刺史,充山南东道襄邓等十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庚申,以右羽林大将军郭英乂为陕州刺史、陕西节度、潼关防禦等使。闰四月辛酉朔,彗出西方,其长数丈。壬戌,以礼部尚书房琯为晋州刺史。甲子,制彭王仅充河西节度大使,兖王僩北庭节度太使,泾王侹陇右节度大使,杞王倕陕西节度大使,兴王佋凤翔节度大使,蜀王傀邠宁节度大使,并不出閤。丁卯,太原尹王思礼进位司空。甲戌,天下兵马元帅、赵王系改封越王。己卯,以星文变异,上御明凤门,大赦天下,改乾元为上元。追封周太公望为武成王,依文宣王例置庙。时大露,自四月雨至闰月末不止。米价翔贵,人相食,饿死者委骸于路。壬午,以刑部尚书王玙为太常卿,右散骑常侍韩择木为礼部尚书。五月庚寅朔。丙午,以太子太傅、韩国公苗晋卿为侍中。壬子,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吕諲为太子宾客,罢知政事。癸丑,以河南尹刘晏为户部侍郎,勾当度支、铸钱、盐铁等使。是夜,月掩昴。六月己丑,诏先铸重棱钱一当五十,宜减当三十文;开元宜一当十。七月己丑朔。丁未,上皇自兴庆宫移居西内。丙辰,开府高力士配流巫州;内侍王承恩流播州,魏悦流溱州;左龙武大将军陈元礼致仕。丙辰,御史大夫崔器卒。八月辛未,吏部尚书韦陟卒。丁丑,以太子宾客吕諲为荆州大都督府长史、沣朗硖忠五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己卯,以将作监王昂为河中尹、本府晋绛等州节度使。丁亥,赠故兴王佋为恭懿太子。九月甲午,以荆州为南都,州曰江陵府,官吏制置同京兆。其蜀郡先为南京,宜复为蜀郡。十月壬申,以庐州刺史赵良弼为越州刺史,充浙江东道节度使;青州刺史殷仲卿为淄州刺史、淄沂沧德棣等州节度使。甲申,以兵部侍郎尚衡为青州刺史、青登等州节度使。十一月乙巳,李光弼奏收怀州。宋州刺史刘展赴镇扬州,扬州长史邓景山以兵拒之,为展所败,展进陷扬、润、升等州。十二月庚辰,以右羽林军大将军李鼎为凤翔尹、兴凤陇等州节度使。癸未夜,岁星掩房。二年春正月丁亥朔。辛卯,温州刺史季广琛为宣州刺史,充浙江西道节度使。甲午,上不康,皇后张氏刺血写佛经。甲寅,诏府县、御史台、大理疏理系囚,死罪降从流,流已下并释放。乙卯,平卢军兵马使田神功生擒刘展,扬、润平。二月己未,党项寇宝鸡,入散关,陷凤州,杀刺史萧,凤翔李鼎邀击之。癸亥,以凤翔尹崔光远为成都尹、剑南节度、度支营田观察处置等使,以太子詹事、赵国公崔圆为扬州大督都府长史、淮南节度观察等使。辛未夜,月有蚀之,既。戊寅,李光弼率河阳之军五万,与史思明之众战于北邙,官军败绩。光弼、仆固怀恩走保闻喜,鱼朝恩、卫伯玉走保陕州,河阳、怀州共陷贼,京师戒严。癸未,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揆贬为袁州长史。以前河中尹萧华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兼修国史。三月甲子,史朝义率众夜袭我陕州,卫伯玉逆击,败之。戊戌,史思明为其子朝义所杀。李光弼以失律让太尉、中书令,许之,授侍中、河中尹、晋绛等州节度观察使。夏四月乙亥朔,嗣岐王珍得罪,废为庶人,于溱州安置。连坐实如玢、崔昌处斩,驸马都尉杨洄、薛履谦赐自尽,左散骑常侍张镐贬辰州司户长任。己未,以吏部侍郎裴遵庆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青州刺史尚衡、兖州刺史能元皓并奏破贼。壬午,梓州刺史段子璋叛,袭破遂州,杀刺史嗣虢王巨。东川节度使李奂战败,奔成都。五月甲午,思明伪将滑州刺史令狐彰以滑州归朝,授彰御史中丞,依前滑州刺史、滑魏德贝相六州节度使。乙未,剑南节度使崔光远率师与李奂击败段子璋于绵州,擒子璋杀之。绵州平。李光弼来朝,进位太尉、兼侍中,充河南副元帅,都统河南、淮南、山南东道五道行营节度,镇临淮。北京留守、守司空、太原尹、河东节度副大使、霍国公王思礼卒。辛丑,以鸿胪卿、赵国公管崇嗣为太原尹、兼御史大夫,充北京留守、河东节度副大使。壬子,太子少傅、宗正卿李齐物卒。六月癸丑朔。己卯,以凤翔尹李鼎为鄯州刺史、陇右节度营田等使。秋七月癸未朔,日有蚀之,既。大星皆见。甲辰,延英殿御座梁上生玉芝,一茎三花,上制《玉灵芝诗》。八月癸丑朔,以中官李辅国守兵部尚书,于尚书省上,命宰臣百官送之,酣宴竟日。自七月霖雨,至是方止,墙宇多坏,漉鱼道中。辛巳,以殿中监李若幽为户部尚书,充朔方镇西北庭陈郑等州节度使,镇绛州,赐名国裨。九月壬午朔。壬辰,以太子宾客、集贤殿学士、昌黎伯韩择木为礼部尚书。壬寅,制:朕获守丕业,敢忘谦冲,欲垂范而自我,亦去华而就实。其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等尊崇之称,何德以当之。钦若昊天,定时成岁,《春秋》五始,义在体元,惟以纪年,更无润色。至于汉武,饰以浮华,非前王之茂典,岂永代而作则。自今已后,朕号唯称皇帝,其年号但称元年,去上元之号。其以今北庭潞仪隰等州行营、本管节度观察等事,移镇绛州。壬申,嗣宁王棣薨。癸酉,河南副元帅李光弼破贼于许州城下,收复许州。建辰月庚辰朔。壬午,诏天下见禁系囚,无轻重一切释放。丙戌夜,月有白冠。癸巳,以襄州刺史来瑱为安州刺史,充淮西申、安、靳、黄、沔等十六州节度使。甲午,党项奴刺寇梁州,刺史李勉弃郡走。丙申,党项寇奉天。上不康,百寮于佛寺斋僧。丁未,诏左降官、流人一切放还。戊申,中书侍郎、平章事、徐国公萧华为礼部尚书,罢知政事。以尚书户部侍郎元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礼部尚书韩择木为太子太保。建巳月庚戌朔。壬子,楚州刺史崔侁献定国宝玉十三枚:一曰元黄天符,如笏,长八寸,阔三寸,上圆下方,近圆有孔,黄玉也。二曰玉鸡,毛文悉备,白玉也。三曰谷璧,白玉也,径可五六寸,其文粟粒无雕鑴之迹。四曰西王母白环,二枚,白玉也,径六七寸。五曰碧色宝,圆而有光。六曰如意宝珠,形圆如鸡卵,光如月。七曰红靺鞨,大如巨栗,赤如樱桃。八曰琅玕珠,二枚,长一寸二分。九曰玉玦,形如玉环,四分缺一。十曰玉印,大如半手,斜长,理如鹿形,陷入印中,以印物则鹿形著焉。十一曰皇后采桑钩,长五六寸,细如筋,屈其末,似真金,又似银。十二曰雷公石斧,长四寸,阔二寸,无孔,细致如青玉。十三宝置于日中,皆白气连天。侁表云:楚州寺尼真如者,恍惚上升,见天帝。帝授以十三宝,曰:中国有灾,宜以第二宝镇之。甲寅,太上至道圣皇天帝崩于西内神龙殿。上自仲春不豫,闻上皇登遐,不胜哀悸,因兹大渐。乙丑,诏皇太子监国。又曰:上天降宝,献自楚州,因以体元,叶乎五纪。其元年宜改为宝应,建巳月为四月,馀月并依常数,仍依旧以正月一日为岁首。丁卯,宣遗诏。是日,上崩于长生殿,年五十二。群臣上谥曰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庙号肃宗。宝应二年三月庚午,葬于建陵。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六十二卷
帝纪部汇考五十六
唐十
代宗本纪
按《唐书·代宗本纪》:代宗睿文孝武皇帝讳豫,肃宗长子也。母曰章敬皇后吴氏。元宗诸孙百馀人,代宗最长,为嫡皇孙。聪明宽厚,喜愠不形于色,而好学强记,通《易》象。初名俶,封广平郡王。安禄山反,元宗幸蜀肃宗,留讨贼,代宗常从于兵间。肃宗已即位,郭子仪等兵讨安庆绪,未克。肃宗在岐,至德二载九月,以广平郡王为天下兵马元帅,率朔方、安西、回纥、南蛮、大食等兵二十万以进讨,百官送于朝堂,过阙而下,步出木马门,然后复骑,以安西、北庭行营节度使李嗣业为前军,朔方、河西、陇右节度使郭子仪为中军,关内行营节度使王思礼为后军,屯于香积寺。败贼将安守忠,斩首六万级。贼将张通儒守长安,闻守忠败,弃城走,遂克京城,乃留思礼屯于苑中,代宗率大军以东。安庆绪遣其将严庄拒于陕州,代宗及子仪、嗣业战陕西,大败之,安庆绪奔于河北,遂克东都。肃宗还京师。十二月,进封楚王。乾元元年三月,徙封成王。四月,立为皇太子。初,太子生之岁,豫州献嘉禾,于是以为祥,乃更名豫。肃宗去上元三年号,止称元年,月以斗所建辰为名。元年建巳月,肃宗寝疾,乃诏皇太子监国。而楚州献定国宝十有三,因曰:楚者,太子之所封,今天降宝于楚,宜以建元。乃以元年为宝应元年。肃宗张皇后恶李辅国,欲图之,召问太子,太子不许,乃与越王系谋之。肃宗疾革。四月丁卯,皇后与系将召太子入宫,飞龙副使程元振得其谋,以告辅国。辅国止太子无入,率兵入,杀系及兖王僩,幽皇后于别殿。是夕,肃宗崩,乃迎太子见群臣于九仙门。明日,发丧。己巳,即皇帝位于柩前。癸酉,始听政。甲戌,奉节郡王适为天下兵马元帅,郭子仪罢副元帅。乙亥,进封适为鲁王。五月壬午,李辅国为司空。庚寅,追尊母为皇太后。丙申,李光弼及史朝义战于宋州,败之。丁酉,大赦。刺史予一子官,赐文武官阶、爵,子为父后者勋一转。免民逋租宿负。进封子益昌郡王邈为郑王,延庆郡王迥韩王。追复庶人王氏为皇后,瑛、瑶、琚皆复其封号。六月辛亥,追废皇后张氏、越王系、兖王僩皆为庶人。七月乙酉,杀山南东道节度使裴茂。癸巳,剑南西川兵马使徐知道反。八月己未,知道伏诛。辛未,台州人袁晁反。乙亥,徙封适为雍王。九月戊子,凤州刺史吕日将及党项羌战于三嗟谷,败之。丙申,回纥请助战。壬寅,大阅。癸卯,袁晁陷信州。十月乙卯,陷温、明二州。诏浙江水旱,百姓重困,州县勿辄科率,民疫死不能葬者为瘗之。辛酉,雍王适讨史朝义。壬戌,盗杀李辅国。癸酉,雍王适克怀州。甲戌,败史朝义于横水,克河阳、东都,史朝义将张献诚以汴州降。十一月丁亥,朝义将薛嵩以相、卫、洛、邢四州降。丁酉,朝义将张忠志以赵、定、深、𢘆、易五州降。己亥,朔方行营节度使仆固怀恩为朔方、河北副元帅。十二月己酉,太府左藏库火。戊辰,瘗京城内外𣊻骨。甲戌,李光弼及袁晁战于衢州,败之。是岁,舒州人杨昭反,杀其刺史刘秋子。西原蛮叛。吐蕃寇秦、成、渭三州。
广德元年正月癸未,京兆尹刘晏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申,史朝义自杀,其将李怀仙以幽州降,田承嗣以魏州降。壬寅,山陵使、山南东道节度使来瑱有罪,伏诛。三月甲长,山南东道兵马使梁崇义自南阳入于襄州。丁未,李光弼及袁晁战,败之。辛酉,葬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于泰陵。甲子,党项羌寇同州,郭子仪败之于黄堆山。庚午,葬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于建陵。六月,同华节度使李怀让自杀。七月壬寅,群臣上尊号曰宝应元圣文武孝皇帝。壬子,大赦,改元。免民逋负,户三丁免其一庸、调;给复河北三年;回纥行营所经,免今岁租。赐内外官阶、勋、爵。给功臣铁券,藏名于太庙,图形于凌烟阁。吐蕃陷陇右诸州。八月,仆固怀恩反。九月壬寅,裴遵庆宣慰仆固怀恩于汾州。乙丑,泾州刺史高晖叛附于吐蕃。十月庚午,吐蕃陷邠州。辛未,寇奉天、武功,京师戒严。壬申,雍王适为关内兵马元帅,郭子仪副之。癸酉,渭北行营兵马使吕日将及吐蕃战于盩厔,败之。乙亥,又战于盩厔,败绩。丙子,如陕州。丁丑,次华阴。丰王珙有罪,伏诛。戊寅,吐蕃陷京师,立广武郡王承宏为皇帝。辛巳,次陕州。癸巳,吐蕃溃,郭子仪复京师。南山五谷人高玉反。十一月壬寅,广州市舶使吕太乙反,逐其节度使张休。十二月辛未,刘晏宣慰上都。甲午,至自陕州。乙未,苗晋卿、裴遵庆罢。检校礼部尚书李岘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申,放承宏于华州。吐蕃陷松、维二州。西原蛮陷道州。
二年正月丙午,诏举堪御史、谏官、刺史、县令者。乙卯,立雍王适为皇太子。癸亥,刘晏、李岘罢。右散骑常侍王缙为黄门侍郎,太常卿杜鸿渐为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郭子仪兼河东副元帅。二月辛未,仆固怀恩杀朔方军节度留后浑释之。癸酉,朝献于太清宫。甲戌,朝享于太庙。乙亥,有事于南郊。己丑,大赦。赐内外官阶、爵;武德功臣子孙予一人官;成都、灵武元从三品以上加赐爵一级,馀加一阶;宝应功臣三品以上官一子,仍赐爵一级,馀加阶、勋两转,五品以上为父后者勋两转。三月辛丑,给复河南府二年。甲子,盛王琦薨。四月甲午,禁钿作珠翠。五月,洛水溢。六月丁卯,有星陨于汾州。七月庚子,初税青苗。己酉,李光弼薨。八月丙寅,王缙为侍中,都统河南、淮南、山南东道节度行营事。壬申,王缙罢侍中。癸巳,吐蕃寇邠州,邠宁节度使白孝德败之于宜禄。九月己未,剑南节度使严武及吐蕃战于当狗城,败之。是秋,有蜮。十月丙寅,吐蕃寇邠州。丁卯,寇奉天,京师戒严。庚午,严武克吐蕃盐川城。辛未,朔方兵马使郭晞及吐蕃战于邠西,败之。是月,突厥寇丰州,守将马望死之。十一月乙未,吐蕃军溃,京师解严。河西节度使杨志烈及仆固怀恩战于灵州,败绩。癸丑,袁晁伏诛。免越州今岁田租之半,给复温、台、明三州一年。十二月乙丑,高玉伏诛。丙寅,众星陨。是岁,西原蛮陷邵州。
永泰元年正月癸巳,大赦,改元。是月,歙州人杀其刺史庞浚。二月戊寅,党项羌寇富平。庚辰,仪王璲薨。三月庚子,雨水冰。庚戌,吐蕃请和。辛亥,大风拔木。四月己巳,自春不雨,至于是而雨。是夏,盩厔稆麦生。七月辛卯,平卢、淄青兵马使李怀玉逐其节度使侯希逸。八月庚辰,王缙为河南副元帅。仆固怀恩及吐蕃、回纥、党项羌、浑、奴刺寇边。九月庚寅,命百官观浮屠象于光顺门。辛卯,太白经天。甲辰、吐蕃寇醴泉、奉天,党项羌寇同州,浑、奴刺寇盩厔,京师戒严。己酉,屯于苑,郭子仪屯于泾阳。丁巳,同华节度使周智光及吐蕃战于澄城,败之。智光入于鄜州,杀其刺史张麟,遂焚坊州。十月,沙陀杀杨志烈。己未,吐蕃至邠州,与回纥寇边。辛酉,寇奉天。癸亥,寇同州。乙丑,寇兴平。丁卯,回纥、党项羌请降。癸酉,郭子仪及吐蕃战于灵台,败之。京师解严。闰月辛卯,朔方副将李怀光克灵州。辛亥,剑南西山兵马使崔旴反,寇成都,节度使郭英乂奔于灵池,普州刺史韩澄杀之。癸丑,敛民赀作浮屠供。大历元年二月,吐蕃遣使来朝。壬子,杜鸿渐为山南西道、剑南东西川、邛南、西山等道副元帅。三月癸未,剑南东川节度使张献诚及崔旴战于梓州,败绩。七月癸酉,洛水溢。九月辛巳,吐蕃陷原州。十一月甲子,大赦,改元,给复流民归业者三年。十二月己亥,有彗星出于瓠瓜。癸卯,周智光反,杀虢州刺史庞充。是冬,无雪。郑王邈为天下兵马元帅。
二年正月丁巳,郭子仪讨周智光。己未,同华将李汉惠以同州降。甲子,周智光伏诛。淮西节度使李忠臣入于华州。戊寅,给复华、同二州二年。八月壬寅,杀驸马都尉姜庆初。九月甲寅,吐蕃寇灵州。乙卯,寇邠州。郭子仪屯于泾阳,京师戒严。乙丑,昼有星流于南方。是秋,桂州山獠反。十月戊寅,朔方军节度使路嗣恭及吐蕃战于灵州,败之。京师解严。十一月辛未,雨木冰。壬申,京师地震。
三年二月癸巳,商州兵马使刘洽杀其刺史殷仲卿。三月乙巳朔,日有食之。五月乙卯,追号齐王倓为皇帝,兴信公主女张氏为皇后。癸亥,地震。六月壬寅,幽州兵马使朱希彩杀其节度使李怀仙,自称留后。闰月庚午,王缙兼幽州卢龙军节度使。七月壬申,泸州刺史杨子琳反,陷成都,剑南节度留后崔宽败之,克成都。子琳杀夔州别驾张忠。戊寅,吐蕃遣使来朝。八月己酉,吐蕃寇灵州。丁卯,寇邠州,京师戒严。戊辰,邠宁节度使马璘及吐蕃战,败之。庚午,王缙兼河东节度使。九月丁丑,济王环薨。壬午,吐蕃寇灵州,朔方将白元光败之。壬辰,又败之于灵武。戊辰,京师解严。十二月辛酉,泾原兵马使王童之谋反,伏诛。
四年正月甲戌,杀颍州刺史李岵。二月乙卯,杜鸿渐罢副元帅。丙辰,京师地震。三月,遣御史税商钱。甲戌,免京兆今岁税。五月丙戌,京师地震。六月戊申,王缙罢副元帅、都统。七月癸未,降死罪,流以下原之。十月丁巳,大雾。十一月辛未,禁畿内弋猎。壬申,杜鸿渐罢。癸酉,元载权知门下省事。甲戌,吐蕃寇灵州,朔方军节度留后常谦光败之。丙子,左仆射裴冕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癸巳,裴冕兼河南、淮西、山南东道副元帅。十二月戊戌,裴冕薨。是岁,广州人冯崇道、桂州人朱济时反,容管经略使王翃败之。
五年正月辛卯,凤翔节度使李抱玉为河西、陇右、山南西道副元帅。三月癸酉,内侍监鱼朝恩有罪自杀。丙戌,以昭陵皇堂有光,赦京兆、关辅。四月庚子,湖南兵马使臧玠杀其团练使崔灌。己未,有彗星出于五车。五月己卯,彗星出于北方。六月己未,以彗星灭,降死罪,流以下原之。录魏徵、王圭、李靖、辛绩、房元龄、杜如晦之后。是岁,湖南将王国良反,及西原蛮寇州县。六年二月壬寅,李抱玉罢山南西道副元帅。三月,王翃败梁崇牵,克容州。四月戊寅,蓝田西原地陷。禁大、竭凿六破锦及文纱吴绫为龙、凤、麒麟、天马、辟邪者。五月戊申,杀殿中侍御史陆珽、成都府司录参军事李少良、大理评事韦颂。
七年二月庚午,江州江溢。五月乙酉,大雨雹,大风拔木。乙未,以旱大赦,减膳,撤乐。是秋,幽州卢龙将李怀瑗杀其节度使朱希彩,经略军副使朱泚自称留后。十月乙亥,以淮南旱,免租、庸三之二。十一月庚辰,免巴、蓬、渠、集、壁、充、通、开八州二岁租、庸。十二月丙寅,雨土,有长星出于参。
八年正月甲辰,诏京官三品以上及郎官、御史岁举刺史、县令一人。五月辛卯,郑王邈薨。壬寅,赦京师。癸卯,降死罪,流以下原之。八月己未,吐蕃寇灵州,郭子仪败之于七级渠。甲子,废华州屯田给贫民。九月壬午,循州刺史哥舒晃反,杀岭南节度使吕崇贲。戊子,诏京官五品以上、两省供奉官、郎官、御史言事。十月庚申,吐蕃寇泾、邠。丙寅,朔方兵马使浑瑊及吐蕃战于宜禄,败绩。泾原节度使马璘及吐蕃战于潘原,败之。
九年二月辛未,徐州兵乱,逐其刺史梁乘。四月壬辰,大赦。十月壬申,信王瑝薨。乙亥,凉王璿薨。壬辰,降京师死罪,流以下原之。
十年正月丁酉,昭义军兵马使裴志清逐其节度使薛崿,叛附于田承嗣。壬寅,寿王瑁薨。戊申,田承嗣反。癸丑,承嗣陷洺州。乙卯,剑南西川节度使崔宁及吐蕃战于西山,败之。二月乙丑,田承嗣陷卫州,刺史薛雄死之。辛未,封子述为睦王,逾郴王,连恩王,遘鄜王,造忻王,暹韶王,运嘉王,遇端王,遹循王,通恭王,逵原王,逸雅王。丙子,河阳军乱,逐三城使常休明。三月甲午,陕州军乱,逐其观察使李国清。四月癸未,河东节度使薛兼训等讨田承嗣。给复昭义五州二年。甲申,大雨雹,大风拔木。五月乙未,魏博将霍荣国以磁州降。甲寅,大雨雹,大风拔木,震阙门。六月甲戌,成德军节度使李宝臣及田承嗣战于冀州,败之。七月己未,杭州海溢。八月己丑,田承嗣寇磁州。九月壬寅,降京师死罪,流以下原之。壬子,吐蕃寇临泾。癸丑,寇陇州。丙辰,李抱玉败之于义宁。丁巳,马璘又败之于百里城。十月辛酉朔,日有食之。甲子,昭义军节度使李承昭及田承嗣战于清水,败之。丙寅,贵妃独孤氏薨。丁卯,追册为皇后。十一月丁酉,魏博将吴希光以瀛州降。丁未,岭南节度使路嗣恭克广州,哥舒晃伏诛。十一年正月庚寅,田承嗣降。辛亥,崔宁及吐蕃战,败之。五月,汴宋都虞候李灵耀反,杀濮州刺史孟鉴。七月庚寅,田承嗣寇滑州,永平军节度使李勉败绩。八月甲申,淮西节度使李忠臣、河阳三城使马燧及李勉讨李灵耀。闰月丁酉,太白昼见。九月乙丑,李忠臣、马燧及李灵耀战于郑州,败绩。十月乙酉,战于中牟,败之。壬辰,忠臣又败之于西梁固。壬寅,淮南节度使陈少游及李灵耀战于汴州,败之。丙子,田承嗣以兵援灵耀,李忠臣败之于匡城。甲寅,灵耀伏诛。
十二年三月庚午,赦田承嗣。辛巳,元载有罪伏诛。贬王缙为括州刺史。四月壬午,太常卿杨绾为中书侍郎,礼部侍郎常衮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癸巳,诏谏官献封事勿限时,侧门论事者随状面奏,六品以上官言事投匦者无勒副章。丁酉,吐蕃寇黎、雅二州,崔宁败之。是月,金州人卓英璘反。六月乙巳,英璘伏诛。给复金州二年。丁未,以旱降京师死罪,流以下原之。七月己巳,杨绾薨。丙子,诏尚书、御史大夫、左右丞、侍郎举任刺史者。九月庚午,吐蕃寇坊州。是秋,河溢。十一月壬子,山南西道节度使张献恭及吐蕃战于岷州,败之。十二月丁亥,崔宁及吐蕃战于西山,败之。是岁,恒、定、赵三州地震。冬,无雪。
十三年正月戊辰,回纥寇并州。癸酉,河东节度留后鲍防及回纥战于阳曲,败绩。二月庚辰,代州刺史张光晟及回纥战于羊虎谷,败之。四月甲辰,吐蕃寇灵州,常谦光败之。十月己丑,禁京畿持兵器捕猎。是岁,郴州黄岑山崩。
十四年二月癸未,魏博节度使田承嗣卒,其兄子悦自称留后。三月丁未,汴宋将李希烈逐其节度使李忠臣,自称留后。五月辛酉,不豫,诏皇太子监国。是夕,皇帝崩于紫宸内殿,年五十三。按《旧唐书·代宗本纪》:代宗睿文孝武皇帝讳豫,肃宗长子,母曰章敬皇太后吴氏。以开元十四年十二月十三日生于东都上阳宫。初名俶,年十五封广平王。元宗诸孙百馀,上为嫡皇孙。宇量弘深,宽而能断。喜惧不形于色。仁孝温恭,动必由礼。幼而好学,尤专《礼》、《易》,元宗钟爱之。禄山之乱,京城陷贼,从肃宗蒐兵灵武,以上为天下兵马元帅。时朝廷草创,兵甚寡弱,上推心示信,招怀流散,比至彭原,兵众数万。及肃宗回幸凤翔,时房琯、郭子仪继战不利,贼锋方锐,屡来寇袭。上选求勇干,频挫其锋,圣虑遑宁,士心大振。及师进讨,百官辞送,步出阙门,方始乘马。回纥叶护王子率兵入助,勇冠诸蕃,上接以优恩,结为兄弟,故香积之战,贼徒大败,遂委西京而遁。虽子仪、嗣业之奋命,由上恩信结于士心,故人思自效。既收京城,令行禁止,民庶安堵,秋毫不犯,耆老欢迎,对之歔欷。闻贼残众犹保陕郊,即日长驱,东趋虢洛。新店之后,一战大捷,庆绪之党,十歼七八。数旬之间,河南底定,两都恢复,二圣回銮,统率之功,推而不受。肃宗还京,大赦,改封楚王。乾元元年三月,改封成王。四月庚寅,立为皇太子,改名豫。上元末年,两宫不豫,太子往来侍疾,躬尝药膳,衣不解带者久之,及承监国之命,流涕从之。宝应元年四月,肃宗大渐,所幸张皇后无子,后惧上功高难制,阴引越王系于宫中,将图废立。乙丑,皇后矫诏召太子。中官李辅国、程元振素知之,乃勒兵于凌霄门,俟太子至,即卫从太子入飞龙厩以俟其变。是夕,勒兵于三殿,收捕越王系及内官朱光辉、马英俊等禁锢之,幽皇后于别殿。丁卯,肃宗崩,元振等始迎上于九仙门,见群臣,行监国之礼。己巳,即皇帝位于柩前。甲戌,诏:国之大事,戎马为先,朝有旧章,亲贤是属。故求诸必当,用制于中权;存乎至公,岂惭于内举。特进、奉节郡王适可天下兵马元帅。乙亥,以兵部尚书、判元帅行军、闲厩等使李辅国进号尚父,飞龙闲厩副使程元振为右监门将军。流宦官朱光辉、啖庭瑶、陈仙甫等于黔中。五月己卯朔,以李辅国为司空兼中书令,馀如故。辛卯,制曰:三年之丧,天下达礼,苟或变革,何以教人。朕遘此闵凶,攀号罔极,公卿固请,俾听朝务,斩焉缞绖,痛贯心灵,岂可便议公除,遽移谅闇。昨见所司仪注,今月十三日大祥,十五日从吉。仰凭遗制,又欲抑予,窃惟哀思,深谓未可。其百寮并以此释服,朕将继武丁之道,《素冠》之诗,恭默再周,不忍权夺。凡庶在位,宜悉哀怀。宰臣苗晋卿等三十表请依遗制,方听政。丙戌,嗣鲁王宇改封邹王,奉节郡王适进封鲁王,李光弼进封临淮王。贬礼部尚书萧华为陕州司马。改行乾元钱。重棱小钱一当二,重棱大钱一当三。丙申,以户部侍郎元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度支转运使。改乾元大小钱并一当一。丁酉,御丹凤楼,大赦。子仪、光弼、李光进诸道节度使并加实封。四月十七日立功人并号宝应功臣。内外文武官三品已上进爵,四品已下加阶。诸州防禦使并停。内外官三考一转。益昌郡王邈进封郑王,延庆郡王迥进封韩王。故庶人皇后王氏、故庶人太子瑛、鄂王宝、光王琚并宜复封号。棣王琰、永王璘并与昭雪。建昌王追封齐王,崇恩王追封卫王,灵昌王追封郓王。壬寅,以来瑱复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六月己酉朔,百寮临于西宫,上不视朝。自是每朔望如之,迄于山陵。凡人臣有事辞见,先临西宫,然后诣朝。改豫州为蔡州,避上名也。侍中苗晋卿以老疾,请三日一入中书,从之。己未,罢尚父李辅国判元帅行军及兵部尚书、闲厩节使。辅国请逊位。辛酉,以辅国为博陵王,罢中书令,许朝朔望。壬申,以通州刺史刘晏为户部侍郎、兼御史大夫、京兆尹,充度支转运盐铁诸道铸钱等使。秋七月己卯朔。辛巳,观军容使鱼朝恩封冯翊郡开国公,宦官程元振为镇军大将军、保定郡开国公。乙酉,襄州刺史裴义长流费州,赐死于蓝田驿。庚寅,诏不许匦使阅投匦人文状,赐道州司马敬羽自尽。来瑱自襄州来朝。郭子仪自河中来朝。八月己酉朔。自七月不雨,至此月癸丑方雨。庚午夜,西北有赤光亘大,贯紫微,渐移东北,弥漫半天。贬太子少傅李遵为袁州刺史。台州贼袁晁陷台州,连陷浙东州县。九月丁丑朔,鲁王适改封雍王。以山南东道节度使来瑱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节度如故。程元振进封邠国公。丙申,右仆射、山陵使裴冕贬施州刺史。戊戌,回纥登里可汗率众来助国讨逆,令御史大夫尚衡宣慰之。甲午,太州至陜州二百馀里黄河清,澄澈见底。甲午,秘书监韩颖、中书舍人刘烜配流岭表,寻赐死,坐狎呢李辅国也。冬十月辛酉,诏天下兵马元帅雍王统河东、朔方及诸道行营、回纥等兵十馀万讨史朝义,会军于陕州。加朔方行营节度使、大宁郡王仆固怀恩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卯夜,盗杀李辅国于其第,窃首而去。戊辰,元帅雍王率诸军进发,留郭英乂、鱼朝恩镇陕州。壬申,王师次洛阳北郊。甲戌,战于横水,贼大败,俘斩六万计。史朝义奔翼州。乙亥,雍王奏收东京、河阳、汴、郑、滑、相、魏等州。乙酉,陕西节度使郭英乂权知东京留守。丁酉,伪恒州节度使张忠志以赵、定、深、恒、易五州归顺,以忠志检校礼部尚书、恒州刺史,充成德军节度使,赐姓名曰李宝臣。于是河北州郡悉平。贼范阳尹李怀仙斩史朝义首来献,请降。十二月庚戌,太子太师,邠国公韦见素薨。辛未,仆固怀恩为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令,灵州大都督府长史、河北副元帅。邛州新置镇南军。是岁,江东大疫,死者过半。吐蕃陷我临、洮、秦、成、渭等州。二年春正月丁亥朔。甲午,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都统淮南节度观察等使、越国公李峘卒。国子祭酒、兼御史大夫、京兆尹刘晏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度支诸使如故。壬寅,制开府仪同三司、行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山东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上柱国、颍国公来瑱削在身官爵,长流播州,寻赐死于路。闰月戊申,以史朝义下降将李宝臣为检校礼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恒州刺史、清河郡王,充成德军节度使;薛嵩为检校刑部尚书、相州刺史、相卫等州节度使;李怀仙检校兵部尚书、兼侍中、武威郡王、幽州节度使;田承嗣检校户部尚书、魏州刺史、雁门郡王、魏博等州都防禦使。二月甲午,回纥登里可汗辞归蕃。三月甲辰朔,襄州右兵马使梁崇义杀大将李昭,据城自固,乃授崇义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丁未,袁傪破袁晁之众于浙东。元宗、肃宗归祔山陵。自三月一日废朝,至于晦日,百寮素服诣延英门通名起居。四月戊寅朔,太州依旧为华州,太阴县为华阴县。庚辰,河南副元帅李光弼奏生擒袁晁,浙东州县尽平。辛巳,群臣请上尊号。五月癸卯朔。丙寅,尚书省试制举人,命左右丞、侍郎对试,赐食如旧仪。太常卿杜鸿渐奏:婚葬合给卤簿,望于国立大功及二等已上亲则给,馀不在给限。从之。六月癸酉朔。癸未,以陈郑泽潞节度使李抱玉检校司空,封武威郡王;河中节度使王昂检校刑部尚书,封郧国公;同华节度使李怀让检校工部尚书。同日入省,宰相送上。甲申,以前淮西节度使王仲升为右羽林大将军,兼御史大夫。六军将军兼大夫,自仲升始也。甲午,观军容使鱼朝恩自陕州入朝。上御达礼门,命公卿百寮观兵马。同华节度使李怀让自杀,为程元振所构。秋七月壬寅朔。戊申,群臣上尊号曰宝应元圣文武皇帝,御含元殿受册。壬子,御宣政殿宣制,改元曰广德,大赦天下,常赦不原者咸赦除之。安禄山、史思明亲族应在诸道,一切原免不问。民户三丁免一丁庸,租税依旧每亩二升。男子二十成丁,五十入老。元帅雍王兼尚书令,河北副元帅仆固怀恩加太保,回纥登里可汗进徽号。功臣皆赐铁券,藏名太庙,画像凌烟阁。刺史、县令自今后改转,刺史以三年为限,县令四年为限,员外及摄试,不得釐务。丁巳,仆固玚兼御史大夫,充朔方行营节度。是月,吐蕃大寇河、陇,陷我秦成、渭三州,入大震关,陷兰、廓、河、鄯、洮、岷等州,盗有陇右之地。八月,以荆南节度使李岘为宗正卿。九月壬戌朔,仆固怀恩拒命于汾州,遣宰臣裴遵庆往宣抚之。己丑,吐蕃寇泾州,刺史高晖以城降,因为吐蕃乡导。冬十月庚午朔。辛未,高晖引吐蕃犯京畿,寇奉天、武功、盩厔等县。蕃军自司竹园渡渭,循南山而东。丙子,驾幸陕州,上出苑门,射生将王献忠率四百骑叛,胁丰王已下十王归京。从官多由南山诸谷赴行在。郭子仪收合散卒,屯于商州。丁丑,次华州,官吏藏窜,无复储拟。会鱼朝恩领神策军自陕来迎驾,乃幸朝恩军。戊寅,吐蕃入京师,立广武王承宏为帝,仍逼前翰林学士于可封为制封拜。辛巳,车驾至陕州。子仪在商州会六军使张知节,乌崇福、长孙全绪等率兵继至,军威遂振。旧将王甫诱聚京城恶少,齐击街鼓于朱雀街,蕃军震慑,狼狈奔溃。庚寅,子仪收京城。壬辰,以宰臣元载判天下元帅行军司马,京兆尹、兼吏部侍郎严武为黄门侍郎,朗州刺史第五琦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癸巳,以郭子仪为京留守。高晖闻吐蕃溃,以三百骑东奔至潼关,为关守李伯越所杀。十一月辛丑朔,太常博士柳伉上疏,以蕃寇犯京师,罪由程元振,请斩之以谢天下。上甚嘉纳,以元振有保护之功,削在身官爵,放归田里。十二月甲长,宦官市舶使吕太一逐广南节度使张体,緃下大掠广州。丁亥,车驾发陕郡还京。辛卯,鄂州大风,火发江中,焚船三千艘,焚居人庐舍二千家。甲午,上至自陕州。乙未,以侍中苗晋卿为太保,黄门侍郎、同平章事裴遵庆为太子少傅,并罢知政事;宗正卿、梁国公李岘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申,放广武王承宏于华州,一切不问。丁酉,朔方行营节度使仆固玚为帐下枭首来献。怀恩闻玚死,烧营遁入吐蕃。朝臣称贺,上不悦,曰:朕之凉德,信不及人,致勋臣颠覆,用增愧恧,何至贺焉。程元振自三原县衣妇人服入京城,京兆府擒之以闻,乃下御史台鞫问。吐蕃陷松州、维州、云山城、笼城。
二年春正月己亥朔。壬寅,御史台以程元振狱状闻,配流溱州。既行,追念旧勋,特矜遐裔,令于江陵府安置。甲辰,复置京畿观察使,以御史中丞领之。癸卯,尚书右丞颜真卿为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朔方宣慰使。癸亥,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度支转运使刘晏为太子宾客,黄门侍郎、同平章事李岘为太子詹事,并罢知政事。以前右散骑常侍王缙为黄门侍郎,太常卿杜鸿渐为兵部侍郎,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罢度支使,以户部侍郎第五琦专判度支及诸道盐铁、转运铸钱等使。甲子,元帅,尚书令雍王三上章让皇太子。第五琦奏诸道置常平仓使司,量置本钱和籴,许之。丁卯,司徒、兼中书令郭子仪充河东副元帅、河中等处观察,兼云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二月己巳朔,册天下兵马元帅,尚书令,雍王适为皇太子。癸酉,上亲荐献大清宫、太庙。乙亥,祀昊天上帝于圆丘,即日还宫。戊寅,以丰州刺史裴冕为左仆射兼御史大夫,充东都、河南、江南、淮南转运使。己未,第五琦开决汴河。五月丁酉朔。戊午,敕中书、门下两省加置散骑常侍四员,官为正三品。庚申,罢岁贡孝悌力田、童子等科。甲子,禁钿作珠翠等,委所司切加捉搦。癸未,制:太保、兼中书令、灵州大都督府长史、单于镇北副大都护、充朔方节度、关内度支营田盐池押诸蕃部落副大使、知节度事、六城水运使、河北副元帅、上柱国、大宁郡王仆固怀恩,先任灵州大都督府长史、单于镇北副元帅、朔方节度使宜并停,其太保、兼尚书令、大宁郡王如故。七月己酉朔,河南副元帅、太尉、兼侍中、临淮王李光弼薨于徐州,废朝三日。判度支第五琦兼京兆尹、御史大夫。八月丁卯,宰臣王缙为侍中,持节都统河南、淮西、淮南、山南东道节度行营事,进封太原郡公。固让侍郎,从之。宰相杜鸿渐判门下省事。癸巳,王缙兼领东京留守。九月乙未朔。丙申,诏徵河中兵讨吐蕃,将发,是夜军众諠噪,劫节度使崔寓家财及民家财产殆尽,皆重装而行,吏不能禁。自七月大雨未止,京城米斗直一千文。蝗食田。丙午,河东节度使辛云京检校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原尹、北京留守。己酉,江南西道观察,洪州刺史张镐卒。辛亥,河东副元帅、中书令、汾阳郡王郭子仪加太尉,充北道邠宁、泾原、河西已东通和吐蕃及朔方招抚使;陈郑、泽潞节度使李抱玉进位司徒,充南道通和吐蕃使、凤翔秦陇临洮东观察使。子仪三表恳让太尉,许之。己未,剑南节度严武攻拔吐蕃当狗城,破蕃军七万。尚书左丞杨绾知东京选,礼部侍郎贾至知东都举。两都分举选,自至始也。辛酉,以太子詹事李岘为吏部尚书、兼御史大夫,知江南东西及福建道选事,并观农宣慰使。仍命洪州刺史李勉副知选事。是秋,蝗食田殆尽,关辅尤甚。米斗千钱。冬十月丙寅,仆固怀恩引吐蕃二万寇邠州,节度使白孝德闭城拒守。丁卯,寇奉天,京师戒严。先锋郭晞斩贼营于邠州西,俘斩数百计。子仪屯泾阳,蕃军挑战,子仪不出。甲申,河南尹苏震卒。剑南严武奏收吐蕃盐井城。十一月乙未,怀恩与蕃军自溃,京师解严。丁未,子仪自泾阳入觐,诏宰臣百寮迎之于开远门,上御安福寺待之。十二月乙丑,加子仪关内、河中副元帅兼尚书令,吏部侍郎畅璀为左散骑常侍、河中尹。子仪三表让尚书令,词情恳切,优诏从之。丁卯夜,星流如雨。戊辰,子仪于都省领副元帅事,宰臣百寮送,仍令射生五百骑戎服自光范门送至省门。右仆射郭英乂以乐迎之。是日便赴奉天。是岁,户部计帐,管户二百九十三万三千一百二十五,口一千六百九十二万三百八十六。
永泰元年春正月癸巳朔,制曰:叶五纪者,建号以体元;授四时者,布和而顺气。天心可见,人欲是从,爰立大中之道,式受惟新之命。朕嗣膺下武,获主万方,顾以薄德,乘兹艰运,戎麾问罪,今已十年。饮至策勋,惟凶渠之授首;劳师黩武,岂人主之用心。军役屡兴,干戈未戢,茫茫士庶,毙于锋镝。皇穹以朕为子,苍生以朕为父,至德不能被物,精诚不能动天。俾我生灵,沦于沟壑,非朕之咎,孰之过欤。朕所以驭朽悬旌,坐而待曙,劳怀罪己之念,延想安人之策。亦惟群公卿士,百辟庶寮,咸听朕命,协宣乃力,履清白之道,还淳素之风。率是黎元,归于仁寿,君臣一德。何以尚兹。乃者刑政不修,惠化未洽,即尽财力,良多抵犯,静惟哀矜,实轸于怀。今将大振纲维,益明惩劝,肇举改元之典,弘数在宥之泽,可大赦天下,改广德三年为永泰元年。是日雪盈尺。戊申,泽潞李抱玉兼凤翔陇右节度使,兼南道通和吐蕃、凤翔秦陇,临洮已东,观察处置等使。仍命四镇行营节度使马璘为副和吐蕃使。癸丑,罢岐州之凤翔县,并入天兴县。乙卯,左散骑常侍高适卒。戊午,剑南节度使严武加检校吏部尚书,山南节度使张献诚加检校工部尚书。以前太子少保王玙为太子少师,前袁州刺史李遵为太子少保,听朝朔望。二月甲子夜。雷霆震击。丁丑,内出宫女千人,品官六百人守洛阳宫。戊寅,党项羌寇富平;焚定陵寝殿。庚辰,仪王璲薨。诸陵署复隶太常寺。戊子,河西党项永、定等十二州部落内属,请置宜、芳等十五州,许之。三月壬辰朔,诏左仆射裴冕、右仆射郭英乂、太子少傅裴遵庆、检校太子少保白志贞、太子詹事臧希让、左散骑常侍畅璀、检校刑部尚书王昂高升、检校工部尚书崔涣、吏部侍郎李季卿王延昌、礼部侍郎贾至、泾王傅吴令瑶等十三人,并集贤院待诏。上以勋臣罢节制者,京师无职事,乃合于禁门书院,间以文儒公卿,宠之也。仍特给飧本钱三千贯。庚子夜,降霜,水有冰。岁饥,米斗千钱,诸谷皆贵。丙午,凤翔李抱玉让司徒,从之,授左仆射、同平章事。庚戌,吐蕃请和。诏宰臣元载、杜鸿渐与蕃使同盟于兴唐寺。辛亥,大风拔木。是春大旱,京师米贵,斛至万钱。夏四月己巳,乃雨。戊子,太保致仕苗晋卿薨。庚寅,剑南节度使、检校吏部尚书严武卒。五月癸丑,以尚书右仆射、定襄郡王郭英乂为成都尹、御史大夫,充剑南节度使。是月麦稔。判度支第五琦奏请十亩税一亩,效古什一而徵,从之。六月癸亥,吏部尚书李岘南选回,至江陵,贬衢州刺史。自春无雷,至此月甲申,大风而雷。代州置代北军,平州置柳城,析通州石鼓县置巴渠县。秋七月辛卯朔,淄青节度使侯希逸为副将李怀玉所逐。制以郑王邈为平卢、淄青节度大使,令怀玉权知留后事。以久旱,遣近臣分录京城诸狱系囚。甲午,升平公主出降驸马都尉郭暧。庚子,雨。时久旱,京师米斗一千四百,他谷食称是。八月乙亥,河南道副元帅、泾原节度使马璘封扶风郡王。九月辛卯,太白经天。丁酉,仆固怀恩死于灵州之鸣沙县。时怀恩诱吐蕃数十万寇邠州,客将尚品息赞磨、尚悉东赞等寇奉天、醴泉,党项羌、浑、奴刺寇同州及奉天,逼凤翔府、盩厔县,京师戒严。时以星变,羌人入寇,内出《仁王佛经》两舆付资圣、西明二佛寺,置百尺高座讲之。及寇逼京畿,方罢讲。己酉,郭子仪自河中至,进屯泾阳,李忠臣屯东渭桥,李光进屯云阳,马璘、郝玉屯便桥,骆奉仙、李伯越屯盩厔,李抱玉屯凤翔,周智光屯同州,杜冕屯坊州。上亲率六军屯苑内。庚戌,下诏亲征。内官鱼朝恩上言,请括私马,京城男子悉单衣团结,塞京城二门之下。士庶大骇,有踰垣凿窦出城者,吏不能禁。自丙午至甲寅大雨,平地水流。丁巳,吐蕃大掠京畿男女数万计,焚庐舍而去。同华节度周智光以兵追击于澄城,破贼万计。冬十月己未,复讲《仁王经》于资圣寺。吐蕃至邠州,与回纥相遇,复合从入寇。辛酉,逼奉天。癸亥,党项攻同州,焚州民庐舍。丁丑,郭子仪说谕回纥,令与吐蕃疑贰。庚辰,子仪先锋将白元光合回纥军击吐蕃之众于灵台县之西原,斩首五万级,俘获人畜凡三百里不绝。辛巳,京师解严。壬午,仆固怀恩大将仆固名臣以千骑来降。诏税百官钱;市绢十万以赏回纥。乙酉,回纥首领胡禄都督来朝。癸卯,朔方将李回方奏收灵武郡。丁亥,分宣饶、歙户口于秋浦县置池州,分信州弋阳置贵溪县。闰十月辛卯,以京兆少尹黎干为京兆尹。丙午,封朔方大将孙守亮等九人为异姓王,李国臣等十三人为同姓王。丁亥,百寮上表,以军兴急于粮饷,请纳职田以助费,从之。戊申,进封渭北节度使李光进为武威郡王。以刑部侍郎路嗣恭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灵州大都督府长史,充关内副元帅,兼知朔方节度等使。剑南节度使郭英乂为其检校西川兵马使崔旴所杀,邛州柏茂林、泸州杨子琳、剑南李昌巙皆起兵讨旴,蜀中乱。十一月,宰臣河南都统王缙请减诸道军资钱四十万贯修洛阳宫,从之。十二月己酉,敕:如闻诸州承本道节度、观察使牒,科役百姓,致户口彫敝,此后委转运使察访以闻。
二年春正月丁巳朔,大雪平地二尺。壬申,减子孙袭实封者半租,永为常式。乙酉,制:治道同归,师氏为上,化人成俗,必务于学。俊造之士,皆从此途,国之贵游,罔不受业。修文行忠信之教,崇祇庸孝友之德,尽其师道,乃谓成人。然后扬于王庭,敷以政事,徵之以理,任之以官,寘于周行,莫匪邦彦,乐得贤也,其在兹乎。朕志承理体,尤重儒术,先王设教,敢不虔行。顷以边境多虞;急于经略,太学空设,诸生盖寡。弦诵之地,寂寥无声,函丈之间,殆将不扫,上庠及此,甚用悯焉。今宇县人宁,文武并备,方投戈而讲艺,俾释菜以行礼。使四科咸进,六艺复兴,神人以和,风化寖美,日用此道,将无间然。其诸道节度、观察、都防禦等使,朕之腹心,久镇方面,眷其子弟,为奉义方,修德立身,是资艺业。恐干戈之后,学校尚微,僻居远方,无所咨禀,负经来学,宜集京师。其宰相朝官、六军诸将子弟,欲得习学,可并补国子学生。其中身虽有官,欲附学读书者亦听,其学官委中书门下选行业堪为师范者充。其学生员数,所习经业,供承粮料,增修学馆,委本司条奏以闻。丙戌,以户部尚书刘晏充东都京畿、河南、淮南、江南东西道、湖南、荆南、山南东道转运、常平、铸钱、盐铁等使,以户部侍郎第五琦充京畿、关内、河东、剑南西道转运、常平、铸铁、盐铁等使。至是天下财赋,始分理焉。二月丁亥朔,释奠于国学,赐宰臣百官飧钱五百贯,于国学食。壬辰,镇南都护依旧为安南都护府。乙未,贬刑部尚书颜真卿为峡州员外别驾,以不附元载,载陷之于罪也。壬子,命黄门侍郎、同平章事杜鸿渐兼成都尹,持节充山南西道、剑南东川等道副元帅,仍充剑南西川节度使,以平郭英乂之乱也。以四镇行营节度使马璘兼邠州刺史。癸丑,以山南西道节度使、梁州刺史张献诚兼充剑南东川节度观察使,邛州刺史柏茂林充邛南防禦使,剑南西山兵马使崔旴为茂州刺史、充剑南西山防禦使,从杜鸿渐请也。三月辛未,张献诚与崔旴战于梓州,为旴所败,仅以身免。夏四月辛亥,诏尚书省郎中授中州刺史,员外郎授下州刺史,为定制。五月丙辰,税青苗地钱使、殿中侍御韦光裔诸道税地回。是岁得钱四百九十万贯。自乾元已来,天下兵用,百官俸钱折,乃议于天下地亩青苗上量配税钱,命御史府差使徵之,以充百官俸料,每年据数均给之,岁以为常式。六月戊戌,以淮南节度使崔回检校尚书右仆射。自春旱,此月庚子始雨。丁未,日重轮。其夜,月重轮。秋七月辛酉,检校兵部尚书、衢州刺史李岘卒。自五月大雨,洛水泛溢,漂溺居人庐舍二十坊。河南诸州水。加荆南节度使卫伯玉检校工部尚书。癸未,太庙二室芝草生。八月丁亥,国子监释奠复用牲牢。上元二年,诏诸祠献熟,至是鱼朝恩请复旧制。壬寅,以茂州刺史崔旴为成都尹、兼御史大夫、剑南西川节度行军司马,邛南防禦使、邛州刺史柏茂林为邛南节度使,从杜鸿渐所请也。癸卯,太子少保裴遵庆为吏部尚书,吏部尚书崔寓为太子少傅。甲辰,以开府仪同三司、右监卫大将军、观军容宣慰处置使、神策军兵马使、上柱国、冯翊郡开国公鱼朝恩加内侍监、判国子监事,充鸿胪礼宾等使,进封郑国公。辛亥,以检校礼部尚书裴士淹充礼仪使。九月庚申,京兆尹黎干以京城薪炭不给。奏开漕渠,自南山谷口入京城,至荐福寺东街,北抵景风、延喜门入苑,阔八尺,深一丈。渠成,是日上幸安福门以观之。丙子,宣州刺史李佚坐赃二十四万贯,集众杖死,籍没其家。冬十月癸未朔。己丑,宗正卿吴王祇奏上《皇室永泰新论》二十卷,太常博士柳芳撰。和蕃使杨济与蕃使论位藏等来朝。丙申,令宰臣宴论位藏于中书省。十一月甲寅,乾陵令于陵署得赤兔以献。丙辰,诏:古者量其国用,而立税典,必于经费,由之重轻。公田之籍,可谓通制;履亩而税,斯诚弊法。所期折中,以便于时。亿兆不康,君孰与足。故爱人之体,先以博施;富国之源,必均节用。朕自临宸极,比属艰难,常欲阐淳朴之风,守冲俭之道,每念黎庶,思致和平。而边事犹殷,戎车屡驾,军兴取给,皆出邦畿。九伐之师,尚勤王略;千金之费,重困吾人。乃者遵冉有之言,守周公之制,什而税一,务于行古。今则编户流亡,而垦田减税,计量入之数,甚倍征之法。纳隍之惧,当宁轸怀。虑失三农,忧深万姓,务从省约,稍冀蠲除。用申勤恤之怀,以救茕嫠之敝。京兆府今年合徵八十二万五千石数内,宜减放一十七万五千石。青苗地头钱宜三分取一。在京诸司官员久不请俸,颇闻艰辛。其诸州府县官,及折冲府官职田,据苗子多少,三分取一,随处粜货,市轻货以送上都,纳青苗钱库,以助均给百官。甲子,日长至,上御含元殿,下制大赦天下,改永泰二年为大历元年。十二月己亥,彗起匏瓜,其长尺馀,犯宦者星。癸卯,同华节度使周智光专杀陕州监军张志斌、前虢州刺史庞充,据华州谋叛。是冬雪。
二年春正月壬子朔。丁巳,密诏关内、河东副元帅郭子仪治兵讨周智光。壬戌,贬智光为沣州刺史。甲子,以兵部侍郎张仲光为华州刺史、潼关防禦使,大理卿敬括为同州刺史、长春宫等使。是日,周智光帐下将斩智光并子元耀、元干三首,传之以献。己巳,诏潼关置兵三千。癸酉,诏:天文著象,职在于畴人;谶纬不经,蠹深于疑众。盖有国之禁,非私家所藏。虽裨灶明徵,子产尚推之人事;玉彤必验,景略犹寘于典刑。况动皆讹谬,率是矫诬者乎。故圣人以经籍之义,资理化之本,侧言曲学,寔紊大猷,去左道之乱政,俾彝伦而攸叙。自四方多故,一纪于兹,或有妄庸,辄陈休咎,假造符命,私习星历。共肆穷乡之辩,相传委巷之谭,作伪多端,顺非侥泽。荧惑州县,诖误闾阎,坏纪挟邪,莫逾于此。其元象器局、天文图书、《七曜历》、《太一雷公式》等,私家不合辄有。今后天下诸州府,切宜禁断。本处分明榜示,严加捉搦,先藏蓄此等书者,敕到十日内送官,本处长史集众焚毁。限外隐藏为人所告者,先决一百,留禁奏闻。所告人有官即与超资注拟,无官者给赏钱五百贯。两京委御史台处分。各州方面勋臣,洎百寮庶尹,罔不诚亮王室,𥳑于朕心,无近憸人,慎乃有位,端本静末,其诫之哉。丁丑,升魏州为大都督府,戊寅,敕:同、华两州,顷因盗据,民力凋残,宜给复二年,一切蠲免。庚辰,禁王公、宗子、郡县主之家,不得与军将婚姻交好,委御史台察访弹奏。二月壬午,幸昆明池踏青。丙戌,封华州牙将姚怀为感义郡王,李延俊为承化郡王,以斩智光之功也。郭子仪自河中来朝。癸卯,宰臣元载王缙、左仆射裴冕、户部侍郎第五琦、京兆尹黎干各出钱三十万,置宴于子仪之第。三月辛亥夜,大风。丁巳,河中府献元狐。汴宋节度使田神功来朝。戊辰,贬太子少保李遵永州司马,坐赃也。甲戌,鱼朝恩宴子仪、宰相、节度、度支使、京兆尹于私第。乙亥,子仪亦置宴于其第。戊寅,田神功宴于其第。时以子仪元臣,寇难渐平,蹈舞王化,乃置酒连宴。酒酣,皆起舞。公卿大臣列坐于席者百人。子仪、朝恩、神功一宴费至十万贯。夏四月己亥,以江南西道都团练观察等使、洪州刺史李冕为京兆尹,刑部侍郎魏少游为洪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江西观察团练等使。庚子,宰臣内侍鱼朝恩与吐蕃同盟于唐兴寺。丙午,加田神功检校右仆射。癸酉,以工部侍郎徐浩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观察使。六月戊戌,山南、剑南副元帅杜鸿渐自蜀入朝。壬寅,荆南节度使卫伯玉封城县郡王。癸卯,御史大夫王翊卒。秋七月戊申朔,以右散骑常侍于休烈为检校工部尚书、知省事。时方面勋臣升八座者多非正员。朝命正员者以知省事为名。以中书舍人张延赏检校河南尹。丙寅,以剑南西川节度行军司马崔旴剑南节度观察等使,遂州刺史杜济为剑南东川节度观察等使。以杭州刺史张伯仪为安南都护。癸酉,析道州延唐县置大历县。甲戌酉时,有白气竟天。八月庚辰,凤翔节度使李抱玉来朝。壬午,月入氐。丙戌,渤海朝贡。辛卯,潭、衡水灾。丙申,月犯毕。壬寅,太常卿、驸马都尉姜庆初得罪,赐自尽。敕陵庙署复隶宗正寺。九月戊申朔,岁星守东井七日。甲寅,吐蕃寇灵州,进寇邠州。诏子仪率师三万,自河中镇泾阳,京师戒严。戊午夜,白雾起西北竟天。子仪移镇奉天。乙丑昼,有大流星出于午,没于亥。命左丞李涵宣慰河北。荧惑犯南斗。辛未,靺鞨使来朝。桂州山獠陷州城,刺史李良遁去。十月戊寅,灵州奏破吐蕃二万,京师解严。甲申,减京官职田三分之一,给军粮。乙酉,醴泉出于栎阳,饮之愈疾。回纥、党项使来朝。癸卯,上御紫宸殿。策试茂才异行、安贫乐道、孝悌力田、高蹈不仕等四科举人。十一月庚申,改黄门侍郎依旧为门下侍郎。诏曰:春秋以九命作上公。而谓之宰臣者,三公之职。汉制:中书令出纳诏命,典司枢密;侍中上殿称制,参议政事。魏、晋已还益重其任。职有关于公府,事不系于尚书,虽陈启沃之谋,未专宰臣之称,所以委遇斯大,品秩非崇。至于国朝,实执其政,当左辅右弼之寄,总代天理物之名,典领百寮,陶镕景化。岂可具瞻之地,命数不加。固当进以等威,副其佥属。其侍中、中书令宜升入正二品,门下、中书侍郎升入正三品。壬戌夜,月晕南北河、东井,镇星入舆鬼,久之方散。甲子,月去轩辕一尺。己丑,率百官京城士庶出钱以助军。壬申,京师地震,自东北来,其声如雷。十二月甲申,凤翔李抱玉来朝。丁酉,太原节度使辛云京来朝。荧惑入壁垒。戊戌黑气如尘,竟北方。是秋,河东、河南、淮南、浙江东西、福建等道五十五州奏水灾。
三年春正月丙午朔。辛亥,剑南西川罢乾州,管招武、宁远二县。壬子夜,月掩毕。甲子,册新罗国王金乾运母为太妃。甲戌,以工部侍郎蒋涣为尚书左丞,江西团练观察使、苏州刺史韦元甫为尚书右丞。左丞李涵、右丞贾至并为兵部侍郎。乙亥,永和公主薨。二月己卯,以常州刺史李栖筠苏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浙西团练观察使。壬午,邠宁节度使马璘来朝。三月乙巳朔,日有蚀之。壬申,割恒州卫唐县置冱州,以灵寿、恒阳隶之。夏四月戊寅,以山南西道节度使、邓国公张献诚为检校户部尚书。以疾辞位也。右羽林将军张献恭为梁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山南西道节度观察使。兄献诚所荐也。壬寅,滑亳节度使令狐彰加检校工部尚书。剑南西川节度使、兼御史大夫崔旴来朝。五月戊申,加崔旴检校右散骑常侍。乙卯,追谥故齐王倓为承天皇帝,兴信公主亡女张氏为恭顺皇后,祔葬。辛酉,改桂州临源县为全义县。癸酉,以左散骑常侍崔昭为京兆尹。是日地震。戊辰,以剑南西川节度使崔旴检校工部尚书,改名宁。宁为柏茂林、杨子琳所攻,宁既入朝,子琳乘虚袭据成都府。朝廷忧之,即日诏宁还成都。庚午,以邛州刺史鲜于叔明为梓州刺史,充剑南东川节度使。六月戊子,承天皇帝祔奉天皇帝庙,同殿异室,庚寅,太子少师王玙卒。壬辰,幽州节度使、检校侍中、幽州大都督府长史李怀仙为麾下兵马使朱希彩所杀。庚子,淮南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知省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赵国公崔圆卒。闰月己酉,郭子仪加司徒。庚申,宰臣充河南副元帅王缙兼幽州节度使。以尚书右丞韦元甫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充淮南节度观察等使。丁卯,以幽州节度副使、试太常卿朱希彩知幽州留后。遣兵部侍郎李涵兼御史大夫,使河北宣慰,以幽州乱故也。庚午,相州薛嵩、魏州田承嗣、恒州李宝臣并加左右仆射。七月壬申,崔宁弟宽攻破杨子琳,收复成都府。是月,五星并聚于东井,占曰:中国之利也。乙亥,王缙赴镇州。八月己未,月掩毕。辛酉,月入东井。壬戌,吐蕃十万寇灵武。荧惑犯太微垣。丁卯,吐蕃寇邠州,京师戒严。戊辰,邠宁节度使马璘破吐蕃二万于邠州。御史大夫崔涣为税地青苗钱使。给百官俸钱不平,诏尚书左丞蒋涣按鞫,贬崔涣为道州刺史。庚午,河东节度使、检校左仆射、太原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云京卒。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幽州长史、持节、河南副元帅、都统河南淮西山南东道诸节度行营、兼幽州卢龙等军节度使、太微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兼东都留守、齐国公王缙兼太原尹、北都留守,充河东军节度,馀官使并如故。辛未,以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山剑副元帅、太清宫使、崇元馆大学士杜鸿渐兼东都留守。九月壬申。郭子仪自河中移镇奉天。岁星入舆鬼。丁丑,济王环薨。荧惑入太微垣。壬午,吐蕃寇灵州。甲申,以尚书左丞蒋涣为华州刺史,充镇国军潼关防禦使。丙戌,检校户部尚书、知省事、邓州国公张献诚卒。丁亥。工部尚书赵国珍卒。庚寅,以前华州刺史张重光为尚书左丞。壬辰,灵州将白元光破吐蕃二万于灵武。戊戌,灵武奏破吐蕃六万,百寮称贺,京师解严。冬十月甲寅,朔方留后、灵武大都督府长史常让光加检校工部尚书。乙未,以京兆尹李勉为广州刺史,充岭南节度使。丁卯,子仪自奉天来朝。十一月丁亥,幽州留后朱希彩为幽州长史,充幽州卢龙节度使,癸巳,加廊下百官厨料,增旧五分之一。十二月壬寅,道州刺史崔涣卒。己酉,以邠宁节度使马璘为泾原节度,移镇泾州,其邠宁割隶朔方军。邠州将吏以烧马坊为乱,兵马使段秀实斩其凶首八人,方定。
四年春正月庚午朔。甲戌,大风。乙亥,大雪,平地盈尺。甲申,日有蚀之。子仪回河中。戊子,敕有司定王公士庶每户秋钱,分上、中、下三等。宗室颍州刺史李岵专杀,法司以议亲,宜赐自尽。乙未,福建观察使李承昭请徙汀州于长汀县之白石村,从之。黑衣大食国使朝贡。二月乙巳,以泸州刺史杨子琳为陕州刺史。乙卯,宰臣杜鸿渐让山剑副元帅,从之。丙辰夜,地震,有声如雷者三。辛酉,以湖南都团练观察使、衡州刺史韦之晋为潭州刺史。因是徙湖南军于潭州。江西团练使魏少游来朝,三月壬申诏曰:计人而置官,度事而付任,因时立制,损益在焉。吏足以理人,人足以奉吏,则官称其禄,禄当其秩,然后上下相乐,公私不匮。昔汉光武时及魏太和中,并减吏员,兼省乡邑,致理之道,此其一隅。今连岁治戎,天下凋瘵,京师近甸,烦苦尤重,比屋流散,念之恻然。人寡吏多,困于供费,欲其苏息,不可得也,设令廉耻守分,以奉科条,犹有禄廪之烦,役使之弊;而况贪猾纵欲,而动踰典章,作威以虐下,厚敛以润己者乎。古者县置大夫一员,足以为治,奚必贰佐分掌而后治耶。且京畿户口,减耗大半,职员如旧,何以堪之。岂可以重困之人,供不给之费。使人不倦,其在变通,制事之宜,式从省便。其京兆府长安、万年宜各减丞一员、尉两员,馀县各减丞、尉一员。馀委吏部条件处分。吏部尚书裴遵庆为右仆射,刘晏改吏部尚书。庚寅,江西团练使魏少游封赵国公。丙申复置仙州。夏四月壬寅,陕州虞邑县复为安邑县,虢州天平县复为湖城县。五月丙戌,京师地震。辛卯,以仆固怀安女为崇徽公主,嫁回纥可汗,仍令兵部侍郎李涵往册命。六月丁酉,以太子詹事臧希让检校工部尚书,充渭北节度;以渭北节度李光进为太子太保。辛亥,升辰州为都督府,析辰、巫、溪、锦、业等州置团练观察使。秋七月己丑,以沣州刺史崔瓘为潭州刺史、湖南凤翔移镇盩厔,凤翔军忿发,纵兵大掠,数日方止。己亥。废仙州,襄城、叶县隶汝州。诏罢鱼朝恩观军容使。己巳,朝恩自缢而死。戊寅,诏定京兆府户税。夏税,上田亩税六升,下田四升。秋税,上田亩五升,下田三升。荒田开垦者二升。己丑,敕:唐虞之际,内有百揆,庶政惟和。至于宗周,六卿分职,以倡九牧。《书》曰:龙作纳言,帝命惟允。《诗》云:仲山甫,王之喉舌。皆尚书之任也。虽西汉以二府分理,东京以三公总务;至于领录天下之纲,综覈万事之要,邦国善否,出纳之由,莫不处正于会府也。令、仆以综详朝政,丞、郎以弥纶国典,法天地而分四序,配星辰而统五行,元本于是乎在。九卿之职,亦中台之辅助,小大之政,多所关决。自王室多难,一纪于兹,东征西伐,略无宁岁。内外荐费,徵求调发,皆迫于国计,切于军期,率于权便裁之,新书从事,且救当时之急,殊非致理之道。今外虞既平,罔不率俾,天时人事,表里相符。将明画一之法,大布维新之命,陶甄化源,去末归本。魏、晋有度支尚书,校计军国之用,国朝但以郎官署领,办集有馀。时艰之后,方立便额,参佐既众,簿书转烦,终无弘益,又失事体。其度支使及关内、河东、山南西道、剑南西川转运常平盐铁等使宜停。礼仪之本,职在奉常,往年置使,因循未改,有乖旧制,实旷司存。委太常卿自举本职,其使宜停。汉朝丞相与公卿已下五日一决事,帝亲断可否。且国之安危,不独注于将相;考之理乱,固亦在于庶官。尚书、侍郎、左右丞及九卿,参领要重,朕所亲倚,固当朝夕进见,以之匡益也。并宜详校所掌,具陈损益,如非时宜,须有奏议,亦听诣阁请对。当亲览其意,择善而从。朕受昊天之成命,承累圣之鸿业,齐心涤虑,夙夜忧劳。顾以不敏不明,薄于德化,致使旧章多废,至理未弘,其心愧耻,终食三叹。虽诏书屡下,以申振恤,且朝典未举,犹深郁悼。思与百辟卿士,励精于理,俾国经王道,可举而行,各宜承式,以恭尔位。诸州置屯亦宜停。于是悉以度支之务委于宰相。辛卯,以兵部侍郎贾至为京兆尹。以京西兵马使李忠臣为凤翔尹,代皇甫温。温移镇陕州。庚子,湖南都团练使崔灌为都团练观察使。癸未,诏:至理之代,先德后刑,上欢然以临下,下欣然而奉上,祸乱不作,法令可施。去圣久远,薄于教化,简书填委,狱讼烦兴。苛吏舞文,冤人致辟,思欲刷耻改行,厥路无由,岂天地父母慈爱之意也。朕主三灵之重,托群后之上,夕惕若厉,不敢荒宁。内访卿士,外咨方岳,日不暇给,八年于兹,而大道淳风,郁而不振。四郊多垒,连岁备边,师旅在外,役费尤广,赋役转输,疾耗吾人,困竭无聊,穷斯滥矣。下庶暗昧,不见刑网,戎士在军,未习法令,犯禁抵罪,其徒实繁。狴犴之间,未详事实,吏议不决,动淹时月,伤沮和气,屡彰咎徵。此皆朕之不明,教之未至。上失其道而绳下以刑,敢不罪己以答灾眚。人者君之支体,害之则君有所伤;刑者教之辅助,失之则人无所措。虑有冤滥,惨然忧伤,用明慎罚之典,俾弘在宥之泽。其天下见禁囚,死罪降从流,流已下释放。左降、流人、移隶等,委司奏听进止。如闻州县官比来率意恣行粗杖,不依格令,致使殒毙,深可哀伤。频有处分,仍闻乖越。自今已后,非灼然蠹害,不得辄加非礼,所司严加纠察以闻。先是,皇姨弟薛华因酒色之忿,手刃三人,弃尸于井,事发系狱,赐自尽,故有是诏。八月丙申朔。自夏四月连雨至此月,京城米斗八百文。官出米二万石,减估而粜,以惠贫民。己卯,虎入长寿坊元载家庙,射生将周皓引弩毙之。冬十月乙卯,以汝州刺史孟皞为京兆尹。十一月辛未,禁畿内弋猎。乙亥,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卫国公杜鸿渐卒。丙子以左仆射、翼国公裴冕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东都留守、河南淮南淮西山南东道副元帅。十二月乙未,敕左右补阙、拾遗、内供奉员左右各置两员,馀罢之。戊戌,裴冕卒。辛酉,敕京兆府税宜分作两等,上等每亩税一斗,下等税六升,能耕垦荒地者税二升。
五年春正月乙丑朔。辛卯,以陜州节度使皇甫温判凤翔尹,充凤翔、河陇节度使;凤翔节度使李抱玉判梁州事,充山南西道节度使。壬申,河南尹张延赏兼御史大夫,充东都留守。罢河南、淮西、淮南山南东道副元帅,所管军隶东都留守。二月戊戌,李抱玉为其兵马使臧玠所杀,玠据潭州为乱,沣州刺史杨子琳、道州刺史裴虬、衡州刺史杨济各出军讨玠。乙巳夜,岁入轩辕。丙午,复置先农、马祖坛,祀之。丁未,封幽州节度使朱希彩为高密郡王。己未夜,彗起五车,长三丈。庚申,宰臣太原尹王缙入朝。五月辛未,刑部侍郎黎干为桂州刺史、桂管防禦经略招讨观察等使。己卯夜,彗起北方,其色白。庚辰,贬礼仪使、礼部尚书裴士淹为处州刺史,户部侍郎、判度支第五琦为饶州刺史。皆鱼朝恩党也。元载既诛朝恩,下制罢使,仍放黜之。癸未,以羽林大将军辛京杲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甲申,西北白气竟天。徙置当、悉、相、静、恭五州于山险要害地,备吐蕃也。六月己未彗星始灭,赦天下见禁囚徒。秋七月丁卯,以浙东观察使、越州刺史、御史大夫薛兼训为检校工部尚书、太原尹、北都留守,充河东节度使。是月,京城米斗一千文。八月辛卯,宰臣元载上疏请置中都于河中府,秋杪行幸,春中还京,以避吐蕃侵寇之患。疏入不报。载疏大旨以关辅、河东等十州户税入奉京师,创置精兵五万,以威四方。辞多捭阖,欲权归于己也。九月丁丑,以宣、歙、池等州都团练观察使、宣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陈少游充浙江东道团练观察使。吐蕃寇永寿。汴州田神功来朝。十二月乙未,改巫州为溆州,业州为蒋州。六年春正月己未朔。戊寅,于鄜州之析城置肃戍军。二月乙酉御史大夫敬栝卒。夏四月丁巳,上御宣政殿试制举人,至夕,策未成者,令太官给烛,俾尽其才。己未,沣州刺史杨子琳来朝,赐名猷。丁丑,改泉州为充州。戊寅,诏:纂组文绣,大害女红。今师旅未息,黎元空虚,岂可使淫巧之风,有亏常制。其绫锦花文所织盘龙、对凤、麒麟、狮子、天马、辟邪、孔雀、仙鹤、芝草、万字、双胜、透背、及大绵、竭凿、六破已上、并宜禁断。其长行高丽白锦、大小花绫锦,任依旧例织造。有司明行晓谕。五月癸卯,以河南尹张延赏为御史大夫。秋七月乙巳,月掩毕。八月乙卯,淮南节度使韦元甫卒。丙辰,以东都副留守常休明为检校左散骑常侍、河阳三城使。夏旱,此月己未始雨。庚午,以御史大夫张延赏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丙午、以苏州刺史、浙江观察使李栖筠为御史大夫。丁丑,获白兔于太极殿之内廊。庚辰夜,月入紫微垣。九月壬辰夜,荧惑犯哭星。自八月连雨,害秋稼。戊申,于轮台置静塞军。辛亥,荧惑人壁垒。冬十月壬午,沧州置横海军。十一月己亥,文单国王婆弥来朝,献驯象一十一。壬寅夜,月入太微,又掩氐。十二月己未,江西观察使、检校刑部尚书魏少游卒。庚午,制以文单王婆弥为开府仪同三司、试殿中监。是岁春旱,米斛至万钱。七年春正月癸未朔。戊子,于魏州顿丘县置沣州。以顿丘县之观城店置观城县,以张之清丰店置清丰县,并割魏州之临黄县,并隶澶州。以其州临清县之张桥店置永济县。乙未,月犯轩辕。庚子,以检校户部尚书路嗣恭为洪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江西观察使。辛丑,太常卿杨绾兼充礼仪使。甲辰,回纥使出鸿胪寺劫掠坊市,吏不能禁止,复三百骑犯金光、朱雀等门。是日皇城诸门皆闭,慰谕之方止。二月甲寅,以兵部侍郎李涵为苏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浙西观察使。镇星临太微。戊午夜,月掩天关。三月壬辰,诏谏议大夫置四员为定。四月甲寅,回纥王子李秉义卒,归国宿卫赐名也。五月乙酉,雨雹,大风折树。丙戌夜,月入太微。辛卯,徙忻州之七圣容于太原府之紫微宫。乙未,诏:跻于道者,化淳而刑措;善于理者,纲举而网疏。朕涉道未弘,烛理多昧,常亦遐想太古,高挹元风,保合太和,在宥天下,盖德薄而未臻也。是用因时以设教,便俗以立防,务尽平恕,用申哀恤,又化浅而多犯也。加以边虞未戢,徭赋适繁,荒废之际,寇攘斯起。遂令圜土嘉石之下,积有系囚;竹章牙简之中,困于法吏。属盛阳之候,大暑分蒸,仍念狴牢,何堪郁灼。所以汨伤和气,感致咎徵,天道人事,岂相远也。如闻天下诸州,或𠎝时雨,首种不入,宿麦末登。哀我矜人,何时不恐。皆由朕过,益用惧焉。惕然忧嗟,深自咎责。所以减膳撤乐,别居齐宫,祷于神明,冀获嘉应。仲夏之月,静事无为,以助晏阴,以弘长养。断薄刑决小,罪麦秋;至继长增高,宜顺乎天意。可大赦天下,见禁囚徒,罪无轻重,一切释放。癸亥,以检校礼部尚书蒋涣充东都留守。六月庚戌朔,有司言日蚀,阴云不见。丁丑,诏诫薄葬,不得造假花果及金手脱宝钿等物。秋七月癸巳,回纥蕃客夺长安县令邵说所乘马,人吏不能禁。八月庚戌,赐北庭都护曹令忠姓名曰李元忠。九月乙未,工部尚书于休烈卒。冬十月壬子,上畋于苑中,矢一发贯二兔,从臣皆贺。辛未,以权知幽州卢龙节度留后朱泚检校左散骑常侍,充幽州卢龙节度使。丙子,以太府卿吕崇贲为广州都督,充岭南节度使。十一月庚辰,诏:自顷蕃戎入寇,巴南屡多征役。其巴、逢、渠、集、壁、充、通、润等州,宜放二年租庸。甲申,以福建观察使李承昭为礼部尚书,华州刺史李琦为福州刺史、福建都团练观察使。辛卯,以岭南节度李勉为工部尚书。十二月丙寅,雨土。是夜,长星出于参。辛未,滑州置永平军。壬子,禁铸铜器。癸酉,大雪。是秋稔。回纥、吐蕃、大食、渤海、室韦、靺鞨、契丹、奚、牂牱、康国、石国并遣使朝贡。
八年春正月丁丑朔,壬午,昭义军节度、检校右仆射、相州刺史薛嵩卒。癸卯,敕天下青苗地头钱每亩十五文,率京畿三十文,自今一例十五文。京官三品已上郎官御史,每年各举一人堪为刺史县令者。甲子,御史大夫李栖筠弹吏部侍郎徐。京五品以上各上封事,言政得失。是岁,大有年己丑夜,太白入太微。甲午,东都留守蒋琼兼知东都贡举。戊戌,以辰、锦观察使李昌巙为桂州刺史、桂管防禦观察使。大鸟见武功,肉翅狐首,四足有爪,爪长四尺三寸,毛赤如蝙蝠,群鸟随而噪之。神策将张白芬射毙以献。冬十月癸卯,魏博田承嗣加同平章事。丁巳夜,月掩毕。吐蕃寇泾州、邠州。甲子,子仪先锋将浑瑊与吐蕃战于宜禄,我师不利。瑊与泾原马璘极力追蹑,蕃军溃去。乙丑,以江西观察使路嗣恭为广州刺史,充岭南节度使,封翼国公。以浙东观察使、越州刺史陈少游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使。戊辰,郭子仪奏破吐蕃十万,百寮称贺。十月己卯夜,月入羽林。癸巳,月入太微。十一月壬寅朔。庚戌,汴宋节度使田神功来朝。辛酉,淮西节度使李忠臣来朝。十二月癸酉,月入羽林。自冬无雪。是岁大有年。
九年春正月庚子朔。壬寅,汴宋节度使、太子少师、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御史大夫、汴州刺史田神功卒。沣朗两州镇遏使、沣州刺史杨猷擅浮江而下,至鄂州。诏许赴汝州,遂溯汉而上,复、郢、襄等州皆闭城拒之。二月己丑,以田神功弟神玉权知汴宋留后。癸巳,郭子仪自邠州来朝,李抱玉自凤翔来朝。三月丙午,禁畿内渔猎采捕,自正月至五月晦,永为常式。戊子,以沣州刺史杨猷为洮州刺史。丁卯,幽州徐浩、薛邕违格,并停知选事。壬申,永平军节度使、检校右仆射、滑州刺史、霍国公令狐彰卒,遗表荐刘晏、李勉代己。丙子,以工部尚书李勉兼御史大夫、滑州刺史,充永平军节度、滑亳观察等使。夏四月戊申,乾陵上仙观之尊殿有双鹊衔紫泥补殿之隙缺,凡十五处。戊午,以太仆卿吴仲孺为鄂州刺史、鄂岳沔等州团练观察使。五月乙酉,贬吏部侍郎徐浩明州别驾,薛邕歙州刺史,京兆尹杜济杭州刺史,皆坐典选也。以太府卿于颀为京兆尹。辛卯,郑王邈薨,赠昭静太子。壬辰,曲赦京城系囚。癸卯,诏赦天下系囚,死罪降从流,流已下并放。六月陇州华亭县置义宁军。癸亥,户部侍郎、判度支韩滉奏安邑盐池生乳盐。是夏,城奉天以备蕃寇。秋七月己卯,太白入东井。乙未,月掩毕。八月甲寅,诏吏部尚书刘晏知三铨选事。己未,吐蕃寇灵武。庚午,灵武奏蕃军退去。辛未,幽州节度使朱泚弟滔率五千骑来朝,请河西防秋。诏千骑迓于国门,许自皇城南面出开远门,赴泾州行营。九月癸酉,临晋公主薨。壬午,岭南节度使、广州刺史吕崇贲为步将哥舒晃所杀。癸未,晋州男子郇谟以麻辫发,持竹筐及苇席,哭于东市,请进三十字,如不称旨,请裹尸于席筐。上召见,赐衣馆之禁中。内二字曰监团,欲去诸道监军、团练使也。丁亥,贬左巡使、殿中侍御史杨护,以其抑郇谟而不上闻也,戊子,诏节度朱泚加检校户部尚书,封怀宁郡王。夏四月丁丑,月入太微。己卯,以桂管观察使黎干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甲申,中书舍人常衮率两省官一十八人诣阁请论事,诏三人引各尽所怀。乙酉,诏郭子仪等大阅兵师以备吐蕃。壬辰,诏赦大辟已下系囚,无轻重释放。乙未,华阳公主薨,上悲惜之,累日不听朝,宰臣抗疏陈请之。庚戌,废冱州。庚申,诏度支使支七十万贯、转运使五十万贯和籴,岁丰谷贱也。乙丑,诏:四海之内,方协大宁,西戎无厌,独阻王命,不可忘战,尚劳边事。朕顷以兵革之后,军国空耗,躬率节俭,务勤农桑。上元储休,仍岁大稔,益用多愧,不知其然。虽属此人和,近于家给,而边谷未实,戎备犹虚。因其天时,思致丰积,将设平粜,以之馈军。然以中都所供,内府不足,租充常入之数,岂齐倍馀之收。其在方面荩臣,成兹大计。其佐公家之急,以资塞下之储。每道岁有防秋兵马,其淮南四千人,浙西三千人,魏博四千人,昭义二千人,成德三千人,山南东道三千人,荆南二千人,湖南三千人,山南西道二千人,剑南西川三千人,东川二千人,鄂岳一千五百人。宣歙三千人,福建一千五百人。其岭南、浙东、浙西,亦合准例。恐路远往来增费,各委本道每年取当使诸色杂钱及回易利润、赃赎钱等,每人计二十贯。每道据合配防秋人数多少,都计钱数,市轻货送纳上都,以备和粜,仍以秋收送毕。泾原节度使马璘来朝。丙寅,加马璘尚书左仆射、知省事。璘讽将士进状求宰相,故有是授。幽州节度使朱泚遣弟滔奉表请自入朝,兼自率五千骑防秋。许之,诏所司筑第待之。己卯,月掩南斗。庚辰,月入太微。秋七月甲辰,月掩房,又入于羽林。久旱,京兆尹黎干历祷诸祠,未雨。又请祷文宣庙,上曰丘之祷久矣。八月辛未,以虢州刺史宋晦为同州刺史,充长春宫营田等使。戊寅,以陕州大都督府长史皇甫温为越州刺史,充浙东观察使。辛卯,月掩轩辕。九月庚子,幽州节度使朱泚来朝。乙巳,渭北节度使、坊州刺史臧希让卒。是秋大雨。冬十月壬申,信安王瑝薨。乙亥,梁王璿薨。以前宣州刺史季光琛为右散骑常侍。十一月戊戌,大雪。平地盈尺。庚子,以商州刺史李国清为陜州大都督府长史,充陕州观察使。十二月庚寅,以中书舍人杨炎、秘书少监韦肇并为吏部侍郎,中书舍人常衮为礼部侍郎。壬辰,赦京师系囚,死罪降从流,流已下并释放。
十年春正月乙未朔。己酉,昭义牙将裴志清逐其帅薛崿,薛崿奔洺州,上章待罪。志清率众归田承嗣。壬寅,寿王瑁薨。乙未,朱泚抗表乞留京师,西征吐蕃,请以弟滔权为幽州留后,许之。以昭义将薛择为相州刺史,薛雄为卫州刺史,薛坚为洺州刺史,皆嵩之族人也。戊申,遣使慰谕田承嗣,令各守封疆,承嗣不奉诏。壬子,充州复为果州。癸丑。田承嗣盗取洺州,又破卫州。二月乙丑,盗杀卫州刺史薛雄。丙寅,罢辰、锦、溪、奖、五州经略使,复隶黔中。辛未,制第四子述封睦王,充岭南节度度支营田、五府经略观察处置等大使。第五子逾可封郴王,充渭北鄜坊等州节度大使。第六子连封恩王。第七子韩王回可充汴宋节度大使。第八子遘可封鄜王。第十三子造封忻王,充昭义节度大使。第十四子暹封韶王。十五子运封嘉王。十六子遇封端王。十七子遹封循王。十八子通封恭王。十九子达封原王。二十子逸封雅王。并可开府仪同三司,不出阁。丙子,以华州刺史李承昭为相州刺史。知昭义兵马留后。时田承嗣尽盗入相、卫所管四州之地,自署长吏。是日河阳军乱,逐城使常休明,迫牙将王惟恭为留后,军士大掠数日,休明奔东都。甲申,以平卢淄青节度观察海运押新罗渤海两蕃等使、检校工部尚书、青州刺史李正己检校尚书左仆射;前陇右节度副使、陇州刺史马燧为商州刺史,充本州防禦使。三月甲午,陕州军乱,逐观察使李国清,纵兵大掠。国清卑词遍拜将士,方免祸,一夕而定。己巳,薛崿、常休明至阙下,素服待罪。丁未,以左散骑常侍孟皞为叶州刺史,充潼关防禦使。庚戌,荧惑入壁垒。八月,太常侍奏:诸州府所用㪷秤,当寺给铜㪷秤,州府依样制造而行,从之。乙未,制:魏博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太尉、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魏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雁门郡王田承嗣可贬永州刺史。仍诏河东、镇冀、幽州、淄青、淮西、滑亳、汴宋、泽潞、河阳道出师进讨。甲申,大雨雹暴风拔树飘屋瓦落鸱吻人震死者十之二京畿损稼者七县五月乙未田承祠部将霍荣国以磁州归癸卯剑南置昌州罢两都贡举都集上都停童子科六月辛未,田承嗣遣其党裴志清攻围冀州,为李宝臣所败。秋七月己未。户部尚书畅璀卒。杭州大风,海水翻潮,溺州民五千家,船千艘。八月丁卯,田承嗣上表请束身归朝。戊子夜,月入太微。乙丑,田承嗣将卢子期攻磁州。九月戊戌,荆南节度使卫伯玉来朝。壬寅,宥京城系囚。戊申,回纥白昼杀人于市,吏捕之,拘于万年狱。其首领赤心持兵入县,劫囚而出,斫伤狱吏。月晕,荧惑犯昴、五车、参、东井等星。癸丑,吐蕃寇陇州,凤翔李抱玉击退之。戊午,幽州节度使朱泚镇奉天。冬十月辛酉日,有蚀之。癸亥,以商州刺史马燧检校左散骑常侍、河阳三城使。甲子,昭义节度使李承昭与卢子期战于磁州清水县,大破之,生擒子期以献。丙寅,贵妃独孤氏薨,追赠曰贞懿皇后。己丑,尚书右仆射裴遵庆卒。十一月辛卯,新平公主薨。丁酉,田承嗣新署瀛州刺史吴希光以城降。丁未,路嗣恭攻破广州,擒哥舒晃,斩首以献。
十一年正月庚寅朔,田承嗣上表请罪。壬辰,遣谏议大夫杜亚使魏州宣慰,许其自新。辛亥。剑南节度使崔宁奏大破吐蕃二十万,斩首万级,生擒首领一千一百五十人,献于阙下。二月癸亥,荆南节度使卫伯玉卒于京师。戊子,河阳军复乱,大掠三日,监军使冉廷兰率兵斩其乱首。方定。戊申,昌乐公主薨。辛亥,御史大夫李栖筠卒。夏四月戊午朔。丙子,以浙西观察使、苏州刺史、御史大夫李涵知台事,充京畿观察使。己卯,以前淮南节度使、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张延赏为江陵尹、兼御史大夫充荆南节度使。五月癸巳,以永平军节度使李勉为汴州刺史,充汴宋等八州节度观察留后,时汴将李灵耀专杀濮州刺史孟鉴,北连田承嗣。故命勉兼领汴州。授灵耀濮州刺史,灵耀不受诏。六月戊戌,以李灵耀为汴州刺史,充节度留后。秋七月戊子夜,暴澍雨,平地水深盈尺,沟渠涨溢,坏坊民千二百家。庚寅,田承嗣兵寇滑州,李勉拒战而败。八月丙寅,幽州节度使朱泚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灵耀据汴州叛。甲申,命淮西李忠臣、渭州李勉、河阳马燧三镇兵讨之。闰月丁酉,太白经天。九月乙丑,李忠臣等进兵营郑州,灵耀之众来薄战。淮西兵乱,乃退军于荥泽。戊辰,淄青李正己奏取郓、濮二州。冬十月乙酉,忠臣等军破贼于中牟,进军,又败贼于汴州郭外,乃攻之。乙丑,承嗣遣侄悦率兵三万援灵耀。丙午,淮西、河阳之师合击田悦营,其众大败,悦脱身北走。灵耀闻悦之败,弃城遁走。汴州平。丁未,滑将杜如江生擒灵耀而献。十二月丁亥,加平卢淄青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青州刺史、饶阳王李正己为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成德军节度使、太子太傅、检校尚书左仆射、陇西郡王李宝臣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庚寅,泾原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知省事、扶风郡王马璘卒。丁酉,以泾原节度副使、试太常卿、张掖郡王段秀实权知河东节度留后,北都留守薛兼训病故也。昭义节度使李承昭抗表称疾,以泽潞行军司马李抱玉权知磁、邢兵马留后。庚戌,加淮西节度、检校右仆射、安州刺史、西平郡王李忠臣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兼汴州刺史。
十二年春正月甲寅朔。辛酉,以四镇北庭泾原节度副使、知节度使事、张掖郡王段秀实为泾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本州团练使。月掩轩辕。渤海使献日本国舞女十一人。癸酉夜,月掩心前大星,又入南斗魁。京师旱,分命祈祷。二月戊子,淄青节度使李正己之子纳为青州刺史,充淄青节度留后。丁未,以朗州刺史李国清为黔州刺史、经略招讨观察使。三月乙卯,河西陇右副元帅、凤翔怀泽潞秦陇等州节度观察等使、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潞州大都督府长史、知凤翔府事、上柱国、凉国公李抱玉卒。壬戌,月入太微。癸亥,以太原少尹、河南节度行军司马、权知河东留后鲍防为太原尹、御史大夫,充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戊辰夜,月逼心前星。庚午,左降官永州刺史田承嗣复授魏博节度使,官并如故。承嗣侄悦、子绾绪纶并复旧官。庚辰,宰相元载、王缙得罪下狱,命吏部尚书刘晏讯鞫之。辛巳,制: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赐自尽,门下侍郎、平章事王缙贬括州刺史。夏四月壬午,以朝议大夫、守太常卿、兼修国史杨绾为中书侍郎,尚书礼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常衮为门下侍郎,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癸未,以右庶子潘炎为礼部侍郎。贬吏部侍郎杨炎为远州司马,元载党也。谏议大夫、知制诰韩洄王定包佶徐璜,户部侍郎赵纵,大理少卿裴翼,太常少卿王紞,起居舍人韩会等十馀人,皆坐元载贬官也。给事中杜亚使魏州,赐田承嗣铁券。癸巳,以前秘书监李揆为睦州刺史。揆故宰相,为元载所忌,二十年流落丐食江湖间,载诛,方得为郡。又召颜真卿于湖州,亦载所忌斥外也。乙未,月掩心前星。丁酉,西川破吐蕃于望汉城,擒蕃将大笼官论器然以献。壬寅,以前商州刺史乌崇福为安南都护、本管经略使。渤海、奚、契丹、室韦、靺鞨并遣使朝贡。己酉,加京官料钱,文武班诸司共二千七百九十六员,文官一千八百五十四员,武官九百四十二员,岁加给一十五万六千贯,并旧给凡二十六万贯。以关内副元帅、兵马使浑城兼邠州刺史。五月辛亥。罢天下州团练守捉使名。甲寅,诸道邸务在上都名曰留后,改为进奏院。丙辰夜,月入太微。辛酉,贬刑部尚书王昂连州刺史,昂至万州卒。庚午,敕毁元载祖、父坟,剖棺弃骸,焚毁私庙主于大宁里。甲戌,以前安南都护张伯仪为广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岭南节度使。六月癸巳,时小旱,上斋居祈祷,圣体不康,是日不视朝。秋七月戊午,罢润州丹阳军、苏州常州军。己巳,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兼修国史杨绾卒。八月癸巳,赐东川节度使鲜于叔明姓李氏。癸卯,宰臣让赐食。先是元载、王缙辅政,每日赐食,因为故事。至是,常衮等上表云:飧钱已多,更颁御膳,胡颜自安,乞停赐食。从之。甲辰,以湖州刺史颜真卿为刑部尚书。乙巳,以久雨宥常参百寮,不许御史点班。九月乙卯,许以庶人礼葬元载。辛酉,以泾原节度副使段秀实为四镇北庭行营、泾原郑棣等节度使。庚午,吐蕃寇坊州,掠党项羊马而去。是秋,宋、亳、陈、滑等州水。冬十月丁亥,户部侍郎、判度支韩滉言解县两池生瑞盐,乃置祠,号宝应灵庆池。壬寅夜,月掩昴,又入太微。乙巳,以滑州牙将刘洽为宋州刺史。京兆尹黎干奏水损田三万一千顷。度支使韩滉奏所损不多。兼渭南令刘藻曲附滉,亦云部内田不损。差御史赵计检渭南田,亦附滉云不损。上曰:水旱咸均,不宜渭南独免。复命御史朱敖检之,渭南损田三千顷。上叹息曰:县令职在字人,不损亦宜称损,损而不闻,岂有恤隐之意耶。刘藻、赵计皆贬官。十一月癸丑,太白临哭星。乙卯夜,月入羽林。癸酉,以右散骑常侍萧昕为工部尚书。刑部尚书颜真卿献所著《韵海镜源》三百六十卷。十二月丁亥,西川崔宁奏于西山破吐蕃十万,斩首八千,生擒九百人。己亥,天下仙洞灵迹禁樵捕。庚子,以幽州节度使朱泚兼陇右节度副大使,权知河西、泽潞行营兵马事。京兆尹请修六门堰许之。
十三年春正月戊申朔。辛酉,坏白渠碾硙八十馀所,以夺农溉田也。壬戌,刑部尚书、鲁郡公颜真卿三抗章乞致仕,不允。淄青节度使李正己请附属籍,从之。戊辰,回纥寇太原,鲍防与之战,我师不利。朱泚徙封遂宁郡王。二月庚辰,代州都督张光晟击回纥,战于羊武谷,破之,北人乃安。己亥,吐蕃寇灵武。甲辰,太仆寺佛堂有小脱空金刚右臂忽有黑汗滴下,以纸承之,色类血。三月甲戌,河阳将士劫回纥辎重,因与相斗,纵兵大掠,久之方定。四月丁亥,以浙西观察留后李道昌为苏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浙西都团练观察使。己丑,以前浙西观察使李涵为御史大夫。甲辰,吐蕃寇灵州,朔方留后常谦光击败之。五月戊午,宦官刘清潭赐名忠翼。六月戊戌,陇右节度使朱泚于军士赵贵家得猫鼠同乳不相害,笼而献之。秋七月壬子,中书舍人崔祐甫知吏部选事。癸丑,剑南节度使崔宁加检校司空,东川李叔明加检校工部尚书。辛未,吐蕃寇盐州、庆州。八月甲戌朔,成德军节度使李宝臣抗章请复本姓张氏,从之。冬十月丁酉,葬贞懿皇后于庄陵。十一月丁卯,日长至,有司祀昊天上帝于南郊,上不视朝故也。十二月丙戌,以吏部尚书刘晏为左仆射,判使如故。以给事中杜亚为洪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江西观察使。以江西观察使路嗣恭为兵部尚书。是岁,郴州黄山崩,压死者数百人。十四年春正月壬寅朔。壬戌,以楚州刺史李泌为沣州刺史。二月癸未,魏博七州节度使、太尉、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魏州大都督府长史田承嗣卒。甲申,以魏博中军兵马使、左司马田悦兼御史中丞,充魏博节度留后。三月丁未,汴宋节度使李忠臣为麾下将族侄李希烈所逐,忠臣狼狈归朝。上以忠臣立功于国,乃授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庚戌,以河南尹严郢为京兆尹,河中少尹、知府事赵惠伯为河南尹。辛酉,以前容管经略使、容州刺史王雄为河中少尹、知府事。夏四月癸未,成德军节度使张宝臣复请姓李,从之。五月癸卯,上不康,至辛亥,不视朝。北都留守鲍防以北庭归朝。辛酉,诏皇太子监国。是夕,上崩于紫宸上内殿。遗诏皇太子柩前即位。壬戌,迁神柩于太极殿,发丧。八月庚申,群臣上尊谥曰睿文孝武皇帝,庙号代宗。十月己酉,葬于元陵。十二月丁酉,祔于太庙。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六十三卷
帝纪部汇考五十七
唐十一
德宗本纪上
按《唐书·德宗本纪》:德宗神武圣文皇帝讳适,代宗长子也。母曰睿真皇太后沈氏。初,沈氏以开元末选入代宗宫。安禄山之乱,元宗避贼于蜀,诸王妃妾不及从者,皆为贼所得,拘之东都之掖庭。代宗克东都,得沈氏,留之宫中;史思明再陷东都,遂失所在。肃宗元年建丑月,封德宗奉节郡王。代宗即位,史朝义据东都,乃以德宗为天下兵马元帅,进封鲁王。八月,徙封雍王。宝应元年十月,屯于陕州,诸将进击史朝义,败之,朝义走河北,遂克东都。十一月史朝义死幽州,守将李怀仙斩其首来献,河北平。以功兼尚书令,与功臣郭子仪、李光弼等皆赐铁券,图形凌烟阁。广德二年二月,立为皇太子。大历十四年五月辛酉,代宗崩。癸亥,即皇帝位于太极殿。闰月甲戌,贬常衮为河南少尹,以河南少尹崔祐甫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子,罢诸州府及新罗、渤海贡鹰鹞。戊寅,罢山南贡枇杷江南甘橘非供宗庙者。辛巳,罢邕府岁贡奴婢。癸未,罢梨园乐工三百人、剑南贡生春酒。甲申,郭子仪为尚父,兼太尉、中书令。丙戌,罢献祥瑞,贡器以金银饰者还之。丁亥,出宫人,放舞象三十有二于荆山之阳。六月己亥,大赦。赐文武官阶、爵,民为户者占爵一级。减乘舆服御。士庶田宅、车服踰制者,有司为立法度。禁百官置邸贩鬻。武德、至德将相有功者子孙予官。庚子,进封子宣城郡王诵为宣王,封子谟为舒王,谌通王,谅虔王,详肃王,谦资王。乙巳,封弟乃为益王,迅隋王,遂蜀王。丙午,诏六品以上清望官,日二人待制。癸丑,命皇族五等以上居四方者,家一人赴山陵。己未,罢扬州贡镜、幽州贡麝。癸亥,举可刺史、京令者。七月戊辰朔,日有食之。庚午,弛邕州金坑禁。辛卯,罢榷酤。八月甲辰,道州司马杨炎为门下侍郎,怀州刺史乔琳为御史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巳,还吐蕃俘。十月丁酉,吐蕃、云南蛮寇黎、茂、文、扶四州,凤翔节度使朱泚、金吾卫大将军曲环败之于七盘城。己酉,葬睿文孝武皇帝于元陵。戊午,罢九成宫贡立兽炭、襄州蔗蒻工。辛酉,以沙苑豢豕三千给贫民。十一月壬午,乔琳罢。十二月乙卯,立宣王诵为皇太子。丙寅晦,日有食之。
建中元年正月丁卯,改元。群臣上尊号曰圣神文武皇帝。己巳,朝献于太清宫。庚午,朝享于太庙。辛未,有事于南郊,大赦。赐文武官阶、勋、爵,遣黜陟使于天下,赐子为父后者勋两转。二月丙申,初定两税。四月乙未,四镇、北庭行军别驾刘文喜反于泾州,伏诛。己亥,地震。六月甲午,崔祐甫薨。七月丙寅,王国良降。己丑,杀忠州刺史刘晏。八月丁巳,遥尊母沈氏为皇太后。九月己卯,雷。庚寅,睦王述为奉迎皇太后使。是冬,无雪。黄河、滹沱、易水溢。
二年正月戊辰,成德军节度使李宝臣卒,其子惟岳自称留后,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朱淊讨之。魏博节度使田悦反,神策都虞候李晟、河东节度使马燧、昭义军节度使李抱真、河阳节度副使李芃讨之。永平军节度使李勉为汴、滑、陈、怀、郑、汝、陕、河阳三城、宋、亳、颍节度都统。二月乙巳,御史大夫卢杞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卯,振武军乱,杀其使彭令芳及监军刘惠光。丁巳,发兵屯关东,誓师于望春楼。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反。五月,京师雨雹。庚申。置待诏官三十人。六月,荧惑、太白斗于东井。癸巳,淮宁军节度使李希烈为汉南、汉北兵马招讨使,以讨梁崇义。辛丑,郭子仪薨。七月庚申,杨炎罢。检校尚书右仆射侯希逸为司空,前永平军节度使张镒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侯希逸薨。癸未,马燧、李抱真及田悦战于临洺,败之。八月,剑南西川节度使张延赏、东川节度使王叔邕、山南东道节度使贾耽、荆南节度使李昌巙、陈少游讨梁崇义,以李希烈为诸军都统。辛卯,平卢军节度使李正己卒,其子纳自称留后。壬子,梁崇义伏诛。九月,李纳陷宋州。李惟岳将张孝忠以易、定二州降。壬戌,赐立功士卒帛,禀死事家三岁。十月戊申,李纳将李洧以徐州降。十一月辛酉,纳寇徐州,宣武军节度使刘洽败之于七里沟。丁丑,马燧及田悦战于双冈,败之。甲申,李纳将王涉以海州降。十二月丁酉,马万通以密州降。马燧为魏博招讨使。是岁,杀崖州司马杨炎。
三年正月丙寅,朱淊、成德军节度使张孝忠及李惟岳战于束鹿,败之。辛未,减常膳及太子诸王食物。复榷酤。癸未,李纳陷海、密二州。闰月乙未,李惟岳将康日知以赵州降。甲辰,惟岳伏诛,其将杨荣国以深州降。庚戌,马燧及田悦战于洹水,败之。是月,悦将李再春以博州降,田昂以洺州降。二月戊午,李惟岳将杨政义以定州降。甲戌,给复易、定、深、赵、恒、冀六州三年,赦吏民为李惟岳迫胁者。己卯,震通化门。四月戊午,李纳将李士真以德、棣二州降。甲子,借商钱。甲戌,昭义军节度副使卢元卿为魏博、澶相招讨使。戊寅,张镒罢。壬午,杀殿中侍御史郑詹。是月,朱淊反,陷德、棣二州。五月辛卯,朔方军节度使李怀光讨田悦。六月甲子,京师地震。𢘆冀观察使王武俊反。辛巳,李怀光、马燧、李芃、李抱真及朱淊、王武俊、田悦战于连箧山,败绩。七月壬辰,殿中丞李云端谋反,伏诛。癸巳,停借商钱令。八月癸丑,演州司马李孟秋、峰州刺史皮岸反,伏诛。九月丁亥,初税商钱、茶、漆、竹、木。十月丙辰,吏部侍郎关播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希烈反。丙子,肃王详薨。
四年正月丁亥,凤翔节度使张镒及吐蕃尚结赞盟于清水。庚寅,李希烈陷汝州,执刺史李元平。戊戌,东都、汝行营节度使哥舒矅讨李希烈。二月丁卯,克汝州。三月辛卯,李希烈寇鄂州,刺史李兼败之。丁酉,荆南节度使张伯仪及李希烈战于安州,败绩。四月庚申,李勉为淮西招讨处置使,哥舒曜副之;张伯仪为淮西应援招讨使,贾耽,江南西道节度使嗣曹王皋副之。甲子,京师地震,生毛。丙子,哥舒曜及李希烈战于颍桥,败之。五月辛巳,京师地震。乙酉,颍王璬薨。乙未,刘洽为淄青、兖郓招讨制置使。六月庚戌,税屋间架,算除陌钱。丁卯,徙封逾为丹王,遘简王。七月,马燧为魏博、澶相节度招讨使。壬辰,卢杞、关播、李忠臣及吐蕃区颊赞盟于京师。八月丁未,李希烈寇襄城。乙卯,希烈将曹季昌以隋州降。庚申,有星陨于京师。九月丙戌,神策军行营兵马使刘德信及李希烈战于扈涧,败绩。庚子,舒王谟为荆襄、江西、沔鄂节度诸军行营兵马都元帅,徙封普王。十月,泾原节度使姚令言反,犯京师。戊申,如奉天。朱泚反。庚戌,泚杀司农卿段秀实及左骁卫将军刘海宾。凤翔后营将李楚琳杀节度使张镒,自称留后。癸丑,李希烈陷襄城,宣武军兵马使高翼死之。甲寅,朱泚杀泾原节度都虞候何明礼。乙卯,杀尚书右仆射崔宁。丁巳,户部尚书萧复为吏部尚书,吏部郎中刘从一为邢部侍郎,京兆府户曹参军、翰林学士姜公辅为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朱泚犯奉天,禁军败绩于城东。辛酉,灵盐节度留后杜希全、鄜坊节度使李建徽及朱泚战于漠谷,败绩。癸亥,刘德信及泚战于思子陵,败之。甲子,行在都虞候浑瑊及泚战于城下,败之,左龙武军大将军吕希倩死之。乙丑,将军高重杰死之。是月,商州军乱,杀其刺史谢良辅。十一月,剑南西川兵马使张朏逐节度使张延赏,伏诛。癸巳,李怀光及朱泚战于鲁店,败之。怀光为中书令、朔方邠宁同华陕虢河中晋绛慈隰行营兵马副元帅。十二月,朱泚陷华州。壬戌,贬卢杞为新州司马。庚午,李希烈陷汴、郑二州。兴元元年正月癸酉,大赦,改元。去圣神文武号。复李希烈、田悦、王武俊、李纳官爵。赴奉天收京城将士有罪减三等,子孙减二等,在行营者赐勋五转。赐文武官阶、勋、爵。罢间架、竹木茶漆税及除陌钱。给复奉天五年,城中十年。关播罢。丙戌,吏部侍郎卢翰为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戊子,萧复为山南东西、荆湖、淮南、江西、鄂岳、浙江东西、福建、岭南宣慰安抚使。戊戌,刘洽为汴滑宋亳都统副使。二月甲子,李怀光为太尉,怀光反。丁卯,如梁州。怀光将孟庭保以兵来追,左卫大将军侯仲庄败之于驿店。三月,李怀光夺鄜坊京畿金商节度使李建徽、神策军兵马使阳惠元兵,惠元死之。癸酉,魏博兵马使田绪杀其节度使田税。自称留后。甲戌,李怀光杀左厢兵马使张名振、右武锋兵马使石演芬。丁亥,李晟为京畿、渭北、鄜坊丹延节度招讨使,神策行营兵马使尚可孤为神策、京畿、渭南、商州节度招讨使。壬辰,次梁州。丁酉,刘洽权知汴滑宋亳都统兵马事。己亥,浑瑊为朔方、邠宁、振武、永平、奉天行营兵马副元帅。四月,李怀光陷坊州。甲辰,李晟为京畿、渭北、商华兵马副元帅。甲寅,姜公辅罢。泾原兵马使田希鉴杀其节度使冯河清,自称留后。乙丑,浑瑊及朱滔战于武亭川,败之。丁卯,义王玭薨。是月,坊州刺史窦觎克坊州。五月癸酉,泾王侹薨。丙子,李抱真、王武俊及朱滔战于经城,败之。壬辰,尚可孤及朱泚战于蓝田之西,败之。乙未,李晟又败之于苑北。戊戌,又败之于白华,复京师。六月癸卯,姚令言伏诛。甲辰,朱泚伏诛。己酉,李晟为司徒、中书令。癸丑,以梁州为兴元府,给复一年,耆老加版授。甲寅,浑瑊为侍中。己巳,给复洋州一年,加给兴元一年,免凤州今岁税,父老加版授。七月丙子,次凤翔,免今岁秋税,八十以上版授刺史,馀授上佐。丁丑,葬宗室遇害者。壬午,至自兴元。丁亥,李怀光杀宣慰使孔巢父。辛卯,大赦。赐百官将士阶、勋、爵,收京城者升八资。给复京兆府一年。是月,嗣曹王皋及李希烈战于应山,败之。八月癸卯,李晟为凤翔陇右诸军、泾原四镇北庭行营兵马副元帅,马燧为晋、慈、隰诸军行营兵马副元帅,浑瑊为河中、同绛、陜虢诸军行营兵马副元帅。丙午,浑瑊兼朔方行营兵马副元帅。己酉,延王玢、隋王迅薨。十月辛丑,李勉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闰月戊子,李希烈将李澄以滑州降。十一月癸卯,刘洽、邠陇行营节度使曲环及李希烈战于陈州,败之。戊午,克汴州。乙丑,萧复罢。十二月乙酉,浑瑊及李怀光战于乾坑,败绩。是岁,陈王圭薨。贞元元年正月丁酉,大赦,改元。罢榷税。三月,李怀光杀步军兵马使田仙浩、都虞候吕鸣岳。丁未,李希烈陷邓州,杀唐邓隋招讨使黄金岳。是春,旱。四月乙丑,徙封谊为舒王。壬午,浑瑊及李怀光战于长春宫,败之。丙戌,马燧、浑瑊为河中招抚使。六月己丑,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朱滔卒,涿州刺史刘怦自称留后。辛卯,剑南西川节度使张延赏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戊子,马燧及李怀光战于陶城,败之。七月,灞、浐竭。庚子,大风拔木。八月,袭封配飨功臣子孙。甲子,以旱避正殿,减膳。甲戌,李怀光伏诛。己卯,给复河中、同绛二州一年。马燧为侍中,张延赏罢。丙戌,李希烈杀宣慰使颜真卿。九月辛亥,刘从一罢。庚申,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刘怦卒,其子济自称留后。是秋,雨木冰。十一月癸卯,有事于南郊,大赦,赐奉天兴元扈从百官、收京将士阶、勋、爵。
二年正月丙申,诏减御膳之半,周贫乏者授以官。壬寅,卢翰罢。吏部侍郎刘滋为左散骑常侍,给事中崔造,中书舍人齐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月癸亥,山南东道节度使樊泽及李希烈战于泌河,败之。四月丙寅,希烈伏诛。甲戌,雨土。甲申,给复淮西二年。五月,李希烈将李惠登以随州降。己酉,地震。六月癸未,沧州刺史程日华卒,其子怀直自称观察留后。是月,淮西兵马使吴少诚杀其节度使陈仙奇,自称留后。七月,李希烈将薛翼以唐州降,侯召以光州降。八月丙子,大雨雹。丙戌,吐蕃寇邠、宁、泾、陇四州。九月乙巳,寇好畤,李晟败之于汧阳。十月癸酉,邠宁节度使韩游瑰又败之于平川。十一月甲午,立淑妃王氏为皇后。丁酉,皇后崩。辛丑,吐蕃陷盐州。十二月丁巳,陷夏州。马燧为绥、银、麟、胜招讨使。庚申,崔造罢。甲戌,以吐蕃寇边,避正殿。
三年正月壬寅,尚书左仆射张延赏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壬子,刘滋罢。贬齐映为夔州刺史。兵部侍郎柳浑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月己卯,华州潼关节度使骆元光克盐、夏二州。甲申,葬昭德皇后于靖陵。三月丁未,李晟为太尉。辛亥,马燧罢副元帅。五月,扬州江溢。吴少诚杀申州刺史张伯元、殿中侍御史郑常。闰月辛未,浑瑊及吐蕃盟于平凉,吐蕃执会盟副使、兵部尚书崔汉衡,杀判官、殿中侍御史韩弇。戊寅,太白昼见。六月,吐蕃寇盐、夏二州。丙戌,马燧为司徒,前陜虢观察使李泌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七月甲子,朔方节度使杜希全为朔方、灵盐、丰夏绥银节度都统。壬申,张延赏薨。八月辛巳朔,日有食之。己丑,柳浑罢。戊申,吐蕃寇青石岭,陇州刺史苏清沔败之。庚戌,禁大马出蒲、潼、武关。九月丁巳,吐蕃寇汧阳。丙寅,陷华亭及连云堡。十月甲申,寇丰义,韩游瑰败之。乙酉,寇长武城,城使韩全义败之。壬辰,射生将韩钦绪谋反,伏诛。十一月己卯,京师、东都、河中地震。十二月庚辰,猎于新店。
四年正月庚戌朔,京师地震。大赦,刺史予一子官,增户垦田者加阶,县令减选,九品以上官言事。壬申,刘元佐为四镇北庭行营、泾原节度副元帅。是月,金、房二州地震,江溢山裂。雨木冰于陈留。四月,河南、淮海地生毛。己亥,福建军乱,逐其观察使吴诜,大将郝诫溢自称留后。五月,吐蕃寇泾、邠、宁、庆、鄜五州。六月己亥,封子謜为邕王。七月庚戌,浑瑊为邠、宁庆副元帅。癸丑,宁州军乱,邠宁都虞候杨朝晟败之。己未,奚、室韦寇振武。是月,河水黑。八月,灞水溢。九月庚申,吐蕃寇宁州,邠宁节度使张献甫败之。冬,筑夹城。是岁,京师地震二十。
五年正月甲辰朔,日有食之。二月庚子,大理卿董晋为门下侍郎,御史大夫窦参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三月甲辰,李泌薨。夏,吐蕃寇长武城,韩全义败之于佛堂原。九月丙午,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败吐蕃于台登北谷,克巂州。十月,岭南节度使李复克琼州。六年春,旱。闰四月乙卯,诏常参官、畿县令言事。免京兆府夏税。八月辛丑,杀皇太子妃萧氏。十一月戊辰,朝献于太清宫。己巳,朝享于太庙。庚午,有事于南郊。赐文武官阶、爵。降囚罪,徒以下原之。葬战亡暴骨者。是岁,吐蕃陷北庭都护府,节度使杨袭古奔于西州。七年正月己巳,襄王僙薨。四月,安南首领杜英翰反,伏诛。五月甲申,端王遇薨。九月,回鹘杀杨袭古。十一月戊戌,睦王述薨。是冬,无雪。
八年二月庚子,雨土。三月甲申,宣武军节度使刘元佐卒,其子士宁自称留后。四月,吐蕃寇灵州。丁亥,杀左谏议大夫知制诰吴通元。乙未,贬窦参为郴州别驾。尚书左丞赵憬、兵部侍郎陆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五月己未,大风发太庙屋瓦。癸酉,平卢军节度使李纳卒,其子师古自称留后。六月,淮水溢。吐蕃寇连云堡,大将王进用死之。九月丁巳,韦皋及吐蕃战于维州,败之。十一月壬子朔,日有食之。庚午,山南西道节度使严震及吐蕃战于黑水堡,败之。是月,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刘济及其弟瀛州刺史澭战于瀛州,澭败奔于京师。十二月甲辰,猎于城东。九年正月癸酉,复税茶。四月辛酉,关辅、河中地震。五月甲辰,义成军节度使贾耽为尚书右仆射,尚书右丞卢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午,董晋罢。八月庚戌,李晟薨。十一月癸未,朝献于太清宫。甲申,朝享于太庙。乙酉,有事于南郊,大赦。十二月丙辰,宣武军将李万荣逐其节度使刘士宁,自称留后。
十年正月壬辰,南诏蛮败吐蕃于神川,来献捷。四月癸卯朔,赦京城。戊申,地震。癸丑,又震。是月,太白昼见。六月丙寅,韦皋败吐蕃,克峨和城。自春不雨至于是月。辛未,雨,大风拔木。七月,西原蛮叛。八月,陷钦、横、浔、贵四州。十月,昭义军节度留后王虔休及摄洺州刺史元谊战于鸡泽,败之。十二月丙辰,猎于城南。壬戌,贬陆贽为太子宾客。
十一年四月丙寅,奚寇平州,刘济败之于青都山。五月庚午,中书门下虑囚。八月辛亥,马燧薨。九月,横海军兵马使程怀信逐其兄节度使怀直,自称留后。十月,朗、蜀二州江溢。十二月戊辰,猎于苑中。
十二年二月己卯,吐蕃寇巂州,刺史曹高仕败之。三月丙辰,韶王暹薨。四月庚午,魏博节度使田绪卒,其子季安自称留后。六月己丑,宣武军节度使李万荣卒,其子乃自称兵马使,伏诛。七月戊戌,韩王迥薨。八月己未朔,日有食之。丙戌,赵憬薨。九月,吐蕃寇庆州。十月甲戌,右谏议大夫崔损、给事中赵宗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十三年正月壬寅,吐蕃请和。四月辛酉,以旱虑囚。壬戌,雩于兴庆宫。五月壬寅,吐蕃寇巂州,曹高仕败之。庚戌,义宁军乱,杀其将常楚客。七月乙未,京师地震。九月己丑,卢迈罢。
十四年三月丙申,凤翔监军使西门去奢杀其将夏侯衍。五月己酉,始雷。闰月辛亥,有星陨于西北。辛酉,长武城军乱,逐其使韩全义。六月丙申,归化堡军乱,逐其将张国诚,泾原节度使刘昌败之。七月壬申,赵宗儒罢。工部侍郎郑馀庆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九月丁卯,杞王倕薨。十二月壬寅,明州将栗锽杀其刺史卢云以反。是冬,无雪,京师饥。
十五年正月甲寅,雅王逸薨。壬戌,郴州蓝山崩。二月乙酉,宣武军乱,杀节度行军司马陆长源,宋州刺史刘逸淮自称留后。三月甲寅,彰义军节度使吴少诚反,陷唐州,守将张嘉瑜死之。四月乙未,栗锽伏诛。九月乙巳,陈许节度留后上官涚及吴少诚战于临颍,败绩。丙午,少诚寇许州。庚戌,宣武军节度使刘全谅卒,都知兵马使韩弘自称留后。丙辰,宣武、河阳、郑滑、东都汝、成德、幽州、淄青、魏博、易定、泽潞、河东、淮南、徐泗、山南东西、鄂岳军讨吴少诚。十月己丑,邕王謜薨。十一月丁未,山南东道节度使于崸及吴少诚战于吴房,败之。陈许节度使上官涚又败之于柴篱。辛亥,安黄节度使伊慎又败之于钟山。十二月庚午,寿州刺史王宗又败之于秋栅。辛未,浑瑊薨。乙未,诸道兵溃于小溵河。十六年正月乙巳,易定兵及吴少诚战,败绩。二月乙酉,盐夏绥银节度使韩全义为蔡州行营招讨处置使,上官涚副之。四月丁亥,黔中宴设将傅近逐其观察使吴士宗。五月庚戌,韩全义及吴少诚战于广利城,败绩。壬子,徐泗濠节度使张建封卒,其子愔自称知军事。七月丁巳,伊慎及吴少诚战于申州,败之。己未,韦皋克吐蕃末恭城。丙寅,韩全义及吴少诚战于五楼,败绩。八月,刘济及其弟涿州刺史源战于涿州,源败,执之。己丑,杀遂州别驾崔位。韦皋克吐蕃颙城。九月庚戌,贬郑馀庆为郴州司马。庚申,太常卿齐抗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月辛未,杀通州别驾崔河图。是岁,京师饥。
十七年二月丁酉,大雨雹。己亥,霜。乙巳,韦皋及吐蕃战于鹿危山,败之。戊申,大雨雹,震电。庚戌,大雪,雨雹。五月壬戌朔,日有食之。六月丙申,宁州军乱,杀其刺史刘南金。己亥,浙西观察使李锜杀上封事人崔善贞。丁巳,成德军节度使王武俊卒,其子士真自称留后。七月,陨霜杀菽。戊寅,吐蕃寇盐州。己丑,陷麟州,刺史郭锋死之。九月乙亥,韦皋败吐蕃于雅州,克木波城。是岁,嘉王运薨。
十八年七月乙亥,罢正衙奏事。十二月,环王陷驩、爱二州。
十九年二月己亥,安南将王季元逐其经略使裴泰,兵马使赵均败之。三月壬子,淮南节度使杜佑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七月己未,齐抗罢。自正月不雨至于是月。甲戌,雨。闰十月庚戌,盐州将李庭俊反,伏诛。丁巳,崔损薨。十二月庚申,太常卿高郢为中书侍郎,吏部侍郎郑珣瑜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二十年二月庚戌,大雨雹。七月癸酉,大雨雹。冬,雨木冰。
二十一年正月癸巳,皇帝崩于会宁殿,年六十四。按《旧唐书·德宗本纪》:德宗神武孝文皇帝讳适,代宗长子,母曰睿真皇后沈氏。天宝元年四月癸巳,生于长安大内之东宫。其年十二月,拜特进,封奉节郡王。代宗即位之年五月,以上为天下兵马元帅,改封鲁王。八月,改封雍王。时史朝义据东都,十月,遣上会诸军于陜州,大举讨贼。十一月,破贼于洛阳,进收东都,河南平定。朝义走河北。分命诸将追之,俄而贼将李怀仙斩朝义首以献,河北平。以元帅功拜尚书令,食实封二千户,与郭子仪等八人图形凌烟阁。广德二年二月,立为皇太子。大历十四年五月辛酉,代宗崩。癸亥,即位于太极殿。闰月壬申,贬中书舍人崔祐甫为河南少尹。甲戌,贬门下侍郎、平章事常衮为潮州刺史。召崔祐甫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子,诏诸州府、新罗、渤海岁贡鹰鹞皆停。戊寅,诏山南枇杷、江南柑橘,岁一贡以供宗庙,馀贡皆停。庚寅,以兵部尚书路嗣恭为东都留守,以常州刺史萧复为潭州刺史、湖南团练观察使。辛巳,罢邕府岁贡奴婢。癸未,改括州为处州,括苍县为丽水县。停梨园使及伶官之冗食者三百人,留者皆隶太常。剑南岁贡春酒十斛,罢之。甲申,以司徒、兼中书令、河中尹、灵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充关内河东副元帅、朔方节度、关内支盐池六城水运大使、押诸蕃部落、管内及河阳等道观察使、上柱国、汾阳郡王、山陵使、食实封一千九百户郭子仪可加号尚父,守太尉,馀官如故,加实封通前二千户,月给一千五百人粮、马二百匹草料。以朔方都虞候李怀光为河中尹,邠、宁、庆、晋、绛、慈、隰等州节度观察使;以朔方右留后常谦光兼灵州大都督,西受降城、定远军、天德、盐、夏、丰节度等使;以朔方左留后、单于副都护浑瑊为单于大都护,振武东军、中二受降城、镇北及绥、银、麟、胜等军州节度营田使。丙戌,诏禁天下不得贡珍禽异兽,银器勿以金饰。丁亥,诏文单国所献舞象三十二,令放荆山之阳,五坊鹰犬皆放之,出宫女百馀人。己丑,以右羽林大将军吴希光检校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充渭北鄜坊丹延都团练观察使。辛卯,以河阳三城镇遏使马燧检校工部尚书,兼太原尹、御史大夫、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壬辰,以河东节度留后鲍防为京畿观察使;陈州刺史李芃检校太常少卿,为东阳三城镇遏使。癸巳,以寿州刺史杜亚为江西观察使。甲午,册太尉子仪。自开元以来,册礼多费,天宝中杨国忠册司空,至是行子仪之册。以江西观察使杜亚为陜州长史,充转运使。丙申,诏兵部侍郎黎干害若豺狼,特进刘忠翼掩义隐贼,并除名长流。既行,俱赐死。丁酉,以京畿观察使鲍防为福州刺史、福建都团练观察使。以户部侍郎、判度支韩滉为太常卿,吏部尚书刘晏判度支盐铁转运等使。初,晏与滉分掌天下财赋,至是晏都领之。六月己亥朔,御丹凤楼,大赦天下,罪无轻重,咸赦除之。内外文武三品已上赐爵一级,四品已下加一阶,致仕官同见任,百姓为户者赐占爵一级。加李正己司徒、太子太傅,崔宁、李勉本官同平章事。天下进献,事缘郊祀陵庙所须,依前勿阙,馀并停。诸州刺史上佐令后准式入计。诸州刺史、常参官,父在未有官,量与五品致仕官;父亡没,与追赠。自至德已来别敕,或因人奏,或临事颁行,差列不同。使人疑惑,中书门下与详定官决,取堪久长行用者编入格条。自今更不得奏置寺观及度人。庚子,封元子诵为宣王,次子谟为舒王,谌为通王,谅为虔王,详为肃王,并加开府仪同三司。乙巳,封皇弟乃为益王,迅为随王。丙午,举先天故事,非供奉侍卫之官,自文武六品已上清望官,每日二人更直待制,以备顾问,仍以延英南药院故地为廨。癸丑,诏皇族五服等已上居四方者,家一人赴山陵,县次给食。己未,扬州每年贡端午日江心所铸镜,幽州贡麝香,皆罢之。辛酉,罢宣歙池、鄂岳沔二都团练观察使。陕虢都防禦使,以其地分隶诸道。复置东都京畿观察使,以御史中丞为之。千戌,处州刺史王缙、湖州刺史第五琦皆为太子宾客,睦州刺史李揆为国子祭酒,并留司东都。中官邵光超送淮西旌节,李希烈遗缣七百匹,事发,杖六十,配流。由是中官不敢受赂。癸亥,诏中书门下、御史台五品已上,诸司三品已上长官,各举可任刺史县令者一人,中书门下量才进拟,有犯坐举主。秋七月戊辰朔,日有蚀之。礼仪使、吏部尚书颜真卿奏:列圣谥号,文字繁多,请以初谥为定。兵部侍郎袁傪议云:陵庙玉册已刻,不可轻改。罢。傪妄奏,不知玉册皆刻初谥而已。庚午,诏:邕州所奏金坑,诚为润国,语人以利,非朕素怀。其坑任人开采,官不得禁。辛未,以吏部侍郎房宗偃为御史中丞、东都畿观察使。罢右银台门客省岁给廪料万二千斛。自永泰已来,或四方奏计未遣者,或上书言事忤旨者,及蕃客未报者,常数百人,于客省给食,横费已甚,故罢之。壬申,毁元载、马璘、刘忠翼之第,以其雄侈踰制也。癸酉,减宫中服御常贡者千数。丁丑,复置厩马随仗于月华门外。己卯,诏王公卿士不得与民争利,诸节度观察使于扬州置回易邸,并罢之。庚辰,诏鸿胪寺,蕃客入京,各服本国之服。罢商州岁贡胶。辛卯,罢天下榷酒。丁酉,诏国用未给。其宣王已下开府俸料皆罢给。八月庚辰,以门下侍郎、平章事崔祐甫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以道州司马司正杨炎为门下侍郎、平章事,以怀州刺史乔琳为御史大夫、同平章事、京畿观察使。乙巳,遣太常少卿韦伦使吐蕃,以蕃俘五百人还之,修好也。癸亥,诏人死亡于外以棺柩还城者勿禁。九月甲戌,以淮西节度为淮宁军。辛巳,以检校刑部尚书白孝德为太子少傅。丙戌,秘书少监邵说为吏部侍郎,给事中刘乃为兵部侍郎,中书舍人令狐峘为礼部侍郎。冬十月丁酉朔,吐蕃合南蛮之众号二十万,三道寇茂州、扶、文、黎、雅等州,连陷郡邑。发兵四千助蜀,大破之。己酉,葬代宗于元陵。戊午,九成宫贡立兽炭炉,襄州贡种蔗蒻之工,皆罢之。散官豢猪三千头给贫民。十一月辛未,以鸿胪卿贾耽为梁州刺史、山南西道节度观察使。丁丑,以陕州长史杜亚为河中尹、河中晋绛慈隰都防禦观察使。壬午,御史大夫、平章事乔琳为工部尚书,罢知政事。加剑南西川节度观察度支营田等使、检校司空、平章事、成都尹崔宁兼御史大夫、京畿观察使。癸巳,加崔宁兼灵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朔方节度等使、出镇坊州。以荆南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兼江陵尹、御史大夫张延赏检校兵部尚书兼成都尹、御史大夫、剑南西川节度度支营田观察等使。以朔方节度虞候杜希全为灵州留后;以鄜州剌史张光晟单于振武军使、东中二受降城绥银鄜胜等军州留后;延州刺史李建为鄜坊丹延留后。杨炎素恶崔宁,虽授以三镇,仍署此三人为留后,夺宁权也,人皆愤之。十二月己亥,南选使可以专达,勿复以御史临之。乙卯,制:宣王诵可立为皇太子。丙寅晦,日有蚀之。诏元日朝会不得奏祥瑞事。建中元年春正月丁卯朔,御含元殿,改元建中,群臣上尊号曰圣神文武皇帝。己巳,上朝太清宫。庚午,谒太庙。辛未,有事于郊丘。是日还宫,御丹凤门,大赦天下。自艰难以来,徵赋名目颇多。今后除两税外,辄率一钱,以枉法论。常参官、诸道节度观察防禦等使、都知兵马使、刺史、少尹、畿赤令、大理司直评事等,授讫三日内,于四方馆上表让一人以自代。其外官委长吏附送其表,付中书门下。每官阙,以举多者授之。王府六品已上官及诸州县有司可并省及诸官减者,量事废省。天下子为父后者赐勋两转。己巳,福建观察使鲍防、湖南观察使萧复让宪官,从之。自兵兴已来,方镇重任必兼台省长官,以至外府僚佐,亦带台省衔。至是除韩滉苏州刺史,杜亚河中少尹,而领都团练观察使,不带台省兼官。自是诸道非节度而兼宪官者皆让。甲午,诏:东都河南江淮山南东道等转运租庸青苗盐铁等使、尚书左仆射刘晏,顷以兵车未息,权立使名,久勤元老,集我庶务,悉心瘁力,垂二十年,朕以征税多门,乡邑凋耗,听于群议,思有变更,将置时和之理,宜复有司之制。晏所领使宜停,天下钱谷委金部、仓部,中书门下拣两司郎官,准格式调掌。是月,浚丰州陵阳渠。二月丙申,遣黜陟使一十一人分行天下。癸卯,以户部郎中韩洄为谏议大夫,以泾原节度使段秀实为司农卿。己酉,贬尚书左仆射刘晏为忠州刺史。癸丑,昭义军节度留后李抱真为本道节度使。甲寅,贬史馆修撰、礼部侍郎令狐峘郴州司马,右补阙柳晃巴州司户。日本国朝贡。癸亥,朱泚兼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三月丙寅,礼仪使奏东都太庙阙木主,请造。诏下议之,不决。庚午,监察御史张著以法冠弹中丞严郢浚陵阳渠匿诏不行,削郢官,著赐绯鱼。辛未,左散骑常侍、翰林学士张涉放归田里。甲戌,以前司农卿庾准为江陵尹、兼御史中丞、荆南节度使。癸巳,以谏议大夫韩洄为户部侍郎、判度支。时将贬刘晏,罢使名,归尚书省本司。今又命洄判度支,令金部郎中杜佑权勾当江淮水陆运使,一如刘晏、韩滉之则,盖杨炎之排晏也。夏四月乙未朔,泾原裨将刘文喜据城叛。己亥,地震。辛未,命江西观察使崔昭册命回纥可汗。戊申,以福建观察使鲍防为洪州刺史、江西团练观察使。癸丑,上诞日,不纳中外之贡,唯李正己、田悦各献缣三万匹,诏付度支。妃父王景先、驸马高怡献金铜像,上曰:有何功德。非吾所为。退还之。壬戌,以衡州刺史、嗣曹王皋为潭州刺史、湖南团练观察使,御史中丞元全柔为杭州刺史。五月甲子朔。戊辰,以太常少卿韦伦为太常卿,复使吐蕃。己卯,右金吾卫大将军李通为黔州刺史、黔中经略招讨观察盐铁等使。湖州刺史常衮为福建观察使。泾州将刘光国杀刘文喜降,荆州平。六月甲午朔,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崔祐甫卒。辛丑,筑奉天城。加试殿中监刘海宾兼御史中丞封乐平郡王。海宾泾州将,赏杀刘文喜也。乙卯,京兆尹源休使回纥,册武义成功可汗。秋七月丁丑,罢内出盂兰盆,不命僧为内道场。壬申,以鸿胪寺左右威远营隶金吾。己丑,忠州刺史刘晏赐自尽。八月甲午,振武军使张光晟杀领蕃回纥首颇突董统等千人,收驼马千馀、缯锦十万匹。乃徵光晟归朝,以彭令芳代之。乙未,河中晋、绛观察使杜亚为睦州刺史。丁未,加朱泚中书令,馀官使并如故。以舒王谟为泾原节度大使,尚书右丞孟皞为泾州刺史、知留后。东僰乌蛮守来朝贡。丁巳,遥尊上母沈氏曰皇太后。戊午,以吏部尚书颜真卿为太子少师,依前礼仪使。改封嗣舒王藻为嗣郢王。九月戊辰,判度支韩洄奏请于商州红崖冶洛源监置十炉铸钱。江淮七监每铸一千费二千文,请皆罢,从之。己卯,雷。冬十月甲午,贬尚书左丞薛邕为连山尉,坐赃也。乙巳,太子少傅、昌化郡王白孝德卒。庚寅,以睦王述为奉迎皇太后使,工部尚书乔琳为副。十一月辛酉朔,朝集使及贡使见于宣政殿,兵兴已来,四方州府不上计、内外不朝会者二十有五年,至此始复旧制。州府朝集者一百七十三人,诏每令分番二人待诏。乙丑,赠敬晖等五王官,又赠张九龄司徒,钟绍京太子太傅。戊寅,诸王有官者初令出閤就班。又出嫁岳阳等一十县主,皆在诸王院久而未适人者,上悉命以礼出降。十二月辛卯,韦伦使回,与吐蕃宰相论钦明思等五十五人同至,献方物,修好也。丁酉,令详定国以来将相功臣房元龄等一百八十七人,据功绩分为三等。是岁,户部计帐,户总三百八万五千七十有六,赋入一千三百五万六千七十贯,盐利不在此限。
二年春正月庚申朔。戊辰,成德军节度、𢘆定等州观察使、司空、兼太子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𢘆州刺史、陇西郡王李宝臣卒。丙子,以汴宋滑亳陈颍泗节度观察使、检校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李勉为永平军节度、汴滑陈等州观察等使;以兵部尚书、东都留守路嗣恭为郑汝陕河阳三城节度、东畿观察等使;以宋州刺史刘洽为宋亳颍节度使。以郑州隶永平军。自去年十月无雪,至甲申方雨雪。丁亥,检校户部尚书张献恭为东都留守。以河南尹赵惠伯为河中尹、河中晋绛慈隰都防禦观察使,以前郑州刺史于颀为河南尹。二月乙未,以御史中丞卢杞为御史大夫、京畿观察使,以桂管观察使李昌巙为江陵尹、兼御史大夫、荆南节度等使。以前荆南节度使庾准为左丞。甲辰,以容州刺史卢岳为桂州防禦观察使。乙巳,以门下侍郎杨炎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御史大夫卢杞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午,以宋亳节度为宣武军。丁未,以御史中丞袁高为京畿观察使。乙卯,振武军乱,杀其帅彭令芳、监军刘惠光。三月庚申朔,筑汴州城。初,大历中李正己有淄、青、齐、海、登、莱、沂、密、德、棣、曹、濮、兖、郓十五州之地,李宝臣有𢘆、定、易、赵、深、冀、沧七州之地,田承嗣有魏、博、相、卫、洺、贝、澶七州之地,梁崇义有襄、邓、均、房、复、郢六州之地,各聚兵数万。始因叛乱得位,虽朝廷宠待加恩,心犹疑贰,皆连衡盘结以自固。朝廷增一城,浚一池,便飞语有辞,而诸盗完城缮甲,略无宁日。至是田悦初禀命,刘文喜殄除,群凶震惧。又奏计者还,都无赐与,既归,皆构怨言。先是汴州以城隘不容众,请广之。至是筑城,正己、田悦移兵于境为备,故诏分汴、宋、滑为三节度,移京西防秋兵九万二千人以镇关东。又于偃城置溵州。辛巳,以汾州刺史王栩为振武军使、东中二受降城镇北绥银麟胜等州留后。以万年令崔汉衡为殿中少监,使吐蕃。夏四月己酉朔,省沔州。庚寅,襄州梁崇义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己亥,省燕州、顺化州。乙卯,并平琴州为党州。丁巳,贬礼部侍郎于召桂州刺史,御史中丞袁高韶州长史。五月丙寅,以军兴十一而税。己巳,以淮宁军节度使李希烈充汉南北诸道都知兵马招抚处置等使,封南平王。庚寅,以浙江西道为镇海军。加苏州刺史韩滉检校礼部尚书、润州刺史,充镇海军节度使、浙江东西道观察等使。以御史中丞一员为理匦使,谏议大夫一员知匦使;给事中、中书舍人为监考使。辛丑,尚父、中书令、汾阳郡王郭子仪薨。丙午,以检校秘书少监郑叔则为御史中丞、东都畿观察使。壬子,以怀郑、河阳节度副使李芃为河阳三城、怀州节度使,仍割东畿五县隶焉。秋七月戊子朔,诏曰:二庭四镇,统任西夏五十七蕃、十姓部落,国朝以来,相奉率职。自关、陇失守,东西阻绝,忠义之徒,泣血相守,慎固封略,奉遵礼教,皆侯伯守将交修共理之所致也。伊西、北庭节度观察使李元忠可北庭大都护,四镇节度留后郭昕为安西大都护、四镇节度观察使。自河、陇陷寇,伊西、北庭为蕃戎所隔,间者李嗣业、荔非元礼、孙志直、马璘辈皆遥领其节度使名。初,李元忠、郭昕为伊西北庭留后,隔绝之后,不知存亡,至是遣使历回纥诸蕃入奏,方知音信,上嘉之。其伊西、北庭将士叙官,仍超七资。庚申,以中书侍郎、平章事杨炎为左仆射,以前永平军节度使张镒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司空、淮阳郡王侯希逸卒,丁丑,以河中尹关播为给事中,同州刺史李丞为河中尹、晋绛都防禦观察使。辛巳,以邠宁节度使李怀光兼灵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朔方节度使。以鄜坊、丹延观察留后李建徽为坊州刺史、鄜坊丹延都团练观察使。壬午,以幽州陇右节度使、中书令朱泚为太尉。田悦攻寇临洺,守将张伾城守。八月辛卯,平卢淄青节度观察使、司徒、太子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正己卒。庚戌,以中书舍人卫晏为御史中丞、京畿观察使。壬子,淮宁军节度使李希烈攻襄阳,诛梁崇义,斩其同恶三十馀人。九月辛酉,以易州刺史张孝忠为𢘆州刺史,充成德军节度观察使。壬戌,加李希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癸亥,兵部尚书、翼国公路嗣恭卒。甲子,以晋绛观察使李丞为襄州刺史、山南节度观察等使。戊辰,以杭州刺史元全柔为黔中经略招讨观察等使。冬十一月乙酉,尚书左仆射杨炎贬崖州司马,寻赐死。戊申,加宣武军节度使刘洽御史大夫。徐州刺史李洧弃其帅李纳,以州来降。十一月辛未,宣武节度刘洽与神策将曲环大破李纳之众于徐州。己巳,诏:成德军节度都知兵马使、𢘆州刺史、袭高丽朝鲜郡王李惟岳,以其父宝臣有忠劳于王室,惟岳隳坠父业,蔑弃国恩,缞绖之中,擅掌戎务。外结凶党,益固奸谋,不孝不忠,宜肆原野。削尔在身官爵。乙亥,贬户部侍郎、判度支韩洄蜀州刺史,以江淮转运使、度支郎中杜佑代判度支、户部事。丁丑,以陕州长史李齐为河中尹,充河中晋绛防禦观察使;以商州刺史姚明扬为陕州长史、本州防禦、陆运使;以权盐铁使、户部郎中包佶充江淮水陆运使。李纳将海州刺史王涉以州降。十二月庚寅,河中节度使马燧检校左仆射,泽潞节度使李抱真检校兵部尚书,赏破田悦之功也。丙申,太子宾客王缙卒。
三年春正月乙卯朔。丙寅,幽州节度使朱淊、张孝忠破李惟岳之兵于束鹿。辛未,诏供御及太子诸王常膳有司宜减省之,于是宰臣上言,减堂厨百官月俸,请三分省一以助军,从之。庚辰,追封皇叔僖为宋王,赠皇弟选荆王。闰月丙申,以文宣王三十七代孙齐贤为兖州司功,袭文宣公。辛丑,复置具员簿。甲辰,成德军兵马使王武俊杀李惟岳,传首京师。庚戌,马燧、李抱真李芃破兵于𢘆水,进攻魏州。二月戊午,惟岳将定州刺史杨政义以州降。加朱淊检校司徒,以张孝忠检校兵部尚书、易定沧三州节度使,以检校太子宾客王武俊检校秘书监、𢘆州刺史、𢘆冀都团练观察使,康日知为赵州刺史、深赵都团练观察使。三月丁亥,赠故卫尉卿颜杲卿司徒,故常山太守袁履谦左散骑常侍,故许州长史庞坚右散骑常侍,故巩县主簿蒋清礼部侍郎。赠故骁卫将军、代国公安金藏兵部尚书,授其子承恩庐州长史。乙未,以徐州刺史李洧为徐、沂、海团练观察使。戊戌,田悦、洺州刺史田昂以城降。以岭南节度使张伯仪检校兵部尚书,兼江陵尹、御史大夫、荆南节度等使;以容管经略使元琇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丙午,贬京兆尹卢惎为抚州长史。夏四月,李纳守德州将王士真、守棣州将李长卿皆以城降。庚申,先陷蕃僧尼将士八百人自吐蕃而还。壬戌,封朱滔为通义郡王。朱滔、王武俊与田悦合从而叛。太常博士韦都宾、陈京以军兴庸调不给,请借京城富商钱,大率每商留万贯,馀并入官,不一二十大商,则国用济矣。判度支杜佑曰:今诸道用兵,月费度支钱一百馀万贯,若获五百万贯,才可支给数月。甲子,诏京兆尹、长安万年令大索京畿富商,刑法严峻,长安令薛萃荷杖乘车,于坊市搜索,人不胜鞭笞,乃至自缢。京师嚣然,如被盗贼。搜括既毕,计其所得才八十万贯,少尹韦禛又取僦匮质库法拷索之,才及二百万。丁丑,彭王傅徐浩卒,赠太子少师。戊寅,以中书侍郎、平章事张镒兼凤翔尹、陇右节度使,以代朱泚。加泚实封五百户,赐窦氏名园、泾水上腴田及锦䌽金银器,以安其意,时滔叛故也。壬午,贬御史大夫严郢为费州长史,杖杀左巡使、殿中侍御史郑詹。尹岁馀卒。五月丙戌,增两税、盐榷钱,两税每贯增二百,盐每㪷增一百。丁亥,贬太子詹事邵说归州刺史,卒于贬所。辛卯,诏朔方节度使李怀光率神策及朔方军东讨。丙申,诏:故伊西北庭节度使杨休明、故河西节度使周鼎、故西州刺史李琇璋、故瓜州刺史张铣等,寄崇方镇,时属殷忧,固守西陲,以抗戎寇。殁身异域,多历岁年,以迨于兹,旅榇方旋,诚深追悼,宜加宠赠,以贲幽泉。休明可赠司徒,鼎赠太保,琇璋赠户部尚书,铣赠兵部侍郎。皆陇右牧守,至德已来陷吐蕃而殁故,至是西蕃通和,方得归葬也。丁酉,加河东节度使、检校左仆射马燧同平章事,泽潞李抱真检校右仆射,河阳李芃检校兵部尚书,神策营招讨使李晟右散骑常侍,赏破田悦功也。乙巳,贬户部侍郎、判度支杜佑为苏州刺史,以中书舍人赵赞为户部侍郎、判度支。辛亥,易定节度赐名义武军。六月丁巳,尚书左丞庾准卒。甲子,京师地震。以左散骑常侍李涵为入回纥吊祭使,京兆少尹源休为光禄卿。戊寅,以前衢州刺史赵涓为尚书左丞,右庶子柳载为右丞。辛未,朱滔、王武俊兵救田悦,至魏州北。是日李怀光兵亦至,马燧、抱真、李芃等盛军容迓怀光。朱滔等虑其掩袭,遽出兵,怀光与之接战于连箧山之西,王师不利,各还营垒。贼乃壅河决水,绝我粮道。秋七月甲申,以前振武军使王翃为京兆尹,以兵部郎中杨真为御史中丞、京畿观察使。以括率商户,人情不安,癸巳,诏除已收纳入库外,一切停,已贮纳者仍明置簿历,各给文牒,后准元数却还。甲午,以前同州刺史萧复为兵部侍郎。庚子,马燧、李怀光、李抱真、李芃等四节度兵退保魏桥。朱滔、王武俊、田悦之众亦屯于魏桥东南,与官军隔河对垒。自五月不雨,甲辰始雨。宣武节度李勉为检校司徒,怀宁李希烈检校司空,邠宁李怀光同平章事,李芃封开阳郡王。八月丁未,初分置汴东西水陆运两税盐铁事,从户部侍郎、判度支赵赞奏也。戊午,太子宾客第五琦卒华西,辛酉,以泾原节度留后姚令言为泾原节度使。戊辰,以江淮盐铁使、太常少卿包佶为汴东水陆运两税盐铁使。己巳,加剑南西川节度使张延赏检校吏部尚书。甲戌,以大理少卿崔纵为汴西水运两税盐铁使。丁丑,以礼仪使、太子少师颜真卿为太子太师。庚辰,徐、海、沂都团练使李洧卒。江淮讹言有毛人捕人,食其心,人情大恐。九月丁亥,以李洧部将高承宗为徐州刺史、徐海沂都团练使。判度支赵赞上言,请为两都、江陵、成都、扬汴、苏、洪等州署常平轻重本钱。上至百万贯,下至十万贯,收贮斛㪷匹段丝麻,候贵则下价出卖,贱则加估收籴,权轻重以利民。从之。赞乃于诸道津要置吏税商货,每贯税二十文,竹木茶漆皆什一税一,以充常平之本。己亥夜,有猛兽入宣阳里,伤二人,诘朝获之。冬十月辛亥,以湖南观察使嗣曹王皋为洪州刺史、江西节度使。丙辰,以吏部侍郎关播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都官员外郎樊泽使吐蕃回,与蕃相尚结赞约来年正月望日会盟清水。丙子,肃王祥薨。十一月己卯,以淮南节度使贾耽检校工部尚书、兼襄州刺史、御史大夫、山南东道节度使,以兴凤团练使严震为梁州刺史、山南西道节度使。甲午,以前山南东道节度使李丞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是月,朱滔、田悦、王武俊于魏县军垒各相推奖,僭称王号。滔称大冀王,武俊称赵王,悦称魏王。又劝李纳称齐王。僭署官名如国初亲王行台之制。丁丑,李希烈自称天下都元帅、太尉、建兴王,与朱滔等四盗胶固为逆。
四年春正月戊寅朔。丁亥,凤翔节度使张镒与吐蕃宰相尚结赞同盟于清水。庚寅,李希烈陷汝州,执州将李元吉而去,东都震骇。甲午,遣颜真卿宣慰李希烈军。戊戌,以龙武大将军哥舒曜为东都畿汝节度使,率凤翔、邠宁、泾原等军,东讨希烈。丙午,福建观察使常衮卒。二月戊申,于河阳三城置河阳军节度。乙卯,哥舒曜收汝州。丁丑,以工部侍郎蒋镇充礼仪使。三月己卯,复置沔州。癸未,以左散骑常侍孟皞为福建都团练观察使。辛卯,嗣曹王皋击李希烈将陈质之众,败之,收复黄州。丁酉,荆南张伯仪与贼战,败绩。嗣曹王收复蕲州。夏四月庚申,以永平宣武河阳等军节度都统、检校司徒、平章事李勉为淮西招讨使,襄阳帅贾耽、江西嗣曹王等为之副。甲子,京师地震,生黄白毛,长尺馀。丙子,哥舒曜进军至隶桥,大震雷,人死者十之三四,乃退保襄城。五月辛巳夜,京师地震。乙酉,颍王璬薨。乙巳,滑、濮二州黄河清。滑州马生角。六月庚戌,初税屋间架、除陌钱。时马燧、李怀光、李抱真、李芃屯魏县,李晟屯易定,李勉、陈少游、哥舒曜屯怀汝间,神策诸军皆临贼境。凡诸道之军出境,仰给于度支,谓之食出界粮,月费钱一百三十万贯,判度支赵赞巧法聚敛,终不能给。至是又税屋,所吏秉笔持算,入人庐舍而抄计,峻法绳之,愁叹之声,遍于天下。秋七月甲申,以国子祭酒李揆为礼部侍郎,复其爵。甲午,以李揆为左仆射、兼御史大夫,为入吐蕃会盟使。八月丁未,李希烈率众三万攻哥舒曜于褒城。湖南观察使李丞卒。九月戊寅,龙见于汝州之城濠。丙戌,李勉将唐汉臣、刘德信丧师于扈涧,汴军自此不振,东都危急。冬十月丙午,诏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泾原之师救哥舒曜。丁未,泾原军出京城,至浐水,倒戈谋叛,姚令言不能禁。上令载缯䌽二车,遣晋王往慰谕之,乱兵已阵于丹凤阙下,促神策军拒之。无一人至者。与太子诸王妃主百馀人出苑北门,右龙武军使令狐建方教射于军中,闻难,聚射士得四百人扈从。其夕至咸阳,饭数匕而过。戊申,至奉天。己酉,元帅都虞候浑瑊以子弟家属至,乃以瑊为行在都虞候,神策军使白志真为行在都知兵马使,以令狐建为中军鼓角使,金吾将军侯仲庄为奉天防城使。乱兵既剽京城,屯于白华,乃于晋昌里迎朱泚为帅,称太尉,居含元殿。上以奉天隘,欲幸凤翔,壬子,凤翔军乱,杀节度使张镒,乃止。癸丑,李希烈陷襄城,哥舒曜走洛阳。乙卯,赐检校司空崔宁死。丁巳,以吏部尚书萧复,刑部侍郎刘从一、谏议大夫姜公辅并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邠宁节度韩游瑰与论惟明率兵三千至,才入奉天,贼军亦至,乃出拒之,王师不利。贼乘胜攻门,自卯至午,杀伤殆半,会有草车在门外,浑瑊令焚之,贼众遂退。癸巳,泚贼三面攻城,浑瑊力战禦之,方退。大将吕希倩死之。贼自丁未攻城,至己巳二十馀日,矢石不绝。十一月乙亥,以陇右节度判官、陇州留后、殿中侍御史韦皋为陇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奉义军节度使。灵武留后杜希全、盐州刺史戴休颜、夏州刺史常春合兵六千来援,至汉谷,为贼所败而退。贼由是攻城愈急,矢石雨下,死伤者众,人心危蹙,上与浑瑊对泣。朱泚据乾陵作乐,下瞰城中,词多侮慢。戊子,贼造云桥,攻东北隅,兵仗不能及,城中忧恐,相顾失色。浑瑊预为地道,及云桥成城,脚陷不得进,瑊命焚之,风回焰转,桥焚而贼退。朔方节度李怀光遣兵马使张诏奉表,言大军将至,乃令舁诏巡城,叫呼欢声动地,贼不之测,疑惧缓攻。癸巳,怀光军次醴泉,是夜贼解围而去。神策将李晟自定州率师赴难,军于渭桥。甲午,以商州都虞候王仙鹤权商州防禦使。十二月壬戌,贬门下侍郎、平章事卢杞为新州司马,贬行在都知兵马使白志真为恩州司马,户部侍郎、判度支赵赞为播州司马。癸亥,以京兆少尹裴腆判度支。甲子,以湖南观察留后赵憬为湖南观察使。乙丑,以祠部员外郎陆贽为考功郎中,金部员外郎吴通微为职方郎中,翰林学士并如故。以侍御史吴通元为起居舍人,充翰林学士。己巳,以河中尹李齐运为宗正卿。庚午,李希烈陷汴州。以右庶子崔纵为京兆尹。癸酉,以中书侍郎、平章事关播为刑部尚书,司封郎中杜黄裳为给事中。命给事中孔巢父淄青宣慰,华州刺史董晋河北宣慰。
兴元元年春正月癸酉朔,上在奉天行宫受朝贺。诏曰:立政兴化,必在推诚;忘己济人,不吝改过。朕嗣服丕搆,君临万邦,失守宗祧,越在草莽。不念率德,诚莫追于既往;永言思咎,期有复于将来。明徵其义,以示天下。小子惧德不嗣,罔敢怠荒。然以长于深宫之中,暗于经国之务,积习易溺,居安忘危。不知稼穑之艰难,不恤征戍之劳苦。致泽靡下究,情不上通,事既壅隔,人怀疑阻。犹昧省己,遂用兴戎,徵师四方,转饷千里。赋车籍马,远近骚然;行赍居送,众庶劳止。力役不息,田菜多荒。暴令峻于诛求,疲民空于杼轴,转死沟壑,离去乡里,邑里丘墟,人烟断绝。天谴于上而朕不寤,人怨于下而朕不知。驯致乱阶,变起都邑,贼臣乘舋,肆逆滔天,曾莫愧畏,敢行陵偪。万品失序,九庙震惊,上累于祖宗,下负于蒸庶。痛心腼面,罪实在予,永言愧悼,若坠泉谷。赖天地降祐,人祗协谋,将相竭诚,爪牙宣力,群盗斯屏,皇维载张。将弘远图,必布新令。朕晨兴夕惕,惟省前非。乃者公卿百寮用加虚美,以圣神文武之号,被蒙暗寡昧之躬,固辞不获,俯遂群议。昨因内省,良所瞿然。自今已后,中外书奏不得言圣神文武之号。今上元统历,献岁发祥,宜革纪年之号,式敷在宥之泽,可大赦天下,改建中五年为兴元元年。李希烈、田悦、王武俊、李纳,咸以勋旧,继守藩维,朕抚驭乖方,致其疑惧,皆由上失其道而下罹其灾。一切并与洗涤,复其爵位,待之如初,仍即遣使宣谕。朱滔以泚连坐,路远必不同谋,永念旧勋,务存弘贷,如能效顺,亦与惟新。朱泚反易天常,盗窃名器,暴犯陵寝,所不忍言,获罪祖宗,朕不敢赦。除泚外,并从原宥。应赴奉天并进收京城将士,并赐名奉天定难功臣,身有过犯,减罪三等,子孙过犯,减罪二等。先税除陌、间架等钱,竹木茶漆等税,并停。奉天升为赤县。分命朝臣诸道宣谕。以奉天行营都团练使杨惠元检校工部尚书。丙戌,以吏部侍郎萧复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以吏部侍郎卢翰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戊子,命宰臣萧复往山南、荆南、湖南、江西、鄂岳、浙江东西、福建等道宣慰。己丑,以京兆尹裴腆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丙申,以山南东道行军司马樊泽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以浑瑊为行在都知兵马使;以前赵州观察使康日知兼同州刺史,充奉诚军节度使。辛丑,诏六军各置统军一员,秩从二品;左右常侍各加一员;太子宾客加四员。二月戊寅,诏故司农卿张掖王段秀实赠太尉,谥曰忠烈,赐实封五百户。赠滑州兵马使贾隐林左仆射,以滑州刺史李澄兼汴州刺史、汴滑节度使。是日,李晟自咸阳移兵东渭桥,避怀光也。晟以怀光反状已明,请上幸蜀。王武俊效顺,加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幽州节度使,令讨朱滔。吐蕃遣使来朝,请以兵助国讨逆,乃令御史大夫于颀入蕃宣谕之。甲子,加李怀光太尉,仍赐铁券,赦三死罪。怀光怒曰:凡人臣反逆,乃赐铁券,今赐怀光,是反必矣。乃投之于地。上命翰林学士陆贽晓谕之。是日人心恐骇。怀光夺杨惠元、李建徽所将兵,惠元被害。丁卯,车驾幸梁州,留戴休颜守奉天,以御史中丞齐映为沿路置顿使。李晟大集兵赋,以收复为己任。李怀光患之,移军泾阳,连朱泚,欲同灭晟。晟卑词厚意,致书谕之,冀其感悟,怀光颇增愧惧。三月甲申,以秘书监崔汉衡为上都留守,右散骑常侍于颀为京兆尹。是日,怀光烧营,走归河中。其将孟涉、段威勇等千人奔归李晟。丙戌,以前饶州刺史杜佑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加神策节度使李晟兼京畿渭北鄜坊丹延节度观察使。庚寅,车驾次城固。唐安公主薨,上爱女,悼惜之甚。壬申,至梁州。丁丑,宣武节度使刘洽加同平章事。己亥,以行在都知兵马使浑瑊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灵州大都督,充朔方节度使、邠宁振武永平奉天行营副元帅。是日,诏授李怀光太子太保,其馀官职并罢。泾州乱,牙将田希鉴杀其帅冯河清,自称留后。四月辛丑朔。时将士未给春衣,上犹夹服,汉中早热,左右请御暑服,上曰:将士未易冬服,独御春衫可乎。俄而贡物继至,先给诸军而始御之。壬寅,诏奉天随从将士并赐号元从功臣。以邠宁兵马使韩游瑰为邠宁节度使。尚书左丞赵涓卒。己巳,以陜虢防遏使唐朝臣为河中尹、河中同晋绛节度使,御史大夫李齐运兼京兆尹。魏博行军司马田绪杀其帅田悦,诏赠悦太尉,以绪为魏州长史、魏博节度观察使。甲寅,以谏议大夫、平章事姜公辅为左庶子,加剑南节度使张延赏同平章事,以前山南东道节度使贾耽为工部尚书。甲子,入蕃使、左仆射李揆卒于凤州。乙丑,浑瑊与吐蕃将论莽罗之众破贼将韩旻之众于武功,斩首万级。丙寅,加李纳平章事。丁卯,义王沚薨。五月,淮南节度使陈少游加检校司徒,东川节度使李叔明太子太傅,镇海军韩滉检校右仆射。癸酉,泾王侹薨。徐沂海团练使高承宗卒,以其子明应知徐州事。丙子,李抱真、王武俊破朱滔于京城东南,斩首三万级,擒伪相朱良祐、李俊以献。朱滔遁归幽州。癸未,岳州李兼、黔南元全柔、桂管卢岳加御史大夫,岳加中丞。庚寅,李纳上章禀命,乃赠李正己太尉。壬辰,商州尚可孤破贼于蓝田。乙未,安西四镇节度使郭昕、北庭都护李元忠加左右仆射。是夜,李晟自渭北移军于光泰门外。贼来薄,我军争奋击,大败之,蹙入光泰门,斩馘数千计,贼党恸哭而入白华。戊辰,列阵于光泰门外。遣骑将史万顷往神麚村,开苑墙二百馀步,贼树栅当之。我军争栅,云合电击,与贼血战,贼党大败,追击至白华,朱泚、姚令言率众万馀遁去。晟收复京城。是日,浑瑊与戴休颜亦破贼三千于咸阳,韩游瑰追朱泚于泾州。六月庚子朔,升𢘆州为大都督府。癸卯,赠神策兵马使杨惠元右仆射。是日,李晟上《收京城露布》,上览之,涕下沾襟。泾州田希鉴斩姚令言,幽州京士韩旻于彭原斩朱泚,并传首至行在。乙巳,遣吏部侍郎班宏入京宣谕。己酉,加李晟司徒、兼中书令,实封一千户;骆元光、尚可孤加检校左右仆射,皆实封五百户。以泾州将田希鉴为泾州刺史、泾原节度使。癸丑,诏以良州为兴元府,郑县为赤畿,官名品制视京兆、河南,百姓给复二年,见任官员加两阶,耆老与版授,郑县令赐绯。加兴元尹严震检校右仆射,赐实封一百户。加浑瑊侍中,实封八百户;韩游瑰检校左仆射,实封四百户;戴休颜检校右仆射,实封二百户。考功郎中、知制诰陆贽,司封郎中、知制诰吉中孚,并为谏议大夫;水部员外郎顾少连为礼部郎中:并依前充翰林学士。行在左右厢兵马使令狐建、时常春并加散骑常侍。丙辰,斩伪相李忠臣,籍没其家。李晟奏受贼伪署同恶抵法之家,所没财物、牛马、奴婢,请以赏军士。从之。戊午,车驾还京,发兴元,是日大雨,及入斜谷,晴霁,从官将士欢然以为天助。秋七月丙子,车驾次凤翔府,诏放管内今年秋税;耆寿侍老八十已上,各与版授刺史,赐紫,其馀版授上佐,赐绯;府、县置顿官,考满日放选。受伪署官乔琳、蒋镇、张光晟、李通、蒋鉴伏诛。朱泚害郡王、壬子、王孙七十七人于马璘宅,丁丑,令所司具凶礼收殓于净域寺。庚辰,诏:李怀光往因职任,颇著干能,朕嗣位之初,首加拔擢,托为心膂,授以节旄。顷岁河朔不宁,俾令征讨,任兼将相,恩极丘山。及朱泚猖狂,扰乱京邑,怀光回军赴难,宗社再宁,保佑朕躬,厥功甚茂。故元帅、河中之权,太尉、中书之秩,仍加实封,爰及宗亲,人臣之荣,孰可为比。非朕于怀光不厚,岂朕报怀光不崇。贼寇未除,猜嫌已构,受朱泚奸凶之说,听张佋罔惑之言,曾不沈思,遂生疑阻,交通逆孽,残害忠良。朕志在推诚,事皆掩覆,礼遇转厚,委任益隆。怀光都不改图,愈深不轨。敕书慰问将士,怀光并不令宣;三军咸欲收城,怀光并不令出。自云已共朱泚定约,不能更事国家。朕以眇身,获承鸿业,务全大计,移幸山南,仓皇之间,备历危险。据其罪状,情实难容,然以解围奉天,其功不细,昨又遣男璀谢罪,请束身归朝,朕悯其知过之心,念其赴难之效,以功赎罪,务在优恩。今遣给事中孔巢父赍先授怀光太子太保敕牒,往河中宣谕,三日内便与怀光同赴上都,如欲家口同行,亦听怀光自便。朕必能保全终始,宠待如初。朔方将士,尝立大功,子仪再收京城,咸是此军之效,昨远从河朔,赴难奉天,逆贼畏威,望风奔遁,永言劳绩,朕不暂忘。将士各竭忠谋,中遭迫胁,朕每念及,痛心自咎。比者君臣阻隔,只为怀光一人,怀光既请入朝,尚舍其罪,况诸将士并是功臣,各宜坦然,勿更忧虑。先赐官封,一切如旧。壬午,至自兴元。时浑瑊、韩游瑰、戴休颜以其众扈从,李晟、骆元光、尚可孤以其众奉迎,步骑十馀万,旌旗连亘数十里,都民僧道,欢呼感泣。李晟见于三桥,自陈收城迟晚之咎,伏地请罪,上慰劳遣之。丁亥,河中宣慰使孔巢父、中官啖守盈并为怀光所害。辛卯,御丹凤楼,大赦天下。赐李晟永崇里第,女乐八人。甲午,命宰臣诸将送晟入新赐第。教坊乐,京兆府供帐食馔,鼓吹导从,京城以为荣观。八月辛丑,诏所司为赠太尉段秀实树碑立庙。淄青节度使承前带陆海运、押新罗渤海两蕃等使,宜令李纳兼之。癸卯,加司徒、中书令、合川郡王李晟兼凤翔尹,充凤翔陇右节度等使、泾原四镇北庭行营兵马副元帅,改封西平郡王。河东保宁军节度使、太原尹、北都留守、检校司徒、平章事、北平郡王马燧为奉诚军晋绛慈隰节度行营兵马副元帅;以灵盐节度使、侍中、兼灵州大都督、楼烦郡王浑瑊为河中尹、晋绛节度使、河中同陜虢等州及管内行营兵马副元帅,改封咸宁郡王。时方命瑊与马燧各出师讨怀光故也。甲辰,以金吾大将军杜希全为灵州大都督、西受降城天德军灵盐丰夏节度营田等使;以同绛节度使唐朝臣为鄜坊丹延等州节度使;以保义军节度使、凤翔尹李楚琳为金吾大将军;以奉义军节度使、陇州刺史韦皋为左金吾卫大将军。戊申,以奉天行营节度戴休颜为左龙武统军。己酉,以延王玢、随王迅、西平长公主薨,废朝。己未,前湖州刺史袁高为给事中。九月庚午,宗正卿李琬卒。赐浑瑊大宁里第,并女乐五人,诏宰臣诸将赐乐馈赠如送李晟入第故事。壬午,赠故右仆射致仕李涌太子太保。乙亥,王武俊加检校司徒,李抱真检校司空,并赐实封五百户,赏破朱滔之功也。甲申,以前岭南节度使元琇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丁亥,上顾谓宰臣曰:今大盗虽除,时犹多难,宜广延纳,以达下情。近日谏官都无论奏,自今每正衙及延英坐日常令朝臣三两人面奏时政得失,庶有弘益也。是秋,螟蝗蔽野,草木无遗。冬十月乙丑,马燧收绛州。戊辰,令中官窦文场、王希迁监左右神策军都知兵马使。闰月庚午,诏:朕临御万方,失于君道,兵革不息,于今五年。悯众庶之劳,悔征伐之事。而李希烈蔑义弃德,反道虐人。朕哀彼生灵,陷于涂炭。苟存拯物,不惮屈身,故于岁首持布新令,赦其殊死,待以至诚。使臣才及于郊圻,巨猾已闻其僭窃。酷烈滋甚,吞噬无厌。将相大臣,咸怀愤激,继陈章疏,固请讨除。朕以所行天诛,本去人害,兵戈既接,玉石难分。言念勋臣,横遭胁制,虽思改革,厥路无由。受污终身,衔冤没代,沦胥以逞,诚可痛伤。岂孽自一夫,而毒流万姓,为人父母,宁不愧怀。宜令诸道节度使明行晓谕,罪止元凶,胁制之徒,一切不问。唐朝臣奏收永乐县。癸酉,以右龙武大将军李观为泾州刺史、泾原节度使。乙亥,诏宋亳、淄青、泽潞、河东、恒冀、幽、易定、魏博等八节度,螟蝗为害,蒸民饥馑,每节度赐米五万石,河阳、东畿各赐三万石,所司般运,于楚州分付。丁丑,李晟至泾州,诛节度使田希鉴,罪其杀冯河清也。戊子,希烈将李澄以滑州归国。甲午,以李澄为汴州刺史、汴滑节度使,封武威郡王。神策行营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冯翊郡王尚可孤卒。十一月癸卯,宋亳节度使刘洽与曲环破希烈之众于陈州,俘斩三万级,生擒贼将翟崇晖以献。戊午,刘洽大破希烈之众,擒其伪相郑贲等五人以献。希烈遁归蔡州,汴州平。乙丑,宰相萧复三上章乞罢免,许之。十二月乙亥,淮南节度使、检校司空、平章事陈少游卒。赠萧定太子太师。以寿州刺史张建封为濠寿都团练使。庚辰,以刑部侍郎杜亚为扬州长史、淮南节度使,戊子,以吏部郎中崔造为给事中。辛卯,以谏议大夫陆贽为中书舍人,依前翰林学士。诏翰林学士朝服班序,宜同诸司官知制诰例。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六十四卷
帝纪部汇考五十八
唐十二
德宗本纪下
按《旧唐书·德宗本纪》:贞元元年正月丁酉朔,御含元殿受朝贺,礼毕,宣制大赦天下,改元贞元。戊戌,大风雪,寒。去秋螟蝗,冬旱,至是雪,寒甚,民饥冻死者踣于路。丁未,以饶州刺史卢惎为福州刺史、福建观察使。癸丑,始闻太子太师、鲁郡王颜真卿为希烈所害,追赠司徒,废朝五日,谥曰文忠,仍特授男頵、硕等官。壬戌,以吉州长史卢杞为沣州别驾,寻卒。二月丙寅朔,遣工部尚书贾耽、侍郎刘太真分往东都、两河宣慰。河南、河北饥,米㪷千钱。癸未,李抱真、严振来朝。寒食节,上与诸将击鞠于内殿。丙戌,以检校秘书监金良相为检校太尉、使持节、大都督、鸡林州刺史、宁海军使,袭封新罗王。辛卯,大雨。三月丙申朔,以蜀州刺史韩洄为兵部侍郎,以汴东水陆运等使、左庶子包佶为刑部侍郎。辛丑,户部侍郎、判度支元琇兼诸道水陆运使。丁未,李希烈陷南阳,杀首将黄金岳。甲寅,诏宰臣宣谕御史,今后上封弹奏,人自陈论,不得群署章疏。戊午,宣武帅刘洽检校司空;以汴滑节度使李澄为滑州刺史,充郑滑节度使。加李纳司空。夏四月乙丑朔,晋王谊改封舒王。癸酉,鄂岳观察使李谦为洪州刺史、江西都团练观察使。丁丑,以江西节度使嗣曹王皋为江陵尹荆南节度使。己卯,改滑州永平军名曰义成。江陵度支院失火,烧租赋钱谷百馀万。时关东大饥,赋调不入,由是国用益窘。关中饥民蒸蝗虫而食之。汴帅刘洽赐名元佐。五月癸卯,分命朝臣祷群神以祈雨。蝗自海而至,飞蔽天,每下则草木及畜毛无复孑遗。谷价腾踊。辛酉,以河阳都知兵马使雍希颜为河阳怀都团练使。六月丙子,以兵部侍郎韩洄为京兆尹。辛巳,刘元佐兼汴州刺史。壬午,以工部尚书贾耽兼御史大夫、东都留守、都畿汝州防禦使,以汴州刺史薛珏为河南尹。辛卯,以左金吾卫大将军韦皋检校户部尚书,兼成都尹、御史大夫、剑南西川节度观察使。以国子祭酒董晋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幽州朱滔卒,赠司徒。秋七月甲午朔,河东节度使马燧自河中行营来朝。庚子,大风拔树。辛丑,以左散骑常侍李泌为陕州长史、陕虢都防禦观察陆运使。丙午,以镇海军、浙江东西道节度使韩滉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江淮转运使,以河南尹薛珏为河南水陆运使。戊申,马燧还行营。辛亥,加检校工部尚书王士真为德棣都团练观察使。壬子,以前涿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刘平为幽州御史大夫、幽州卢龙节度副大长史,兼使知节度管理度支营田观察、押奚契丹经略卢龙等军使。丁巳,以左散骑常侍柳浑为兵部侍郎。庚申,以谏议大夫高参为中书舍人。关中蝗食草木都尽,旱甚,灞水将竭,井多无水。有司计度支钱谷,才可支七旬。甲子,诏曰:人事失于下,则天变形于上,咎徵之作,必有由然。自顷以来,灾沴仍集,雨泽不降,绵历三时,虫蝗继臻,弥亘千里。菽粟翔贵,稼穑枯瘁,嗷嗷蒸人,聚泣田亩,兴言及此,实切痛伤。遍祈百神,曾不获应,方悟祷祠非救灾之术,言词非谢谴之诚。忧心如焚,深自刻责。得非刑法舛缪。忠良郁湮,暴赋未蠲,劳师靡息。事或无益,而重为烦费;任或非当,而横肆侵蟊。有一于兹,足伤和气。本其所以,罪实在予,万姓何辜,重罹饥殍。所宜出次贬食,节用缓刑,侧身增脩,以谨天戒。朕自今视朝不御正殿,有司供膳并宜减省,不急之务,一切停罢。除诸军将士外,应食粮人诸色用度,本司本使长官商量减罢,以救凶荒。俟岁丰登,即令复旧。甲子,李怀光大将尉圭以焦蓠堡降。丁卯,怀光将徐庭光以长春宫兵六千人降。甲戌,朔方大将牛名俊斩李怀光,传首阙下。马燧收复河中。丁丑,始雨。己卯,诏:朕诚信未著,抚御失宜,致使功臣陷于诛戮,谓之克敌,能不愧心。然以怀光一家,在法无舍;念其昔居将相,尝寄腹心。罪虽挂于刑书,功已藏于王府。以千纪之迹,固合灭身;以赴难之勋,所宜有后。宜以怀光男一人为嗣,赐庄宅各一区。仍还怀光尸首,任其收葬。怀光妻、诸儿女递送沣州,委李皋逐便安置,使得存立。其出嫁女、诸亲并释放。陷贼将士,一切并与洗雪。河中、绛百姓,给复一年。北平王马燧、咸宁王浑瑊并与一子五品正员官。燧可侍中,瑊可检校司空。骆元光、韩游瑰、唐朝臣各赐实封二百户,与一子六品正员官。昨河中行营将士,共赐二十万端匹以充宴赏,放归本道。新除中书侍郎、平章事张延赏为尚书左仆射。时宰相刘从一病,诏徵延赏。李晟与延赏有隙,自凤翔上表论之。延赏罢镇西川还,行至兴元,改授左仆射。戊子,前河阳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开封郡王李芃卒。九月己亥,幽州节度刘怦病,请以子济权知军州事,从之。癸卯,以牛名俊为丹州刺史。御史大夫崔纵奏:准制勘会内外官员,商量并省停减,详议闻奏者。伏以兵戎未息,仕进颇多,在官者既合序迁,有功者又颁褒赏。比来每至选集,不免据阙留人,常患遗才,仍招怨望。况有恩诏,甄录功劳,诸道叙优,人数甚广,见须处置,不可稽留。今若停减吏员,实恐未便于事,非但成优者无官可授,抑又叙进者无路可容,本冀便人,翻成敛怨。事仍旧贯,以适时宜,更待事平,然后经度。制从之。乙巳,上御正殿,策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等三科举人。辛亥,宰相刘从一以疾辞任,授户部尚书。庚申刘从一卒。幽州节度使刘怦卒。辛巳,以权知幽州卢龙军府事刘济为幽州长史、兼御史大夫、幽州卢龙节度观察、押奚契丹两蕃等使。丙戌,浑瑊自河中来朝。十一月癸巳朔,山南严震来朝。癸卯,上亲祀昊天上帝于圆丘。时河中浑瑊、泽潞李抱真、山南严震、同华骆元光、邠宁韩游瑰、鄜坊唐朝臣、奉诚康日知等大将侍祠。郊坛毕,还宫,御丹凤楼,大赦天下。丁丑,诏文武常参官共赐钱七百万贯,以岁凶谷贵,衣冠窘乏故也。十二月戊辰,诏延英视事日,令常参官七人引对,陈时政得失。自是群官互进,有不达理道者,因多诋讦,不适事宜,上亦优容遣之。
二年春正月壬辰朔,以岁饥罢元会,礼也。丙申,诏以民饥,御膳之费减半,宫人月共粮米都一千五百石,飞龙马减半料;台郎御史与兼官出为畿赤令。庚子,大雪,平地尺馀。壬寅,以散骑常侍刘滋、给事中崔造、中书舍人齐映并守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门下侍郎、平章事卢翰为太子宾客。丁未,以礼部侍郎鲍防为京兆尹,京兆尹韩洄为刑部侍郎,国子祭酒包佶知礼部贡举。以江陵少尹李复为容州刺史、本管经略使。癸丑,以御史大夫崔纵为吏部侍郎。谏议大夫、知制诰、翰林学士吉中孚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两税,元琇判诸道盐铁、榷酒。诏宰相齐映判兵部,李勉判刑部,刘滋判吏部、礼部,崔造判户部、工部。甲寅,诏天下两税钱物,委本道观察使、刺史差人送上都;其先置诸道水陆转运使及度支巡院、江淮转运等使并停。时崔造专政,改易钱谷,职事多隳败;造寻以忧病归第。二月癸亥,山南樊泽奏破希烈将杜文朝之众五千,擒文朝以献。乙丑,鹿入含元殿,卫士执之。甲戌,户部侍郎元琇为尚书左丞,京兆少尹李竦为户部侍郎、判盐铁榷酒。三月壬寅,滑州李澄奏破希烈之众于郑州。乙巳,以司农卿李模为黔中观察使。四月丙寅,淮西李希烈为其牙将陈仙奇所酖,并诛其妻子,仙奇以淮西归顺。戊辰,以前黔中观察使元全柔为湖南观察使。辛巳,陜州观察使李泌奏卢氏山冶出瑟瑟,请禁以充贡奉。上曰:瑟瑟不产中土,有则与民共之,任人采取。甲申,诏以淮西牙将陈仙奇为蔡州刺史、淮西节度使,都统刘元佐、李澄、曲环、李皋、贾耽、张建封各与一子正员官,赏平淮、蔡功也。丁未,以剑南东川节度使李叔明为太子太傅,以东川兵马使王叔邕为梓州刺史、剑南东川节度使。五月丙申,自癸巳大雨至于兹日,饥民俟夏麦将登,又此霖澍,人心甚恐,米㪷复千钱。丁酉,以伊西北庭节度留后杨袭古为北庭大都护、伊西北庭节度度支营田瀚海等使。己亥,百寮请上复常膳;是时民久饥困,食新麦过多,死者甚众。伊西北庭节度使李元忠卒,赠司空。辛酉,大风雨,街陌水深数尺,人有溺死者。癸未,横海军使、沧州刺史程日华卒,以其子怀直权知军州事。秋七月戊子,黔中观察使理所复在黔州。辛卯,以开州别驾白志真为果州刺史。乙未,福建观察卢惎卒。己酉,以虔王谅为申光、随、蔡节度大使,以淮西兵马使吴少诚为蔡州刺史、知节度留后,加东都留守贾耽东都畿唐、汝、邓都防禦观察使,以陇右行营节度使曲环为陈许节度使。戊午,以鄜坊节度唐朝臣为单于大都护、振武绥银节度使,右金吾大将军论惟明为鄜州刺史、鄜坊都防禦观察使。己巳,以金吾大将军董晋为尚书右丞。庚辰,右散骑常侍蒋沇卒。丙戌,吐蕃寇泾、陇、邠、宁,诸镇守闭壁自固,京师戒严。遣河中节度骆元光镇咸阳。九月,诏:左右金吾及十六卫将军,故事皆择勋臣,出镇方隅,入居侍从。自天宝艰难之后,卫兵虽然废阙,将军品秩犹高。此诚文武勋臣出入转迁之地,宜增禄秩,以示优崇。并宜加给料钱及随身粮课,仍举故事,置武班朝参,其廊下食亦宜加给。其十六卫各置上将军一人,秩从二品;左右金吾上将军,俸料次于六统军支给。欲求致理,必藉兼才,文武递迁,不全限隔。自今内外文武缺官,于文武班中量才望相参叙用。仍依故事,于本卫量置卫兵。所司条件以闻。丁酉,义成军节度、郑滑观察等使、检校尚书左仆射、滑州刺史、武威郡王李澄卒。以东都畿、唐、邓、汝等防禦观察使贾耽检校尚书右仆射,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郑滑等州观察使。戊戌,以吏部侍郎崔纵检校礼部尚书、东都留守、东都畿唐邓汝防禦观察使。己亥,敕左右卫上将军、大将军并于衙内宿。乙巳,吐蕃寇好畤,京师戒严。李晟部将王佖击吐蕃于汧阳城,败其中军。辛亥,寇凤翔,李晟出师禦之,一夕而退。冬十月壬午,奏关内、河中,河南等道秋夏两税、青苗等钱,悉折纳粟麦,兼加估收籴以便民,从之。是月,李晟破吐蕃摧沙堡。十一月甲午,册淑妃王氏为皇后。乙未,两浙节度使韩滉来朝。丁酉,册皇后王氏。是日后崩,谥曰昭德。辛丑,吐蕃陷盐州。壬寅,刘元佐、曲环、鄂岳卢元卿并来朝。十二月丁巳,以韩滉兼度支、诸道盐铁转运使。吐蕃陷夏州,又陷银州。庚申,以给事中、同平章事崔造为右庶子。贬尚书右丞、度支元琇为雷州司户,为韩滉诬奏,人以为非罪,谏官屡论之。辛未,凤翔李晟来朝。壬申,京城畿内榷酒,每㪷榷钱一百五十文,蠲酒户差役,从度支奏也。
三年春正月丙戌朔。壬寅,以左仆射张延赏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巳,礼部侍郎薛播卒。辛亥,以户部侍郎李谏为鄂岳观察使。壬子,以兵部侍郎柳浑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滋守本官,罢知政事;中书舍人、平章事荠映贬夔州刺史。戊寅,度支盐铁转运使、镇海军节度、浙江东西道观察等使、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国公韩滉卒,赠太傅。以果州刺史白志真为润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浙西观察使,宣州刺史皇甫政为越州刺史、浙东观察使。三月庚寅,诏今年朝集使宜停。丙午,凤翔陇右元帅副兵马使吴诜为福建观察使,凤翔都虞候邢君牙为凤翔尹、本府团练使。丁未,制凤翔陇右泾原四镇北庭管内兵马副元帅、凤翔陇右道节度使、奉天靖难功臣、司徒兼中书令、凤翔尹、上柱国、西平郡王、食实封一千五百户李晟可太尉兼中书令。庚戌,以晟甥元帅兵马使王佖为右威卫上将军。辛亥,河东马燧来朝。时蕃相尚结赞使大将论颊热卑辞厚意告马燧,请两国同盟和好,上疑其不诚,不允,故燧自将论颊热入朝,盛言蕃相请盟,可以保信。上乃从之,许盟于平凉。夏四月庚申,诏:蕃寇虽退,疆理犹虞,安边之策,必有良算,宜令常参官各陈边事,随所见封进以闻。入蕃使崔翰奏于蕃中诱问给役者,求蕃国人马真数,云凡五万九千馀人,马八万六千匹,可战者仅三万人,馀悉老幼。庚午,御麟德殿,试《定难乐曲》,马燧所献。五月丁亥,以侍中浑瑊为吐蕃清水会盟使,兵部尚书崔汉衡副之;瑊与骆元光率师二万往会盟所。丁酉,以左丞畅悦为湖南观察使。戊戌,左右神策、左右龙武各加将军一员。丙午,以岭南节度使杜祐为尚书右丞,以容管经略使李复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蕃相尚结赞请改会盟之所于原州之土梨树,神策将马有麟奏:土梨地多险阨,恐蕃军隐伏;不如平凉川,其地坦平,又近泾州。乃改盟于平凉川。十月,东都、河南、江陵、汴州、扬州大水,漂民庐舍。闰月乙卯,以国子司业裴冑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戊午,陜虢李泌献瑞麦,一茎五穗。庚申,诏省州县官员,上州留上佐、录事、参军、司户、司士各一员,中州上佐、录事、参军、司户、司兵各一员,下州上佐、录事、司户各一员,京兆河南两府司录、判司及四赤丞、簿、尉量留一半,诸赤畿县留令、丞、尉各一员。时宰相张延赏请减官收俸料以助军讨吐蕃故也。壬戌,日有黑晕,自辰及申方散。癸亥,以荆南节度使、检校户部尚书、嗣曹王皋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襄邓郢安随唐等州观察使,以山南东道节度使樊泽为江陵尹、荆南节度使。辛未,侍中浑瑊与吐蕃宰相尚结赞同盟于平凉,为蕃兵所劫,碱狼狈遁而获免,崔汉衡已下将吏陷没者六十馀人。癸酉,遣使赍书以让结赞,蕃界不受。戊寅,枉矢坠于虚危。辛巳,以少府监卢岳为陕虢观察使。是月,太白昼见,凡四十馀日。六月丙戌,以检校司徒、侍中马燧为司徒兼侍中,以赞吐蕃之盟失策而罢兵柄也。以陕虢观察使李泌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以左龙武将军李自良为检校工部尚书、太原尹、河东节度使。乙巳,浙西观察使白志真卒。是月,吐蕃驱盐、夏二州居民,焚其州城而去。七月甲寅,浑瑊自盟所来,素服待罪,释之。乙卯,诏:朕顷缘兴师备边,资用不给,遂权议减官,以务集事。近闻授官者皆已随牒之任,扶老携幼,尽室而行。俸禄未请,归还无所,衣冠之弊,流寓何依。其先敕所减官员,并依仍旧。初既减员,内外咨怨张延赏。李泌初入相,乃讽谏官论之,故下此诏。丙辰,平凉陷蕃官员崔汉衡已下各与一子正员官。以左羽林大将军韩潭为夏州刺史、夏绥银等州节度使。壬申,赐骆元光姓曰李元谅。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张延赏薨,赠太保。癸酉,复置吏部小选。八月辛巳朔,日有食之。丁亥,陷蕃兵部尚书崔汉衡得还。己丑,以兵部侍郎、平章事柳浑为散骑常侍,罢知政事。壬申,以给事中王纬为润州刺史、江西观察使,常州刺史刘赞为宣州刺史、宣歙池观察使。戊戌,贬前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萧复为太子左庶子,饶州安置,坐宗人位、佩、儒、偲、鼎等连郜国长公主奸蛊事也。戊辰,吐蕃犯塞,诸军戒严。九月丁巳,吐蕃大掠汧阳、吴山、华亭界民庶,徙于安化峡西。庚申,左庶子崔造卒。癸亥,回纥可汗遣使合阙将军请昏于我,许以盛安公主降之。丙寅,吐蕃陷华亭,又陷泾州之连云堡。甲戌,吐蕃退,俘掠邠、泾、陇等州民户殆尽。自是蕃寇常至泾、陇。十月,吐蕃修源州城,屯据之。丁亥,太子太傅李叔明卒。丙戌,神策将魏循上言:射生将韩钦绪等十馀人与资敬寺妖僧李广弘同谋不轨,广弘自言当为人主,约十月十日大举,已署置将相名目。诏捕劾之,连坐死者百馀人;钦绪游瑰之子,特赦之。是月,复降鱼书停刺史务。十一月丁丑,以湖南观察使赵憬为给事中。是夜,京师地震者三,乌巢散落。壬申,禁商人不得以口马兵械市于党项。辛丑,鄜坊节度使论惟明卒。是岁,作元英观于大明宫北垣。四年春正月庚戌朔,上御丹凤楼,制曰:朕以菲薄,托于王公之上,恭承天地之序,虔奉祖宗之训,遐想至理,思臻大和。而诚不感物,化不柔远,声教犹郁,征赋仍繁。顷者务于安人,不惮屈己,与西蕃结好,申以齐盟。而戎心不厌,背义亏信,劫胁士庶,屡犯封疆,元元何辜,皆朕之失。乃者辇毂之下,凶狂结构,上帝垂祐,悉自伏诛,刑以止杀,谅非获已。今三阳布和,万物资始,思与群公兆庶,惟新政理,宜敷在宥之泽,以覃作解之恩。可大赦天下,大辟已下罪咸赦除之。是日质明,含元殿前阶基栏槛坏损三十馀间,压死卫士十馀人。京师地震,辛亥又震,壬子又震。壬戌,以左龙武大将军王西曜为麟州刺史、鄜坊丹延节度使。丁卯,京师地震,戊辰又震,庚午又震。以宣武军行营节度使刘昌为泾州刺史、四镇北庭行军泾原等州节度使。癸酉,京师地震。甲戌,以华州潼关节度使李元谅兼陇右节度使、临洮军使。乙亥,地震,金、房尤甚,江溢山裂,庐舍多坏,居人露处。陈留雨木如大指,长寸馀,有孔通中,下而植于地,凡十里许。辛巳,李泌以京官俸薄,请取中外给用除陌钱,及阙官俸外一分职田、额内官俸,及刺史执刀司马军事等钱,令户部别库贮之,以给京官月俸,令御史中丞窦参专掌之。岁得钱三百万贯,谓之户部别处钱,朝臣岁不过五十万,常有二百馀万以资国用。壬午,地震,甲申又震,乙酉又震,丙申又震。甲辰,太仆郊牛生犊六足,又豕生两首四足。筑延喜门北复道属永春门。泾原刘昌复筑连云堡。戊辰,鹿入京师市门。甲寅,地震。宴群臣于麟德殿,设《九部乐》,内出舞马,上赋诗一章,群臣属和。己未,地震。丁卯,有司条奏省官,其左右常侍、太子宾客请依前置四员,从之。庚午,地震。诏泾原刘昌于平凉会盟所收被害将士骸骨,葬于浅水原,为二冢,立石堠志之,题曰怀忠冢。辛未,地震。中书省梧树有鹊以泥为巢。癸巳,以太子左庶子畅悦为桂管观察使。改左右射生为左右神威军。福建兵乱,逐观察使吴诜。丁未,陇右李元谅筑良原城。丁巳,右龙武统军张伯仪卒。辛酉,以吉州刺史张庭为安南都护、本管经略使。升郓州为大都督府。壬戌,加置谏议大夫八员,分中书四员为右,门下四员为左。检校左庶子萧复卒于饶州。丙寅,地震,丁卯,又震。月犯岁星。辛未,太子宾客吴凑为福建观察使。乙亥,荧惑、岁、镇三星聚营室,凡二十日。是月,吐蕃寇泾、邠、宁、庆、鄜等州,焚彭原县,边将闭城自固。贼驱人畜三万计,凡二旬而退。吐蕃入寇以秋冬,今盛暑而来,华人陷蕃者道之也。六月丁丑,鄂岳观察使李竦卒。乙酉,以尚书左丞杜祐为陕州长史、陜虢观察使。徵夏县处士先除著作郎阳城为谏议大夫。城以褐衣诣阙,上赐之章服而后召。乙丑,桂管都防禦观察使畅悦卒。乙未,以谏议大夫何士干为鄂、岳、沔、蕲、黄等州都团练观察使。乙亥,封皇子、皇弟邕王谅等七人为王,兼卿、监、祭酒等官。癸卯,荧惑退行入羽林。秋七月庚戌,以左金吾将军张献甫为邠宁节度使;陈许防禦兵马使韩全义检校工部尚书,充长武城及诸军行营节度使。癸丑,邠宁军因韩游瑰受代,惮张献甫之严,乘其无帅,纵兵大掠,仍胁监军杨明义奏请范希朝为帅。都虞候杨朝晟斩其乱首二百馀人,方定。朝命仍以希朝副献甫。己未,奚、室韦寇振武军。壬戌,诏以太尉、中书令、西平郡王李晟长子愿为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宾客,赐勋上柱国,与晟门并列戟。乙丑,以前抚州刺史戴叔伦为容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本管经略使。丁丑,以兵部尚书崔汉衡为晋州刺史、晋慈隰观察使。壬申,诏:嗣王、郡王朝会,班位在本官班之上。左右庶子准令在左右丞侍郎之下、诸司四品之上,今在少卿之下,非也,宜改之。乙亥,以苏州刺史孙晟为桂州刺史、桂管观察使。荆河自陕州至河阴,水色如墨,流入汴口,至汴州,一宿而复。又汴郑管内乌皆入田绪、李纳之境,㘅柴为城,方十馀里,高二三尺,绪、纳恶而去之,信宿复如之,乌口皆流血。八月,以权判吏部侍郎吉中孚为中书舍人。乙酉,检校司徒、兼太子太师、汧国公李勉薨。甲午,京师地震,其声如雷。九月丙午,诏:比者卿士内外,左右朕躬,朝夕公门,勤劳庶务。今方隅无事,丞庶小康,其正月晦日、三月三日、九月九日三节日,宜任文武百寮选胜地追赏为乐。每节宰相及常参官共赐钱五百贯文,翰林学士一百贯文,左右神威、神策等军每厢共赐钱五百贯文,金吾、英武、威远诸卫将军共赐钱二百贯文,客省奏事共赐钱一百贯文,委度支每节前五日支付,永为常式。戊申,晋慈隰观察使崔汉衡加都防禦使名。癸丑,赐百寮宴于曲江亭,仍作《重阳赐宴诗》六韵赐之。群臣毕和,上品其优劣,以刘太真、李纾为上等,鲍防、于召为次等,张濛、殷亮等二十人又次之。唯李晟、马燧、李泌三宰相之诗不加优劣。庚申,吐蕃寇邠、宁、坊等州。冬十月,诏中书门下选常参官曾为牧宰有理行者以名闻。宰臣奏于颀、董晋等十二人前任有治迹,诏颀等于左右丞;听各言政要,左右丞条奏,上乃御宣政殿亲试其言而后用之。丙戌,以右神策将军李长荣为河阳三城怀州团练使,仍赐名元。戊子,回纥公主将妾媵六十馀人、马二千匹来迎咸安公主,命刑部尚书关播送公主归蕃。十二月辛巳,少府监李观卒。
五年春正月壬辰朔。乙卯,诏:四序嘉辰,历代增置,汉崇上巳,晋纪重阳,或说禳除,虽因旧俗,与众共乐,咸合当时。朕以春方发生,候及仲月,勾萌毕达,天地和同,俾其昭苏,宜助畅茂。自今宜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以代正月晦日,备三令节数,内外官司休假一日。宰臣李泌请中和节日令百官进农书,司农献穜稑之种,王公戚里上春服,士庶以刀尺相问遗,村社作中和酒,祭勾芒以祈年谷,从之。丁卯,右散骑常侍宜城县子柳浑卒。二月己丑,贬京兆尹郑叔则为永州长史。戊戌,以沧景留后程怀直为沧景观察使。庚子,以大理卿董晋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御史中丞窦参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兼转运使;以户部侍郎班宏为户部尚书,依前度支转运副使。三月甲辰,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泌卒。乙卯,以兵部郎中姚南仲为御史中丞,司农卿薛珏为京兆尹,以大理卿李速为黔州刺史、黔州观察使。癸亥,以资州刺史庞复为安南都护、本管经略使。丙寅,贬礼部侍郎刘太真为信州刺史。以给事中杜黄裳为河南尹。戊辰,诏以李怀光外孙燕八八为左卫率府冑曹参军,赐姓名曰李承绪,仍赐钱千贯,俾自营居业。夏四月乙未,以太子少师萧昕为工部尚书,致仕,给半禄、料,永为常式。初致仕官只给半禄,无料,上加之以待老臣,半料自昕始也。五月戊辰,宋州麦一茎九岐者百馀本。六月乙未,以光禄卿裴腆为桂管观察使。秋七月,以嗣滕王湛然为太子宾客、入回纥使。八月辛未,以同州刺史窦颖为户部侍郎。九月壬戌,诏以褚遂良已下至李晟等二十七人,图形于凌烟阁,以继国初功臣之像。冬十月丙午,西川韦皋奏与东蛮合力大破吐蕃于故巂州,擒其将臧遮遮。自是吐蕃挫锐,竟复巂州。庚午,百寮请复徽号,不允。己丑,易定节度使、检校司空、平章事张孝忠以擅出兵袭尉州,降检校司空为左仆射。桂管观察、御史中丞孙晟卒。癸巳,以户部侍郎窦觎为扬州长史、兼御史大夫、淮南节度使。十二月庚午,回纥汨咄禄长寿天亲毗伽可汗卒。辛未,以淮南节度使杜亚为东都留守、畿汝州都防禦使,兵部侍郎裴谞为河南尹,司农卿李翼为陕虢都防禦观察使。壬申,以陕虢观察使杜祐检校礼部尚书,兼扬州长史、淮南节度使。
六年春正月戊辰朔。戊申,大雪。二月戊辰朔,百寮会宴于曲江亭,上赋《中和节群臣赐宴》七韵。是日,百寮进《兆人本业》三卷,司农献黍粟各一斗。岐州无忧王寺有佛指骨寸馀,先是取来禁中供养,乙亥,诏送还本寺。丙戌,以中书舍人陆贽权兵部侍郎。甲午,以吏部侍郎刘滋为吏部尚书。丁酉,王武俊守棣州将赵镐以郡归李纳,武俊怒,以兵攻之。三月庚子,百寮宴于曲江亭,上赋《上巳诗》一篇赐之。壬寅,浑瑊自河中来朝。戊午,牂牱蛮来朝。甲子,以旱,日色如血,无光。夏四月甲辰,大风雷。闰月庚申,太白、辰星聚东井。戊午,始雨。五月丙寅朔,上御紫宸受朝。上以是月一阴生,臣子道长,父子必以是朔面焉,故取朔日受朝。壬午,以宁州刺史范希朝为单于大都护、麟胜节度使。是夏,淮南、浙东西、福建等道旱,井泉多涸,人渴乏,疫死者众。秋七月丙寅,淮南节度使窦觎卒。癸酉,复呼亲王母曰太妃,公主母曰太仪。八月丁未,工部尚书致仕鲍防卒。九月乙丑,收诸道进奏院官印,悉毁之。己卯,诏:十一月八日,有事于南郊太庙,行从官吏将士等,一切并令自备食物。其诸司先无公厨者,以本司阙职物充。其王府官,度支量给廪物。其仪仗礼物,并仰御史撙节处分。冬十月己亥,文武百寮京城道俗抗表请徽号,上曰:朕以春夏亢旱,粟麦不登,朕精诚祈祷,获降甘雨,既致丰穰,告谢郊庙。朕倘因禋祀而受徽号,是有为为之。勿烦固请也。辛亥,回纥吊祭使、鸿胪卿郭降复命,回纥遣达北勒梅录将军来,告九姓回纥登里逻没密施俱录忠贞毗伽可汗之丧。十一月庚午,日南至,上亲祀昊天上帝于郊丘。礼毕还宫,御丹凤楼宣赦,见禁囚徒减罪一等,立仗将士及诸军兵,赐十八万段匹。今后刺史、县令以四考为限。青州李纳以棣州还王武俊,并其兵士三千。是岁,吐蕃陷我北庭都护府,节度使杨袭古奔西州。回纥大相颉千迦斯绐袭古,请合军收复北庭,乃杀袭古,安西因是阻绝,唯西州犹固守之。回纥亦为吐蕃所逼,取浮图川,乃迁部落羊马于牙帐之南以避之。七年春正月壬戌朔。己巳,襄王僙薨。庚辰,以湖南观察使裴冑为洪州刺史、江西观察使,以常州刺史李衡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蔡州置汝南县黑衣大食遣使朝贡以中书舍人韩皋为御史中丞。二月己巳,泾原帅刘昌复筑平凉城。城去故原州一百五十里,本原之属县,地当禦戎之冲要。昌复浃辰而功毕,分兵戍之,边患稍弭。庚子,侍中浑瑊自河中来朝。三月辛酉,陈许节度使曲环奏请权停当道冗官,待一二年后,民力稍给,则复之。壬戌,左龙武统军戴休颜卒。甲子,泾原节度使刘昌筑胡谷堡,改名彰义堡。堡在平凉西三十五里,亦禦戎之要地。壬申,诏:顷来赐衣,文彩不常,非制也。朕今思之,宜有定制,节度使宜以鹘衔绶带,观察使宜以雁衔威仪。威仪,瑞草也。关辅牛疫死,十亡五六。上遣中使以诸道两税钱买牛,散给畿民无牛者。辛巳,诏神威、神策六军将士自相讼,军司推劾;与百姓相讼,委府县推劾;小事移牒,大事奏取处分,军司、府县不得相侵。癸未,义武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平章事张孝忠卒。夏四月庚子,太子少师致仕萧昕卒。汴州献白乌。戊午,诏:仲夏之时,万物敷畅,阳德方茂,阴事始承。昔者观察法象,因天地交会之序,为父子相见之仪,沿习成风,古今不易。王者制事,在于因人,酌其情而用中,顺其俗以为礼。咸觌之义,既行于父子之间;资事之情,岂隔于君臣之际。申恩卿士,自我为初。起今年五月朔,御正殿,召见文武百官,外官因朝奏,咸听就列。仍编礼式,以为常典。己未,安南首领杜英轮叛,攻都护府,都护高正平忧死。五月庚申朔,上御宣政殿见百官,从新制也。辛未,置柔远军为安南都护府。甲申,端王遇薨。许州献白乌。戊子,以衡州刺史齐映为桂管观察使。六月庚子朔。乙巳,太常卿崔纵卒。秋七月庚午,以信州刺史郑叔则为福建观察使。癸酉,上幸章敬寺,赋诗九韵,皇太子与群臣毕和,题之寺壁。戊寅,以邕王谅为义武军节度使、易定观察等大使,以定州刺史张升云为留后。庚辰,以虔州刺史赵昌为安南都护、经略招讨使。八月己丑,以翰林学士归从敬为工部尚书。甲午,给事中郑瑜为中书舍人。丙申,贬宗正卿李翰为雅王傅;翰林学士陆贽为兵部侍郎。罢学士。庚戌,夏州奏开延化渠,引乌水入库狄泽,溉田二百顷。九月庚申,兵部尚书致仕马炫卒。冬十月癸丑,每御延英令诸司官长二人奏本司事。寻又敕常参官每一日二人引对,访以政事,谓之巡对。十一月乙丑,令常参官趋朝入阁,不得奔走。周亲已下丧者禁惨服,朝会须服本色绫袍金玉带。丁酉,以前福建观察使吴凑为陕州长史、陜虢观察使。是冬无雪。
八年春正月丙辰朔。癸酉,罢桂管经略招讨使。二月丁亥,许州人李狗儿持杖入含元殿,击栏槛,又格擒者。诛之。庚子,京师雨土。己酉,吏部尚书李纾卒。乙丑,山南东道节度使、检校户部尚书嗣曹王皋薨。庚午,宣武军节度使、司徒、平章事刘元佐卒。癸酉,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奏请,有当道闲员官吏,增其俸禄,从之。己亥,以湖南观察使李衡为洪州刺史、江西观察使。襄州军乱,掠府库民财殆尽,都将徐诚斩其乱首杨清潭,方止。丙子,以荆南节度使樊泽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以江西观察使裴冑为江陵尹、荆南节度使。以户部尚书班宏判度支,户部侍郎张滂为诸道盐铁转运使。己卯,以陕虢观察使吴凑为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汴宋等州观察使。辛巳,以同州刺史姚南仲为陜虢观察使。壬午,以左庶子李允为京兆尹,以苏州刺史齐抗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夏四月丁丑,贬左金吾大将军嗣虢王则之为昭州司马,左谏议大夫、知制诰吴通元为泉州司马,给事中窦申道州司马。戊子,以雅王傅李翰为金吾卫大将军。翰前为窦参所恶贬官,至是参败,上遽召翰,口授将军,便令金吾仗上事,翌日除书方下。庚寅,以汴州长史刘士宁为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时吴凑行次窦水,闻其有变而还。乙未,贬中书侍郎、平章事窦参为郴州别驾,窦申景州司户。寻杖杀申。诸窦皆贬。以尚书左丞赵憬、兵部侍郎陆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酉,韦皋请十二而税,以给官吏,从之。丙午,以东都、河南、淮南、江南、岭南、山南东道两税等物,令户部侍郎张滂主之;以河内、河东、剑南、山南西道等财,户部尚书、判度支班宏主之。一遵大历故事,如刘晏、韩滉分掌焉。给事中韦夏卿左迁常州刺史,坐交诸窦也。是月,吐蕃寇云州。五月乙卯朔,上御宣政殿受朝。丙辰,初增税京兆青苗亩三钱,以给掌闲彍骑。戊午,以光禄少卿崔穆为黔州观察使。己未,大风,吹坏庐舍、门阙。丙寅,以大理卿王胡为福建观察使。戊辰,初令授台省官者各具举主于授官诏。先是郎官缺,左右丞举之,御史缺,大夫、中丞举之,诏书不具所举。及赵憬、陆贽为相,谏议郎官不宜专于左右丞,宜令尚书、丞、郎各举其可,诏书具所举官名,御史亦如之,异日考殿最以举主能否。从之。癸酉,平卢淄青节度使、检校司徒、平章事李纳卒。癸未,前太仆少卿刘士干有罪赐死,刘元佐养子也。六月,吐蕃寇泾州。秋七月甲寅朔,户部尚书、判度支萧国公班宏卒。以管桂观察使齐映为洪州刺史、江西观察使;以翰林学士归崇敬为兵部尚书,致仕。辛巳,大雨。八月乙丑,以天下水灾,分命朝臣宣抚赈贷。河南、河北、山南、江淮凡四十馀州大水,漂溺死者二万馀人。辛卯,以青州刺史李师古为郓州大都督府长史、平卢淄青等州节度观察海运陆运、押新罗渤海两蕃等使。丁未,诏以岁凶罢九月赐宴。九月丁巳,韦皋攻吐蕃之维州,获蕃将论莽热以献。贬太子宾客于召江州别驾,寻卒。乙亥,以太子宾客薛珏为岭南节度使。冬十月己亥,追封故皇弟遐为均王。庚戌,复命金吾置门籍。十一月壬子朔,日有蚀之。己巳,贬右庶子姜公辅泉州别驾。严震奏破吐蕃于芳州。壬申,诏自今死刑勿决,先杖。十二月庚寅,诏赐遭水县乏绝户米三十万石。丁未,以给事中李巽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闰月癸酉,门下省奏:邮驿条式,应给纸券。除门下外,诸使诸州不得给往还券,至所诣州府纳之,别给俾还朝。常参官在外除授及分司假宁往来,并给券。从之。甲戌,牂牱、室韦、靺鞨皆遣使朝贡。九年春正月庚辰朔,朝贺毕,上赋《退朝观仗归营诗》。乙酉,剑南东川节度使王叔邕来朝。癸卯,初税茶,岁得钱四十万贯,从盐铁使张滂所奏。茶之有税,自此始也。甲辰,禁卖剑铜器。天下有铜山,任人采取,其铜官买,除铸镜外,不得铸造。二月庚戌朔。先是宰相以三节次宴,府县有供帐之弊,请以宴钱分给,各令诸司选胜宴会,从之。是日中和节宰相宴于曲江亭,诸司随便,自是分燕焉。易定留守张升云为义武军节度使。辛酉,诏复筑盐州城。贞元三年,城为吐蕃所毁,自是塞外无堡障,犬戎入寇,既成之后,边患息焉。三月己亥,以驾部郎中、知制诰张式为虢州刺史。夏四月辛酉,地震,有声如雷,河中、关辅尤甚,坏城壁庐舍,地裂水涌。五月庚申,废诸州府执刀。甲辰,以义成军节度使、检校右仆射贾耽为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尚书左丞卢迈本官同平章事。以郑州刺史李融为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使。乙巳,韦皋奏,遣军出西山,破吐蕃峨和城、定兼城、通鹤军,凡平堡五十馀所。是日以蕃俘器杖来献。丙戌,以门下侍郎、平章事董晋为礼部尚书,罢知政事。甲寅,加韦皋检校右仆射,以司农少卿裴延龄为户部侍郎、判度支。庚申,以给事中李衡为户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秋七月乙未,敕县令以四考为限,无替者宜至五考。庚子,以信州刺史孙公器为邕管经略使。故事,宰相秉笔决事,每人十日一易。至是贾耽、赵憬、陆贽、卢迈同平章政事,百寮有所关白,更相让而不言。始诏令旬日秉笔,后诏每日更秉笔。剑南西川羌女国王杨立志、哥邻王董卧庭、白狗王罗陀匆、弱水王董避和、逋租王弟邓告知、南水王侄尚悉曩等六国君王,自来朝贡。六国初附吐蕃,韦皋出西山讨吐蕃,故六蛮内附,各授官敕遣之。八月庚戌,太庙、中书令、西平郡王李晟薨,赠太师,废朝五日。己巳,皇太子长男广陵王淳纳妃郭氏。九月己卯,罢九日宴,以太师晟丧也。冬十月己酉,侍中马燧对于延英。燧足疾,诏令不拜,行仆于地,命宦者扶持之。上谓之曰:前日卿与太尉晟俱来,今公独至。因歔欷泣下。及燧退,上送及阶。癸酉,环王国献犀牛,上令见于太庙。十一月乙酉,日南至,上亲郊圆丘。是日还宫,御丹凤楼,制曰:朕以寡德,祗膺大宝,励精理道,十有五年。夙夜惟寅,罔敢自逸,小大之务,莫不祗勤。皇灵怀顾,宗社垂祐,年谷丰阜,荒服会同,远至迩安,中外咸若。永惟多祐,实荷元休。是用虔奉礼章,躬荐郊庙,克展因心之敬,获申报本之诚。庆感滋深,悚惕惟励,大福所赐,岂独在予,思与万方,均其惠泽,可大赦天下。辛卯,华州潼关镇国军、陇右节度使李元谅卒于良原,以其部将阿史那叙统元谅之众,戍良原。壬寅,河南尹、东都留守裴谞卒。甲辰冬制荐官,宜令尚书丞、郎于都堂访以理术,试时务状,考其通否及历任考课事迹,定为三等,并举主姓名。仍令御史一人为监试。如授官后政事能否,委御史台、观察使以闻,而殿最举主。十二月丙午朔,制:今后使府判官、副使、行军已下,使罢后,如是检校试五品以上官,不合集于吏部选,任准罢使郎官、御史例,冬季闻奏。丙辰,宣武军乱,逐节度使刘士宁。壬戌,以通王谌为宣武军节度使,以宣武军节度使副使李万荣为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汴宋等州观察留后。朔方灵盐节度副大使、太子少师、检校左仆射、馀姚郡王杜希全卒。
十年春正月乙亥朔。乙酉,以虔王谅为朔方灵盐丰节度大使,以朔方等道行军司马李栾为留后。壬辰,南诏异牟寻大破吐蕃于神川,使来献捷。己亥,昭义节度使、检校司空平章事李抱真请降官,乃授检校左仆射。时抱真病,巫祝言宜降爵,故有是请。二月丙午,以瀛州刺史刘澭为秦州刺史、陇右经略军使、理普闰县,仍以普闰军为名。乙卯,以给事中齐抗为河南尹。乙丑,义成军节度使、郑滑观察使李融卒。丁卯,诏:君臣之际,义莫重焉,每闻薨殂,良深悼恻。应文武朝臣薨卒者,其月俸、料宜全给,仍更准本官一月俸料,以为赙赠。三月乙亥,黄雾四塞,日无光。以华州刺史李复为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使。沧州程怀直来朝,赐安业坊宅,妓一人,复令还镇。庚辰,南诏异牟寻攻收吐蕃铁桥已东城垒一十六,擒其王五人,降其民众十万口。壬申,以同州刺史卢徵为华州刺史、潼关防禦、镇国军等使。辛丑,以延州刺史李如暹所部蕃落赐名曰安塞军,以如暹为军使。夏四月戊辰,地震,癸丑复震。恒州奏见巨人迹。以云南告捷使高细龙为左武卫将军。是月,太白昼见。有大鸟飞集宫中,食杂骨。是春霖雨,罕有晴日。六月壬寅朔。昭义军节度使、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义阳王李抱真卒,诏以其将王延贵权知昭义军事。癸丑,以祠部郎中袁滋兼御史中丞,为册南诏使。甲寅,以辰州刺史房孺复为容管经略使。丙寅,韦皋奏西山峨和城击破吐蕃城栅,斩首二千八百级。庚午,度支使裴延龄兼灵、盐等州盐池井榷使。辛未晦,有水鸟集于左藏库,是夜暴雨,大风折木。秋七月壬申朔,以邕王谅为昭义军节度使,以昭义军押衙王延贵为路府左司马,充昭义节度留后,赐名虔休。抱真别将权知洺州事元谊不悦虔休为留后,据洺州叛,阴结田绪。庚辰,赐南诏异牟寻金印银窠,其文曰贞元册南诏印。先是,吐蕃以金印授南诏,韦皋因其旧而请之。汴州军乱,攻节度留后李万荣,不胜而溃,万荣悉捕斩其孥。己亥,前汴州节度使刘士宁宜于郴州安置,钦州守镇黄少卿叛,攻邕管经略使孙公器,又陷钦、横、浔、贵等州。吐蕃大将论乞髯、阳没藏、悉诺硉以其家内附,授归义将军。因置四品已下武官,以授四夷归附者,仍定怀化大将军已下俸钱。九月辛未朔,以袁州刺史董镇为邕管经略使。戊子,赐百寮九日宴,上赋诗赐之。辛卯。南诏献铎槊、浪人剑、吐蕃印八纽。戊戌,定州张云升改名茂昭。冬十月癸卯,御宣政殿,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等举人。壬戌,刑部尚书刘滋卒。十一月乙酉,诸道盐铁转运使张滂为卫尉卿,以浙西观察使王纬为诸道盐铁转运使。庚寅,秘书监致仕穆宁卒。十二月庚子朔。壬戌,贬中书侍郎、平章事陆贽为太子宾客。
十一年春正月庚午朔。乙亥,岭南节度使薛珏卒。乙未,以秘书少监王础为黔中经略观察使,卫尉少卿武少仪为邕管经略使。丙申,以邕管经略使王锷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二月癸卯,以衢州刺史李若初为福建观察使。乙巳,册渤海大钦茂之子嵩为渤海郡王、忽汗州都督。乙卯,于泾州彰信堡置潘原县。甲子,九姓回纥骨咄禄毗伽奉诚可汗卒。三月庚午,司徒兼侍中马燧以疾请罢侍中,不许。辛未,赐宰臣两省供奉官宴于曲江亭。乙丑,以吏部侍郎郑瑜为河南、淮南水陆转运使。丙申,诸州准例荐隐居丘园不求闻达蔡广成等九人,各受试官,令给公乘,到京日量才叙用。夏四月,旱。壬戌,贬太子宾客陆贽为忠州别驾,京兆尹李元信州长史,卫尉卿张滂汀州长史。癸亥,以兵部侍郎韩皋为京兆尹。甲子,赐南诏敕书,始列中书三官奉宣行,复旧制也。丙寅,幽州刘济奏大破奚王啜剌等六万馀众。五月丁卯朔。庚午,命有司虑囚,旱故也。丁丑,以宣武留后李万荣为汴州刺史、宣武节度副使、知节度事。以昭义军节度留后王虔休为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昭义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度支营田、潞泽磁邢洺观察使。又以朔方留后李栾为灵州大都督府长史、朔方灵盐丰夏四州受降定远城天德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度支营田观察押蕃落等使。甲申,河东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太原尹李自良卒。庚寅,遣使册九姓回纥腾里罗羽录没密施合胡六骨咄禄毗伽怀信可汗。癸巳,以通王谌为河东节度使,以河东行军司马李悦为河东节度营田观察留后、北都副留守。甲午,初铸河东监军印。监军有印,自王定远始也。六月,河阳献白乌。甲辰,晋慈隰观察使崔汉衡卒。癸丑,以绛州刺史姚齐梧为晋慈隰都防禦观察使。秋七月丙寅朔,右谏议大夫阳城为国子司业。河东监军王定远配流崖州,坐专杀也。辛卯,江西观察使、洪州刺史齐映卒。八月辛亥,司徒兼侍中、北平郡王马燧薨,赠太傅。丙辰,以楚州刺史路寰为洪州刺史、江西观察使。闰月己丑,国子司业裴澄表上《乘舆月令》十二卷,《理兴》十二卷。九月己卯,赐宰臣两省供奉官宴于曲江,赋诗六韵赐之。丁巳,加韦皋统押近界诸蛮及山西八国、云南安抚等使。沧州大将程怀信逐其帅程怀直。冬十月丁丑,以虔王谅为横海军节度大使,以兵马使程怀信为留后。十一月丙申,日南至,不受朝贺,以司徒马燧葬也。辛丑,太常定马燧谥曰景武,上曰:景,太祖谥,改庄武可也。己酉,潭州献赤乌。十二月戊辰,上猎苑中,戒多杀,止行三驱之礼,劳士而还。十二年春正月甲午朔。庚子,元谊、李文通率洺州兵五千、民五万家东奔田绪。壬子,以前沧州节度使程怀直为左龙武统军。乙丑,成德军节度使、检校司徒、兼侍中浑瑊兼中书令;兴元节度使严震、魏博田绪、西川韦皋并加检校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于是方镇皆叙进兼官。上制《贞元广利药方》五百八十六首,颁降天下。三月癸巳朔。甲午,韦皋奏收降蛮七千户,得吐蕃所赐金字告身五十五片。乙巳,以户部侍郎裴延龄为户部尚书。戊申,以兵部尚书董晋充东都留守、判东都尚书省、东畿汝州都防禦使。四月壬戌朔。戊辰,左右十军使奏:去年冬车驾幸诸营,欲于银台亭子门外立碑以纪圣迹。从之。庚午、魏博节度使、度支营田观察使,检校左仆射、平章事、魏州长史、驸马都尉、雁门郡王田绪卒。庚辰,上降诞日,命沙门、道士加文儒官讨论三教,上大悦。五月辛卯朔。丙申,邠宁节度使张献甫卒。甲辰,以邠宁都虞候杨朝晟为邠州刺史、邠宁、庆节度使。银夏节度使韩潭让所授礼部尚书,乞雪崔宁,许其家收葬。丁巳,驸马郭暧、王士平、暧弟煦暄,坐代宗忌辰饮宴,贬官归第。六月壬戌,故驩州司户窦参,许其家收葬。乙丑,初置左右护军中尉监、中护军监,以授宦官。以左右神策军使窦文场、霍仙鸣为左右神策护军中尉监,以左右神威军使张尚进、焦希望为左右神威中护军监。辛巳,宣歙观察使、宣州刺史刘赞卒。七月乙未,以东都留守、兵部尚书董晋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宋亳颍观察使。时李万荣病,万荣子乃自署为兵马使,军人又逐乃,汴州乱,故命董晋帅之。以太子宾客王翃为东都留守、判东都尚书省事、东畿汝都防禦使。是日,汴州节度使李万荣卒。八月辛未朔,日有蚀之。己巳,以前魏博节度副使田季安为魏州长史、魏博节度观察等使。庚午,增修望仙门,广夹城、十王宅、六王宅。癸酉,以虢州刺史崔衍为宣、歙、池观察使,以乞髯子汤忠义为归德军。丙子,以汝州刺史陆长源为宣武行军司马。丙戌,门下侍郎、平章事赵憬薨。九月甲午,以河东行军司马李景略为丰州刺史、天德军丰州西受降城都防禦使。丙午,户部尚书、判度支裴延龄卒。庚戌,幸鱼藻宫,即日还内。壬子,吐蕃寇庆州。冬十月壬戌,诏以京畿旱,放租税。甲戌,谏议大夫崔损、给事中赵宗儒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俱赐金紫。以少府监崔穆为晋州刺史、晋慈隰观察使。十一月辛卯,昭义王虔休造《诞圣乐曲》以献。十二月己未,大雪平地二尺,竹柏多死。环王国所献犀牛,甚珍爱之,是冬亦死。上著《刑政箴》一首。癸未,回纥、南诏、剑南西山国女国王并来朝贺。
十三年春正月戊子朔。庚寅,太子少师致仕关播卒。壬寅,吐蕃赞普遣使修好,塞上以闻,上以吐蕃负约,不受其使。东都尚书省火。二月丁巳,赐宰臣、两省供奉官宴于曲江亭。乙亥,度支郎中苏弁为户部侍郎、判度支,兵部郎中王召判户部。三月戊子,造会庆亭于麟德殿前。乙巳,以福建都团练使李若初为明州刺史、浙东观察使,以婺州刺史柳冕为福建观察使。夏四月壬戌,上幸兴庆宫龙堂祈雨。乙丑,大雪。庚午,义成军节度使、郑滑观察营田、检校左仆射、滑州刺史李复卒。己卯,以大理卿于頔为陕州长史、陕虢观察使。庚辰,以陜虢都防禦观察转运等使姚南仲为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郑滑观察使。五月丙戌朔,韦皋收复巂州,画图来上。壬子,以库部郎中、翰林学士郑馀庆为工部侍郎、知吏部选事。六月己卯朔,以衡州刺史陈云为邕管经略使。辛巳,引龙首渠水自通化门入,至太清宫前。壬午,韦皋奏于巂州破吐蕃,生擒大笼官士人,马畜器械不可胜纪。秋七月丙戌,宰相卢迈请告累月,四表避相位,是日,命宰臣问疾于卢迈私第。己丑,右神策中尉霍仙鸣病,赐马十匹,令于诸寺斋僧。壬辰,浚湖渠、鱼藻池,深五尺。乙未,地震。甲辰,以兵部郎中、王召为户部侍郎。乙丑,诏令后嗣王薨葬,所司并供卤簿,永为常式。八月丁巳,诏京兆尹韩皋修昆明池石炭、贺兰两堰兼湖渠。壬午,容管经略使房孺复卒。九月己丑,卢迈恳让相位,乃授太子宾客。辛卯九日,宴宰臣百官于曲江,上赋诗以赐之。己未,江西观察使路瑰卒。甲辰,升定州为大都督府。以湖南观察使李巽为江州刺史、江西观察使,以礼部侍郎吕渭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冬十月癸丑朔,以前滁州刺史房济为容管经略使。丙辰,黔中观察使奏:溪州人户诉,被前刺史魏从琚于两税外,每年加进朱砂一千觔、水银二百驮,户民疾苦,请停。从之。淮南吴少诚擅开淘刁河、汝河,诏使不能禁。癸酉,宰相贾耽以疾避相位,不允。丁丑,徐泗节度使张建封来朝,上嘉之,次日于延英召对。癸巳,赠太傅马燧祔庙,命所司供少牢祭,仍给卤簿,从宅至庙。十二月庚辰,右龙武统军韩游瑰卒。十四年春正月壬午朔。庚寅,诏诸道州府应贞元八年至十一年两税及榷酒钱,在百姓复内者,总五百六十万七千贯,并除放。甲午,敕:北来朝官或相过从,金吾皆上闻。其间如是亲故,或尝同寮,伏腊岁时,须有还往,亦人偷常礼,今后不须奏闻。因张建封奏议也。二月壬子朔。戊午,上御麟德殿,宴文武百寮,初奏《破阵乐》,遍奏《九部乐》,及宫中歌舞妓十数人列于庭。先是上制《中和乐武曲》,是日奏之,日晏方罢。比诏二月一日中和节宴,以雨雪,改用此日。上又赋《中春麟德殿宴群臣诗》八韵,群臣颁赐有差。乙亥,赐光蔡节度曰彰义军。三月丙申,右神策行营节度、凤翔陇右观察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凤翔尹邢君牙卒。以右神策将军张昌为凤翔尹、右神策行营节度、凤翔陇右节度使,仍改名敬则。夏四月乙丑,以左谏议大夫、平章事崔损为修奉八陵使。先是昭陵寝殿为火所焚,至是献、昭、乾、定、泰五陵各造屋三百八十间,桥、元、建三陵据阙补造。五月庚辰朔。甲午,前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禦使、校检吏部尚书杜亚卒。丙午,户部侍郎、判度支苏弁为太子詹事。上特召度支郎中于于延英,兼御史中丞,赐金紫,令判度支。闰月庚申,以左神策行营节度韩全义为夏州刺史,兼盐、夏、绥、银节度使,以代韩潭。甲子,贬太子詹事苏弁为汀州司户,兄赞善大夫衮为永州司户,前京兆府士曹冕为信州司户。六月癸卯,太子宾客卢迈卒。乙巳,以旱俭,出太仓粟赈贷。秋七月,以吉州刺史杜春为邕管经略使。乙卯,贬京兆尹韩皋为抚州司马。召右金吾将军吴凑于延英,面授京兆尹,即令入府视事。是夏,热甚。壬申,以给事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赵宗儒为太子左庶子,以左谏议大夫、平章事崔损为门下侍郎、平章事,以工部侍郎郑馀庆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左神策护军中尉霍仙鸣卒。丁丑,以宦者第五守亮代仙鸣为中尉。己卯,左右神策置统军,品秩奉给视六军统军例。甲午,崔损修奉八陵寝宫毕,群臣于宣政殿行称贺。江西观察使、润州刺史王纬卒。九月丁未朔。己酉,山南东道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襄州刺史樊泽卒。乙卯,以同州刺史崔宗为陕州大都督府长史、陕虢观察水陆转运使,以浙东观察李若初为润州刺史、浙西观察使及诸道盐铁转运使,又以常州刺史裴肃为越州刺史、浙东观察使。丙辰,以陕虢观察使于頔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丁卯,杞王徭薨。以太常卿杜确为同州刺史、本州防禦、长春宫使。癸酉,谏议大夫田登奏言:兵部武举人持弓挟矢,数千百人入皇城,恐非所宜。上闻之瞿然,乃命停武举。冬十月癸酉,以岁凶谷贵,出太仓粟三十万石,开场粜以惠民。庚子,夏州韩全义奏破吐蕃盐州。十一月己未,韦皋进《开西南蛮事状》一卷,叙开复南诏之由。十二月戊子,太子少师致仕郢国公韦伦卒。癸酉,出东都含嘉仓粟七万石,开场粜以惠河南饥民。己亥,南诏异牟寻遣使贺正旦。明州镇将栗锽杀刺史卢云。
十五年春正月丙午朔。甲寅,雅王逸薨。甲戌,浙西观察使李若初卒。二月,罢中和节宴会,年凶故也。丁丑,宣武军节度使、检校左仆射、平章事、汴州刺史董晋卒。乙酉,以行军司马陆长源检校礼部尚书、汴州刺史、御史大夫、宣武军节度度支营田、汴宋亳颍节察等使。以常州刺史李锜为润州刺史、浙西观察使及诸道盐铁转运使。是日,汴州军乱,杀陆长源及节度判官孟叔度、丘颖,军人脔而食之。监军俱文珍以宋州刺史刘逸准久为汴之大将,以书招之,俾静乱。乙丑,以宋州刺史刘逸准检校工部尚书、兼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仍赐名全谅。乙未,裴肃奏于台州擒栗锽以献,斩于独柳树。癸卯,罢三月群臣宴赏,岁饥也。出太仓粟十八万石,粜于京畿诸县。三月甲寅,吴少诚寇唐州,杀监军召国朝,掠居民千馀而去。丁巳,以度支郎中、兼中丞于为户部侍郎,依前判度支。戊午,昭义军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王虔休卒。戊辰,以河阳三城节度使李元为潞州长史、昭义军节度、泽潞磁邢洺观察使,以河阳节度押衙衡济为怀州刺史、河阳三城怀州节度使。辛未,太子少师致仕于颀卒。壬申,于易州满城县置永清军。癸酉,令江淮岁运米二百万石。虽有是命,然岁运不过四十万石。四月丁丑,以久旱,令阴阳人法术祈雨。壬午,内侍省加置内给事二员。癸未,以安州刺史伊慎为安黄节度营田观察使。庚寅,应京城内外诸军县镇职员官,见共五万八千二百七十一人,宜令每人赐粟一石。乙未,特进、兵部尚书归崇敬卒。五月甲辰朔。戊辰,宗正卿嗣吴王巘薨。六月己卯,黔中观察使、御史中丞王础卒。癸巳,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平章事严震卒。秋七月乙巳,以兴州刺史、兴元都虞候严砺为兴元尹、兼御史大夫、山南西道节度度支营田观察等使。丙午,故唐安公主赐谥曰庄穆。公主赐谥,自唐安始也。丁未,以王础,废朝一日。观察使卒废朝,自础始也。戊午,贬谏议大夫苗拯万州刺史,左拾遗李繁播州参军,以私议除拜严砺不当而无章疏,而伪言累上疏故也。郑、滑大水。八月壬申朔。丙申,陈许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许州刺史曲环卒。丁酉,以洋州刺史韦士及为黔中观察使。丙午,以陈许兵马使、前陈州刺史上官涚为许州刺史、陈许节度使。吴少诚谋逆渐甚,陷临颍,进围许州。庚戌,宣武军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汴州刺史刘全谅卒。丙辰,制:吴少诚非次擢用,授以节旄,秩居端揆之荣,任总列城之重。期申报效,奉我典章,而秉心匪彝,自底不类。凶狡成性,扇构多端,擅动甲兵,暴越封壤。寿州茶园,辄纵凌夺;唐州诏使,僭搆杀伤。干犯国章,罪在无赦。朕以王者之德,在乎好生;人君之体,务于含垢。宁屈己以宥罪,不残人以兴师。以上稽宗社之威,外抑忠贤之请,庶有悛革,尚议优容。幸邻境之丧,逞贪乱之志,焚略县邑,残暴吾民。朕尤冀知非,为之忍耻,亟颁恩命,未许出师。至乃攻逼许州,肆其虿毒,恣行杀戮,流害黎蒸。恶稔祸盈,人神同弃。兴言致讨,实悼于怀。宜令诸道各出师徒,犄角齐进。吴少诚在身官爵,并宜削夺。己巳,自今中和、重阳二节,每节只禁屠一日。辛酉,以大理评事宣武军都知兵马使韩弘检校工部尚书,兼汴州刺史、御史大夫、宣武军节度使。冬十月己丑,邕王谅薨。吏部侍郎奚陟卒。十一月乙巳,冬至,罢朝会,兵兴也。壬子,襄州于頔奏,于朗山破淮南贼三千人。十二月庚午,朔方等道副元帅、河中绛州节度使、检校司徒、兼奉朔中书令浑瑊薨。乙未,战淮西贼于小溵河,王师不利,诸军自溃。丁酉,以同州刺史杜确为河中尹、河中绛州观察使。
十六年春正月庚子朔。乙巳,恒冀、定州、许、河阳四镇之师与贼战,皆不利而退。南诏献《奉圣乐舞曲》,上阅于麟德殿前。二月己酉,以左神策行营、银夏节度等使韩全义为蔡州行营招讨使,陈许节度使上官涚副之。己丑,左龙武统军程怀直卒。己酉,华州刺史、潼关防禦、镇国军使卢徵卒。壬子,以尚书右丞袁滋为华州刺史、潼关防禦、镇国军使。夏四月丁亥,黔中知宴设吏傅近逐观察使韦士宗。己丑,以昭义军节度使姚南仲为右仆射。以权知新罗国事金俊邕袭祖开府检校太尉、鸡林州都督、新罗国王。辛卯,以义成军行军司马卢群为滑州刺史、兼御史中丞、义成军节度使。壬申,检校兵部尚书、京兆尹吴凑卒。五月戊戌朔,以雨罢朝。庚戌,韩全义与蔡贼将吴少诚战于溵水南,王师败绩。徐泗濠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徐州刺史张建封卒。壬子,徐州军乱,不纳行军司马韦夏卿,迫建封子愔为留后。丙寅,韦士宗却入黔州。丁卯,以吏部侍郎顾少连为京兆尹。六月丙午,郓州李师古、淮南杜祐并加同平章事,以祐兼领徐、泗、濠节度,以前虢州参军张愔起复骁卫将军,兼徐州刺史、御史中丞、本州团练使、知徐州留后。秋七月,湖南观察使吕渭卒。八月癸酉,以河中尹王〈阙〉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九月,宥吴少诚。驸马都尉郭暧卒。义成军节度使卢群卒。丙午,前太常卿裴郁卒。戊辰,以左丞李光素为滑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义成军节度使。庚戌,贬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郑馀庆为郴州司马,户部侍郎、判度支于为泉州司户。以户部侍郎王召判度支,以户部郎中崔从质为户部侍郎。癸酉,吴少诚贼迫官军溵水砦下营,韩全义退保陈州,诸军散还本道,官军不振。以河南少尹张式为河南尹、水陆转运使。庚申,以太常卿齐抗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癸亥,以虔王谅为徐州节度使,张愔为留后。冬十月辛未,兴元严砺希监军旨,诬奏流人通州别驾崔河图,长流崖州,赐死,人士伤之。吴少诚引兵归蔡州,上表待罪。戊子,诏雪吴少诚,复其官爵。乙丑,河东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太原尹、兼御史大夫、北都留守李悦卒。甲午,以河东行军司马郑儋检校工部尚书、太原尹、河东节度使。十一月癸卯,泗州、濠州宜隶淮南观察使。戊申,以太府卿韦渠牟为太常寺卿。十二月戊寅,罢吏部复考判官及礼部别项贡举。
十七年春正月甲午朔。甲寅,韩全义自蔡州行营还,诏归镇华州。二月癸巳朔,赐群臣宴于曲江亭,上赋《中和节赐宴曲江诗》六韵赐之。丁酉,雨雹。己亥,雨霜。戊申夜,雷震,雨雹。庚戌,大雨雪兼雹。三月乙丑,赐群臣宴于曲江亭。己巳,黔中观察使韦士宗复为三军所逐。癸酉,衢州刺史郑式瞻进绢五千匹,银二千两,上曰:式瞻犯赃,已诏御史按问,所进宜付左藏库。丁丑,省天下州府别驾、司马、田曹、参军;京兆、河南、太原三府外,诸府判司双曹者省一。夏四月丁未,始命驸马及郡县主婿无子者,养男不用母荫。辛亥,以谏议大夫裴佶为黔中观察使。五月壬戌朔,日有蚀之。乙酉,邠宁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邠州刺史杨朝晟卒。丙戌,以工部侍郎赵植为广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岭南节度使。六月戊戌,以定平镇兵马使李朝寀检校工部尚书,兼邠州刺史、朔方邠宁庆节度使;以中官杨志廉为右神策护军中尉。浙西人崔善真诣阙上书,论浙西观察使李锜罪状。上览奏不悦,令械善真送于李锜。为凿坑待善真,既至,和械推而埋之。由是锜恣横叛。己酉,以邠宁兵马使高固为邠州刺史、兼御史大夫、邠宁庆节度使。丁巳,成德军节度使、恒冀深赵德棣观察等使、恒州大都督府长史、检校太尉、中书令、琅琊郡王王武俊薨,赠太师,谥曰忠烈。秋七月戊寅,吐蕃寇盐州。辛巳,以前成德军节度副使、检校工部尚书、知恒府事、清河郡王王士真起复授恒州长史,充成德军节度使。乙酉,太常卿韦渠牟卒。己丑,吐蕃陷麟州,杀刺史郭锋,毁城垒而去。八月戊午,以河东行军司马严绶检校工部尚书、兼太原尹、御史大夫、河东节度使。九月壬戌,韦皋奏大破吐蕃于雅州。戊辰,群臣宴曲江,上赋《九日赐宴曲江亭诗》六韵赐之。丁丑,礼部尚书李齐运卒。冬十月,加韦皋检校司徒、中书令,封南康郡王,赏破吐蕃功也。戊午,盐州刺史杜彦先委城奔庆州。辛未,宰相贾耽上《海内华夷图》及《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甲戌,翰林待诏戴少平死十六日复生。庚戌,以京兆尹顾少连为吏部尚书,以吏部侍郎韦夏卿为京兆尹。淮南节度使杜祐进《通典》,凡九门,共二百卷。
十八年春正月戊午朔,大雨雪,罢朝贺。乙丑,骠国王遣使悉利移来朝贡,并献其国乐十二曲与乐工三十五人。乙亥,韦皋以所擒蕃相论莽热来献。庚辰,以常州刺史贾全为越州刺史、浙东观察使。二月戊子朔,赐群臣宴于马璘之山池。三月癸未,以剑南东川行军司马李康为梓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剑南东川节度使。乙丑,赐宴群臣于马璘之山池。己巳,以蕲州刺史郑绅为鄂州刺史、鄂岳蕲沔观察使。癸酉,以浙东团练副使齐总为衢州刺史,总以横赋进奉希恩,给事中许孟容封还制书。丙戌,以河中行军司马郑元为河中尹、兼御史大夫、河中绛节度使。五月癸亥,以窦群为左拾遗。庚辰,以祠部员外郎裴泰为检校兵部郎中,充安南都护、本管经略使。六月癸巳,以吏部尚书顾少连为兵部尚书、东都留守、东都畿汝防禦使。前东都留守、检校礼部尚书王翃卒。秋七月庚辰,蔡、申、光三州春水夏旱,赐帛五万段,米十万石,盐三千石。八月壬寅,以邕管经略使徐中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甲辰,以岭南节度掌书记、试大理评事张正元为邕州刺史、御史中丞、邕管经略使,给事中许孟容以非先赐授,封还诏书。丁未,以户部侍郎、判度支王召为户部尚书、判度支。九月乙卯朔,以太常少卿杨凭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癸亥赐群臣宴于马璘山池,上赋《九日赐宴诗》六韵赐之。冬十月丁亥,以刑部尚书王锷为淮南节度副使兼行军司马。己酉,鄜坊丹延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王栖耀卒。十一月丙辰,以同州刺史刘公济为鄜州刺史、鄜坊丹延节度使。十二月乙巳,贬大理卿李正臣为卫尉少卿,正臣为御史弹劾下狱,不堪其辱而死。戊申,黎州蛮、牂牱使入朝。十九年春正月癸丑朔。二月壬午朔,赐宴马璘山池。丁亥,修含元殿。赐安黄节度曰奉义军。丙申,以桂管留后韦武为桂州刺史、桂管观察使。己亥,安南经略使裴泰为州将王季元所逐。甲辰,淮南节度使杜佑来朝。三月壬子朔,以杜佑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清宫使。以淮南行军司马王锷检校尚书右仆射,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丁卯,以今年孟夏禘飨,前议太祖、懿、献之位未决,至此禘祭,方正太祖东向之位,已下列序昭穆。其献祖、懿祖祔于德明、兴圣之庙,每禘祫年就本室飨之。乙亥,以司农卿李实为京兆尹。夏四月乙未,泾原节度使刘昌奏请移行原州为平凉城,从之。戊戌,百官以祔庙毕,蹈舞称贺。五月辛亥,湖南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江陵尹裴冑卒。乙未,以荆南行军司马裴筠为江陵尹、兼御史大夫、荆南节度使。甲子,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检校右仆射、泾州刺史刘昌卒。甲戌,以泾原节度留后段佑为泾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乙亥,吐蕃遣使论频热入朝。甲辰,以陈许行军司马刘昌裔检校工部尚书,兼许州刺史、陈许节度使。自正月至是未雨,分命祈祷山川。秋七月戊午,以关辅,饥罢吏部选、礼部贡举。己未,中书侍郎、平章事齐抗为太子宾客,病免也。甲戌,始雨。乙亥,尚书右仆射姚南仲薨。贷京畿民麦种。八月乙未,大雨霖。冬十月乙未,以太子宾客韦夏卿为东都留守、东都畿汝都防禦使。闰月丁巳,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损卒。十一月戊寅朔,以盐州兵马使李兴干为盐州刺史,许专达于上,不隶夏州。丙午,振、武、麟、胜节度使范希朝来朝。戊午,以振武行军司马阎巨源检校工部尚书,兼单于大都护、振武麟胜节度使。庚申,以太常卿高郢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壬申,监察御史崔薳入台近,不练故事,违式入右神策军。上怒,笞四十,配流崖州。
二十年春正月丁丑朔。丙申,天德军防禦团练使、丰州刺史李景略卒,以其判官任简迪代领其任。己亥,以鄜、坊、丹、延节度使刘公济为工部尚书,以其行军司马裴玢代领其任。二月丙午朔,罢中和节宴,岁俭也。庚戌,大雷震,雨雹。三月甲申,以吐蕃赞普卒,废朝。己亥,以国子祭酒赵昌为安南都护、御史大夫、本管经略使。夏四月辛酉,太子宾客齐抗卒。丙寅,吐蕃使臧〈阙〉河南观察使论乞冉等五十四人来朝贡。陈许节度赐号忠武军。五月甲戌朔,御宣正殿。乙亥,以史馆修撰、秘书监张荐为工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充入吐蕃吊祭使。七月癸酉朔,大雨雹。辛卯,福建观察使柳冕奏置万安监牧于泉州界,置群牧五,悉索部内马牛羊近万头匹,监吏主之。八月戊申,以房州刺史郤士美为黔中观察使。己未,以昭义兵马使卢从史为检校工部尚书,兼潞州长史、昭义军节度、泽潞磁邢洺观察使。九月庚辰,赐群臣宴于马璘山池。冬十月甲辰,于景州南皮县置唐昌军。辛亥,易定节度使张茂昭来朝。十一月丁酉,以监察御史李程、秘书正字张聿、蓝田县尉王涯并为翰林学士。十二月,吐蕃、南诏、日本国并遣使朝贡。庚午,以桂管防禦使颜证为桂州刺史、桂管观察使。
二十一年春正月辛未朔,御含元殿受朝贡。是日,上不康。丙子,以浙东观察判官凌准为翰林学士,癸巳,会群臣于宣政殿,宣遗诏:皇太子宜于柩前即位。是日,上崩于会宁殿,享寿六十四。甲午,迁神柩于太极殿。丙申,发丧,群臣缟素。皇太子即位。永贞元年九月丁卯,群臣上谥曰神武孝文,庙号德宗。十月己酉,葬于崇陵,昭德皇后王氏祔焉。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六十五卷
帝纪部汇考五十九
唐十三
顺宗本纪
按《唐书·顺宗本纪》:顺宗至德弘道大圣大安孝皇帝讳诵,德宗长子也。母曰昭德皇后王氏。始封宣城郡王,大历十四年六月,进封宣王。十二月乙卯,立为皇太子。为人宽仁,喜学艺,善隶书,礼重师傅,见辄先拜。从德宗幸奉天,常执弓矢居左右。郜国公主以蛊事得罪,太子妃,其女也,德宗疑之,几废者屡矣,赖李泌保护,乃免。后侍宴鱼藻宫,张水嬉䌽舰,宫人为棹歌,众乐间发,德宗驩甚,顾太子曰:今日何如。太子诵《诗》好乐无荒以为对。及裴延龄、韦渠牟用事,世皆畏其为相,太子每候颜色,陈其不可。故二人者卒不得用。贞元二十年,太子病风且瘖。二十一年正月,不能朝。是时,德宗不豫,诸王皆侍左右,惟太子卧病,不能得见,德宗悲伤涕泣,疾有加。癸巳,德宗崩。丙申,即皇帝位于太极殿。二月癸卯,朝群臣于紫宸门。辛亥,吏部侍郎韦执谊为尚书左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子,大赦。罢宫市。民百岁版授下州刺史,妇人郡君;九十以上上佐,妇人县君。乙丑,罢盐铁使月进。三月庚午,放后宫三百人。癸酉,放后宫及教坊女妓六百人。癸巳,立广陵郡王纯为皇太子。四月壬寅,封弟谔为钦王,諴珍王;进封子建康郡王经郯王,洋川郡王纬均王,临淮郡王纵溆王,弘农郡王纾莒王,汉东郡王纲密王,晋陵郡王总郇王,高平郡王约邵王,云安郡王结宋王,宣城郡王缃集王,德阳郡王絿冀王,河东郡王绮和王;封子绚为衡王,纁会王,绾福王,纮抚王,绲岳王,绅袁王,纶桂王,繟翼王。戊申,以册皇太子,降死罪以下,赐文武官子为父后者勋两转。七月辛卯,横海军节度使程怀信卒,其子执恭自称留后。乙未,皇太子权句当军国政事。太常卿杜黄裳为门下侍郎,左金吾卫大将军袁滋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郑珣瑜、高郢罢。
永贞元年八月庚子,立皇太子为皇帝,自称曰太上皇。辛丑,改元。降死罪以下。立良娣王氏为太上皇后。元和元年正月,皇帝率群臣上尊号曰应乾圣寿太上皇。是月,崩于咸宁殿,年四十六,谥曰至德大圣大安孝皇帝。大中三年,增谥至德弘道大圣大安孝皇帝。
按《旧唐书·顺宗本纪》:顺宗至德大圣大安孝皇帝讳诵,德宗长子,母昭德皇后王氏。上元二年正月生于长安之东内。大历十四年六月,封宣王。建中元年正月丁卯,立为皇太子。贞元二十一年正月癸巳,德宗崩,丙申,即位于太极殿。上自二十年九月风病,不能言,暨德宗不豫,诸王亲戚皆侍医药,独上卧病不能侍。德宗弥留,思见太子,涕咽久之。大行发丧,人情震惧。上力疾衰服,见百寮于九仙门。既即位,知社稷有奉,中外始安。庚子,群臣上书请听政。二月辛丑朔。甲申,以河阳三城行军司马元韶为怀州刺史、河阳怀州节度使。丙午,罢翰林医工、相工、占星、射覆、冗食者四十二人。己酉,以易定张茂昭兼同平章事,以来朝,故宠之。是夜,太白犯昴。辛卯,以吏部郎中韦执谊为尚书右丞、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酉,贬京兆尹李实通州长史,寻卒。壬子,淄青李师古以兵寇滑之东鄙,闻国丧也。甲寅,释仗内囚严怀志、吕温等一十六人。平凉之盟陷蕃。久之得还,以习蕃中事,不欲令出外,故囚之仗内,至是方释之。日本国王并妻还蕃,赐物遣之。壬寅,以太子侍书、翰林待诏王伾为左散骑常侍,充翰林学士。以前司功参军、翰林待诏王叔文为起居舍人,充翰林学士。以鸿胪卿王权为京兆尹。甲子,御丹凤楼,大赦天下。诸道除正敕率税外,诸色榷税并宜禁断;除上供外,不得别有进奉。百姓九十以上,赐米二石,绢两疋,版授上佐、县君,仍令本部长吏就家存问;百岁以上,赐米五石,绢二疋,绵一屯,羊酒,版授下州刺史、郡君。戊辰,以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使持节、大都督鸡林州诸军事、鸡林州刺史、上柱国、新罗王金重熙兼宁海军使,以重熙母和氏为太妃,妻朴氏为妃。三月庚午,出宫女三百人于安国寺,又出掖庭教坊女乐六百人于九仙门,召其亲族归之。戊寅,以韦皋兼检校太尉,李师古、刘济兼检校司空。张茂昭司徒。丙戌,检校司空、同平章事杜佑为度支盐铁使。戊子,徐州节度赐名武宁军。蔡州吴少诚兼同平章事。以翰林学士王叔文为度支盐铁转运使副。杜佑虽领使名,其实叔文专总。宰相贾耽兼检校司空,郑瑜吏部尚书,高郢刑部尚书,韦执谊中书侍郎,镇冀王士真、淮南王锷、魏博田季安皆检校司空。癸巳,诏册广陵郡王淳为皇太子,改名纯。夏四月壬寅,制第十弟谔封钦王,第十一弟诫封珍王。男建康郡王涣封郏王,改名经;洋川郡王沔封均王,改名纬;临淮郡王泂封溆王,改名纵;弘农王浼封莒王,改名纾;汉东郡王泳封密王,改名纲;晋陵郡王湜封郇王,改名约;云安郡王滋封宋王,改名结;宣城郡王淮封集王,改名缃;德阳郡王滑封冀王,改名絿;河东郡王浥封和王,改名绮。十七男绚封衡王,十九男纁封会王,二十男绾封福王,二十一男纮封抚王,二十三男绲封岳王,二十四男绅封袁王,二十五男纶封桂王,二十七男繟封翼王,弥臣国嗣王道勿礼封弥臣国王。西平郡王晟男左羽林大将军愿袭封岐公,食邑三千户。戊申,诏以册太子礼毕,赦京城系囚,大辟降从流,流以下减一等。以给事中陆质、中书舍人崔枢并为太子侍读。庚戌,封太子男宁、宽、宥、察、寰、寮等六人为郡王,并食邑三千户。癸丑,赠入吐蕃使、工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张荐礼部尚书。丙寅,罢万安监牧。戊辰,以杭州刺史韩皋为尚书右丞。五月己巳,以右金吾卫大将军范希朝为右神策统军,充左右神策、京西诸城镇行营兵马节度使。丁丑,以邕管经略使韦丹为河南少尹,以万年县令房启为容管经略招讨使。癸未,以郴州司马郑馀庆为尚书左丞。甲辰,以检校司空、忽汗州都督、渤海国王大嵩璘检校司徒。丞徽王氏、赵氏可昭仪,崔氏、杨氏可充仪,王氏可昭媛,王氏可昭容,牛氏可修仪,张氏可美人。以右丞韩皋为鄂岳沔蕲都团练观察使。丁亥,升襄州为大都督府。临汉县仍徙于邓城。辛卯,以盐铁转运使副王叔文为户部侍郎。六月丙申,诏二十一年十月已前百姓所欠诸色课利、租赋、钱帛,共五十二万六千八百四十一贯、石、匹、束,并宜除免。七月戊辰朔,吐蕃使论悉诺来朝贡。丙子,郓州李师古加检校侍中。赠故忠州别驾陆贽兵部尚书,谥曰宣;赠故道州刺史阳城为左散骑常侍。戊寅,以户部侍郎潘孟阳为度支盐铁转运使副。景戌,关东蝗食田稼。癸巳,横海军节度使、沧州刺史程怀信卒,以其子副使执恭起复沧州刺史、横海军节度使。甲子,度支使杜佑奏:太仓见米八十万石,贮来十五年,东渭桥米四十五万石,支诸军皆不悦。今岁丰阜,请权停北河转运,于滨河州府和籴二百万石,以救农伤之弊。乃下百寮议,议者同异,不决而止。乙未,诏:朕承九圣之列,荷万邦之重。顾以寡德,涉道未明,虔恭寅畏,惧不克荷。恐上坠祖宗之训,下贻卿士之忧,夙夜祗勤,如临渊谷。而积疾未复,至于经时,怡神保和,常所不暇。永惟四方之大,万务之殷,不躬不亲,虑有旷废。加以山陵有日,霖潦踰旬,是用儆于朕心,以答天戒。其军国政事,宜令皇太子勾当。时上久疾,不复延纳宰臣共论大政。事无巨细皆决于李忠言、王伾、王叔文。物论喧杂,以为不可。藩镇屡上笺于皇太子,指三竖之挠政,故有是诏。以太常卿杜黄裳为门下侍郎,左金吾卫大将军袁滋为中书侍郎,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郑珣瑜为吏部尚书,高郢刑部尚书,并罢知政事。皇太子见百寮于朝堂。丙申,皇太子于麟德殿西亭见奏事官。八月丁酉朔。庚子,诏:惟皇天佑命烈祖,诞受方国,九圣储祉,万邦咸休。肆予一人,获缵丕业,严恭守位,不遑暇逸。而天佑不降,疾恙无瘳,将何以奉宗庙之灵,展郊、禋之礼。畴咨庶尹,对越上元,内愧于朕心,上畏于天命。夙夜祗慄,深惟永图。一日万机,不可以久旷;天工人代,不可以久违。皇太子纯睿哲温文,宽和仁惠,孝友之德,爱敬之诚,通乎神明,格于上下。是用皇王至公之道,遵父子传归之制,付之重器,以抚兆人。必能宣祖宗之重光,荷天地之休命,奉若成宪,永绥四方。宜令皇太子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居兴庆宫,制称诰。辛丑,诰:有天下传归于子,前王之制也。钦若大典,斯为至公,式扬耿光,用体文德。朕获奉宗庙,临御万方,降疾不瘳,庶政多阙。乃命元子,代予守邦,爰以令辰,光膺册礼,宜以今月九日册皇帝于宣政殿。国有大命,恩俾惟新,宜因纪元之庆,用覃在宥之泽。宜改贞元二十一年为永贞元年。自贞元二十一年八月五日已前,天下死罪降从流,流以下递减一等。诰立良娣王氏为太上皇后,良媛董氏为太上皇德妃。壬寅,贬右散骑常侍王伾为开州司马,前户部侍郎、度支盐铁转运使王叔文为渝州司户。元和元年正月丙寅朔,皇帝率百寮上太上皇尊号曰应乾圣寿。甲申,太上皇崩于兴庆宫之咸宁殿,享年四十六岁。六月乙卯,皇帝率群臣上大行太上皇谥曰至德大圣大安孝皇帝,庙号顺宗。秋七月壬申,葬于丰陵。
宪宗本纪上
按《唐书·宪宗本纪》:宪宗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讳纯,顺宗长子也。母曰庄宪皇太后王氏。贞元四年六月己亥,封广陵郡王。二十一年三月,立为皇太子。永贞元年八月,顺宗诏立为皇帝。乙巳,即皇帝位于太极殿。丁未,始听政。庚戌,罢献祥瑞。癸丑,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卒,行军司马刘辟自称留后。戊午,天有声于西北。己未,袁滋为剑南西川、山南西道安抚大使。癸亥,尚书左丞郑馀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九月己巳,罢教坊乐工正员官。十月丁酉,为曾太皇太后举哀。贾耽薨。戊戌,舒王谊薨。袁滋罢。己酉,葬神武圣文皇帝于崇陵。十一月己巳,祔睿真皇后于元陵寝宫。壬申,贬韦执谊为崖州司马。夏绥银节度留后杨惠琳反。十二月壬戌,中书舍人郑絪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元和元年正月丁卯,大赦,改元。赐文武官阶、勋、爵,民高年者米帛羊酒。癸未,长武城使高崇文为左神策行营节度使,率左右神策京西行营兵马使李元奕、山南西道节度使严砺、剑南东川节度使李康以讨刘辟。甲申,太上皇崩。刘辟陷梓州,执李康。三月丙子,高崇文克梓州。辛巳,杨惠琳伏诛。四月丁未,杜佑为司徒。壬戌,卲王约薨。初令尚书省六品、诸司四品以上职事官,太子师傅、宾客、詹事,王府傅,日二人待制。五月辛卯,尊母为皇太后。六月癸巳,降死罪以下。赐百姓有父母祖父母八十以上者粟二斛、物二段,九十以上粟三斛、物三段。丙申,大风拔木。丁酉,高崇文及刘辟战于鹿头栅,败之。癸卯,严砺又败之于石碑谷。闰月壬戌,平卢军节度使李师古卒,其弟师道自称留后。七月壬寅,葬至德大圣大安孝皇帝于丰陵。癸丑,高崇文及刘辟战于元武,败之。八月丁卯,进封子平原郡王宁为邓王,同安郡王宽沣王,延安郡王宥遂王,彭城郡王察深王,高密郡王寰洋王,文安郡王寮绛王;封子审为建王。九月丙午,严砺及刘辟战于神泉,败之。辛亥,高崇文克成都。十月甲子,减剑南东西川、山南西道今岁赋,释胁从将吏。葬阵亡者,廪其家五岁。戊子,刘辟伏诛。十一月庚戌,郑馀庆罢。是岁,召王偲薨。
二年正月己丑,朝献于太清宫。庚寅,朝享于太庙。辛卯,有事于南郊,大赦。赐文武官勋、爵,文宣公、二王后、三恪、公主、诸王一子官,高年米帛羊酒加版授。乙巳,杜黄裳罢。己酉,御史中丞武元衡为门下侍郎,中书舍人李吉甫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月己巳,罢两省官次对。癸酉,邕管经略使路恕败黄洞蛮,执其首领黄承庆。九月乙酉,密王绸薨。十月,镇海军节度使李锜反,杀留后王澹。乙丑,淮南节度使王锷为诸道行营兵马招讨使以讨之。丁卯,武元衡罢。癸酉,镇海军兵马使张子良执李锜。己卯,免润州今岁税。十一月甲申,李锜伏诛。十二月丙寅,剑南西川节度使高崇文为邠宁节度、京西诸军都统。
三年正月癸巳,群臣上尊号曰睿圣文武皇帝,大赦。罢诸道受代进奉钱。三月癸巳,郇王总薨。四月壬申,大风坏含元殿西阙槛。六月,西原蛮首领黄少卿降。七月辛巳朔,日有食之。九月庚寅,山南东道节度使于頔为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申,户部侍郎裴垍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戊戌,李吉甫罢。四年正月壬午,免山南东道、淮南、江西、浙东、湖南、荆南今岁税。戊子,简王遘薨。二月丁卯,郑絪罢。给事中李藩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三月乙酉,成德军节度使王士真卒,其子承宗自称留后。闰月己酉,以旱降京师死罪非杀人者,禁刺史境内榷率、诸道旨条外进献、岭南黔中福建掠良民为奴婢者,省飞龙厩马。己未,雨。丁卯,立邓王宁为皇太子。七月癸亥,吐蕃请和。八月丙申,环王寇安南,都护张舟败之。十月辛巳,成德军节度使王承宗反,执保信军节度使薛昌朝。癸未,左神策军护军中尉吐突承璀为左右神策、河阳、浙西、宣歙、镇州行营兵马招讨处置使以讨之。戊子,承璀为镇州招讨宣慰使。癸巳,降死罪以下,赐文武官子为父后者勋两转。十一月己巳,彰义军节度使吴少诚卒,其弟少阳自称留后。
五年正月己巳,左神策军大将军郦定进及王承宗战,死之。三月甲子,大风拔木。四月丁亥,河东节度使范希朝、义武军节度使张茂昭及王承宗战于木刀沟,败之。七月丁未,赦王承宗。乙卯,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刘济卒,其子总自称留后。九月丙寅,太常卿权德舆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月,张茂昭以易、定二州归于有司。辛巳,义武军都虞候杨伯玉反,伏诛。是月,义武军兵马使张佐元反,伏诛。十一月甲辰,会王纁薨。庚申,裴垍罢。六年正月庚申,淮南节度使李吉甫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月壬申,李藩罢。己丑,忻王造薨。三月戊戌,有星陨于郓州。十二月己丑,户部侍郎李绛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闰月辛卯,辰、溆州首领张伯靖反,寇播、费二州。辛亥,皇太子薨。七年正月癸酉,振武河溢,毁东受降城。四月癸巳,诏民田亩树桑二株。六月癸巳,杜佑罢。七月乙亥,立遂王宥为皇太子。八月戊戌,魏博节度使田季安卒,其子怀谏自称知军府事。九月,京师地震。十月乙未,魏博军以田季安之将田兴知军事。庚戌,降死罪以下,赐文武官子为父后者勋两转。是月,魏博节度使田兴以六州归于有司。十一月辛酉,赦魏、博、贝、卫、澶、相六州,给复一年,赐高年、孤独、废疾粟帛,赏军士。八年正月辛未,权德舆罢。二月丁酉,贬于頔为思王傅。三月甲子,剑南西川节度使武元衡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四月己亥,黔中经略使崔能讨张伯靖。五月癸亥,荆南节度使严绶讨伯靖。丁丑,大隗山崩。六月辛卯,渭水溢。辛丑,出宫人。七月己巳,剑南东川节度使潘孟阳讨张伯靖。八月辛巳,湖南观察使柳公绰讨伯靖。丁未,伯靖降。十二月庚寅,振武将杨遵宪反,逐其节度使李进贤。
九年二月癸卯,李绛罢。三月丙辰巂州地震。丁卯,陨霜杀桑。五月乙丑,桂王纶薨。癸酉,以旱免京畿夏税。六月壬寅,河中节度使张弘靖为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闰八月丙辰,彰义军节度使吴少阳卒,其子元济自称知军事。九月丁亥,山南东道节度使严绶、忠武军都知兵马使李光颜、寿州团练使李文通、河阳节度使乌重引讨之。十月,太白昼见。丙午,李吉甫薨。甲子,严绶为申、光、蔡招抚使。十一月戊子,罢京兆府猎献狐兔。十二月,诏刑部、大理官朔望入对。戊辰,尚书右丞韦贯之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十年正月乙酉,宣武军节度使韩弘为司徒。二月甲辰,严绶及吴元济战于磁丘,败绩。自冬不雨至于是月。丙午,雪。壬戌,河东戍将刘辅杀丰州刺史燕重旰,伏诛。三月庚子,忠武军节度使李光颜及吴元济战于临颍,败之。四月甲辰,又败之于南顿。五月丙申,又败之于时曲。六月癸卯,盗杀武元衡。戊申,京师大索。乙丑,御史中丞裴度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七月甲戌,王承宗有罪,绝其朝贡。八月己亥朔,日有食之。丁未,李师道将訾嘉珍反于东都,留守吕元膺败之。乙丑,李光颜及吴元济战于时曲,败绩。九月癸酉,韩弘为淮西行营兵马都统。十月,地震。十一月壬申,李光颜、乌重引及吴元济战于小溵河,败之。丁丑,李文通又败之于固始。戊寅,盗焚献陵寝宫。十二月甲辰,武宁军都押衙王智兴及李师道战于平阴,败之。是岁,丹王逾薨。
十一年正月己巳,张弘靖罢。乙亥,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刘总及王承宗战于武疆,败之。癸未,免邻贼州二岁税。甲申,盗断建陵门戟。二月庚子,王承宗焚蔚州。乙巳,中书舍人李逢吉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丑,地震。三月庚午,皇太后崩。四月庚子,李光颜、乌重引及吴元济战于凌云栅,败之。乙卯,刘总及王承宗战于深州,败之。己未,免京畿二岁逋税。五月丁卯,宥州军乱,逐其刺史骆怡,夏绥银节度使田缙败之。丁亥,云南蛮寇安南。六月,密州海溢。甲辰,唐邓节度使高霞寓及吴元济战于铁城,败绩。七月壬午,韩弘及元济战于郾城。败之。丙戌,免淮西邻贼州夏税。八月甲午,渭水溢。壬寅,韦贯之罢。戊申,西原蛮陷宾、峦二州。己未,昭义军节度使郗士美及王承宗战于柏乡,败之。庚申,葬庄宪皇太后于丰陵。十一月乙丑,邕管经略使韦悦克宾、峦二州。甲戌,元陵火。十二月丁未,翰林学士、工部侍郎王涯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己未,西原蛮陷岩州。是冬,桃李华。十二年正月丁丑,地震。戊子,有彗星出于毕。四月辛卯,唐邓隋节度使李愬及吴元济战于嵖岈山,败之。乙未,李光颜又败之于郾城。五月辛酉,李愬又败之于张柴。七月丙辰,裴度为淮西宣慰处置使,户部侍郎崔群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癸亥,乌重引及吴元济战于贾店,败绩。九月丁未,李逢吉罢。甲寅,李愬及吴元济战于吴房,败之。十月癸酉,克蔡州。甲戌,淮南节度使李鄘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申,给复淮西二年,免旁州来岁夏税。葬战士,禀其家五年。十一月丙戌,吴元济伏诛。甲午,恩王连薨。是岁,容管经略使阳旻克钦、横、浔、贵四州。十三年正月乙酉,大赦,免元和二年以前逋负,赐高年米帛羊酒。三月戊戌,御史大夫李夷简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鄘罢。己酉,横海军节度使程权以沧、景二州归于有司,权朝于京师。四月甲寅,王承宗献德、棣二州。庚辰,赦承宗。六月癸丑朔,日有食之。癸亥,给复德、棣、沧、景四州一年。辛未,淮水溢。七月乙酉,宣武、魏博、义成、横海军讨李师道。辛丑,李夷𥳑罢。八月壬子,王涯罢。九月甲辰,户部侍郎皇甫镈,诸道盐铁转运使程异为工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月壬戌,吐蕃寇宥州,灵武节度使杜叔良败之于定远城。十一月丁亥,命山人柳泌为台州刺史以求药。十二月,庚戌,迎佛骨于凤翔。
十四年正月丙午,田弘正及李师道战于阳谷,败之。二月戊午,师道伏诛。四月辛未,程异薨。丙子,裴度罢。七月戊寅,韩弘以汴、宋、亳、颍四州归于有司,弘朝于京师。己丑,群臣上尊号曰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大赦,赐文武官阶、勋、爵。遣黜陟使于天下。辛卯,沂海将王弁杀其观察使王遂,自称留后。丁酉,河阳节度使令狐楚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己酉,韩弘为中书令。九月戊寅,王弁伏诛。十月壬戌,安南将杨清杀其都护李象古以反。癸酉,吐蕃寇盐州。十一月辛卯,朔方将史敬奉及吐蕃战于瓠芦河,败之。十二月乙卯,崔群罢。
十五年正月,宦者陈弘志等反。庚子,皇帝崩,年四十三,谥曰圣神章武孝皇帝。大中三年,加谥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
按《旧唐书·宪宗本纪》:宪宗圣神章武孝皇帝讳纯,顺宗长子也,母曰庄宪王太后。大历十三年二月生于长安之东内。六七岁时,德宗抱置膝上,问曰:汝谁子,在吾怀。对曰:是第三天子。德宗异而怜之。贞元四年六月,封广陵王。顺宗即位之年四月,册为皇太子。七月乙未,权勾当军国政事。八月丁酉朔,受内禅。乙巳,即皇帝位于宣政殿。先是,连月霖雨,上即位之日晴霁,人情忻悦。丙午,升平公主进女口十五人,上曰:太上皇不受献,朕何敢违。其还郭氏。丁未,始御紫宸对百寮。己酉,以道州刺史路恕为邕管经略使。庚戌,荆南献龟二,诏曰:朕以寡昧,纂承丕业,永思理本,所宝惟贤。至如嘉禾神芝,奇禽异兽,盖王化之虚美也。所以光武形于诏令,《春秋》不书祥瑞,朕诚薄德,思及前人。自今已后,所有祥瑞,但令准式申报有司,不得上闻;其奇禽异兽,亦宜停进。癸丑,剑南西川节度使、检校太尉、中书令、南康郡王韦皋薨。甲寅,以常州刺史穆赞为宣歙池观察使,以前宣歙观察使崔衍为工部尚书。己未,以中书侍郎、平章事袁滋为剑南东西两川、山南西道安抚大使,时韦皋卒,刘辟据蜀邀节钺故也。辛酉,太上皇诰册良娣王氏为太上皇后。癸亥,以朝请大夫、守尚书左丞、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郑馀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寅,以饶州刺史李吉甫为考功郎中,夔州刺史唐次为吏部郎中。并知制诰。九月丁卯朔。己巳,罢教坊乐人授正员官之制。辛未,河阳三城节度使元韶卒。癸酉,以陈州刺史孟元阳为怀州刺史、河阳三城孟怀节度使。丙子,敕申光蔡、陈许两道比遭亢旱,宜加赈恤,申、光、蔡赈米十万石,陈、许五万石。丁丑,前户部侍郎蔡弁卒。襄州于頔进鹰,诏还之。己卯,京西神策行营节度行军司马韩泰贬抚州刺史,司封郎中韩晔贬池州刺史,礼部员外郎柳宗元贬召州刺史,屯田员外郎刘禹锡贬连州刺史,坐交王叔文也。辛巳,给事中陆质卒。冬十月丙申朔。丁酉,集百寮发曾太皇太后沈氏哀于肃章门外。检校司空兼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魏国公贾耽卒。戊戌,以宰臣剑南安抚使袁滋检校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观察等使,以西川行军司马刘辟为给事中。舒王谊薨。庚子,南诏使赵迦宽来赴山陵。浙东观察使贾全卒。辛丑,吐蕃使论乞缕贡助山陵金银衣服。太常上大行曾太皇太后沈氏谥曰睿真皇后。丙午,以华州刺史杨于陵为越州刺史、浙东观察使。丁未,改桂州纯化县为慕化县,蒙州纯义县为正义县。己酉,葬德宗皇帝于崇陵。甲寅,以刑部尚书高郢为华州刺史、潼关防禦、镇国军使,御史中丞李鄘为京兆尹。贬京兆尹王权为雅王傅。久雨,京师盐贵,出库盐二万石,粜以惠民。乙巳,祔睿真皇后神主、德宗皇帝神主于太庙。壬申,贬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平章事韦执谊为崖州司马,以交王叔文也。润、池、扬、楚、湖、杭、睦、江等州旱。贬剑南西川节度使袁滋为吉州刺史,以其慰抚三川逗留不进故也。以左骁卫将军李演为夏州刺史、夏绥银等州节度使,以右庶子武元衡为御史中丞。己卯,再贬抚州刺史韩泰为虔州司马,河中少尹陈谏台州司马,召州刺史柳宗元为永州司马,连州刺史刘禹锡朗州司马,池州刺史韩晔饶州司马,和州刺史凌准连州司马,岳州刺史程异柳州司马,皆坐交王叔文。初贬刺史,物议罪之,故再加贬窜。辛巳,宣、抚、和、郴、郢、袁、衢七州旱。壬午,吏部尚书郑珣瑜卒。甲申,以湖南观察使杨凭为洪州刺史、江西观察使,以虢州刺史薛苹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鄂、岳、婺、衡等州旱。癸巳,宣歙观察使穆赞卒。十二月丙申朔。庚子,以东都留守韦夏卿为太子少保,以兵部尚书王召为东都留守。壬寅,改淳州为蛮州还淳县为青溪县淳风县为从化县,姓淳于者改姓于。甲辰,襄阳于頔加平章事。丙申,月犯毕。己酉,以新除给事中、西川行军司马刘辟为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岁星犯太微西垣。庚戌,金州复析汉阴县置石泉县。壬子,以右谏议大夫韦丹为梓州刺史,充剑南东川节度使,以常州刺史路应为宣州刺史、宣歙池观察使。壬戌,以朝请大夫、守中书舍人、翰林学士、上柱国郑絪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学士。以考功郎中、知制诰李吉甫为中书舍人,以考功员外郎裴垍为考功郎中、知制诰,并充翰林学士。
元和元年春正月丙寅朔,皇帝率群臣于兴庆宫奉上太上皇尊号曰应乾圣寿太上皇。丁卯,御含元殿受朝贺。礼毕,御丹凤楼,大赦天下,改元曰元和。自正月二日昧爽已前,大辟罪已下,常赦不原者,咸赦除之。辛未,以鄂岳沔观察使韩皋为鄂、岳、蕲、安、黄等州节度使。丁丑,太子少保韦夏卿卒。辛未,以兴元元从功臣、右神策护军使副薛盈轸为右神策护军中尉。壬午,成德军节度使、检校司空王士真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癸未,诏以太上皇旧恙愆和,亲侍药膳,起今月十六日已后,权不听政。以左神策长武城防秋都知兵马使高崇文检校工部尚书,充神策行营节度使。甲申,太上皇崩于兴庆宫,迁殡于太极殿,发丧。乙酉,宰相杜佑摄冢宰,杜黄裳为礼仪使,右仆射伊慎大明宫留守,视事于尚书省。壬辰,复置斜谷路馆驿。戊子,制:剑南西川,疆界素定,藩镇守备,各有区分。顷因元臣薨谢,邻藩不睦,刘辟乃因虚构隙,以忿结雠,遂劳王军,兼害百姓。朕志存含垢,务欲安人,遣使谕宣,委之旄钺。如闻道路拥塞,未息干戈,轻肆攻围,拟图吞并。为君之体,义在胜残,命将兴师,盖非获已。宜令兴元严砺、东川李康犄角应接,神策行营节度使高崇文、神策兵马使李元奕率步骑之师,与东川、兴元之师类会进讨。其粮料供饷,委度支使差官以闻。甲午,高崇文之师由斜谷路,李元奕之师由骆谷路,俱会于梓潼。辛卯,群臣请听政。二月乙未朔,以度支郎中宽敬为山剑行营粮料使。严砺奏收剑州。乙丑,入朝奚王梅落可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封饶乐郡王,放还蕃。癸卯,赠宣武军节度使陆长源为右仆射,赠故吉州刺史姜公辅礼部尚书。甲辰,以钱少,禁用铜器。癸丑,以魏博田季安同平章事。戊戌,谓宰臣曰:前代帝王,或怠于听政,或躬决繁务,其道如何。杜黄裳对曰:帝王之务,在于修己简易,择贤委任,宵旰以求民瘼,舍己从人以厚下,固不宜怠肆安逸。然事有纲领小大,常务知其远者大者;至如簿书讼狱,百吏能否,本非人主所自任也。昔秦始王自程决事。见嗤前代;诸葛亮王霸之佐,二十罚以上皆自省之,亦为敌国所诮,知不久堪;魏明帝欲省尚书拟事,陈矫言其不可;隋文帝日旰听政,令卫士传餐,文皇帝亦笑其烦察。为人主之体固不可代下司职,但择人委任,责其成效,赏罚必信,谁不尽心。《传》称帝舜之德曰:夫何为哉。恭己南面而已。诚以能举十六相,去四凶也。岂与劳神疲体自任耳目之主同年而语哉。但人主常势。患在不能推诚,人臣之弊,患在不能自竭。由是上疑下诈,礼貌或亏,欲求致理,自然难致。苟无此弊,何患不至于理。上称善久之。以京兆尹李鄘为尚书右丞,以金吾大将军郑云逵为京兆尹。三月乙丑朔。戊辰,诏常参官寒食拜墓,在畿内听假日往还,他州府奏取进止。辛未,御史中丞武元衡奏:中书门下御史台五品已上官、尚书省四品已上、诸司正三品已上、从三品职事官、东都留守、转运盐铁节度观察使、团练防禦招讨经略等使、河南尹、同华州刺史、诸卫诸军三品已上官除授,皆入阁谢,其馀官许于宣政南班拜讫便退。诏曰:如此例中有加使及职掌并准此。又兵部、吏部、礼部贡院官员,每举选限内,有十月至二月不奉朝参。若称事繁,则中书门下、御史台、度支、京兆府公事至重,朝谒如常。况旬节已赐归休,又许分日,一月之内,才奉十日朝参,甚暑甚寒,又蒙矜放。臣求故实,以为王颜任中丞日尝论其事,举对甚详。伏请准贞元十二年四月二十七日敕,永为常式。从之。丙子,严砺收梓州。丁丑,制削夺刘辟在身官爵。先是韩全义入朝,令其甥杨惠琳知留后,俄有诏除李演为节度,代全义。演赴任,惠琳据城叛,诏发河东、天德兵诛之。辛巳,夏州兵马使张承金斩惠琳,传首以献。壬辰,大行太上皇德妃董氏卒。以右神策行营节度高崇文检校兵部尚书、梓州刺史、剑南东川节度。戊戌,以安南经略副使张丹为安南都护、本管经略使。己亥,以前剑南东川节度使韦丹为晋绛观察使。壬寅,以前安南经略使赵昌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癸卯,前岭南节度使徐申卒。丙午,命宰臣监试制举人于尚书省,以制举人先朝所徵,不欲亲试也。丁未,以检校司空、平章事杜佑为司徒,所司备礼册拜,平章事如故;罢领度支、盐铁、转运等使,从其让也,仍以兵部侍郎李巽代领其任。戊申,以陇右经略使、秦州刺史刘澭为保义军节度使。赈浙东米十万石。己未,武元衡奏,常参官兼御史大夫、中丞者,准检校省官例,立在本品同类之上。壬戌,郇王约薨。武元衡奏:正衙待制官,本置此官以备问。比来正衙多不奏事。自今后请以尚书省六品以上职事官、东宫师傅宾詹、王傅等,每坐日令两人待,退朝,诏于延英候对。从之。五月甲子朔。丁卯,京兆尹郑云逵卒。辛未,以兵部侍郎韦武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壬申,贬剑南东川节度使李康为雷州司马。陈、许、蔡等州旱。以横海军留后程执恭横海军节度使。庚辰,左丞、同平章事郑馀庆为太子宾客,罢知政事。辛卯,册太上皇后王氏为皇太后。六月癸巳朔,以册太后礼毕,赦天下系囚,死罪降从流,流以下递减一等。文武内外官加母邑号,太后诸亲,量与优给。丙子,册德宗充容武氏为崇陵德妃。大风折树。丁酉,高崇文破贼万人于鹿头关。加幽州刘济侍中,淄青李师古检校司徒。癸卯,高崇文收汉州。闰六月壬子朔,淄青李师古卒。戊辰,以秘书监董叔经为京兆尹。壬午,谏议大夫去左、右字,只置四员。以前司封员外郎韦况为谏议大夫。甲申,吐蕃论勃藏来朝贡。秋七月壬辰朔。壬寅,葬顺宗于丰陵。己酉,太子少保致仕韩全义卒。八月辛酉朔。癸亥,以左卫大将军李愿检校礼部尚书、夏州刺史,充夏、绥、银节度使。甲子,郇王母王昭仪、宋王母赵昭仪、郯王母张昭训、衡王母阎昭训等,各以其王并为太妃。以许氏为美人,尹氏、段氏为才人。浔阳公主母崔昭训为太妃。韩全义子进女乐八人,诏还之。丁卯,封王子平原郡王宁为邓王,同安郡王宽为沣王,延安郡王宥为遂王,彭城郡王察为深王,高密郡王寰为洋王,文安郡王寮为绛王,第十男审为建王。己巳,以建王审为郓州大都督、平卢淄青节度使;以节度副使李师道权知郓州事,充节度留后。乙亥,册妃郭氏为贵妃。灵武李栾奏,黄河岸塌处得古钱三千三百,其形小,方孔,三足。壬午,左降官韦执谊,韩泰、陈谏、柳宗元、刘禹锡、韩晔、凌准、程异等八人,纵逢恩赦,不在量移之限癸未,京兆尹董叔经卒。甲申,御史台奏,常参官在城未上及在外未到、假故等,在外未到,计水陆程外,满百日,并停解,从之。丙戌,以尚书右丞李鄘为京兆尹。九月辛卯朔。癸卯,诏自今后两省官每坐日一人对。丙午,以太子宾客郑馀庆为国子祭酒。辛亥,高崇文奏收成都,擒刘辟以献。癸丑,以山人李渤为左拾遗,徵不至。甲子,易定张茂昭来朝。丙寅,以剑南东川节度使、检校兵部尚书、梓州刺史、封渤海郡王高崇文检校司空,兼成都尹、御史大夫,充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度支营田观察使、处置统押近界诸蛮及西山八国兼云南安抚等使,仍改封南平郡王,食邑三千户。戊戌,以山南西道节度使严砺为梓州刺史、剑南东川节度使;以将作监柳晟检校工部尚书,兼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使。庚辰,以吉州刺史袁滋为御史大夫,充义成军节度使。壬午,以淄青节度使留后李师道检校工部尚书,兼郓州大都督府长史,充平卢淄青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丙戌,以渤海国王大嵩璘检校太尉。戊子,斩刘辟并子超郎等九人于独柳树下。十一月庚寅朔。己巳,以𥳑王傅王权为河南尹。丁未,以司农卿李上公为陕州大都督府长史,充陜虢观察使。甲申,以武宁军节度张愔为工部尚书,以东都留守王召检校右仆射,兼徐州刺史、武宁军节度使、徐泗濠等州观察等使。庚戌,以吏部侍郎赵宗儒为东都留守、东畿汝防禦使,以国子祭酒郑馀庆为河南尹。甲寅,以给事中刘宗经为华州刺史、潼关防禦、镇国军等使。丙辰,以内常侍吐突承璀为神策护军中尉。十二月丙申朔,太上奏隐太子、章怀、懿德、节闵、惠庄、惠文、惠、靖恭、昭靖以下九太子陵,代数巳远,官额空存,今请陵户外并停。乙亥,工部尚书张愔卒。丙戌,新罗、渤海、牂柯、回纥各遣使朝贡。
二年春正月己丑朔,上亲献太清宫、太庙。辛卯,祀昊天上帝于郊丘,是日还宫,御丹凤楼,大赦天下。先是,将及大礼,阴晦浃辰,宰臣请改日,上曰:郊庙事重,斋戒有日,不可遽更。享献之辰,景物晴霁,人情忻悦。丁酉,司徒杜佑辞知政事。诏令每月三度入朝,便于中书商量政事。庚子,回纥请于河南府、太原府置摩寺,许之。乙巳,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南阳郡开国公杜黄裳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河中尹、河中晋绛等州节度使。停诸陵留守。己卯,以户部侍郎、赐绯鱼袋武元衡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赐紫金鱼袋,以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李吉甫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丁巳,停中和、重阳二节赐宴;其上已宴,仍旧赐之。二月辛酉,诏僧尼道士全隶左右街功德使,自是祠部司封不复关奏。丙寅,左右羽林军应管月番飞骑总五千六百一十三人,并停。己巳,起居舍人郑随次对,面受进止;令宣与省供奉官,自今已后,有事即进状,次对官宜停。庚午,司天造新历成,诏题为《元和观象历》。壬申夜,月掩岁星。丁丑,寒食节,宴群臣于麟德殿,赐物有差。壬午,以第五国轸为右神策军中尉。三月辛卯,赐群臣宴于曲江亭。癸卯,判度支李巽为兵部尚书,依前判度支盐铁转运使。夏四月甲子,禁铅锡钱。以右金吾卫大将军范希朝为检校司空、灵州长史、朔方灵盐节度使。戊寅,近置英武军额,宜停。庚辰,岭南节度使赵昌进琼、官、儋、振、万安六州《六十二洞归降图》。六月丁巳朔,始置百官待漏院于建福门外。故事,建福、望仙等门,昏而闭,五更而启,与诸坊门同时。至德中有吐蕃囚自金吾仗亡命,因敕晚开门,宰相待漏于太仆寺车坊。至是始令有司据班品置院。戊午,凤翔节度使张敬则卒。乙丑,五坊色役户及中书门下两省纳课陪厨户及捉钱人,并归府县色役。己巳,停舒、庐、滁、和四州团练使额。癸丑,东都庄宅使织造户,并委府县收管,乙亥,停润州丹阳军额。丙子,左神策军新筑夹城,置元化门晨耀楼。辛巳,以京兆尹李鄘为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使。蔡州水,平地深七八尺。秋七月丙戌朔,敕刑部侍郎许孟容等删定《开元格后敕》。丁亥,敕外命妇朝谒皇太后,多有前却,今后诸亲委宗正寺,百官母妻委台司,如有违越者,夫子夺一月俸,频不到,有司具状奏闻。戊子,录配享功臣之后,得苏瑰孙系,用为京兆府司录;崔元炜孙元方、张说孙𡺱,并为监察御史;狄仁杰桓元范,为右拾遗;敬晖孙元亮、袁恕己孙德师,相次叙用。癸巳,太仆寺丞令狐丕进亡父峘所撰《代宗实录》四十卷,诏赠峘工部尚书。八月丙辰朔。辛酉,宰相武元衡兼判户部事。壬戌,刑部奏改《律》卷第八为《斗竞律》。甲子,以职方员外郎王洁为岭南选补使,监察御史崔元方监之。甲戌,中书奏:先停诸道奏祥瑞。伏以所献祥,瑞皆缘腊飨、告庙、元会奏闻,今后诸大瑞随表闻奏,中瑞、下瑞申有司,其元日奏祥瑞,请依令式。从之。辛巳,封杜黄裳为邠国公,于頔为燕国公。没蕃僧惟良阐等四百五十人目蕃中还。九月乙酉,密王绸薨。十月己西,以浙西节度使李锜为左仆射;以御史大夫李元素为润州刺史,镇海军、浙西节度使。庚申,李锜据润州反,杀判官王澹、大将赵琦。时锜诈请入朝,署澹为留后,因讽兵士乱杀澹琦遂令苏常杭湖睦五州戍将杀刺史修石头故城谋欲偕逆壬戌诏:李锜属列宗枝,任居方伯,穷赫奕之贵,饱绸缪之恩。待以亲贤,报之以逆节;授其师旅,用之以乱常。累献表章,亟请朝会,初则诈疾,后乃纵兵。僚佐以献规受屠,王臣以传命见胁。朕切于含垢,未忍发明,累降中人,令遵前旨。无轺车之戒路,有沴气之滔天。加以日逞淫刑,月兴暴赋。朕为人父母,闻甚恻然,顾惟纪纲,焉敢废坠。李锜在身官爵,并宜削夺。以淮南节度使王谔充诸道行营招讨使,内官薛尚衍为监军,率汴、徐、鄂、淮南、宣歙之师,取宣州路进讨。丁卯,以门下侍郎、平章事武元衡检校吏部尚书、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成都尹、充剑南西川节度使,仍封临淮郡公。将行,上御安福门慰劳之。癸酉,润州大将张文良、李奉仙等执李锜以献。辛巳,锜从父弟宋州刺史铦、通事舍人铣坐贬岭外。十一月甲申,斩李锜于独柳树留,削锜属籍。丙戌,以擒李锜润州牙将张文良为左金吾卫将军,封南阳郡王;田少卿、李奉仙等为羽林将军,并封公。甲辰,诏司徒杜佑筋力未衰,起今后每日入中书视事。十二月甲寅,宰相李吉甫封赞皇侯。丙长,上谓宰臣曰:朕览国书,见文皇帝行事,少有过差,谏臣论诤,往复数四。况朕之寡昧,涉道未明,今后事或未当,卿等每事十论,不可一二而止。丁巳,东都国子监增置学生一百人。癸亥,御史台奏:文武常参官准乾元元年三月十四日敕,如有朝堂相吊慰及跪拜、待漏行立失序,语笑諠哗;入衙入阁,执笏不端,行立迟慢;立班不正,趋拜失仪,言语微諠穿班穿仗,出入阁门,无故离位;廊下饮食,行坐失仪谊闹;入朝及退朝不从正衙出入;非公事入中书等:每犯夺一月俸。班列不肃,所由指撝,犹或饰非,即具闻奏贬责。臣等商量,于旧条每罚各减一半,所贵有犯必举。从之。丙寅,以剑南西川节度使高崇文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邠州刺史、邠宁庆节度使,充京西诸军都统。壬申,礼部举人,罢试口义,试墨义十条,五经通五,明经通六,即放进士。举人曾为官司科罚,曾任州县小吏,虽有辞艺,长吏不得举送,违者举送官停任,考试官贬黜。丙子,令宰臣宣敕:百寮游宴过从饯别,此后所由不得奏报,务从欢泰。保义军节度使刘澭卒。己卯,史官李吉甫撰《元和国计簿》,总计天下方镇凡四十八,管州府二百九十五,县一千四百五十三,户二百四十四万二百五十四,其凤翔、鄜坊、邠宁、振武、泾原、银夏、灵盐、河东、易定、魏博、镇冀、范阳、沧景、淮西、淄青十五道,凡七十一州,不申户口。每岁赋人倚办,止于浙江东西、宣歙、淮南、江西、鄂岳、福建、湖南等八道,合四十九州,一百四十四万户。比量天宝供税之户,则四分有一。天下兵戎仰给县官者八十三万然人,比量天宝士马,则三分加一,率以两户资一兵。其他水旱所损,徵科发敛,又在常役之外。吉甫都纂其事,成书十卷。是岁,吐蕃、回纥、奚、契丹、渤海、牂柯、南诏并朝贡。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六十六卷
帝纪部汇考六十
唐十四
宪宗本纪下
按《旧唐书·宪宗本纪》:元和三年春正月癸未朔。癸巳,群臣上尊号曰睿圣文武皇帝。御宣政殿受册,礼毕,移仗御丹凤楼,大赦天下。庚子,泾原段祐请修临泾城,在泾州北九十里,扼大戎之冲要,诏从之。戊申,罢左右神威军,合为一,号天威军。二月丙申,宰相李吉甫进封赵国公。己丑,以武昌军节度使韦皋为润州刺史、镇海军节度、浙江观察使。辛未,赠故布衣崔善真睦州司马,忠谏而死于李锜也。癸丑,以鄜坊节度使裴玢为兴元户、山南西道节度使。丙子,以右金吾卫大将军路恕为鄜州刺史、鄜坊节度使。戊寅,咸安大长公主卒于回纥。三月癸巳,郇王总薨。庚子,以定平镇兵马使宋仁明为四镇、北庭、泾原等州节度使。乙巳,御宣政殿试制科举人。夏四月癸丑,中使郭里旻酒醉犯夜,杖杀之,金吾薛伾、巡使韦纁皆贬逐。赐宋仁明名曰忠亮。乙丑,贬翰林学士王涯虢州司马,时涯甥皇甫湜与牛僧孺、李宗闵并登贤良方正科第三等,策语太切,权倖恶之,故涯坐亲累贬之。壬申,大风毁含元殿栏槛二十七间。乙亥,以岭南节度使赵昌为江陵尹、荆南节度使,以户部侍郎杨于陵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丁丑,以荆南节度使裴均为右仆射、判度支。敕五月一日御殿受朝贺礼宜停。己卯,裴均为尚书省都堂上仆射。其送印呈孔目唱案授案,皆尚书郎为之,文武三品已上升阶列坐,四品五品及郎官、御史拜于厅下,然后召御史中丞、左右丞、侍郎升阶答拜。虽修故事行之,议者论其太过。五月壬辰,兵部请复武举,从之。甲午,敕东都畿、汝州都防禦使及副使宜停,所营将士三千七百三十人,随畿、汝界分留守及汝州防禦使分掌之。辛丑,右仆射裴均请取荆南杂钱万贯修尚书省,从之。丙午,正衙册九姓回纥可汗为登啰里泊密施合毗伽保义可汗。六月戊辰,诏以钱少,欲设畜钱之令,先告谕天下商贾畜钱者,并令逐便市易,不得畜钱。天下银坑,不得私采。癸亥,以邕管将黄少卿为归顺州刺史,弟少高、少温并受官,西原蛮酋也,贞元中屡寇邕管,至是归款。乙丑,罢江淮私堰埭二十二,从转运使奏也。甲戌,以河南君郑馀庆为东都留守。丁丑,沙陀、突厥七百人携其亲属归镇武节度使范希朝,乃授其大首领曷勒河波阴山府都督。秋七月辛巳朔,日有蚀之。己亥,复以度支安邑、解县两池留后为榷盐使。丁未,涪州复隶黔中道。八月庚申,复置东都防禦兵七百人。九月己丑,淮南节度使王锷来朝。庚寅,以山南东道节度使于崸守司空、同平章事;以右仆射裴均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襄州长史,充山南东道节度使;加宣武韩弘同平章事。丙申,以户部侍郎裴垍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戊戌,以中书侍郎、平章事李吉甫检校兵部尚书、兼中书侍郎、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以淮南节度使王锷检校司徒、河南尹、河中晋绛慈隰节度使。河中节度使、检校司空、同平章事邠国公杜黄裳卒。是秋,京师大雨。十月己酉朔。癸亥,以太常卿高郢为御史大夫。甲子,以御史中丞窦群为湖南观察使,既行,改为黔中观察使。群初为李吉甫擢用,及持宪,反倾吉甫,吉甫劾其阴事,故贬之。丁卯,度支使下判案官,以四员为定。十一月甲午,横海军节度使程执恭来朝。十二月庚戌,以临泾县为行原州,命镇将郝玭为刺史。自玭镇临泾,西戎不敢犯塞。甲子,南诏异牟寻卒。辛未,以谏议大夫段平仲使南诏吊祭,仍立其子骠信苴蒙阁劝为南诏。是岁,淮南、江南、江西、湖南、山南东道旱。
四年〈刻本无此二字今补〉夏四月丙子朔。戊寅,国子祭酒冯伉卒。壬午,裴均进银器一千五百两,以违敕,付左藏库。甲申,令皇太子居少阳院。武功人张英奴撰《回波辞》惑众,杖杀之。丙申,抚州山人张洪骑牛冠履,献书于光顺门,书不足采,遣之。庚子,制故太尉、西平郡王李晟宜编附属籍。以太常卿李元素为户部尚书、判度支,以商州刺史元义方为福建观察使。甲辰,以兵部侍郎权德舆为太常卿,仍赐金紫。以御史大夫高郢为兵部尚书,以刑部郎中、侍御史知杂李夷简为御史中丞。五月丙午朔。辛酉,刑部尚书郑元卒。丁卯,盐铁使、吏部尚书李巽卒。六月乙亥朔。丁丑,以河东节度使李鄘为刑部尚书充诸道盐铁转运使;以灵盐节度使范希朝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以右卫上将军王泌为灵州大都督府长史、灵盐节度使。辛丑,五岭已北银坑任人开采,禁钱不过岭南。秋七月乙巳朔,御制《前代君臣事迹》十四篇,书于六扇屏风。是月,出书屏以示宰臣,李藩等表谢之。丁未,渭南暴水,坏庐舍二百馀户,溺死六百人,命府司赈给。乙卯,右羽林统军高固卒。壬戌,御史中丞李夷简弹京兆尹杨凭前为江西观察使时赃罪,贬凭临贺尉。戊辰,以尚书右丞许孟容为京兆尹,赐金紫。八月甲戌朔。癸未,兖州鱼台县移置于黄台市。丙申,安南都护张舟奏破环王国三万馀人,获战象、兵械,并王子五十九人。癸卯,赠太师裴冕宜配享代宗庙庭,赠太师李晟、赠太尉段秀实宜配享德宗庙庭。九月甲辰朔。庚戌,以成德军都知兵马使、镇府右司马王承宗起复校检工部尚书,充成德军节度使;以德州刺史薛昌朝检校左常侍,充保信军节度、德棣等州观察等使。昌朝,薛嵩之子,婚于王氏,时为德州刺史。朝廷以承宗难制,乃割二州为节度,以授昌朝。制才下,承宗以兵掳昌朝归镇州。丁卯,邠宁节度使、检校司空、同平章事高崇文卒。冬十月癸酉朔,以右羽林统军阎巨源为邠州刺史、邠宁庆节度使,以少府监崔颋为同州刺史、本州防禦、长春宫等使。癸未,诏:成德军节度使王承宗顷在苫庐,潜窥戎镇。而内外以事君之礼,叛而必诛;分土之仪,专则有辟。朕念其先祖尝有茂勋,贷以私恩,抑于公议。使臣旁午以告谕,孽童俯伏以陈诚,愿献两州,期无二事。朕亦收其后效,用以曲全,授节制于旧疆,齿勋贤于列位。况德、棣本非成德所管,昌朝又是承宗懿亲,俾抚近邻,斯诚厚泽,外虽两镇,内是一家。而承宗象恭怀奸,肖貌稔恶,欺裴武于得位之后,囚昌朝于授命之中。加以表疏之间,悖慢斯甚,义士之所兴叹,天地之所不容。恭行天诛,盖示朝典,承宗在身官爵,并宜削夺。以神策右军中尉吐突承璀为镇州行营招讨处置等使,以龙武将军赵万敌为神策先锋将,内官宋惟澄、曹进玉、马朝江等为行营馆驿粮料等使。京兆尹许孟容与谏官面论,征伐大事,不可以内官为将帅,补阙独孤郁其言激切。诏旨秖改处置为宣慰,犹存招讨之名。己丑,诏军进讨,其王武俊、士真坟墓,军士不得樵采,其士平、士则各守本官,仍令士则各袭武俊之封。庚寅,册邓王宁为皇太子。癸巳,以册储,肆赦系囚,死罪降从流,流以下递降一等。文武常参官、外州府长官子为父后者,赐勋两转。工部侍郎归登、给事中吕元膺为皇太子诸王侍读。己亥,吐突承璀军发京师,上御通化门劳遣之。十一月癸卯朔,浙西苏、润、常州旱俭,赈米二万石。甲子,河南尹杜兼卒。己巳,彰义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吴少诚卒。十二月壬申朔,以户部侍郎张弘靖为陕府长史、陕虢观察陆运等使,赐金紫。以陕虢观察使房式为河南尹。中丞李夷𥳑奏:诸州府于两税外违格科率,请诸道盐铁、转运、度支、巡院察访报台司,以凭举奏。从之。
五年春正月壬寅朔。己巳,浙西观察使韩皋以杖决安吉令孙澥致死,有乖典法,罚一月奉料。二月辛未朔。戊子,礼院奏东宫殿閤名及宫臣姓名,与太子名同者改之,其上台官列、王官爵土无例辄改,从之。东台监察御史元稹摄河南尹房式于台,擅令停务,贬江陵府士曹参军。三月辛丑朔,宰相杜佑与同列宴于樊川别墅,上遣中使赐酒馔。乙巳,以御史中丞李夷简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以兵部侍郎王播为御史中丞。癸巳,以太子宾客郑絪检校礼部尚书、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己未,制以遂王宥为彰义军节度使,以中州刺史吴少阳为申光蔡节度留后。甲子,大风折木。丁卯,宰相于頔请依杜佑例一月三朝,从之。夏四月庚午朔。癸酉,户部尚书李元素卒。甲申,镇州行营招讨使吐突承璀执昭义节度使卢从史,载从史送京师。丁亥,河东范希朝奏破贼于木刀沟。福州复置候官、长乐二县,建州置将乐县。壬申,以昭义都知兵马使、潞州左司马乌重引为怀州刺史、河阳三城怀州节度使,以河阳节度使孟元阳为潞州长史、昭义军节度、泽潞磁邢洺观察使。戊戌,贬前昭义节度使卢从史为驩州司马。五月庚子朔。乙巳,昭义军三千人夜溃奔魏州。右神策军使段祐卒。庚申,吐蕃使论思即热朝贡,并归郑叔矩、路泌之柩。六月庚午朔。戊寅,以太府卿李少和为洪州刺史、江西观察使。奚、回纥、室韦寇振武。癸巳,应给食实封例,节度使兼宰相,每食实封百户,岁给八百端匹,若是绢,加给绵六百两;节度使不兼宰相,每百户给百匹;军使诸卫大将军,每百户给三百五十端匹。秋七月己亥朔。庚子,王承宗遣判官崔遂上表自首,请输常赋,朝廷除授官吏。丁未,诏昭洗王承宗,复其官爵,待之如初。诸道行营将士,共赐物二十八万四百三十端匹。时招讨非其人,诸军解体,而藩邻观望养寇,空为逗挠,以敝国赋。而李师道、刘济亟请昭雪,乃归罪卢从史而宥承宗。不得已而行之也。幽帅刘济加中书令,魏博田季安加司徒,淄青李师道加仆射,并以罢兵加赏也。乙卯,幽州节度使刘济为其子总鸩死。庚申,以虔州刺史马总为安南都护、本管经略使。八月乙巳朔。乙亥,上顾谓宰臣曰:神仙之事信乎。李藩对曰:神仙之说,出于道家;所宗《老子》五千文为本。《老子》指归,与经无异。后代好怪之流,假托老子神仙之说。故秦始皇遣方士载童女入海求仙,汉武帝嫁女与方士求不死药,二主受惑,卒无所得。文皇帝服妖僧长生药,遂致暴死不救。古诗云: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诚哉是言也。君人者,但务求理,四海乐推,社稷延永,自然长年也。上深然之。以浙东观察使薛苹为润州刺史、浙西观察使,以常州刺史李逊为越州刺史、浙东观察使。以都官郎中韦贯之为中书舍人,起居舍人裴度为司封员外郎、知制诰。癸巳,以邓州刺史崔咏为邕州刺史、本管经略使。九月戊戌朔。辛亥,以吐突承璀复为左军中尉。谏官以承璀建谋讨伐无功,请行朝典。上宥之,降承璀为军器使。乃以内官程文干为左军中尉。壬戌,以瀛州刺史刘总起复受幽府长史,充幽州卢龙军节度使。癸亥,以兵部尚书高郢为右仆射致仕。丙寅,制以正议大夫、守太常卿、上柱国、襄武县开国侯、赐紫金鱼袋权德舆可守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卯,翰林学士独孤郁守本官起居,以妻父权德舆在中书,避嫌也。冬十月戊辰朔,以京兆尹许孟容为兵部侍郎,以中丞王播代孟容,又以吕元膺代播。升平大长公主薨。庚辰,宰相裴垍进所撰《德宗实录》五十卷,赐垍锦䌽三百匹、银器等,史官蒋武、韦处厚等颁赐有差。辛巳,定州将杨伯玉诱三军为乱,拘行军司马任迪𥳑。别将张佐元杀伯玉,迪简谋归朝,三军惧,乃杀佐元。壬辰,制以迪简检校工部尚书、定州长史,充义武军节度观察、北平军等使。甲午,以前义武军节度、检校太尉、兼太子太傅、同平章事张茂昭检校太尉、兼中书令、河中尹,充河中晋绛慈隰节度使。十一月戊戌朔,浙西奏当镇旧有丹阳军,今请并为镇海军,从之。庚子,右金吾卫大将军伊慎降为右卫将军,以行赂三十万与中尉第五从直,求为河东节度故也。甲辰,会王纁卒。庚戌,以前河中节度使王锷检校司空、兼太子太傅、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以代州刺史阿跌光进为单于大都护、振武麟胜节度度支营田观察押蕃落等使。庚申,以中书侍郎、平章事裴垍为兵部尚书。以前保信军节度使、德州刺史薛昌朝为右武卫将军。前为王承宗掳之,囚于镇州,至是归朝故也。丙寅,吏部郎中柳公绰献《大医箴》,上深喜纳,遣中使抚劳之。十二月丁卯朔。癸酉,诸道盐铁转运使、刑部尚书李鄘检校吏部尚书,兼杨府长史,充淮南节度使。以河南尹房式为宣州刺史、宣歙池观察、采石军等使。以前宣歙观察使卢坦为刑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使。壬午,以吏部郎中柳公绰为御史中丞。以前御史中丞吕元膺为鄂州刺史、鄂黄岳沔蕲安黄等州观察使。以鄂岳观察使郗士美为河南尹。新授谏议大夫蒋武请改名又。以吏部侍郎崔邠为太常卿。
六年春正月丙申朔。丙申,以彰义军留后吴少阳检校工部尚书,充彰义军节度、申光蔡等州观察使。敕谏议大夫孟𥳑、给事中刘伯刍、工部侍郎归登、右补阙萧俛等于丰泉寺翻译《大乘本生心地观音经》。庚申,以淮南节度使、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赵国公李吉甫复知政事、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史。二月丙寅朔。壬申,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藩为太子詹事。藩与吉甫不叶,吉甫既用事,故罢藩相位。丙子,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中书令张茂昭卒。以太府卿裴次元为福建观察使。己丑,忻王造薨。癸巳,以陜虢观察使张弘靖检校礼部尚书、河中尹、晋绛慈等州节度使,以右丞卫次公为陜府长史、陕虢观察使。以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李绛为户部侍郎。以京畿民贫,贷常平义仓粟二十四万石,诸道州府依此贷赈。三月乙未朔,以河南尹郗士美检校工部尚书,兼潞府长史、昭义军节度使。丁未,以检校右仆射严绶为江陵尹荆南节度使。河东旧使锡钱,民颇为弊,宜于蔚州置五炉铸钱。乙卯,畿内军镇牧放,驸马贵族略获,并不得带兵仗,恐杂盗也。夏四月乙丑朔。戊辰,兵部尚书裴垍为太子宾客,以谏议大夫裴堪为同州防禦使。庚午,以户部侍郎、判度支李夷简检校礼部尚书、襄州大都督府长史、山南东道节度使;以刑部侍郎、盐铁转运使卢坦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京兆尹王播为刑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使;以福建观察使元义方为京兆尹。癸酉,以张茂昭家妓四十七人归定州。己卯,月近房。以前荆南节度使赵宗儒刑部尚书。东都留守郑馀庆为兵部尚书,依前留守。王播奏:江淮河岭已南、兖郓等盐院,元和五年都收卖盐价钱六百九十八万五千五百贯。校量未改法已前四倍抬估,虚钱一千七百四十六万三千七百贯。除盐本外,付度支收管。从之。辛卯,户部奏置巡官。五月甲午朔,取受王承宗钱物人品官王伯恭杖死。庚子,以左金吾卫将军李惟简检校户部尚书、凤翔尹、陇右节度使。丙午,前山南东道节度使、检校左仆射、平章事裴均卒。壬子,以振武节度阿跌光进夙彰诚节,久立茂勋,宜赐姓李氏。弟洺州刺史光颜,已从别敕处分。六月甲子朔,减教坊乐人衣粮。丁卯,中书门下奏:官省则事省,事省则人清;官烦则事烦,事烦则人浊。清浊之由,在官之烦省。国家自天宝已后,中原宿兵,见在军士可使者八十馀万。其馀浮为商贩,度为僧道,杂入色役,不归农桑者,又十有五六。则是天下常以三分劳筋苦骨之人,奉七分坐衣待食之辈。今内外官给俸料者不下一万馀员,其间有职出异名,奉离本局,府寺旷废,簪组因循者甚众。况敛财日寡而授禄至多,设官有限而入色无数,九流安得不杂,万物安得不烦。汉初置郡不过六十,文景醲化,百王莫先,则官少不必政紊,郡多不必事理。今天下三百郡,一千四百县。故有一邑之地,虚设群司,一乡之氓,徒分县职,所费至广,所制全轻。伏请敕吏兵部侍郎、郎中、给事中、中书舍人各一人,错综利病,详定废置,吏员可并省者并省之,州县可并合者并合之,每年入仕者可停减者停减之。此则利广而易求,官少而易理,稍减冗食,足宽疲氓。又国家旧章,依品制俸,官一品月俸三十千,其馀职田禄米,大约不过千石,自一品以下,多少可知。艰难已来,禁网渐弛,于是增置使额,厚请俸钱。故大历中权臣月俸有至九十贯者,列郡刺史无大小给皆千贯。常衮为相,始立限约,至李泌又量其閒剧,随事增加,时谓通济,理难减削。然犹有名存职废,额去俸存,閒剧之间,厚薄顿异。将为永式,须立常规。从之。乃命给事中段平仲、中书舍人韦贯之、兵部侍郎许孟容、户部侍郎李绛等详定减省。甲申,以御史中丞柳公绰为湖南观察使。丁亥,太白近右执法。戊子,赐御史中丞窦易直绯鱼袋。秋七月癸巳朔,尚书右仆射致仕高郢卒。庚申,赠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宾客裴垍太子少傅。八月癸亥朔,户部侍郎李绛奏:诸州阙官职田禄米,及见任官抽一分职田,请所在收贮,以备水旱赈贷。从之。乙丑,以天德军防禦使张煦为夏州刺史、夏绥银等州节度使。丁卯,荆南先制永安军,宜停。辛巳,以常州刺史崔芃为洪州刺史、江西观察使。九月癸巳朔,以蜀州刺史崔能为黔中观察使。戊戌,富平县人梁悦为父复仇,杀秦杲,投狱请罪。特敕免死,决杖一百,配流循州。职方员外郎韩愈献议执奏之。减诸司流外总一千七百六十九人。贬黔中观察使窦群为开州刺史,以为政烦苛,辰、锦二州蛮叛故也。冬十月,以前夏州节度使李愿检校兵部尚书、徐州刺史,充武宁军节度使。戊辰,以户部尚书韩皋为东都留守,判东都尚书省事。以太子詹事李藩为华州刺史、潼关防禦、镇国军使。以东都留守郑馀庆为吏部尚书。己巳,诏:朕于百执事、群有司,方澄源流,以责实效。转运重务,专委使臣,每道有院,分督其任;今陜路漕引悉归中都,而尹守职名尚仍旧贯。又诸道都团练使,足修武备以靖一方;而别置军额,因加吏禄,亦既虚设,颇为浮费。思去烦以循本,期省事以便人。其河南水陆运、陜府陆运、润州镇海军、宣州采石军、越州义成军、洪州南昌府、福州靖海军等使额,并宜停。所收使已下俸料一事已来,委本道充代百姓阙额两税,仍具数奏闻。戊寅,诏:王者之牧黎元也,爱之如子,视之如伤。苟或风雨不时,稼穑不稔,则必除烦就简,惜力重劳,以图便安,以阜生业。况邦畿之内,百役所丛,虽勤恤之令亟行,而供亿之制犹广。重以经夏炎暵,自秋霖澍,南亩亏播植之功,西成失丰登之望。内乏口食,外牵王徭,岂惟转轮之虞,虑有馁殍之患。斯盖理道犹郁,和气未通,永言于兹,良所咎叹。京兆府每年所配折粜粟二十五万石宜放。于百姓有粟情愿折纳者,时估外特加优饶。今春所贷义仓粟,方属岁饥,容至丰熟岁送纳。元和五年已前诸色逋租并放。百官职田,其数甚广,今缘水潦,诸处道路不通,宜令所在贮纳,度支支用,令百官据数于太仓请受。遭水旱处,通计所损,便与除破,不得检覆。为理之本,在乎安人。咨尔尹京宰邑之臣,实为亲人阜俗之寄,必当询其疾苦,奉我诏条,恤隐为心,无怠于事,罔或徇利以剥下,吐刚而茹柔,使闾并咸安,茕婺获济。各勉忠孝,宜悉朕怀。丙戌,以谏议大夫孔戣为皇太子诸王侍读。十一月壬辰朔。癸巳,新授华州刺史李藩卒。乙巳,以工部尚书赵昌检校兵部尚书,兼华州刺史,充潼关防禦、镇国军等使。十二月癸亥朔。壬申,诏委宗正卿选人门嫁十六宅诸王女,仍封为县主。甲申,京兆尹元义方、户部侍郎判度支卢坦以违令立戟,罚一月俸,收夺所请门戟。己丑,制以朝义郎、守尚书户部侍郎、骁骑尉、赐紫金鱼袋李绛为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闰十二月辛卯朔,右卫上将军伊慎卒。辛亥,皇太子宁薨,谥曰惠昭,废朝三日。国典无太子薨礼,国子司业裴茝精礼学,特敕于西内定仪。七年春正月辛酉朔,己巳,以刑部尚书赵宗儒检校吏部尚书、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庚午,以兵部尚书王召判户部事。辛未,以京兆尹元义方为鄜州刺史、鄜坊丹延观察使,以司农卿李铦为京兆尹。是夜,月掩荧惑。壬申,废信州永丰县、越州山阴县、衢州盈川县。癸酉,振武河溢,毁东受降城。二月庚寅朔。壬辰,诏以去秋旱歉,赈京畿粟三十万石;其元和六年春赈贷百姓粟二十四万石,并宜放免。辛丑,尚书省重定左、右仆射上事仪注。壬寅,以兵部侍郎许孟容为河南尹。辛亥,山南西道节度使裴玢卒。癸丑,入蕃使不得与私觌正员官,量别支给以充私觌。旧使绝域者,许卖正员官十馀员,取货以备私觌,虽优假远使,殊非典法,故革之。敕:钱重物轻,为弊颇甚,详求适变,将以便人。所贵缗货通行,里闾宽恤。宜令群臣各随所见利害状以闻。三月己未朔。辛酉,以惠昭太子葬,罢曲江上巳宴。庚午,以旱,敕诸司疏决系囚。夏四月戊子朔。癸巳,敕天下州府民户,每田一亩,种桑二树,长吏逐年检计以闻。辛亥,盐铁使王播奏元和六年卖盐铁,除峡内并盐外,计收六百八十五万九千二百贯。五月戊午朔。庚申,上谓宰臣曰:卿等累言吴越去年水旱,昨有御史自江淮回,言不至为灾,人非甚困。李绛对曰:臣得两浙、淮南状,继言歉旱。方隅授任,皆朝廷信重之臣。御史非良,或容希媚,此正是奸佞之臣。况推诚之道,君人大本,任大臣以事,不可以小臣言间之。伏望明示御史姓名,正之典刑。上曰:卿言是也。朝廷大体,以恤人为本,一方不稔,即宜赈救,济其饥寒,况可疑之也。向者不思而有此问,朕言过矣。绛等拜贺。癸亥,荧惑近太微右执法。六月丁亥朔,舒州桐城梅天陂内,有黄白二龙,自陂中乘风雷跃起,高二百尺,行六里,入浮塘陂。癸巳,以金紫光禄大夫、守司徒、同平章事、崇文馆大学士,太清宫使、上柱国、岐国公杜佑为光禄大夫,守太保致仕,宜朝朔望,佑累表恳请故也。己亥,月近南斗魁第四星。镇州甲仗库一十三间灾,兵仗都尽。王承宗常畜叛谋,至是始惧天罚,凶气稍夺,仍杀三库吏百馀人。乙丑,以兵部员外郎王涯知制诰。乙亥,制立遂王宥为皇太子,改名𢘆。己卯,以新罗大宰相金彦升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使持节、大都督鸡林州诸军事、鸡林州刺史,兼宁海军使、上柱国,封新罗国王;仍册彦升妻真氏为妃。八月丁亥朔,新除新罗国大宰相金崇斌等三人,宜令本国准例赐戟。戊戌,魏博节度使田季安卒。辛丑,废蓬州宕渠县。甲辰,宣歙观察使房式卒。丙午,以苏州刺史范传正为宣歙观察使。戌申,制:诸州府五品巳上官替后,委本道长官量其才行、官业、资历,每年冬季一度闻荐。其罢使郎官、御史,许朝臣每年冬季准此闻荐,诸使府参佐、检校官,从元授官月日计,如是五品已上官及台省官,经三十个月外,任馀转改;馀官经三十六个月奏转改。如未经考便有事故及停替官,本限之外更加十个月,即任申奏。辛亥,以左龙武大将军薛苹为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使冬十月乙未,魏博三军举其衙将田兴知军州事。时田季安死,子怀谏年十一,为副大使、知军府事,军政一决于家僮蒋士则,数易大将,军情不安。因田兴入衙,兵环而劫请,兴顿仆于地,军众不散。兴曰:欲听吾命,勿犯副大使。众曰:诺。但杀蒋士则等十数人而止。即日移怀谏于外,令朝京师。甲辰,以魏博都知兵马使、兼御史中丞、沂国公田兴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兼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充魏博节度使。庚戌,沣王宽改名恽,深王察改名悰,洋王寰改名忻,绛王寮改名悟,建王密改名恪。以郑滑节度使袁滋为户部尚书。十一月丙辰朔。乙丑,诏:田兴以魏博请命,宜令司封郎中、知制诰裴度往彼宣慰,赐三军赏钱一百五十万贯,以河阴院诸道合进内库物充。六州百姓给复一年,兼赦管内见系囚徒。及度至魏州,田兴礼待甚恭,仍请度至六州诸县宣达朝旨。辛未,太保致仕杜佑卒。东川观察使潘孟阳奏龙州武安县嘉禾生,有麟食之。麟之来,群鹿环之,光彩不可正视。使画工图之以献。乙亥,以给事中李逢吉、司勋员外郎李巨并充皇太子诸王侍读。戊寅,吏部尚书郑馀庆请复置吏部考官三员,吏部郎中杨于陵执奏以为不便。乃诏考官韦顗等三人祇考及第科目人,其馀吏部侍郎自定,己卯,江西观察使崔芃卒。辛巳以前魏博节度副使田怀谏为右监门卫将军,赐宅一区、刍粟等。甲申,以同州刺史裴堪为江西观察使。十二月丙戌朔,以吏部尚书郑馀庆为太子少傅。丙辰,左拾遗杨归厚以自娶妇,进状借礼会院,诏眨国子主簿分司。戊戌,以京兆尹裴向为同州防禦使。己亥,魏博奏管内州县官员二百五十三员,请吏部铨注。
八年春正月乙卯朔。庚午,册大言义为渤海国王,授秘书监、忽汗州都督。辛未,制以正议大夫、守礼部尚书、同平章事、上柱国、扶风郡开国公权德舆守礼部尚书,罢知政事。癸未,以山南东道节度使李夷𥳑检校户部尚书、成都尹,充剑南西川节度使。以户部尚书袁滋检校兵部尚书、襄州刺史,充山南东道节度使。二月乙酉朔。辛卯,田兴改名弘正。宰相李吉甫进所撰《元和郡国图》三十卷,又进《六代略》三十卷,又为《十道州郡图》五十四卷。宰相于頔男太常丞敏专杀梁正言奴,弃溷中。事发,頔与男季友素服待罪。贬頔恩王傅。于敏长流雷州,锢身发遣。殿中少监、驸马都尉于季友诳罔公主,藏隐内人,转授凶兄,移贮外舍,伤风黩礼,莫大于兹,宜削夺所任官,令在家修省。赞善大夫于正、秘书丞于方并停见任,皆頔之子也。捕获授于頔赂为致出镇人梁正言,及交构权贵僧鉴虚,并付京兆府杖死。甲子,以剑南西川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上柱国、临淮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武元衡复入中书知政事,兼崇元馆大学士、太清宫使。辛未,上以久旱,亲于禁中求雨,是夜,澍雨沾足。丙子,大风坏崇陵寝殿鸱尾,折门戟六。夏四月癸未朔。乙酉,以邕管经略使房启为桂管观察使,以开州刺史窦群为邕管经略使。丙戌,以钱重货轻,出库钱五十万贯,令两常平仓收市布帛,每段匹于旧估加十之一。鄜坊观察使元义方卒,辛卯,以将作监薛伾为鄜坊观察使。乙未,长安西市豕生三耳八足二尾。僧鉴虚为高崇文纳赂四万五千贯举宰相杜黄裳,共引致人永乐县令吴凭,付钱与黄裳男载。敕吴凭配流昭州,黄裳、崇文巳薨殁,所用钱不须勘问,杜载释放。辛亥,赐魏博田弘正钱二十万贯,收市军粮。庚申,河中尹张弘靖奏修古舜城。六月辛巳朔。时积雨,延英不开十五日。是日,上谓宰臣曰:今后每三日,雨亦对来。乙酉,工部尚书致仕裴佶卒。丙戌,以东都留守韩皋检校吏部尚书,兼许州刺史,充忠武军节度使。庚寅,京师大风雨,毁屋飘瓦,人多压死,所在川渎暴涨,行人不通。辛丑,出宫人二百车,任从所适,以水灾故也。壬寅,宰臣武元衡李吉甫李绛、旧相郑馀庆权德舆各奉诏令进旧诗。秋七月辛亥朔。癸丑,以权德舆检校吏部尚书、东都留守。丁卯,以振武节度使李光进为灵州大都督府长史、灵武节度使。癸酉,命中尉彭中献修兴唐观,壮其规制,北拒禁城,开复道以通行幸。是夜,月近五诸侯。丁丑,新授桂管观察使房启降为太仆少卿。启初拜桂管,启吏赂吏部主者,私得官告以授启。俄有诏命中使赍告牒与启,曰:受之五日矣。上怒,杖吏部令史,罚郎官,启亦即降之。以安南都护马总为桂管观察使,以江州刺史张勔为安南都护、本管经略招讨使。鄜坊观察使薛伾卒。八月辛巳朔。癸未,以蕲州刺史裴行立为安南都护、本管经略招讨使,以张勔耄年也。丁亥,以司农卿裴武为鄜坊观察使。庚寅,诏毁家徇国故徐州刺史李洧等一十家子孙,并宜甄奖。甲午,太白近轩辕。辛丑,以东川节度使潘孟阳为户部侍郎、判度支,卢坦为梓州刺史、剑南东川节度使。乙巳,废天武军,并入神策军。九月庚戌朔。景辰,淄青李师道进鹘十二,命还之。戊午,赐群臣宴于曲江。乙丑,诏:比闻岭南五管并福建、黔中等道,多以南口饷遗,及于诸处博易,骨肉离析,良贱难分。此后严加禁止,如违,长吏必当科罚。淮西吴少阳献马三百匹。丙寅,诏:减死戍边,前代美政,量其远迩,亦有便宜。今后两京、关内、河南、河东、河北、淮南、山南东西道州府,除大辟罪外,轻犯不得配流天德五城。戊辰,以给事中窦易直为陜虢防禦使,仍赐金紫。壬申,以恩王傅于頔为太子宾客。以前朔方灵盐节度使王佖为右卫。将相出入,翰林草制,谓之白麻。至佖,奏罢中书草制,因为例也。太常习乐,始复用大鼓。冬十月庚辰朔。己丑,荧惑近太微西垣南首星。庚寅,以湖南观察使柳公绰为岳、鄂、沔、蕲、安、黄观察使。辛卯,泾原节度使朱忠亮卒。壬辰,汴州刘弘进所撰《圣朝万岁乐谱》,共三百首。己巳,以宗正少卿李道古为黔中观察使,以苏州刺史张正甫为湖南观察使。丙申,以大雪放朝,人有冻踣者,雀鼠多死。戊戌,以神策普润镇使苏光荣为泾州刺史、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翰林学士、司封员外郎韦弘景守本官,以草光荣诏漏叙功勋故也。壬辰,振武奏回纥千骑至鸊𪂿泉。十一月庚戌朔。丙辰,以福建观察使裴次元为河南尹。丙寅,以盐州隶夏州。自夏州至丰州,初置八驿。丁卯,以泗州刺史薛謇为福建观察使。右龙武统军刘昌裔卒。癸酉,昭义郗士美奏诸军就食于临洺。京畿水、旱、霜,损田三万八千顷。十二月庚辰朔,以京兆尹李铦为鄜坊观察使,以代裴武入为京兆尹。辛巳,敕:应赐王公、公主、百官等庄宅、碾硙、店铺、车坊、园林等,一任贴典货卖,其所缘税役,便令府县收管。敕:张茂昭立功河朔,举族归朝,义烈之风,史册收载。如闻身故之后,家无馀财,追怀旧勋,特越常典,宜岁赐绢二千匹,春秋二时支给。群臣上表,请立德妃郭氏为皇后。丙戌,以桂管观察使马总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以邕管经略使崔咏为桂管观察使。庚寅,以夔州刺史马平阳为邕管经略使。振武军乱,逐其帅李进贤,屠其家。乃以夏州节度使张煦代进贤,率兵二千赴镇,许便宜击断。丙午,以金吾卫将军田进为夏州刺史、夏绥银节度使。以河溢浸滑州羊马城之半,滑州薛苹、魏博田弘正徵役万人,于黎阳界开古黄河道南北长十四里,东西阔六十步,深一丈七尺,旧河水势,滑人遂无水患。
九年春正月己酉。乙卯,大雾而雪。李吉甫累表辞相位,不许。乙亥,张煦入单于都护府,诛作乱军士苏国珍等二百五十二人。二月己卯朔,户部侍郎、判度支兼京北五城管田使。丁丑,贬前镇武节度使李进贤为通州刺史,监军路朝见配役于定陵。丁未,诏以岁饥,放关内元和八年已前逋租钱粟,赈常平义仓粟三十万石。丙申,赐振武军绢二万匹。丁酉,月近心大星。癸卯,制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上柱国、高邑男李绛守礼部尚书,累表辞相位故也。三月己酉朔。丙辰,巂州地震,昼夜八十震,压死者百馀人。庚申,妖人梁叔高自广州来,授书与吏部侍郎杨于陵,使为己辅。于陵执之以告,杀之。辛酉,以太子少傅郑馀庆检校右仆射、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代赵宗儒为御史大夫。丁卯,陨霜杀桑。召大理卿裴棠棣男损、前昭应令杜式方男悰见于麟德殿前,各赐绯,许尚公主。夏四月戊寅朔。庚寅,诏赐太师咸宁王浑瑊宜配享德宗庙庭。五月丁未朔,以岭南节度使郑絪为工部尚书。庚申,移宥州于泾原军,郭下置延恩县,隶夏州观察使。是月旱,谷贵,出太仓粟七十万石,开六场粜以惠饥民。乙丑,桂王纶薨。以旱,免京畿夏税十三万石、青苗钱五万贯。六月丙子朔。戊寅,功天德军经略使周怀乂卒,废朝一日。经略使废朝,自怀乂始也。庚辰,以义武军节度副使浑镐检校工部尚书,兼定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义武军节度使、易定观察使、北平军等使。丙戌,以左龙武将军燕重旰为丰州刺史、天德军丰州西城申城都防禦押蕃落等使。乙未,置礼宾院于长兴里之北。丙申,以左丞孔戣为华州刺史、潼关防禦、镇国军等使。壬寅,制河中晋绛慈隰等州节度使张弘靖守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秋七月丙午朔。乙未,以御史大夫赵宗儒检校尚书右仆射,兼河中尹、河中晋绛等州节度使。戊辰,以太子司议郎杜悰为银青光禄大夫、殿中少监、驸马都尉,尚岐阳公主。闰八月乙巳朔。辛酉,以河阳节度使乌重引兼汝州刺史。壬戌,以中书舍人王涯、屯田郎中韦绶为皇太子诸王侍读。己巳,加田弘正检校右仆射,赏三军钱二十万贯。九月甲戌朔,以洺州刺史李光颜为陈州刺史、忠武军都知兵马使。丙戌,以山南东道节度使袁滋检校兵部尚书,兼江陵尹、荆南节度使。以荆南节度使严绶检校司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乙丑,月掩轩辕。淮西节度使吴少阳卒,其子元济匿丧,自总兵柄乃焚劫舞阳等四县。朝廷遣使吊祭,拒而不纳。壬辰,真腊国朝贡。戊戌,加河东节度使王锷检校司空、同平章事,以给事中孟𥳑为越州刺史、浙东观察使。赠吴少阳尚书右仆射。冬十月甲辰朔。丙午,金紫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大学士、监修国史、上柱国、赵国公李吉甫卒。甲寅,以刑部员外郎令孤楚为职方员外郎、知制诰。壬戌,以忠武军节度使韩皋为吏部尚书,以忠武军节度副使兼陈州刺史李光颜为许州刺史、忠武军节度使。甲子,制:朕嗣膺宝位,于兹十年。每推至诚,以御方夏,庶以仁化,臻于太和,宵衣旰食,意属于此。今淮西一道,未达朝经。擅自继袭,肆行寇掠。将士等迫于受制,非是本心。思去三面之罗,庶遵两阶之义。宜以山南东道节度使严绶兼充申光蔡等州招抚使。仍命内常侍崔潭峻为监军。戊辰,以尚书左丞吕元膺检校工部尚书、东都留守。旧例,命留守赐旗甲,与方镇同,及元膺受命,不赐。谏官援华、汝、寿三州例有赐,居守之重,不宜独阙,上曰:此三处亦宜停赐。十一月甲戌朔。甲申,以吏部尚书韩皋为太子宾客。甲午,以御史中丞胡證为单于大都护、振武灵胜等军节度使。丁酉,太子太傅范希朝卒。戊戌,以中书舍人裴度为御史中丞;以左金吾大将军郭钊检校工部尚书、邠州刺史,充邠宁节度使;以职方员外郎、知制诰令狐楚为翰林学士。十二月甲辰朔。丁未,镇武节度使张煦卒。辛亥,邠宁节度使、检校右仆射阎巨源卒。癸丑,兵部尚书王召卒。己未,右羽林统军孟元阳卒。丙寅,太子少保赵昌卒。戊辰,制以中大夫、守尚书右丞、上骑都尉、赐紫金鱼袋韦贯之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十年春正月癸酉朔。乙酉,宣武军节度使韩弘守司徒,平章事并如故。丙申,严绶帅师次蔡州界。己亥,制削夺吴元济在身官爵。庚子,桂管奏移富州治于故城。二月癸卯朔。甲辰,严绶军为贼所袭,败于磁丘,退守唐州。田弘正子布、韩弘子公武各率师隶李光颜讨贼。辛亥,以礼部尚书李绛为华州潼关防禦镇军等使。壬戌,河东防秋将刘辅杀丰州刺史燕重旰。己巳,以羽林将军李汇为泾原节度使。三月壬申朔,以右金吾将军李奉仙为丰州刺史、天德军西城中城都防禦使。己卯,以剑南西川节度行军司马李程为兵部郎中、知制诰。乙酉,以虔州司马韩泰为章州刺史,以永州司马柳宗元为柳州刺史、饶州司马韩晔为汀州刺史,朗州司马刘禹锡为播州刺史,台州司马陈谏为封州刺史。御史中丞裴度以禹锡母老,请移近处,乃改授连州刺史。赠故太常卿崔邠礼部尚书。李光颜破贼于南顿。辛亥,盗焚河阴转运院,凡烧钱帛二十万贯匹、米二万四千八百石、仓室五十五间。防院兵五百人营于县南,盗火发而不救,吕元膺召其将杀之。自盗火发河阴,人情骇扰。壬戌,以长安县令徐俊为邕管经略使。五月辛未朔。辛巳,御史中丞裴度兼刑部侍郎。时度自淮西行营宣慰还,所言军机,多合上旨,故以兼管宠之。丙申,李光颜大破贼党于洄曲。自徵兵讨贼,凡十馀镇之师,环于申、蔡,未立战功。裴度使还,奏曰:臣观诸将,惟光颜见义能勇,必能立功。至是告捷,京师相贺,上尤赏度之知人。六月辛丑朔。癸卯,镇州节度使王承宗遣盗夜伏于靖安坊,刺宰相武元衡,死之;又遣盗于通化坊刺御史中丞裴度,伤首而免。是日,京城大骇,自京师至诸门加卫兵;宰相导从加金吾骑士,出入则彀弦露刃,每过里门,诃索甚諠;公卿持事柄者,以家僮兵仗自随。武元衡死数日,未获贼。兵部侍郎许孟容请见,奏曰:岂有国相横尸路隅,不能擒贼。因洒泣极言,上为之愤叹。乃诏京城诸道,能捕贼者赏钱万贯,仍与五品官,敢有盖藏,全家诛戮。乃积钱三万贯于东西市。京城大索,公卿节将复壁重轑者皆搜之。庚戌,神策将士王士则、王士平以盗名上言,且言王承宗所使,乃捕得张晏等八人诛之。乙丑,制以朝议郎、守御史中丞、兼刑部侍郎、飞骑尉、赐紫金鱼袋裴度为朝请大夫、守刑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秋七月庚午朔,灵武节度使李光进卒。辛未,以神策军长武城使杜叔良为朔方、灵盐、定远城节度观察使。甲戌,诏:成德军节度使王承宗,自涤瑕疵,累加奖拔,列在维藩之任,待以忠正之徒。谓怀君父之恩,克励人臣之节。而动思弃命,恣逞非心,傲狠反常,横辱无畏。以其先祖,尝立忠勋,每念含容,庶闻悛革。曾不知阴谋逆状,久则逾彰;凶德祸机,盈而自覆。乃敢轻肆指斥,妄陈表章,潜遣奸人,内怀兵刃,贼杀元辅,毒伤宪臣,纵其凶残,无所顾望。推穷事迹,罪状昭明,周览谳词,良用惊叹。宜令绝其朝贡,其所部博野、乐寿两县本属范阳,宜却隶刘总。驸马都尉王承系、太子赞善王承迪、丹王府司马王承荣等,并宜远郡安置。先是,承宗上表怨咎武元衡,留中不报。又肆指斥,上使持其表以示百官,群臣皆请问罪。丙戌,泾原节度使李汇卒,以将作监王潜为荆州刺史、四镇北庭泾原节度使。乙未,以京兆尹裴武为司农卿,以捕贼弛慢故也。八月己亥朔,日有蚀之。丙寅,诃陵国遣使献僧祗僮及五色鹦鹉、频伽鸟并异香名宝。丁未,淄青节度使李师道阴与嵩山僧圆净谋反,勇士数百人伏于东都进奏院,乘洛城无兵,欲窃发焚烧宫殿而肆行剽掠。小将杨进、李再兴告变,留守吕元膺乃出兵围之,贼突围而出,入嵩岳,山棚尽擒之。讯其首,僧圆净主谋也。僧临刑叹曰:误我事,不得使洛城流血。九月癸酉,以宣武军节度使韩弘充淮西行营兵马都统。丁酉,以太子宾客韩皋为兵部尚书。冬十月庚子,始析山南东道为两节度,以户部侍郎李逊为襄州刺史,充襄、复、郢、均、房节度使;以右羽林将军高霞寓为唐州刺史,充唐、随、邓节度使。刑部尚书权德舆奏请行用新删定《敕格》三十卷,从之。壬子,以太子宾客于頔为户部尚书。十一月戊辰,诏出内库缯绢五十五万匹供军。乙亥,以山南东道节度使严绶为太子少保。戊寅,盗焚献陵寝宫。诏发振州兵二千,会义武军以讨王承宗。十二月壬寅夜,太白犯镇星。甲辰,李愿击败李师道之众九千,斩首二千级。壬子,东都留守吕元膺请募置三河子弟以卫宫城。甲寅,越州复置山阴县。庚申,新造指南车、记里鼓。出宫人七十二人置京城寺观,有家者归之。乙丑,河东节度使王锷卒。是岁,渤海、新罗、奚、契丹、黑水、南诏、牂柯并遣使朝贺。
十一年春正月丁卯朔,以宿师于野,不受朝贺。己巳,以中书侍郎、平章事张弘靖检校吏部尚书,兼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戊寅,诏群臣曰:今用兵已久,利害相半。其攻守之宜,罚宥之要,宜各具议状以闻。庚辰,翰林学士钱徽、萧俛各守本官,以上疏请罢兵故也。癸未,削夺王承宗在身官爵,所袭封邑赐武俊子金吾将军士卒。令河东、河北道诸镇加兵进讨。甲申,盗断建陵门戟四十七竿。甲子,李光颜奏破贼。二月癸卯,吐蕃赞普卒。以中书舍人、权知礼部贡举、赐绯鱼袋李逢吉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赐紫金鱼袋。以内库绢四万疋赏幽、魏将士。甲寅,以华州刺史李绛为兵部尚书。丙辰,月掩心。戊午,南诏蛮酋晟龙盛卒。三月庚午,皇太后崩于兴庆宫之咸宁殿。是日,群臣发丧于西宫两仪殿,以宰臣裴度为礼仪使,吏部尚书韩皋为大明宫留守,设次于中书。辛未,敕诸司公事,宜权取中书门下处分。癸酉,分命朝臣告哀于天下。甲戌,见群臣于紫宸门外庑下。己卯,以宰臣李逢吉充大行皇太后山陵使。出内库缯帛五万匹充奉山陵。己丑,月近镇星。夏四月壬寅,西川节度使李夷简遣使告哀于南诏。后丧,边镇告四夷,旧制也。庚戌,贬户部侍郎、判度支杨于陵为郴州刺史,坐供军有阙也。丁巳,以徐、宿饥,赈粟八万石。五月丁卯夜,辰、岁二宿合于东井。宿州军乱,逐刺史骆怡。壬申,李光颜破贼于凌云栅。六月甲辰,高霞寓败于铁城,退保新兴栅,是日人情悚骇,宰相奏对,多请罢兵。上曰:胜负兵家常势,不可以一将失利,便沮成计。今但议用兵方略,朝廷庶务,制置可否耳。是夜,月掩心后星。庚戌,田弘正军讨王承宗,次于南宫。辛酉,群臣上大行太皇后谥曰庄宪。秋七月丁丑,贬随、唐节度使高霞寓为归州刺史。以河南尹郑权为襄州刺史,充山南东道节度使;以荆南节度使袁滋为唐州刺史、彰义军节度使、申光唐蔡随邓州观察使,权以唐州为理所;以华州刺史裴武为江陵尹,充荆南节度使。戊寅,以随州刺史杨旻为唐州刺史,充行营都知兵马使。以滋儒者,故复以旻将其兵。壬午,宣武军奏破贼。八月壬寅,以宰臣韦贯之为吏部侍郎,罢知政事。贯之以淮西、河北两处用兵,劳于供饷,请缓承宗而专讨元济,与裴度争论上前故也。戊申,容州奏飏风海水毁州城。甲申,附庄宪皇后于丰陵。九月丁卯,饶州奏浮梁、乐平二县,五月内暴雨水溢,失四千七百户,溺死者一百七十人。丙子,新除吏部侍郎韦贯之再贬湖南观察使。辛未,贬吏部侍郎韦顗为陜州刺史,刑部郎中李正辞为金州刺史,度支郎中薛公干为房州刺史,屯田郎中李宣为忠州刺史,考功郎中韦处厚为开州刺史,礼部员外郎崔韶为果州刺史,并为补阙张宿所搆,言与贯之朋党故也。乙酉,蔡州军前奏拔凌云栅。冬十月丁巳,以刑部尚书权德舆检校吏部尚书,兼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使。丙寅,幽州刘总加平章事,郓州李师道加检校司空。师道闻拔凌云栅,乃惧,伪贡款诚,故有是命。庚午,以司农卿王遂为宣州刺史、宣歙池观察使,以京兆尹李翛为润州刺史、浙西观察使。以遂、翛尝历计司,能聚敛,方藉供军,故有斯授。壬申,敕诸道奏事官,非急切不得乘驿马。丁丑,出内库钱五十万贯供军。戊寅夜,月犯岁。辛巳,命内常侍梁守谦监淮西行营诸军。仍以空名告身五百通及金帛付之。戊子夜,土、火合于虚、危。十二月丙午,以易州刺史陈楚为定州刺史、义武军节度使。丁未,以翰林学士、尚书工部侍郎、知制诰王涯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甲寅,以闲厩宫苑使李愬检校左散骑常侍,兼邓州刺史,充唐、随、邓等州节度使。初置淮颍水运使。运杨子院米,自淮阴溯流至寿州,四千里入颍口,又溯流至颍州沈丘界,五百里至于项城,又溯流五百里入溵河,又三百里输于郾城。得米五十万石,茭一千五百万束。省汴运七万六千贯。己未,邕管奏黄洞贼屠岩州。未央宫及飞草场火。京畿水害田,润、常、湖、衢、陈、许大水。是岁冬雷,桃、杏花。回鹘、靺鞨、奚、契丹、牂牱、渤海等朝贡。十二年春正月辛酉朔,以用兵不受朝贺。癸未,贬义武军节度使浑镐为循州刺史,坐讨贼失律也。甲申,贬唐、邓节度袁滋为抚州刺史,以上疏请罢兵故也。乙酉夜,星见而雨。戊子夜,彗出毕南,长丈馀,指西南,凡三日,南近参箕而没。二月壬申,出内库绢布六千九万段匹、银五千两,付度支供军。庚子,敕京城居人五家相保,以搜奸慝。时王承宗、李师道欲阻用兵之势,遣人折陵庙之戟,焚刍槁之积,流矢飞书,恐骇京国,故搜索以防奸。及贼平,复得淄青簿领,中有赏蒲、潼关吏案,乃知容奸者关吏也,搜索不足以为防。庚申,敕宜于许汝行营侧近置行郾城,以处贼中归降人户。甲寅,鄂岳团练使李道古师攻申州,剋罗城,贼力战,道古之众大败。三月壬戌,昭义郗士美兵败于柏乡,兵士死者千人。戊辰,沧州程执恭改名权。太常定李吉甫谥曰敬宪,度支郎中张仲方非之,上怒,贬为遂州司马。赐吉甫谥曰忠。丁丑,月犯心后星。癸未,贼将吴秀琳以文城栅兵三千降李愬。夏四月辛卯,李光颜破贼三万于郾城,杀其卒什二三,获马千匹、器甲三万。辛丑,驸马都尉于季友居嫡母丧,与进士刘师服欢宴夜饮。季友削官爵,笞四十,忠州安置;师服笞四十,配流连州;于頔不能训子,削阶。己酉,出太仓粟二十五万石粜于西京,以惠饥民。庚戌,敕改蔡州吴房县为遂平县,移置于文城栅南新城内。丁卯,贼郾城守将邓怀金与县令董昌龄以郾城降。甲戌,渭南雨雹,中人有死者。丙子,诏权罢河北行营,专讨淮、蔡。五月庚寅朔。癸巳,随唐节度使李愬奏败贼于吴房,获贼将李佑。己亥,以尚书左丞许孟容为河东留守,充都畿防禦使。时东畿民户供军尤苦,车数千乘相错于路,牛皆馈军,民户多以驴耕。己酉,作蓬莱池周廊四百间。六月己未朔,以卫尉卿程异为盐铁使,代王播。时异为盐铁使副,自江南收拾到供军钱一百八十五万以进,故得代播。壬戌,贼吴元济上表,请束身归朝。时连破三栅,贼势迫蹙,实欲归朝,而制于左右,故不果行。乙酉,京师大雨,含元殿一柱倾,市中水深三尺,坏坊民二千家。秋七月戊子朔。壬辰,诏以定州饥,募人入粟受官及减选、超资。河北水灾,邢、洺尤甚,平地或深二丈。甲辰,户部尚书于頔请致仕,不允。岭南节度使崔咏卒。乙酉,敕:今后左降官及责授正员官等,宜从到任经五考满,许量移;如未满五考遇恩赦者,从节支处分;如犯十恶大逆、赃贿缘坐,奏取进止。庚戌,以国子祭酒孔戣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丙辰,制以中书侍郎、平章事裴度守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使持节蔡州诸军事、蔡州刺史,充彰义军节度、申光蔡观察处置等使,仍充淮西宣慰处置使。以朝散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上护军、赐紫金鱼袋崔群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刑部侍郎马总兼御史大夫,充淮西行营诸军宣慰副使;以太子右庶子韩愈兼御史中丞,充彰义军行军司马;以司勋员外郎李正封、都官员外郎冯宿、礼部员外郎李宗闵皆兼侍御史,为判官书记:从度出征。诏以郾城为行蔡州治所。八月戊午朔。庚申,裴度发赴行营,敕神策军三百人卫从,上御通化门劳遣之。度望门再拜,衔涕而辞,上赐之犀带。以河南尹辛秘为潞府长史、昭义军节度使,代郗士美。以士美为工部尚书,孟简为户部侍郎。戊辰,以同州刺史张正甫为河南尹。甲申,裴度至郾城。九月丁亥朔。戊子,出内库罗绮、犀玉、金带之具,送度支估计供军。甲午,御史台奏;同制除官,承前以名字高下为班位先后。或名在前身在后,及到,却在旧人之上。今请以上日为先后。敕日:名在前,上日在后,未逾月,不在此限。行立班次,即宜以敕内前后为定。戊戌,剑南东川节度卢坦卒。己亥,贬京兆尹窦易直为金州刺史,以鞫狱得赃不实故也。辛丑,以御史中丞为京兆尹。壬寅,以湖广观察使韦贯之为太子詹事分司。乙巳,以刑部郎中知杂崔元略为御史中丞。丁未,以朝议大夫、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逢吉检校兵部尚书、使持节梓州诸军事、梓州刺史,充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庚子,以抚州刺史袁滋为湖南观察使。冬十月壬申,裴度往沲口观板筑五沟,贼遽至,注弩挺刃将及度,而李光颜,田布扼其归路,大败之。是日,度几陷。癸酉,内出《元和辩谤略》三卷付史馆。甲申,以淮南节度使、检校左仆射李鄘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左丞卫次公代鄘为淮南节度使。己卯、随、唐节度使李愬率师入蔡州,执吴元济以献,淮西平。甲申诏:淮西立功将士,委韩弘、裴度条疏奏闻。淮西军人,一切不问。宜准元敕给复二年。十一月丙戌朔,御兴安门受淮西之俘。以吴元济徇两市,斩于独柳树;妻沈氏,没入掖庭;弟二人、子三人,配流,寻诛之;判官刘协等七人处斩。录平淮西功;随唐节度使、检校左散骑常侍李愬检校尚书左仆射、襄州刺史,充山南东道节度、襄邓随唐福郢均房等州观察等使;加宣武军节度使韩弘兼侍中;忠武军节度使李光颜、河阳节度使乌重引并检校司空。以宣武军都虞候韩公武检校左散骑常侍、鄜州刺史鄜坊丹延节度使,以魏博行营兵马使田布为右金吾卫将军,皆赏破贼功也。甲午,恩王连薨。以蔡州郾城为溵州,析上蔡、西平、遂平三县隶焉。戊申,以淮西宣慰副使、刑部侍郎马总为彰义军节度留后。十二月壬戌,以彰义军节度、淮西宣慰处置使、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裴度守本官,赐上柱国、晋国公、食邑三千户;以蔡州留后马总检校工部尚书、蔡州刺史、彰义军节度使、溵州颍陈许节度使。丙子,以右庶子韩愈为刑部侍郎。是岁,河南、河北水。
十三年春正月乙酉朔,御含元殿受朝贺,礼毕,御丹凤楼,大赦天下。己丑,以文宣王三十八代孙孔惟晊袭文宣公。庚寅,敕李师道频献表章,披露恳诚,宜令谏议大夫张宿往彼宣慰。辛亥,以礼部尚书王播为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二月乙亥,御麟德殿,宴群臣,大合乐,凡三日而罢,颁赐有差。三月庚寅,以前剑南西川节度使李夷简为御史大夫。丙申,以同州刺史郑絪为东都留守、都畿汝防禦使。庚子,以御史大夫李夷𥳑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宰相李鄘守户部尚书,罢知政事。丁未,以太子少师郑馀庆为左仆射。辛亥,诏:百司职田,多少不均,为弊日久,宜令逐司各收职田草粟都数,自长官以下,除留守。至银台待罪,请献德、棣二州,兼入管内租税。壬戌,前东都留守许孟容卒。庚辰,诏复王承宗官爵。以华州刺史郑权为德州刺史、横海军节度、德棣沧景等州观察使。五月乙酉,凤翔节度使李惟𥳑卒。乙未,月近心后星。丙辰,以忠武军节度使李光颜为滑州刺史、义武军节度使,以彰义军节度使马总为许州刺史、忠武军节度使、陈许溵蔡观察等使。戊戌,以山南东道节度使李愬为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使,辛丑,知渤海国务大仁秀检校秘书监、忽汗州都督,册为渤海国王。丙午,以户部侍郎孟𥳑检校工部尚书、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六月癸丑朔,日有食之。乙丑,湖南观察使袁滋卒。丁丑,以沧景节度使程权为邠州刺史、邠州节度使。出内库绢三十万匹、钱三十万贯,付度支供军。秋七月癸未,以新除凤翔节度使李愬为徐州刺史、武宁军节度使。甲申,以田弘正检校司空。乙酉,诏削夺淄青节度使李师道在身官爵,仍令宣武、魏博、义成、义宁、横海等五镇之师,分路进讨。辛丑,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夷简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己酉,诏诸道节度使先带度支营田使名者,并罢之。庚戌,以左仆射郑馀庆为凤翔陇右节度使。八月壬子,以中书侍郎平章事王涯为兵部侍郎,罢知政事。戊午,以尚书右丞崔从为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甲戌,太白近左执法。乙亥,敕应同司官有大功已上亲者,但非连判及勾检之官并官长,则不在回避改换之限。时刑部员外郎杨嗣复以父于陵除户部侍郎,遂以近例避嫌,请出省,不从,因有是敕。丁丑,木、金、水、三宿聚于轸。戊寅,前山南西道节度使权德舆卒。九月甲申,以左卫将军高霞寓为单于大都护、振武陵胜节度使。甲辰,以户部侍郎、判度支皇甫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依前判度支。以卫尉卿充诸道盐铁转运使程异为工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依前充使。是时,上切于财赋,故用聚敛之臣居相位。诏下,群情惊骇,宰臣裴度、崔群极谏,不纳。二人请退。荧惑近哭星。丁未,出内库绢十万匹给东军。冬十月甲寅,吐蕃寇宥州。壬戌,灵武奏破吐蕃二万于定远城。癸亥,前淮南节度使卫次公卒。甲子,平凉镇遏兵马使郝玭奏收复原州,破吐蕃二万。是夜,月近昴。丙子,以左金吾卫大将军薛苹检校刑部尚书、滑州刺史,充义成军节度使;以义成军节度使李光颜为许州刺史,充忠武军节度使、陈许观察等使。十一月辛巳朔,夏州破吐蕃五万。灵武奏攻破吐蕃长乐州罗城。丁亥,以山人柳泌为台州刺史,为上于天台山采仙药故也。制下,谏官论之,不纳。壬寅,以河阳节度使乌重引为沧州刺史、横海军节度、沧景德棣观察等使。丁未,以华州刺史令狐楚为怀州刺史,充河阳三城、怀、孟节度使。十二月辛亥,敕左右龙武军六军及威远营应纳课户共一千八百人衣粮并停,仍付府县收管。戊寅,军前擒到李师道将夏侯澄等四十七人,诏并释付魏博及义成军收管,要还贼中者,则量事优给放还。上顾谓宰臣曰:人臣事君,但力行善事,自致公望,何乃好树朋党。朕甚恶之,裴度对曰:君子小人,未有无徒者,君子之徒,则同心同德,小人之徒是为朋党。上曰:他人之言,亦与卿等相似,岂易辩之哉。度曰:君子小人,观其所行,当自区别矣。上曰:凡好事口说则易,躬行则难。卿等既言之,须行之,勿空口说。度等谢曰:陛下处分,可谓至矣,臣等敢不激励。然天下之人,从陛下所行,从陛下所言,臣等亦愿陛下每言之则行之。上颇忻纳。是岁,回纥、南诏蛮、渤海、高丽、吐蕃、奚、契丹、诃陵国并朝贡。
十四年春正月庚辰朔,以东师宿野,不受朝贺。壬午,复置仗内教坊于延政里。丁亥徐州军破贼二万于金乡。迎凤翔法门寺佛骨至京师,留禁中三日,乃送诸寺,王公士庶奔走舍施如不及。刑部侍郎韩愈上疏极陈其弊。癸巳,贬愈为潮州刺史。丙申,魏博军破贼五万于东阿。辛巳,斩前沧州刺史李宗奭于独柳树。朝廷初除郑权沧州,宗奭拒诏不受代,既而为三军所逐,乃入朝,故诛之。癸卯夜,月近南斗魁。丙午,魏博军破贼万人于阳谷。二月己酉朔,以商州刺史严谟为黔中观察使。乙卯,敕淄青行营诸军,所至收下城邑,不得妄行伤杀,及焚烧庐舍,掠夺民财,开发坟墓,宜严加止绝。以镇、冀水灾,赐王承宗绫绢万匹。辛酉,襄阳节度使孟𥳑举郧乡镇遏使赵洁为郧乡县令,有亏常式,罚一月俸料。壬戌,田弘正奏,今月九日,淄青都知兵马使刘悟斩李师道并男二人首请降,师道所管十二州平。甲子,上御宣政殿受贺。己巳,上御兴安门受田弘正所献贼俘,群臣贺于楼下。庚午,制以淄青兵马使、金紫光禄大夫、试殿中监、兼监察御史刘悟检校工部尚书、滑州刺史,充义成军节度使,封彭城郡王,食邑三千户,赐钱二万贯、庄宅各一区。癸酉,田弘正加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三月己卯朔。丁酉,上以齐、鲁初平,宴群臣于麟德殿,赐物有差。戊子,以华州刺史马总郓、濮、曹等州观察等使;己丑,以义成军节度使薛苹为青州刺史,充平卢军节度、淄青齐登莱等州观察等使;以淄青四面行营供军使王遂为沂州刺史,充沂、海、兖、密等州都团练观察等使:析李师道所据十二州为三镇也。庚寅,浙西观察使李翛卒。辛卯,李师道妻魏氏并男没入掖庭,堂弟师贤师智、侄弘巽配流。乙未,以中书舍人卫中行为华州刺史、潼关防禦、镇国军等使。辛丑,上顾谓宰臣曰:听受之间,大是难事。推诚选任,所谓委寄,必合尽心;及至所行,临事不无偏党。朕临御以来,岁月斯久,虽不明不敏,然渐见物情,每于行为,务欲详审。比令学士集前代昧政之事,为《辩谤略》,每欲披阅,以为鉴诫。崔群对曰:无情曲直,辩之至易;稍怀欺诈,审之实难。故孔子有众好众恶之论,浸润肤受之说,盖以暧昧难辩故也。若择贤而任之,待之以诚,纠之以法,则人自归公,孰敢行伪。陛下详观载籍,以广聪明,实天下幸甚。丁未,以抚州司马令狐通为右卫将军。给事中崔植封还制书,言通前刺史寿州,用兵失律,未宜奖用。上令宰臣谕植,以通父彰有功,不忍遂弃其子,其制方行。夏四月戊申朔。乙卯,太白顺行近东并。戊午,以刑部尚书李愿为凤翔尹,充凤翔、陇右节度使。丙寅,诏:诸道节度、都团练、防禦、经略等使所管支郡,除本军州外,别置镇遏、守捉、兵马者,并合属刺史。如刺史带本州团练、防禦、镇遏等使,其兵马额便隶此使。如无别使,即属军事。其有边于溪洞连接蕃蛮之处,特建城镇,不关州郡者,不在此限。辛未,工部侍郎、同平章事、诸道盐铁转运等使程异卒。丙子,制金紫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弘文馆大学士、上柱国、晋国公、食邑三千户裴度可检校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太原尹、北都留守,充河东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五月戊寅朔,以刑部侍郎柳公绰充盐铁转运等使。庚辰,以楚州刺史李听为夏州刺史、夏绥银宥等州节度使。丙辰,以河东节度使、检校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张弘靖为吏部尚书;以忠武军节度使李光颜为邠、宁、庆节度使,仍以忠武军六千人赴镇。庚寅,以工部尚书郗士美检校刑部尚书、许州刺史,充忠武军节度使。是夜,月近心大星。己亥,置临海监牧,命淮南节度使兼之。敕李师古妻裴氏、女宜娘于邓州安置,李宗奭妻韦氏放出掖庭:坐李师道族人籍没,上悯之,宥以轻典。以宣歙观察使窦易直为润州刺史,充浙西观察使韩弘进助平淄青绢二十万疋,女乐十人。女乐还之。六月丁未朔。癸丑,以福建观察使元锡为宣州刺史、宣歙池观察使。庚申,以户部侍郎归登为工部尚书。以郑州刺史裴乂为福州刺史、福建观察使。辛酉,敕定州大都督府复上州。甲子,以前兵部尚书李绛检校吏部尚书、河中尹,充河中晋绛磁隰观察使。癸酉,诏左金吾大将军胡证充京西北巡边使,所经镇戍,与守将审量利害,具事实奏闻。秋七月丁丑朔。戊寅,汴州韩弘来朝。己卯,左散骑常侍致仕薛苹卒。乙酉夜,月掩心大星。辛巳,群臣上尊号曰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是日,御宣政殿受册,礼毕,御丹凤楼,大赦天下。京畿今年秋税、青苗、榷酒等钱,每贯量放四百文;元和五年已前逋租赋并放。甲午,韩弘进絁绢二十八万疋,银器二百七十事。丁酉,以河阳三城怀州节度使、朝议郎、使持节怀州诸军事、守怀州刺史、兼御史大夫、赐紫金鱼袋令狐楚可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壬寅,以永州刺史韦正武为邕管经略使。癸卯,以前黔中观察使魏义通为怀州刺史、河阳三城怀孟节度使。沂州军乱,杀节度使王遂。甲辰,以州刺史曹华为沂州刺史,充沂、海、兖密等州都团练观察使。乙巳,罢晋州防禦使。八月丁未朔。己酉,制宣武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汴宋亳颍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司徒、兼侍中、汴州刺史、上柱国、许国公、食邑三千户韩弘可守司徒、兼中书令,弘坚辞戎镇故也。癸丑,以吏部尚书张弘靖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甲寅,于襄州谷城县置临汉监以牧马,仍令山南东道节度使兼充监牧使。戊午,王承宗进位检校左仆射。己未,田弘正来朝。上谓宰臣曰:天下事重,一日不可旷废。若遇连假不坐,有事即诣延英请对。崔群以残暑方甚,目同列将退。上止之曰:数日一见卿等,时虽暑热,朕不为劳。久之方罢。丁亥,宴田弘正与大将判官二百人于麟德殿,赐物有差。戊辰,陈许节度使、检校刑部尚书郗士美卒。九月丙子朔。戊寅,考功郎中萧祐进古画、古书二十卷。斩沂州乱首王弁于东市。癸未,以国子祭酒李逊检校礼部尚书、许州刺史、忠武军节度、陈许殷蔡等观察使。庚寅,贬右卫大将军田缙为衡王傅。缙前镇夏州,私用军粮四万石,强取党项羊马,致党项引吐蕃入寇故也。甲午,以太子少师郑馀庆兼判国子祭酒。辛丑,以田弘正兄相州刺史田融检校刑部尚书,兼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甲辰,以魏博节度使、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兼魏州大都督长史、上柱国、溯国公、食邑三千户田弘正依前检校司徒、兼侍中,赐实封三百户。时弘正三上表乞留阙庭,不许。乙巳,上顾谓宰臣曰:朕读《元宗实录》,见开元初锐意求理,至十六年已后,稍似懈倦,开元末又不及中年,何也。崔群对曰:元宗少历民间,身经迍难,故即位之初,知人疾苦,躬勤庶政。加之姚崇、宋璟、苏颋、卢怀慎等守正之辅,孜孜献纳,故致治平。及后承平日久,安于逸乐,渐远端士,而近小人。宇文融以聚敛媚上心,李林甫以奸邪惑上意,加之以国忠,故及于乱。愿陛下以开元初为法,以天宝永为戒,即社稷无疆之福也。时皇甫镈以谄刻欺蔽在相位,故群因奏以讽之。冬十月丙午朔。壬戌,安南军乱,杀都护李象古并家属,部曲千馀人皆遇害。丙寅,以唐州刺史桂仲武为安南都护,湖州刺史韩愈为袁州刺史。是月,吐蕃寇盐州。十一月乙亥朔,以户部尚书李鄘为太子宾客、东都留守。辛卯,灵武大将史奉敬破吐蕃于盐州城下,赐奉敬实封五十户赏之。丁酉,以原王傅郑权为右金吾大将军,充右街使。上服方士柳泌金丹药,起居舍人裴潾上表切谏,以金石含酷烈之性,加烧鍊则火毒难制。若金丹巳成,且令方士自服一年,观其效用,则进御可也。上怒。己亥,贬裴潾为江陵令。十二月乙巳朔。庚戌,国子祭酒郑馀庆奏见任文官一品至九品,外使兼京正员官者,每月于所请料钱每贯抽十文,修国子监,从之。乙卯,以谏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崔群为潭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湖南观察使。为皇甫镈所谮。及群被贬,人皆切齿于镈。
十五年春正月甲戌朔,上以饵金丹小不豫,罢元会。庚辰,镇冀观察使王承宗奏镇冀深赵等州,每州请置录事参军一员,判司三员,每县请置令一员,从之。壬午,以前湖南观察使崔俊权知户部侍郎、判度支。丙戌,沂、海四州观察使府移置于兖州,改观察使曹华为兖州刺史。乙未,命邠宁李光颜修筑盐州城,此月七日已后昼常阴晦,微雨雪,夜则晴明,凡十七日方澄霁。丙申,月犯心大星,光彩相及。废齐州丰齐县入长清,废全节县入历城,废章丘县入亭山县。义成军节度使刘悟来朝。戊戌,上对悟于麟德殿。上自服药不佳,数不视朝,人情恟惧,及悟出道上语,京城稍安。庚子,以少府监韩璀为鄜州刺史、鄜坊丹延节度使。是夕,上崩于大明宫之中和殿,享年四十三。时以暴崩,皆言内官陈弘志弑逆,史氏讳而不书。辛丑,宣遗诏。壬寅,移仗西内。五月丁酉,群臣上谥曰圣神章武孝皇帝,庙号宪宗。庚申,葬于景陵。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六十七卷
帝纪部汇考六十一
唐十五
穆宗本纪
按《唐书·穆宗本纪》: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讳恒,宪宗第三子也。母曰懿安皇太后郭氏。始封建安郡王,进封遂王,遥领彰义军节度使。元和七年,惠昭太子薨,左神策军中尉吐突承璀欲立沣王恽,而恽母贱不当立,乃立遂王为皇太子。十五年正月庚子,宪宗崩,陈弘志杀吐突承璀及沣王。辛丑,遗诏皇太子即皇帝位于柩前,司空兼中书令韩弘摄冢宰。闰月丙午,皇太子即皇帝位于太极殿。丁未,贬皇甫镈为崖州司户参军。戊申,始听政。辛亥,御史中丞萧俛、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段文昌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卯,尊母为皇太后。戊辰,京师地震。二月丁丑,大赦。赐文武官阶、爵,高年粟帛,二王后、三恪、文宣公、嗣王、公主、县主、武德配飨及第一等功臣家予一子官。放没掖庭者。幸丹凤门观俳优。丁亥,幸左神策军观角觗、倡戏。乙未,吐蕃寇灵州。丙申,丹王逾薨。三月乙巳,杜叔良及吐蕃战,败之。戊辰,大风,雨雹。辛未,杨清伏诛。五月庚申,葬圣神章武孝皇帝于景陵。六月丁丑,韩弘罢。七月丁卯,令狐楚罢。八月乙酉,容管经略留后严公素及黄洞蛮战于神步,败之。戊戌,御史中丞崔植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九月辛丑,观竞渡、角觗于鱼藻宫,用乐。十月庚辰,王承宗卒。辛巳,成德军观察支使王承元以镇、赵、深、冀四州归于有司。癸未,吐蕃寇泾州,右神策军中尉梁守谦为左右神策、京西、京北行营都监以禦之。丙戌,吐蕃遁。十一月癸卯,赦镇、赵、深、冀四州死罪以下,赐成德军将士钱。十二月庚辰,猎于城南。壬午,击鞠于右神策军,遂猎于城西。甲申,猎于苑北。
长庆元年正月己亥,朝献于太清宫。庚子,朝享于太庙。辛丑,有事于南郊。大赦,改元,赐文武官阶、勋、爵。己未,有星孛于翼。壬戌,萧俛罢。丁卯,有星孛于太微。二月乙亥,观乐于麟德殿。丙子,观神策诸军杂伎。己卯,刘总以卢龙军八州归于有司。壬午,段文昌罢。翰林学士、户部侍郎杜元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卯,击鞠于麟德殿。三月庚戌,太白昼见。丁巳,赦幽、涿、檀、顺、瀛、莫、管、平八州死罪以下,给复一年。赐卢龙军士钱。戊午,封弟憬为鄜王,悦琼王,恂沔王,怿婺王,愔茂王,怡光王,协淄王,憺衢王,㤝澶王;子湛为鄂王,涵江王,凑漳王,溶安王,瀍颍王。是月,徙封湛为景王。五月丙辰,建王审薨。六月,有彗星出于昴。辛未,吐蕃寇青塞烽,盐州刺史李文悦败之。七月甲辰,幽州卢龙军都知兵马使朱克融囚其节度使张弘靖以反。壬子,群臣上尊号曰文武孝德皇帝。大赦,赐文武官阶、勋、爵。壬戌,成德军大将王廷凑杀其节度使田弘正以反。八月壬申,朱克融陷莫州。癸酉,王廷凑陷冀州,刺史王进岌死之。丙子,瀛州军乱,执其观察使卢士玫,叛附于朱克融。王廷凑寇深州。丁丑,魏博、横海、昭义、河东、义武兵讨王廷凑。己丑,裴度为幽、镇招抚使。九月乙巳,相州军乱,杀其刺史邢濋。十月丙寅,诸道盐铁转运使、刑部尚书王播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裴度为镇州西面行营都招讨使。左领军卫大将军杜叔良为深州诸道行营节度使。戊寅,王廷凑陷贝州。己卯,易州刺史柳公济及朱克融战于白石,败之。庚辰,横海军节度使乌重引及王廷凑战于饶阳,败之。辛卯,灵武节度使李进诚及吐蕃战于大石山,败之。十一月甲午,裴度及王廷凑战于会星,败之。丙申,朱克融寇定州,义武军节度使陈楚败之。十二月庚午,杜叔良及王廷凑战于博野,败绩。丁丑,陈楚及朱克融战于望都,败之,乙酉,赦朱克融。己丑,陈楚及朱克融战于清源,败之。
二年正月庚子,魏博军溃于南宫。癸卯,魏博节度使田布自杀,兵马使史宪诚自称留后。海州海冰。二月甲于,赦王廷凑。辛巳,崔植罢。工部侍郎元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戊子,昭义军节度使刘悟囚其监军使刘承偕。三月乙巳,武宁军节度副使王智兴逐其节度使崔群。戊午,守司徒、淮南节度使裴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播罢。四月辛酉朔,日有蚀之。壬戌,成德军节度使牛元翼奔于京师,王廷凑陷深州。五月壬寅,邕州刺史李元宗叛,奔于黄洞蛮。六月癸亥,宣武军宿直将李臣则逐其节度使李愿,衙门都将李㝏反。甲子,裴度、元稹罢。兵部尚书李逢吉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丑,大风落太庙鸱尾。癸酉,吐蕃寇灵州,盐州刺史赵旰败之。七月丙申,宋王结薨。戊申,李㝏陷宋州。丙辰,兖郓节度使曹华及李㝏战于宋州,败之。丁巳,忠武军节度使李光颜又败之于尉氏。八月壬申,宣武军节度使韩充又败之于郭桥。丙子,李㝏伏诛。癸未,诏瘗汴、宋、郑三州战亡者,禀其家三岁。九月戊子,镇海军将王国清谋反,伏诛。丙申,德州军乱,杀其刺史王稷。十月己卯,猎于咸阳。十一月庚午,皇太后幸华清宫。癸酉,迎皇太后,遂猎于骊山。丙子,集王湘薨。十二月丁亥,不豫,放五坊鹰隼及供猎狐兔。癸巳,立景王湛为皇太子。癸丑,降死罪以下,赐文武常参及州府长官子为父后者勋两转,宗子诸亲一转。是冬,无冰,草木萌。
三年三月壬戌,御史中丞牛僧孺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癸亥,淮南、浙东西、江西、宣歙旱,遣使宣抚,理系囚,察官吏。四月甲午,陆州獠反。五月壬申,京师雨雹。七月丙寅,黄洞蛮陷钦州。九月壬子朔,日有蚀之。十月己丑,杜元颍罢。辛卯,黄洞蛮寇安南。四年正月辛亥,降死罪以下,减流人一岁。赐文武官及宗子、贺正使阶、勋、爵。诏百官言事。辛未,以皇太子权句当军国政事。壬申,皇帝崩于清思殿,年三十。按《旧唐书·穆宗本纪》: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讳恒,宪宗第三子,母曰懿安皇后郭氏。贞元十一年七月,生于大明宫之别殿。初名宥,封建安郡王。元和元年八月,进封遂王。五年三月,领彰义军节度大使。七年十月,册为皇太子,改今讳。十五年正月庚子,宪宗崩。丙午,即皇帝位于太极殿东序。是日,召翰林学士段文昌杜元颖沈传师李肇、侍读薛放丁公著对于思政殿,并赐金紫。丁未,集群臣班于月华门外。贬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皇甫镈为崖州司户。戊申,上见宰臣于紫宸门外。辛亥,以朝议郎、守御史中丞、飞骑尉、袭徐国公、赐绯鱼袋萧俛为朝散大夫、守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武骑尉、赐紫金鱼袋段文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上始御延英对宰臣。诏曰:山人柳泌轻怀左道。上惑先朝。固求牧人,贵欲疑众,自知虚诞,仍更遁逃。僧大通医方不精,药术皆妄。既延祸舋,俱是奸邪。邦国固有常刑,人神所宜共弃,付京兆府决杖处死。金吾将军李道古贬循州司马。宪宗末年,锐于服饵,皇甫镈与李道古荐术人柳泌、僧大通待诏翰林。泌于台州为上鍊神丹,上服之,日加躁渴,遽弃万国。甲寅,二王后介国公宇文仲达卒,有司举旧典葬祭之。以监察御史李德𥙿、右拾遗李绅、礼部员外郎庾敬休并守本官,充翰林学士。丁巳,以剑南东川节度使李逢吉为襄州刺史,充山南东道节度使;以吏部侍郎王涯检校礼部尚书、梓州刺史,充剑南东川节度使。己未,改恒岳为镇岳,恒州为镇州,定州恒阳县为曲阳县。恒王房子孙改为泜王房。丙寅,以右神策大将军张维清为单于大都护,充振武麟胜节度使。丁卯,上及群臣皆释服从吉。戊辰,群臣始朝于宣政殿。是夜地震。庚午,册大行皇帝贵妃郭氏为皇太后。贬谏议大夫李景俭为建州刺史。二月癸酉朔。丁丑,御丹凤楼,大赦天下。宣制毕,陈俳优百戏于丹凤门内,上纵观之。丁亥,幸左神策军观角觗及杂戏,日昃而罢。癸巳,罢邕管经略使,所管州县隶邕府。甲午,以桂管观察使裴行立为安南都护,充本管经略使。乙未,以太仆卿杜式方为桂州刺史,充桂管观察使。丙申,丹王逾薨。丁酉。敕入回纥使宜与私觌正员官十三员,入吐蕃使与八员。庚子,太子宾客吕元膺卒。辛丑,以户部侍郎杨于陵为户部尚书。壬寅,敕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等科目人,宜令中书门下尚书省四品已上于尚书省同试。三月癸卯朔,赠皇太后父郭暧太傅,母虢国大长公主赠齐国大长公主。壬子,召侍讲学士韦处厚、路随于太液亭讲《毛诗关睢》、《尚书洪范》等篇。既罢,并赐绯鱼袋。左右军中尉马进潭、梁守谦、魏弘简等请立门戟,从之。以太子詹事分司东都韦贯之为河南尹。丁巳,御史中丞崔植奏:元和十二年敕,御史台三院御史据除拜上日为后,未上日不得计月数。又准其年九月十七日敕,踰一个月不在此限,行立班次,即宜以敕内先后为定。臣观此后敕未便事宜,请自今后三院御史职事行立,一切依敕文先后为定,除拜上日便为月数。从之。戊午,吏部尚书赵宗儒奏:先奉敕,先朝所放制科举人,令与中书门下四品已上官同于尚书省就试者。臣伏以制科所设,本在亲临,南省策试,亦非旧典。今覃恩既毕,庶政惟新,况山陵日近,公务繁迫,待问之士,就试非多。臣等商量,恐须停罢。从之。罢申州岁贡茶。乙丑,以皇太后兄司农卿郭钊为刑部尚书兼司农卿,右金吾卫大将军郭鏦检校工部尚书。丁卯,贬太子宾客留司东都孟简为吉州员外司马。戊辰夜,大风雹。夏四月壬申朔。丁丑,沣王宽薨。乙酉,三恪酅国公杨造卒。丁亥,敕:内侍省见管高品官白身,都四千六百一十八人,除官员一千六百九十六人外,其馀单贫,无屋室居止,宜每人加衣粮半分。五月壬寅朔。癸卯,诏:以国用不足,应天下两税、盐利、榷酒、税茶及户部阙官、除陌等钱,兼诸道杂榷税等,应合送上都及留州、留使、诸道支用、诸司使职掌人课料等钱,并每贯除旧垫陌外,量抽五千文。仍委本道、本司、本使据数逐季收计。其诸道钱便差纲部送付度支收管,待国用稍充,即依旧制。其京百司俸料,文官已抽修国学,不可重有抽取;武官所给校簿,亦不在抽取之限。壬子,诏:入景陵元宫合供千味食,鱼肉肥鲜,恐致薰秽,宜令尚药局以香药代食。庚申,葬宪宗于景陵。六月辛未朔。丁丑,以司徒、兼中书令韩弘为河中尹,充河中晋绛磁隰等州节度使。安南都护桂仲武奏诛贼首杨清,收复安南府戊寅,以金吾将军李佑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夏州刺史,充夏绥银宥节度使,代李听。以听为灵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朔方灵盐节度使。以中书舍人王仲舒为洪州刺史、御史中丞,充江西观察使。己卯,放京兆府今年夏青苗钱八万三千五百六十贯,宣委令狐楚,以楚山陵用不尽绫绢,准实估付京兆府,代所放青苗钱。庚辰,加邠、宁、庆节度使李光颜特进,以城盐州之功也。以考功员外郎、史馆修撰李翱为郎州刺史,坐与李景俭相善故也。癸未,并兖州莱芜县入乾封县。己丑,工部尚书归登卒。壬辰,诏:帝王所重者国体,所切者人情。苟得其体,必臻于大和;如失其情,是曲于小利。况设官求理,颁禄责功,教既有常,宁宜就减。近以每岁经费,量入数少,外官俸料,据数收贯。朕再三思度,终所未安。今则岁属丰登,兵方偃息,自宜克己以足用,何得剥下以为谋。临轩载怀,实所增愧。其今年五月敕应给用钱每贯抽五十文,都计一百五十万贯,宜并停抽。仍出内库钱三十七万五千贯,付度支给用。初,宪宗用兵,擢皇甫镈为相,苛敛剥下,人皆咎之,以至逐。至是宰臣创抽贯之利,制下,人情不悦,故罢之。癸巳,皇太后移居兴庆宫,皇帝与六宫侍从大合宴于南内,回幸右军,颁赐中尉等有差。自是凡三日一幸左右军及御宸晖、九仙等门,观角觗、杂戏。秋七月辛丑朔。壬寅,以河中、晋、绛观察使李绛为兵部尚书。甲辰,以大理卿孔戢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乙巳,诏:皇太后就安长乐,朝夕承颜,慈训所加,庆感兼极。今月六日是朕载诞之辰,奉迎皇太后于宫中上寿。朕既深欢慰,欲与臣下同之。其日,百寮、命妇宜于光顺门进名参贺,朕于光顺门内殿与百寮相见,永为常式。非典也。郓曹濮等州节度赐号天平军,从马总奏也。丙午,敕:乙巳诏书载诞受贺仪宜停。先是,左丞韦绶奏行之,宰臣以古无降诞受贺之礼,奏罢之。丁未,苑内假山毁。压死役者七人。自五月不雨,至此月壬子始雨。甲寅,御新成永安殿观百戏,极欢而罢。乙卯,敕自今后新除节度、观察使到任日,具见在钱帛、斛斗、器械数目分析以闻。安南都护裴行立卒。是日,上幸安国寺观盂兰盆。邕管经略使杨旻卒。平卢军新加押新罗、渤海两蕃使,赐印一面,许诸巡官一人。新作宝庆殿。庚申夜,荧惑入羽林。壬戌,盛饰安国、慈恩、千福、开业、章敬等寺,纵吐蕃使者观之。丙寅,以新成永安殿,与中宫贵主密宴以乐之,嫔妃皆预。丁卯,以门下侍郎、平章事令狐楚为宣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宣、歙、池观察使。楚为山陵使,纵吏于翚刻下,不给工徒价钱,积留钱十五万贯,为羡馀以献,故及于贬。八月庚午朔。辛未,兵部尚书杨于陵总百寮钱货轻重之议,取天下两税、榷酒、盐利等,悉以布帛任士所产物充税,并不徵见钱,则物渐重,钱渐轻,农人见免贱卖匹段。请中书门下、御史台诸司官长重议施行。从之。癸酉,太子少傅致仕李鄘卒。甲戌,安南都护桂仲武斩叛将杨清首以献,收复安南府。乙亥,赐教坊钱五千贯,充息利本钱。御勤政楼,问人疾苦。前江西观察使裴次元卒。己卯,月掩牵牛。同州雨雪,害秋稼。京兆府户曹参军韦正牧专知景陵工作,刻削厨料充私用,计赃八千七百贯文;石作专知官奉仙县令于翚刻削,计赃一万三千贯,并宜决重杖处死。壬辰,幸鱼藻池,发神策军二千人浚鱼藻池。戊戌,以朝议郎、守御史中丞、武骑尉、赐紫金鱼袋崔植为朝散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己亥,宣歙观察使令狐楚再贬衡州刺史。九月庚子朔,改河北税盐使为榷盐使。辛丑,大合乐于鱼藻宫,观竞渡。又召李愬、李光颜入朝,欲于重阳日宴群臣。拾遗李珏等上疏谏云:元朔未改,园陵尚新。虽易月之期,俯从人欲;而三年之制,犹服心丧。夫遏密弛禁,盖为齐人;合乐内庭,事将未可。不听。乙巳,以驾部郎中、知制诰李宗闵为中书舍人。宋州大水,损田六千顷。戊申,以重阳节曲宴郭钊兄弟、贵戚、主婿等于宣和殿。己酉,大雨三日,至是雨雪,树木无风而摧仆者十五六。以吏部侍郎崔群为御史大夫。沧、景水,损田。戊午,加河东节度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国、晋国公、食邑三千户裴度守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以邠宁节度使、检校司空、邠州刺史、上柱国、武威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李光颜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以武宁军节度、徐泗濠等州观察等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徐州刺史、上柱国、凉国公、食邑三千户李愬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昭义军节度、泽潞磁邢洺观察处置等使。夏州奏移宥州于长泽县置。辛酉,宴李光颜、李愬于麟德殿,颁赐优厚。以袁州刺史韩愈为朝散大夫、守国子祭酒,复赐金紫。丙寅,以御史大夫崔群检校兵部尚书、徐州刺史,充武宁军节度、徐泗宿濠观察等使;以将作监崔能为广州刺史,充岭南节度使。丁卯以兵部尚书李绛为御史大夫。戊辰,以前岭南节度使孔戣为吏部侍郎。冬十月庚午朔,阇婆国遣使朝贡。庚辰,宰相与吐蕃使于中书议事。京百司共赐钱一万贯,仰御史台据司额大小、公事閒剧均之。成德军节度使王承宗卒,其弟承元上表请朝廷命帅,遣起居舍人柏耆宣慰之。辛巳,金公亮修成指南车、记里鼓车。壬午,吐蕃寇泾州,命中尉梁守谦将神策军四千人及八镇兵赴援。乙酉,以魏博等州节度观察等使、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侍中、魏博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沂国公、食邑三千户、实封三百户田弘正可检校司徒、兼中书令、镇州大都督府长史、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处置等使。以镇冀深赵等观察度支使、朝议郎、试金吾左卫冑曹参军兼监察御史王承元可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使持节滑州诸军事、守滑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义成军节度、郑滑等州观察等使。以昭义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愬可本官,为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充魏博等州节度、观察等使。以义成军节度使刘悟依前检校右仆射、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昭义节度、泽潞邢洺磁等州观察等使。以左金吾将军田布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怀州刺史、大夫,充河阳三城怀孟节度使。乙酉,泾州奏吐蕃退去。时夏州节度使田缙贪猥,侵刻党项羌,羌引西蕃入寇,赖郝玭、李光颜奋命拒之,方退。丁亥,西川奏吐蕃侵雅州,令发兵镇守。东川节度使王涯陈破吐蕃策,言以厚赂北蕃,俾入西蕃,据地得人多少赏之。十一月乙亥朔。癸卯,制:朕闻帝王丕宅四海,子育群生,如天无不覆,如日无不烛。乃眷冀方,初丧戎帅,念乎三军之事,洎于四州之人。或怀忠积诚,而思用莫展;或灾荒兵役,而望恤何阶。今则昌运一开,诚节咸著。王承元首陈章疏,愿赴阙庭。永念父兄之忠,克固君臣之义,已加殊奖,别委重藩。又念成德军将士等,叶谋向义,丹款载申,咸欲效其器能,各宜列之爵秩。大将史重归、牛元翼已超授宠荣,今更都加厚赐。宜令谏议大夫郑覃往镇州宣慰,赐钱一百万贯。王泽所洽,天网方恢,宥过释冤,与人休泰。其管内见禁囚徒,罪无轻重,并宜释放。朕以武俊之勋劳,光于彝鼎;士真之恭恪,继被节旄。承宗感恩,亦克立效。永言十代之宥,俾赐一门之荣。承宗兄弟巳授官爵,其承宗葬事亦差官监视,务令周厚。丁未,封王承宗祖母李氏为晋国太夫人。辛亥,田弘正奏王承元以今月九日领兵二千人赴镇滑州。成德军徵赏钱颇急,乃命柏者先往谕之。以华州刺史卫中行为陜州长史,充陜虢观察使;以宗正卿李翱为华州刺史、潼关防禦、镇国军使。乙卯,上幸金吾将军郭鏦城南庄,鏦以庄为献。戊午,诏曰:朕来日暂往华清宫,至暮却还。御史大夫李绛、常侍崔元略已下伏延英门切谏。上曰:朕以成行,不烦章疏。谏官再三论列。是日,田弘正奏今月十六日入镇州讫。己未,上由复道出城幸华清宫,左右中尉擗仗,六军诸使、诸王、驸马千馀人从,至晚还宫。癸亥,检校司徒、兼太子少师郑馀庆卒。以渭州刺史、泾原行营兵马使、保定郡王郝玭为庆州刺史。玭勇将,深入吐蕃接战,朝廷恐失勇将,故移之内地。十二月己巳朔。戊寅,召故女学士宋若华妹若昭入宫掌文奏。壬午,幸右军击鞠,遂畋于城西。丙戌,前昭义军节度使辛秘卒。己丑,以库部郎中、知制诰牛僧孺为御史中丞。岭南奏崖州司户参军皇甫镈卒。丙申,以司门员外郎白居易为主客郎中、知制诰。是岁,计户帐,户总二百三十七万五千四百,口总一千五百七十六万。定、盐、夏、剑南东西川、岭南、黔中、邕管、容管、安南合九十七州不申户帐。
长庆元年正月己亥朔,上亲荐献太清宫、太庙。是日,法驾赴南郊。日抱珥,宰臣贺于前。辛丑,祀昊天上帝于圆丘,即日还宫,御丹凤阁,大赦天下。改元长庆。内外文武及致仕官三品已上赐爵一级,四品已下加一阶,陪位白身人赐勋两转,应缘大礼移仗宿卫御楼兵仗将士,普恩之外,赐勋爵有差。仍准旧例,赐钱物二十万四千九百六十端匹。礼毕,群臣于楼前称贺。仗退,上朝太后于兴庆宫。壬寅,夏州节度使奏浙东、湖南等道防秋兵不习边事,请留其兵甲,归其人。灵武节度使李听奏请于淮南、忠武、武宁等道防秋兵中取三千人衣赐月粮,赐当道自召募一千五百人马骁勇者以备边。仍令五十人为一社,每一马死,社人共补之,马永无阙。从之。癸卯,以河阳、怀节度使。田布为泾州刺史,充四镇北庭行营、泾原节度使;以刑部尚书兼司农卿郭钊检校户部尚书、怀州刺史,充河阳三城、怀节度使。以泾原节度使王潜检校兵部尚书、江陵尹,充荆南节度使。乙巳,鄜坊节度使韩瓘改名充。己酉,以前检校大理少卿、驸马都尉刘士泾为太仆卿。给事中韦弘景、薛存庆封还诏书,上谕之曰:士泾父昌有边功,久为少列十馀年,又以尚云安公主,朕欲加恩,制官敕下。制命始行。翰林学士、司勋员外郎李德𥙿上疏曰:臣见国朝故事,驸马国之亲密,不合与朝廷要官往来,开元中禁止尤切。近日驸马多至宰相及要官宅,此辈无他才可以延接,唯是漏泄禁密、交通中外。伏望宣示驸马等,今后有事任至中书见宰臣,此外不得至宰臣及台省官私第。从之。戊午夜,星孛于翼。壬戌,制朝议大夫、守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徐国公萧俛为尚书右仆射,累表乞罢政事故也。癸亥,以左散骑常侍崔元略为黔州刺史,充黔中观察使。丁卯,星孛于辰,近太微西垣南第一星。二月戊辰朔。癸酉,以尚书右仆射萧俛为吏部尚书。甲戌,以检校右仆射兼吏部尚书韩皋守右仆射。乙亥夜,太白犯昴。丙子,上观杂伎乐于麟德殿,欢甚,顾谓给事中丁公著曰:比闻外间公卿士庶时为欢宴,盖时和民安,甚慰予心。公著对曰:诚有此事。然臣之愚见,风俗如此,亦不足嘉。百司庶务,渐恐劳烦圣虑。上曰:何至于是。对曰:夫宾宴之礼,务达诚敬,不继以淫。故诗人美乐且有仪。怜异屡舞。前代名士良辰宴聚,或清谈赋诗,投壶雅歌,以杯酌献酬,不至于乱。国家自天宝巳后,风俗奢靡,宴席以諠哗沈湎为乐。而居重位、秉大权者,优杂倨肆于公吏之间,曾无愧耻。公私相效,渐以成俗。由是物务多废。独圣心求理,安得不劳宸虑乎。陛下宜颁训令,禁其过差,则天下幸甚。时上荒于酒乐,公著因对讽之,颇深嘉纳。己卯,幽州节度使刘总奏请去位落发为僧。又请分割幽州所管郡县为三道,请支三军赏设钱一百万贯。壬申,以中书侍郎、平章事段文昌检校刑部尚书、同平章事、成都尹,充剑南西川节度等使,以朝散大夫、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翰林学士、上柱国、建安县开国男杜元颖守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剑南西川节度使王播为刑部尚书,充盐铁转运使。乙酉,天平军节度使马总奏:当道见管军士三万三千五百人,从去年正月巳后,情愿居农者放,逃亡者不捕。先是,平定河南,及王承元去镇州,宰臣萧俛等不顾远图,乃献销兵之议,请密诏天下军镇,每年限百人内破八人逃死,故总有是奏。丁亥夜,月犯岁星,在尾十三度。辛卯,寒食节,宴群臣于麟德殿,颁赐有差。壬辰,刑部侍郎李建卒。癸巳,九姓回纥毗伽保义可汗卒。三月丁酉朔,浙东奏移明州于鄮县置。刘总进马一万五千匹。甲辰,郑滑节度使王承元祖母晋国太夫人李氏来朝,既见上,令朝太后于南内。丁未,宗正寺奏:准贞元二十一年敕,宗子陪位,放五百七十人出身。准今年敕放三百人。伏缘人数至多,不沾恩泽,乞降特恩,更放二百人出身。从之。平卢薛平奏:海贼掠卖新罗人口于缘海郡县,请严加禁绝,俾异俗怀恩。从之。戊申,罢京西、京北和籴使,扰人故也。罢河北榷盐法,许约计课利都数付榷盐院。庚戌,以左丞韦绶为礼部尚书。是夜,太白近五车。辛亥,命给事中韦弘庆充幽州宣慰使,左拾遗狄兼谟副之。盐铁使王播奏江淮盐佑每㪷加五十文,兼旧三百文。癸丑,以幽州卢龙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押奚、契丹两蕃经略等使、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楚国公刘总可检校司徒、兼侍中、天平军节度、郓曹濮等州观察等使。以宣武军节度使。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张弘靖为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充幽州卢龙军节度使。从刘总所奏故也。以凤翔节度使李愿检校司空、汴州刺史,充宣武军节度使;以邠宁节度使李光颜为凤翔尹,依前检校司空、平章事,充凤翔陇右节度使。以右卫大将军高霞寓检校工部尚书、邠州刺史、充邠宁节度使。谏官上疏论霞寓败军左谪,未宜拜方镇。不从。乙卯,以权知京兆尹卢士玫为瀛州刺史,充瀛莫等州都团练观察使。从刘总奏析置也。丁巳,制:刘总巳极上台,仍移重镇,兄弟子侄,各授官荣,大将宾寮,亦宜超擢。幽州百姓给复一年,赐三军赏设钱一百万贯。令宣慰使薛存庆与弘靖计会支给。戊午,封皇弟憬为鄜王,悦为琼王,茕为沔王,怿为婺王,愔为茂王,怡为光王,协为淄王,憺为衢王,惋为澶王;皇子湛为景王,涵为江王,凑为漳王,溶为安王,瀍为颍王。以兵部侍郎柳公绰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己未,以屯田员外郎李德裕为考功郎中,左补阙李绅为司勋员外郎,并依前知制诰、翰林学士。敕今年钱徽下进士及第郑朗等一十四人,宜令中书舍人王起、主客郎中知制诰白居易等重试以闻。甲子,刘总请以私第为佛寺,乃遣中使赐寺额曰报思。幽州奏刘总坚请为僧,又赐以僧衣,赐号大觉。总是夜遁去,幽州人不知所之。乙丑,以漳州刺史韩泰为郴州刺史,汀州刺史韩晔为永州刺史,循州刺史陈谏为道州刺史,量移也。夏四月丙寅朔,授刘总弟约及总男等一十一人官,内五人为刺史,馀朝班环卫。庚午,易定奏刘总巳为僧,三月二十七日卒于当道界,赠太尉。甲戌,秘书监蒋乂卒。丙子,以前天平军节度使马总复为天下节度使。丁丑,诏:国家设文学之科,本求才实,苟容侥倖,则异至公。访闻近日浮薄之徒,扇为朋党,谓之关节,干扰主司,每岁策名,无不先定。永言败俗,深用兴怀。郑朗等昨令重试,意在精覈艺能,不于异常之中,固求深僻题目,贵令所试成就,以观学艺浅深。孤竹管是祭天之乐,出于《周礼》正经,阅其呈试之文,都不知其本事。辞律鄙浅,芜累何多。亦令宣示钱徽,庶其深自怀愧。诚宜尽弃,以警将来。但以四海无虞,人心方泰,用弘宽假,式示殊恩。孔温业、赵存约、实洵直所试粗通,与及第;卢公亮等十一人可落下。自今后礼部举人,宜准开元二十五年敕,及第人所试杂文并策,送中书门下详覆。贬礼部侍郎钱徽为江州刺史,中书舍人李宗闵为剑州刺史,右补阙杨汝士为开州开江令。戊寅,宰臣崔植、杜元颖奏请,坐日所有君臣献替,事关礼体,便随日撰录,号为《圣政纪》,岁终付史馆。从之。事亦不行。丙戌,正衙命使册九姓回纥为登罗羽录没密施句主录毗伽可汗。辛卯,以衡州刺史令狐楚为郢州刺史,吉州司马孟简为睦州刺史。壬辰,诏百辟卿士宜各狗公,勿为朋党。甲午,以张弘靖入幽州,受朝贺。中书门下奏燕、蓟八州平,准礼宜告陵庙,从之。五月丙申朔。戊戌,以刑狱淹滞,立程:凡大事,大理寺三十五日详断讫,申刑部,三十日闻奏;中事,大理寺三十日,刑部二十五日;小事,大理寺二十五日,刑部二十日。所断罪二十件已上为大,十件已上为中,十件已下为小。刑部四覆官、大理六丞每月常须二十日入省寺,其厨料令户部加给。从中丞牛僧孺奏也。己亥,贬考功员外郎李渤为虔州刺史,以前书宰相考辞太过,宰相杜元颖等奏贬之。癸卯,幽州大将李参已下十八人并为刺史及诸卫将军。己酉,右散骑常侍致仕柳登卒。辛亥,造百尺楼于宫中。壬子,加茶榷,旧额百文,更加五十文,从王播奏。拾遗李珏上疏论其不可,疏奏不报。丙辰,建王审薨。丁巳,沧州先置景州于弓高县,置归化县于福寿草市,并宜停废。壬戌,幽州宣慰使给事中薛存庆卒于镇州。癸亥,敕先置溵州于郾城,宜废;其郾城上蔡、西平、遂平两县复隶蔡州。皇妹太和公主出降回纥登罗骨没施合毗伽可汗。甲子,命金吾大将军胡证充送公主入回纥使,兼册可汗。又以太府卿李锐为入回纥婚礼使。六月乙丑朔。辛未,吐蕃犯青塞堡。甲申,赐御史中丞牛僧孺金紫。秋七月乙未朔。壬寅,月掩房次厢。壬子,群臣上尊号曰文武孝德皇帝。是日,上受册于宣政殿,礼毕,御丹凤楼,大赦天下。甲寅,幽州监军使奏:今月十日军乱,囚节度使张弘靖别馆。害判官韦雍、张宗元、崔仲卿、郑埙。军人取朱滔子洄为留后。丁巳,贬张弘靖为太子宾客分司。己未,再贬弘靖为吉州刺史。朱洄自以年老,令军人立其子克融为留后。初,刘总归朝,籍其军中素难制者送归阙庭,克融在籍中。宰相崔植、杜元颖素不知兵,心无远虑,谓两河无虞,不复祸乱矣,遂奏刘总所籍大将并勒还幽州,故克融为乱,复失河北矣。庚申,以昭义军节度使刘悟检校司空,兼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充幽州卢龙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以国子祭酒韩愈为兵部侍郎。辛酉,太和长公主发赴回纥,上以半仗御通化门临送,群臣班于章敬寺前。八月甲子朔。己巳,镇州监军宋惟澄奏:七月二十八日夜军乱,节度使田弘正并家属将佐三百馀口并遇害。军人推衙将王廷凑为留后。辛未,以左金吾将军杨元卿为泾州刺史,充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敕公卿大臣至中书议幽、镇讨伐之谋。癸酉,王廷凑遣盗杀冀州刺史王进岌,据其郡。乙亥,以前泾原节度使田布起复检校工部尚书,兼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充魏博节度使。己卯,以深州刺史、本州团练使牛元翼充深冀节度使。辛巳夜,太白近轩辕左角。冀州刺史吴炜潜为幽州兵所逐。瀛州兵乱,囚观察使卢士玫。瀛州寻为幽州兵所据。乙丑,以河东节度裴度充幽、镇两道招抚使。庚寅,以建州刺史李景俭为谏议大夫。壬辰夜,太白近太微西垣。癸巳,镇州出兵围深州。九月甲午朔。丁酉,废兴州鸣水县。戊戌夜,太白近太微右执法。壬寅,大雨震霆。乙巳,相州兵乱,杀刺史邢楚。丙午,令内常侍段文政监领郑滑、河东、许三道兵,救援深州。吐蕃请盟,许之。辛亥夜,月近天关。壬子,幽州贼掠易州涞水、遂城、满城。癸丑,以前魏博节度使李愬为太子少保。癸酉,魏博节度使田布奏,出师五千赴贝州行营。冬十月甲子朔。丙寅,大中大夫、守刑部尚书、骑都尉王播可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依前充盐铁转运使。以河东节度使裴度充镇州四面行营都招讨使。以左领军卫大将军杜叔良充深、冀诸道行营节度使。戊辰,以深、冀节度使牛元翼为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等州节度使。辛未,以中书舍人、知贡举王起为礼部侍郎,兵部郎中杨嗣复为库部郎中、知制诰。壬申,以东都留守郑絪为吏部尚书。以吏部尚书李绛检校右仆射,判东都尚书省事、东都留守、都畿防禦使。以工部尚书丁公著检校左散骑常侍,兼越州刺史、御史中丞,充浙东观察使。乙亥,沂州刺史王智兴为武宁军节度副使。丁丑,裴度奏,自将兵取故开路进讨。朱克融兵寇蔚州。戊寅,王廷凑兵寇贝州。易州刺史柳公济奏于白石岭破燕军三千。沧州乌重引奏,于饶阳破贼。工部尚书韦贯之卒。壬午,以尚书主客郎中、知制诰白居易为中书舍人。河东节度使裴度三上章,论翰林学士元稹兴中官知枢密魏弘简交通,倾乱朝政。以稹为工部侍郎,罢学士。弘简为弓箭库使。甲申,以京兆尹、御史大夫柳公绰为吏部侍郎。丙戌,以深冀行营节度使杜叔良为沧州刺史、横海军节度使,以代乌重引;授重引检校司徒、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使。时上急于诛贼,杜叔良出征日面辞,奏云:臣必旦夕破贼。重引善将知兵,以贼势未可卒平,用兵稍缓,故有是拜。丁亥,前浙东观察使薛戎卒。戊子,魏博田布奏,自率全师进讨。太子少保李愬卒。己丑,以户部侍郎、判度支崔倰为工部尚书、判度支。以山南西道节度使崔从为尚书左丞;以秘书监许季同为华州刺史,充潼关防禦、镇国军使。辛卯,昭义刘悟奏,自将兵次临城。十一月甲午朔,裴度奏破贼于会星镇。朱克融兵大寇定州,节度使陈楚出师拒战,破贼二万。乙巳,徐州崔群奏,遣节度使王智兴率师赴行营。戊申,以司农卿裴武为镇州行营供军使。戊午,上御宣政殿,试制科举人。辛酉,淄青牙将马延崟谋逆,节度使薛平觉其谋而诛之。诏中书舍人白居易、膳部郎中陈岵、考功员外郎贾餗同考制策。十二月甲子朔。丙寅,以前容州经略使留后严公素为容州刺史、容管经略使。丁卯,贬谏议大夫李景俭为楚州刺史。庚午,杜叔良之军与贼战于博野,为贼所败,七千人陷贼,叔良仅免。乙亥,敕诸道除上供外,留州留使钱内每贯割二百文以助军用,贼平后仍旧。定州陈楚破朱克融贼二万于望都。戊寅,以凤翔节度使李光颜为忠武军节度使,代李逊,仍兼深、冀行营节度。以李逊为凤翔节度使。贬员外郎独孤朗韶州刺史,起居舍人温造朗州刺史,司勋员外郎李肇沣州刺史,刑部员外郎王镒郢州刺史,坐与李景俭于史馆同饮,景俭乘醉见宰相谩骂故也。兵部郎中知制诰冯宿、库部郎中知制诰杨嗣复各罚一季俸料,亦坐与景俭同饮,然先起,不贬官。辛巳,李光颜赴镇,百寮饯于章敬寺。上御通化门临送,赐玉带名马。仍敕神策副使杨承和充深、冀行营都监押。壬午,出内库钱五万贯以助军。乙酉,以幽州都知兵马使朱克融检校右散骑常侍,充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其拘囚张弘靖、杀害府寮之罪,一切释放。时朝议以克融能保全弘靖,王廷凑杀害弘正,可赦燕而诛赵,故有是诏。是岁,天下户计二百三十七万五千八百五,口一千五百七十六万二千四百三十二,元不进户军州不在此内。
二年春正月癸巳朔,以用兵罢元会。乙未,以夔州刺史王承弁为安南都护、本管经略招讨使。丁酉,朱克融陷沧州弓高县,贼攻下博,兼邀饷道车六百乘而去。庚子,魏博兵自溃于南宫县。戊申,魏牙将史宪诚夺师,田布伏剑而卒。己酉,以魏博中军先锋兵马使宪诚检校工部尚书,兼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充魏博节度使。是日,大风霾。庚戌,以德州刺史王日简为沧州刺史,充横海军节度、沧德棣观察等使,以代叔良。壬子,贬叔良为归州刺史,以献计诛幽镇无功,而兵败丧所持旌节也。甲寅,以工部尚书、度支崔倰检校礼部尚书,兼凤翔尹,充凤翔陇节度使。以鸿胪卿、兼御史大夫判度支。复以弓高县为景州。青州奏海冻二百里。乙卯,以前凤翔节度使李逊为刑部尚书。己未,刑部尚书李逊卒。庚子,以兖、沂、密观察使曹华为节度使;以天德军防禦使李进诚兼灵州刺史,充朔方、灵、盐定远城等州节度使;以晋州刺史李岵为丰州刺史,充天德军、丰州、东西受降城都防禦使。内出缯帛八万匹以助军。权停岭南、黔中今年选补。二月癸亥朔。甲子,诏雪王廷凑,仍授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等州观察等使。三军将士,待之如初。仍令兵部侍郎韩愈往彼宣谕。以前吉州刺史张弘靖为抚州刺史。弘靖初贬官,尚在幽州,拘留半岁,克融授节,始得还,故有是命。丙寅,以前成德军节度使牛元翼检校工部尚书、襄州刺史,充山南东道节度观察、临汉监牧等使。丁卯,以考功郎中、知制诰李德裕为中书舍人,依前翰林学士。癸酉,以鄜坊丹节度使韩充为义成军节度使,以代王承元。为鄜坊节度使。甲戌夜,火、木星相近。沧州以成元节度使王日简赐姓名全略。辛巳,以正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骑尉、赐紫金鱼袋崔植为刑部尚书,罢知政事。以工部侍郎元稹守本官、同平章事。以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李德裕为御史中丞。司勋员外郎、知制诰李绅为中书舍人,依前翰林学士。右庶子王仲周以奉使缓命,贬台州刺史。癸未,以深、冀行营诸军节度、忠武军节度使李光颜为沧州刺史、横海军节度使,兼忠武军节度、深冀行营并如故;以横海军节度使李全略为德州刺史、德棣等州节度。丙戌,以兵部郎中、知制诰冯宿检校左庶子,充山南东道节度副使,权知襄州军府事,以牛元翼在深州重围故也。丁亥,以河东节度使、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裴度守司徒、平章事,充东都留守,判东都尚书省事、都畿汝防禦使、太微宫等使;以前灵武节度使李听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三月壬辰朔,诏曰:武班之中,淹滞颇久。又诸荐送大将,或随节度使归朝。自今已后,宜令神策六军军使及南衙常参武官,各具历任送中书门下,素立大功及有才器者,量加奖擢。常参官依月限改转,诸道军府带监察已上官者,限三周年即与改转。军士死王事者,三周年内不得停衣粮。先于留州留使钱内每贯割二百文助军,今后不用抽取。上于驭军之道,未得其要,常云宜姑息戎臣。故即位之初,倾府库颁赏之,长行所护,人至钜万,非时赐与,不可胜纪。故军旅益骄,法令益弛,战则不剋,国祚日危。洎颁此诏,方镇多以大将文符鬻之富贾,曲为论奏,以取朝秩者,叠委于中书矣。名臣扼腕,无如之何,癸巳,以兵部尚书萧俛为太子少保,以前山南东道节度使李逢吉为兵部尚书。壬寅,左骁卫上将军张奉国卒。以鸿胪卿、判度支张平叔为户部侍郎充职。平叔以曲承恩顾,上疏请官自卖盐,可以富国强兵,陈利害十八条。诏下其疏,令公卿详议。中书舍人韦处厚随条诘难,固言不可,事遂不行。朱克融、王廷凑合兵攻深州,不解。裴度与书谕之,克融还镇,廷凑攻城亦缓,乃并加检校工部尚书。戊申,裴度来朝,对于麟德殿,伏奏龙墀,因叙河北用兵,呜咽流涕,上改容慰劳之。壬子,以新授东都留守裴度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使。癸丑,徐州节度使崔群为其副使王智与所逐,智兴自专军务。甲寅,以右仆射韩皋为左仆射,以前淮南节度使李夷简为右仆射。前东都留守李绛复拜旧官。丙辰,守司徒裴度正衙受册讫,谒太庙,赴尚书省上,宰臣百寮皆送。丁巳,以左丞崔从检校礼部尚书、鄜州刺史、鄜坊节度使,以代王承元。以承元为凤翔、陇节度使。戊午,司徒裴度复入中书知政事。以中书侍郎、平章事王播检校右仆射,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使,依前兼诸道盐铁转运使。以凤翔节度使崔倰为河南尹。牛元翼率十馀骑突围出深州来朝,深州大将臧平等一百八十人皆为王廷凑所杀。己未,以武宁军节度使王智兴检校工部尚书,兼徐州刺史,充武宁军节度使。以德、棣节度使李全略复为沧州节度使,仍合沧、景、德、棣为一镇。李光颜还镇许州。夏四月辛酉朔,日有蚀之。甲子,左仆射韩皋赴省上,中使赐酒馔,宰臣百寮送,一如近式。云阳县角抵力人张莅负羽林官骑康宪钱。宪往徵之。莅乘醉打宪将殒,宪男买德年十四,持木钟击莅首破,三日而卒。刑部奏覆,敕曰:买德尚在童年,能知子道。虽杀人当死,为父可哀。若从沉命之科,恐失原情之意。可减死罪一等。忻州刺史李寰守博野,王廷凑攻之不下。其李寰所领兵宜割属右神策,以寰为军使,仍以忻州军为名。庚辰,桂州观察使杜式方卒。癸未,以武宁军节度使崔群为秘书监,分司东都。翰林侍讲学士韦处厚、路随进所撰《六经法言》二十卷,赐锦䌽二百疋、银器二百事,处厚改中书舍人,随改谏议大夫,并赐金紫。丁亥,以秘书监严誉为桂管观察使。是夜,东北有流星,光彩烛地,殷殷有声,出天市垣,至郎位灭。五月辛卯朔。以德州刺史李景俭为谏议大夫。癸丑,太子少傅严绶卒。戊午,幽州朱克融上表进马万匹、羊十万口,先请其价赏军。陇山有异兽如猴,腰尾皆长,色青赤而猛鸷,见蕃人则跃而食之,遇汉人则否。六月甲戌朔。甲子,司徒、平章事裴度守尚书右仆射,工部侍郎、平章事元稹为同州刺史。以正议大夫、守兵部尚书、轻车都尉李逢吉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丑,大风震电,坠太庙鸱吻,霹御史台树。丁卯,以易州刺史柳公济为定州刺史、义武军节度使。壬申,谏官论责裴度太重,元稹太轻,乃追稹制书,削长春宫使。戊寅,以前右仆射李夷简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戊子,复置邕管,以安南副使崔结为邕管经略使。秋七月己丑朔。丙申,宋王结薨,废朝。戊戌,汴州军乱,逐节度使李愿,立牙将李充为留后。好畤县山水漂溺居人三百家。陈、许、蔡等州水。壬寅,出中书舍人白居易为杭州刺史。乙巳,诏南北省五品已上官议讨李㝏。丙午,贬李愿为随州刺史。以郑、滑节度使韩充为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汴宋亳颍观察等使,郑、滑如故;以宣武军节度押衙李㝏为右金吾卫将军。丁未,内出绫绢五十万匹付度支,以供军用。陈、许水灾,赈粟五万石。己酉,中使杨再昌使镇州。王廷凑奏:奉诏取牛元翼家族,请至秋末发遣。其田弘正骸骨,寻访不知所在。辛亥,以赠司徒、忠烈公李憕子源为谏议大夫,赐绯鱼袋。乙卯,敕:员外郎知制诰二年后转郎中,又二年后转前行郎中,又一年即正除;谏议大夫知同前郎中;给事中并翰林学士别宣知者,不在此限。以前义武军节度使陈楚为东都留守、判尚书省事、东畿汝防禦使。本朝故事,东都留守罕用武臣,今用楚,以李㝏扰汴、宋故也。八月己未朔,以绛州刺史崔弘礼为河南尹,兼东畿防禦副使。给事中韦颖以弘礼望轻,封还诏书,上遣中使谕之,乃下。诏陈、许李光颜将兵收汴州。戊辰,以左仆射韩皋为东都留守、判尚书省事、东畿汝防禦使。以东都留守陈楚为河阳怀节度使。癸酉,韩充奏今月六日发军入汴州界,营于千塔。丙子,汴州监军姚文寿与兵马使李质同谋斩李㝏及其党薛志忠、秦邻等。丁丑,韩充入汴州。以前东都留守李绛为华州刺史,充潼关防禦、镇国军等使。浙东处州大水,溺居民。以兖、海沂密节度使曹华为华州刺史,充义成军节度、郑滑颍等州观察等使;以宋州刺史高承简为兖州刺史、兖海沂密等州节度使;以汴州防城兵马使李质为右金吾卫将军。颍州棣郑、滑观察使。盐铁转运使王播进《开颍口图》。九月戊子朔,浙西大将王国清谋叛,观察使实易直讨平之,同恶二百馀人并诛之。韩充送李㝏男道源、道枢、道瀹等三人,斩于西市;㝏妻马氏、小男道本、女汴娘配于掖庭。壬子,太子少师李夷简卒赠太子太保。癸卯,以前河阳节度使郭钊为河中尹,兼河中、绛、隰等州节度使。御史中丞李德裕为润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浙江西道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以代窦易直。以易直为吏部侍郎。加晋州刺史李寰为晋、磁等州都团练观察使。乙巳,敕团练防禦州置判官一员,其副使推巡并停。辛亥,以吏部侍郎柳公绰为御史大夫。先有诏广芙蓉苑南面,居人庐舍坟墓并移之,群情骇扰。癸丑,降敕罢之。德州军乱,害刺史王稷,尽剽其家财奴仆。丁亥,以万州刺史李元喜为安南都护。阴山府沙陁突厥兵马使朱耶执宜来朝贡,赐官诰、锦䌽、银器。冬十月戊午朔。壬戌,前河中晋、绛、慈、隰等州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司徒、中书令、河中尹、上柱国、许国公韩弘可守司徒、兼中书。甲子夜,月掩牵牛中星。戊辰,兴元节度使乌重引来朝,移授天平军节度使。己卯,以工部侍郎郑权为工部尚书,以前华州刺史许季同为工部侍郎。是日,上由复道幸咸阳,止于善因佛寺,施僧钱百万,咸阳令绢百疋。闰十月戊子朔,入回纥使金吾大将军胡证、副使光禄卿李宪、婚礼使卫尉卿李锐、副使宗正少卿李子鸿等,送太和公主自蕃中回。庚寅,以吏部尚书郑絪为太子少傅;以太常卿赵宗儒为吏部尚书;韦绶为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使。壬辰,右骁卫大将军韩公武卒,废朝。以户部尚书杨于陵为太常卿。丙申,回纥可汗遣使献国信四床、女口六人、葛禄口四人。己亥,敕翰林侍讲学士谏议大夫路随、中书舍人韦处厚,兼充史馆修撰《宪宗实录》,仍更日入史馆。《实录》未成,且许不入内署,仍放朝参。甲寅,诏:江淮诸州旱损颇多,所在米价不免踊贵,眷言疲困,须议优矜。宜委淮南、浙西东、宣歙、江西、福建等道观察使,各于当道有水旱处,取常平义仓斛㪷,据时估减半价出粜,以惠贫民。丙辰,以太子宾客令狐楚为陜、虢观察使。十一月丁巳朔。丁卯,尚书左丞庾承宣为陜、虢观察使。令狐楚复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楚巳至陜州视事一日,追改之。庚午,命景王率禁军五百骑,侍从皇太后幸华清宫,又幸石瓮寺。辛未,以前安南都护桂仲武为邕管经略使。癸酉,上幸华清宫迎太后,巡狩于骊山下,即日驰还,太后翌日方还。丙子,集王缃薨。庚辰,上与内官击鞠禁中,有内官欻然坠马,如物所击。上恐,罢鞠升殿,遽足不能履地,风眩就床。自是外不闻上起居者三日。是夜,月近房。十二月丁亥朔,诏五坊鹰隼并解放,猎具皆毁之。庚寅,宰臣李逢吉率百寮至延英门请见,上不许。中外与度等三上疏,请立皇太子。是夜,司徒、中书令韩弘卒。辛卯,上于紫宸殿御大绳床见百官,李逢吉奏景王成长,请立为皇太子,左仆射裴度又极言之。癸巳,诏景王为皇太子。淮南奏和州饥,乌江百姓杀县令以取官米。甲午,内出绢二百疋,赈两市癃残穷者。己未,两军容内司公主戚属之家,并以上疾痊平,诸寺为僧斋。仍敕在京诸司疏放系囚。丙午,上御宣政殿册皇太子。受册毕,百寮谒太子于东宫,太子举帘,执笏答拜,宫寮拜则受之。丁未,判度支、户部侍郎张平叔贬通州刺史。是夜,月掩左角。己酉,以前天平军节度使马总检校左仆射、守户部尚书。庚戌,以吏部侍郎窦易直为户部侍郎、判度支。癸丑,以太子册礼毕,宣制赦囚徒。以前黔中观察使崔元略为鄂、岳、蕲、黄、安等州观察使。太子宾客孟简卒。乙卯,以前陜虢观察使卫中行为尚书右丞。是冬十月频雪,其后恒燠,水不冰冻,草木萌发,如正二月之后。
三年正月丁巳朔,上以疾不受朝贺。是日大风,昏翳竟日。嗣郢王佑宜于崖州安置,坐妄传禁中语也。敕不得买新罗人为奴婢,已在中国者即放归其国。礼部侍郎王起奏:当司所试贡举人,试讫申送中书,候覆讫下当司,然后大字放榜。从之。二月,天平军监军奏:节度使乌重引病,牙将王贽割股肉以疗,河阳节度使陈楚奏:移使府于三城,未有门戟,欲移怀州门戟于河阳。从之。谏议大夫殷侑奏礼部贡举请置《三传》、《三史》科,从之。户部尚书。崔倰卒。三月丁巳,宰臣百寮赐宴于曲江亭。敕应御服及器用在淮南、两浙、宣歙等道合供进者,并端午诞节常例进献者,一切权停。其鹰犬之类,除备蒐狩外,并令解放。以牛僧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日晡晚后,有贼入通化门,斗死者一人,伤者六人。赐宣徽院供奉官钱自一百二十贯文巳下有差。五月,山南西道奏移成州于实井堡。山南东道节度使牛元翼卒。秘书少监李随奏请造当司图书印一面,从之。十月,宰相监修国史杜元颖奏:史官沈传师除镇河南,其本分修史,便令将赴本任修撰。从之。敕京兆尹、御史大夫韩愈宜放台参,后不得为例。七月,国子祭酒韦乾庆卒。八月,郑、滑节度使曹华卒。检校尚书右仆射、户部尚书马总卒。兴元节度使韦绶卒。上由复道幸兴庆宫,至通化门,赐持盂僧绢二百匹。因幸五方,赐从官金银铤有差。九月,泽潞节度使刘悟进位平章事。赐宰臣百寮重九宴于曲江亭。南诏王丘佺进金碧文丝十有六品。十月,以京兆尹韩愈为兵部侍郎,以御史中丞李绅为江西观察使。宰相李逢吉与李绅不协,绅有时望,恐用为相。及绅为中丞,乃除韩愈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仍放台参。绅性峭直,屡上疏论其事,遂与愈辞理往复,逢吉乃两罢之。然绅出而愈留。宰相杜元颖罢知政事,除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龙武统军陈楚卒。以兵部侍郎韩愈为吏部侍郎,新除江西观察使李绅为户部侍郎。绅既罢除江西,上令中使就第赐玉带,绅因除叙泣而请留,中使具奏,故与愈俱改官。召翰林学士庞严对,因赐金紫。内园使公廨本钱一万贯,军器使三千贯。杜元颖赴镇蜀,上御安福门饯,因赐皇城留守及金吾卫率等帛有差。十一月,上御通化门,观作毗沙门神,因赐绢五百匹。停浙东贡甜菜、海蚶。十二月,浙西观察使李德裕奏去管内淫祠一千一十五所。
四年正月辛亥朔,上御殿受朝如常仪。上饵金石之药,处士张皋上疏切谏,上悦,召之,求皋不获。泽、潞判官贾直言新授谏议大夫,刘悟上表乞留,从之。礼部尚书致仕孔戣卒。辛未,上大渐,诏皇太子监国。壬申,上崩于寝殿,时年三十。群臣上谥曰睿圣文惠孝皇帝,庙号穆宗。十一月庚申,葬于光陵。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六十八卷
帝纪部汇考六十二
唐十六
敬宗本纪
按《唐书·敬宗本纪》:敬宗睿武昭悯孝皇帝讳湛,穆宗长子也。母曰恭僖皇太后王氏。始封鄂王,徙封景王。长庆二年十二月,穆宗因击毬暴得疾,不见群臣者三日。左仆射裴度三上疏,请立皇太子,而翰林学士、两省官相次皆以为言。居数日,穆宗疾少间,宰相李逢吉请立景王为皇太子。四年正月,穆宗崩。癸酉,门下侍郎、平章事李逢吉摄冢宰。丙子,皇太子即皇帝位于太极殿。二月辛巳,始听政。癸未,尊母为皇太后,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辛卯,放掖庭内园没入者。丁未,击鞠于中和殿。戊申,击鞠于飞龙院。黄洞蛮降。己酉,击鞠,用乐。三月壬子大赦。免京畿、河南青苗税,减宫禁经费、乘舆服膳,罢贡鹰犬。元和以来,两河藩镇归地者予一子官。庚午,太白经天。四月丙申,击鞠于清思殿。染坊匠张韶反,幸左神策军,韶伏诛。丁酉,还宫。五月乙卯,吏部侍郎李程、户部侍郎判度支窦易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六月庚辰,大风坏延喜、景风门。是夏,汉水溢。八月丁亥,太白昼见。丁酉,中官李文德谋反,伏诛。黄洞蛮寇安南。十一月戊午,环王及黄洞蛮陷陆州,刺史葛维死之。庚申,葬睿圣文惠、孝皇帝于光陵。
宝历元年正月己酉,朝献于太清宫。庚戌,朝享于太庙。辛亥,有事于南郊。大赦,改元。乙卯,牛僧孺罢。四月癸巳,群臣上尊号曰文武大圣广孝皇帝。大赦。赐文武官阶、爵。五月庚戌,观竞渡于鱼藻宫九月壬午,昭义军节度使刘悟卒,其子从谏自称留后。十一月丙申,封子普为晋王。
二年正月甲戌,发神策六军穿池于禁中。二月丁未,山南西道节度使裴度守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三月戊寅,观竞渡于鱼藻宫。四月戊戌,横海军节度使李全略卒,其子同捷反。五月戊寅,观竞渡于鱼藻宫。庚辰,幽州卢龙军乱,杀其节度使朱克融,其子延嗣自称节度使。六月辛酉,观渔于临碧池。甲子,观驴鞠、角抵于三殿。七月癸未,衡王绚薨。以渼陂隶尚食,禁民渔。八月丙午,观竞渡于新池。九月甲戌,观百戏于宣和殿,三日而罢。戊寅,幽州卢龙军兵马使李载义杀朱延嗣,自称留后。壬午,李程罢。十一月甲申,李逢吉罢。己丑,禁朝官、方镇置私白身。十二月,中官刘克明反。辛丑,皇帝崩,年十八。
按《旧唐书·敬宗本纪》:敬宗睿武昭悯孝皇帝讳湛,穆宗长子,母曰恭僖太后王氏。元和四年六月七日,生于东内之别殿。长庆元年三月,封景王。二年十二月,立为皇太子。四年正月壬申,穆宗崩。癸酉,皇太子即位极前,时年十六。甲子,左仆射韩皋卒。丙子,群臣准遗诏奏皇帝宝册礼毕,诏赏神策诸军士人绢十匹、钱十千、畿内诸军镇绢十匹、钱五千,其馀军镇颁给有差。内出绫绢三百万段以助赏给。穆宗初即位,在京军士人获五十千,在外军镇差降无几。至是,宰臣奏议请量国力颁赏,故差减于先朝,物议是之。群臣五上章请听政,从之。二月辛巳朔,上缞服见群臣于紫宸门外。壬午,渤海送备宿卫大聪睿等五十人入朝。癸未,贬户部侍郎李绅为端州司马。丙戌,贬翰林学士、驾部郎中、知制诰庞严为信州刺史,翰林学士、司封员外郎、知制诰〈阙〉防为汀州刺史,皆绅之引用者。以右拾遗吴思为殿中侍御史,充入蕃告哀使。李绅之贬,李逢吉受贺。群官至中书,而思独不往,逢吉怒而斥为远使。戊子,河北告哀使、谏议大夫高允恭卒于东都。辛卯,敕没掖庭宫人、先配内园宫人,并宜放出,任其所适。己亥,册大行皇帝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庚子,西川节度使杜元颖进罨画打毬衣五百事,非礼也。辛丑,上始御紫宸殿受朝。既退,幸飞龙院,厚赐内官等物有差。以米贵,出太仓粟四十万石,于两市贱粜,以惠贫民。癸未夜,太白犯东井北辕。乙巳,上率群臣诣光顺门册皇太后。丁未,御中和殿击毬,赐教坊乐官绫绢三千五百匹。戊申,击毬于飞龙院。己酉,大合乐于中和殿,极欢而罢,内官颁赐有差。三月庚戌朔,贬司农少卿李彤吉州司马,以前为邓州刺史,坐赃百万,仍自刻德政碑故也。壬子,上御丹凤楼,大赦天下。京畿夏青苗钱并放,秋青苗钱每贯放二百文。天下常贡之外不得进献。六宅、十宅诸王女,宜令每年于选人中选择降嫁。今后户帐田亩,五年一定税。是日,风且雨。甲寅,始于延英对宰臣。丙辰,以尚书右丞韦顗为户部侍郎。戊午,礼仪使奏:外命妇正旦及四始日旧行起居之礼,伏以礼烦则渎,请停。从之。庚申,工部尚书胡证检校户部尚书、京兆尹。甲子,故山南东道节度使牛元翼家为王廷凑所害,上惜其冤横,伤悼久之,仍叹宰执非才,纵奸臣跋扈。翰林学士韦处厚奏曰:理乱之本,非有他术,顺人则理,违人则乱。陛下当食叹息,恨无萧、曹。今有一裴度,尚不能用,此冯唐所以感悟汉文,虽有颇、牧不能用也。以太子少保张弘靖为太子少师,分司东都太子宾客令狐楚为河南尹。丁卯,以刑部尚书段文昌判左丞事。戊辰,群臣入阁,日高犹未坐,有不任立而踣者。谏议大夫李渤出次白宰相,俄而始坐。班退,左拾遗刘栖楚极谏,叩头龙墀血流,上为之动容,仍赐绯鱼袋。编氓徐忠信阑入浴堂门,杖四十,配流天德。庚午,赐内教坊钱一万贯,以备游幸。是夜,太白犯东井北辕。甲戌,夏州节度使李祐奏:于塞外筑乌延、宥州、临塞、阴河、陶子等五城,以备蕃寇。又以党项为盗,于芦子关北木瓜岭筑垒,以扼其冲。乙亥,幸教坊,赐伶官绫给三千五百匹。夏四月庚申朔。甲申,以御史大夫王涯为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盐铁转运等使。壬辰,兵部侍郎武儒衡卒。丙申,贼张韶等百馀人至右银台门,杀阍者,挥兵大呼,进至清思殿,登御榻而食,弓箭库。右神策军兵马使康艺全率兵入宫讨平之。是日,上闻其变,急幸左军。丁酉,上还宫,群臣称庆。谏议大夫李渤以上轻易致盗,言甚激切。己亥,九仙门等监共三十五人,并笞之。辛丑,染坊使田晟、段政直流天德,以张韶染坊役夫故也。诏雪吐突承璀之罪,令男士晔改葬之。丙午,宰臣李逢吉封凉国公,牛僧孺封奇章县子。五月己酉朔。乙卯,制以正议大夫、尚书吏部侍郎、上柱国、渭源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李程守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朝议郎、守尚书户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判度支、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窦易直为朝散大夫,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度支、户部侍郎韦顗赐金紫。己未,割富平县之丰水乡、下邽县之翟公乡、澄城县之抚道乡、白水县之会宾乡,以奉景陵。癸亥,以盐州刺史傅良弼为夏州节度使。东都、江陵监大转运留后并改为知院官,从其使王涯请也。六月己卯朔,以左神策大将康日全为鄜坊节度使。辛巳,敕以霖雨命疏决京城三囚。庚辰,大风吹坏延喜、景风等门。工部侍郎张惟素卒。壬辰,以左金吾卫大将军李愿检校司空,兼河中尹、御史大夫,充河中、绛、隰等州节度使。丙申,山南西道节度使、守司空裴度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度之拜兴元也,为宰相李逢吉所排,不带平章事,李程、韦处厚日为度论于上前,故有是命。加陈、许节度使李光颜守司徒。癸卯,太保张弘靖卒。己巳,浙西水坏太湖堤,水入州郭,漂民庐舍。丁未,以吏部尚书赵宗儒为太常卿,兵部尚书郑絪为吏部尚书。秋七月戊申朔。己酉,睦州、青溪等六县大雨,山谷发洪水泛溢,漂城郭庐舍。庚辰,以前河中节度使郭钊为兵部尚书。戊午,太子宾客许季同卒。辛酉,疏灵州特进渠,置营田六百顷。乙丑,郓、曹、濮暴雨水溢,坏城郭庐舍。丁卯,敕以谷贵,凡给百官俸内一半合给匹段,今宜给粟,每㪷折钱五十文。辛未,以大理卿崔元略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甲戌,左金吾卫大将军李祐进马二百五十匹。御史温造于阁内奏弹祐罢使违敕进奉,祐趋出待罪,诏宥之。襄、均、复等州汉江溢,漂民庐舍。丙子,浙西观察使李德祐奏:诏令当道造盝子二十具,计用银一万三千两,金一百三十两。昨巳进段具,用银一千三百两,当道在库贮备银无二三百两,皆百计收市,方成此两具。臣当道唯有留使钱五万贯,每事节俭支费,犹欠十三万贯不足。臣若因循不奏,则负陛下任使之恩;若分外诛求,又累陛下慈俭之德。伏乞宣令宰臣商议,何以遣臣得上不违宣索,下不阙军须,不困疲人,不敛物怨。时有诏罢进奉,故德裕有是奏。八月丁酉朔。是夜,火犯土星。妖贼马文忠与品官季文德等凡一千四百人,将图不轨,皆杖一百处死。癸未,火犯东井。甲寅,诏于关内、关东折籴、和籴粟一百五十万石。陈、许、蔡、郓、曹、濮等州水害秋稼。丁亥,火入东并。己丑,以李憕孙宏为河南府兵曹参军,蒋清孙为伊阳令,录忠臣后也。是夜,金犯轩辕右角。壬辰,江王府长史段钊上言,称前任龙州刺史,近郭有牛心山,山上有仙人李龙迁祠,颇灵应,元宗幸蜀时,特立祠庙。上遣高品张士谦往龙州检行,回奏牛心山有掘断处。群臣言宜须修筑。时方冱寒,役民数万计,东川节度使李绛表诉之。甲子,以太常卿赵宗儒为太子少师。乙巳,宣武军节度韩充卒。九月丙午朔。丁未,波斯大商李苏沙进沉香亭子材,拾遗李汉谏云:沉香为亭子,不异瑶台、琼室。上怒,优容之。庚戌,以河南尹令狐禁检校礼部尚书、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宋、汴、亳观察等使。乙卯,罢理匦使。以谏议大夫李渤知匦,奏请置胥吏、添课科故也。戊午,加朱克融检校司空。诏浙西织造可幅盘绦撩绫一千匹。观察使李德𥙿上表论谏,不奉诏,乃罢之。己巳,以兵部侍郎王起为河南尹。甲子,吐蕃遣使求《五台山图》。己巳,浙西、淮南各进宣索银妆奁三具。冬十月丙子朔,宗正寺选尚县主婿和元亮等二十五人,各赐钱三十万,令备吉礼。辛巳,以吏部侍郎崔从为太常卿。庚子,岭南节度使郑权卒。辛丑,吐蕃贡犛牛,铸成银犀牛、羊、鹿各一。壬寅,以鄂岳观察使、检校兵部尚书崔植检校吏部尚书,兼广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岭南节度观察经略使。以户部侍郎韦顗为御史中丞,兼户部侍郎;以御史中丞郑覃权知工部侍郎;以刑部侍郎韦弘景为吏部侍郎;以权知礼部侍郎李宗闵权知兵部侍郎;以工部侍郎于敖为刑部侍郎。十一月丙午朔。戊申,安南都护李元素奏:黄家贼与环王国合势陷睦州,杀刺史葛维。苏、常、湖、岳、吉、潭、郴等七州水伤稼。庚申,葬穆宗于光陵。十二月乙亥朔。癸未,回纥、吐蕃、奚、契丹遣使朝贡。襄州柳公绰、沧州李全略、晋州李寰、滑州高承简并自尚书加检校右仆射。以前起居舍人刘栖楚为谏议大夫。淮南节度使王播厚赂贵要,求领盐铁使,谏议大夫独孤朗张仲方、起居郎孔敏行柳公权宋申锡、补阙韦仁实刘敦儒、拾遗李景让薛廷老等伏延英抗疏论之。戊子夜,月掩东井。庚寅,加天平军节度使乌重引同平章事。乙未,徐泗王智兴请置僧尼戒坛,浙西观察使李德𥙿奏状论其奸幸。时自宪宗朝有敕禁私度戒坛,智兴冒禁陈请,盖缘久不兴置,由是天下沙门奔走如不及。智兴邀其厚利,由是致富,时议丑之。丁酉,宰相牛僧孺进封奇章郡公,李程彭原郡公,窦易直晋阳郡公,并食邑三千户。吏部侍郎韩愈卒。
宝历元年春正月乙巳朔。辛亥,亲祀昊天上帝于南郊。礼毕,御丹凤楼,大赦,改元宝历元年。先是,鄠县令崔发坐误辱中官下狱,是日,与诸囚陈于金鸡竿下俟释放。忽有内官五十馀人,环发而殴之,发破面折齿,台吏以席蔽之,方免。有诏复击于台中,宰相救之,方释。宰相牛僧孺累表乞解机务,帝许以郊礼后。乙卯,以僧孺检校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鄂州刺史,充武昌军节度、鄂岳观察使。淮南节度使王播兼诸道盐铁转运使。于鄂州特置武昌军额,宠僧孺也。壬申,以给事中李渤为桂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桂管防禦观察使。李德𥙿献《丹扆箴》六首,上深嘉之,命学士韦处厚优其答诏。辛卯,以前礼部郎中李翱为庐州刺史,以求知制诰,面数宰相李逢吉过故也。辛丑,江西观察使薛放卒。癸卯,以职方郎中、知制诰王璠为御史中丞。三月乙巳朔,以兵部尚书郭钊为梓州刺史、剑南东川节度使。壬子,宴群臣于三殿。戊辰夜,有流星长三丈,出紫微,入浊灭。辛未,以前桂管观察使殷侑为江西观察使。上御宣政殿试制举人二百九十一人,以中书舍人郑涵、吏部郎中崔琯、兵部郎中李虞仲并充考制策官。夏四月甲戌朔,宰相凉国公李逢吉进封郑国公。以右神策大将军康志睦检校工部尚书,兼青州刺史、平卢军节度使。宣中书,以谏议大夫刘栖楚为刑部侍郎。丞郎宣授,自栖楚始也。郑涵等考定制举人。敕下后数日,上谓宰相曰:韦端符、杨鲁士皆涉物议,宜与外官。乃授端符白水尉,鲁士诚固尉。宰臣请其罪名,不报。癸巳,群臣上徽号曰文武大圣广孝皇帝,御宣政殿受册。礼毕,御丹凤楼,大赦天下,大辟罪已下,无轻重咸赦除之。时李绅贬官。李逢吉恶绅,不欲绅量移,乃于赦书节文内,但言左降官已经量移,宜与量移近处,不言未量移者宜与量移。翰林学士上疏论列云:不可为李绅一人与逢吉相恶,遂令近年流贬官皆不得量移,则乖旷荡之道也。帝遽命追赦书添改之。乙亥,以剑南东川节度、检校司空李绛为左仆射。御史萧彻弹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崔元略违诏徵畿内所放钱万七十贯,付三司勘鞫不虚。辛丑,敕削元略兼御史大夫。五月甲辰朔,以前平卢军节度使检校左仆射、兼户部尚书。赐振武军钱一十四万贯,修筑东受降城。庚戌,幸鱼藻宫观竞渡。庚申,正衙命使册九姓回纥登里啰汨没密施毗伽昭礼可汗。丙寅,太子少傅致仕阎济美卒。丁卯,湖南观察使沈传师奏:当道先配吐蕃罗没等一十七人,准赦放还本国,今各得状,不愿还。从之。庚午,以右金吾将军李文悦为丰州刺史、天德军防禦使。安南李元喜奏移都护府于江北岸。六月壬申朔。乙酉,诏公主、郡主并不得进女口。丙戌,将作监张武均出为洋州刺史,坐赃犯也。诸司白身冯志谋等三百九人,并赐绿。丁亥,命品官田务丰领国信十二车赐回纥可汗及太和公主。己丑,河中节度使、校检司空李愿卒。乙未,以检校左仆射、兼户部尚书薛平检校司空、河中尹、河中节度使。秋七月癸卯朔,以忠武军节度使、守司徒、兼侍中李光颜为太原尹、北京留守、以河东节度使,王沛为许州刺史、忠武军节度使。荧惑犯右执法。甲辰,盐铁使王播进羡馀,绢一百万匹仍请日进二万计五十日方毕播自掌盐铁以正入钱进奉以希宠固位托称羡馀,物议欲鸣鼓而攻之。乙酉,鄜坊水坏庐舍。癸丑,以右金吾卫大将军张茂宗为兖、海、沂、密节度使。乙卯,正衙命使册司徒李光颜。丙辰,淄王傅分司元锡卒。己未,诏王播造竞渡船二十只供进,仍以船材京内造。时计其功,当半年转运之费。谏议大夫张仲方切谏,乃改进十只。辛酉,万年县典贾镇诬告故统军王佖男王谟等七人谋乱,诏杖杀之。甲子夜,月犯毕。乙丑,侍讲学士崔郾、高重进《纂要》十卷,赐锦䌽二百匹。丁卯,以户部侍郎韦顗为吏部侍郎,京兆尹崔元略为户部侍郎。奉天县水坏庐舍。辛未,以左散骑常侍胡证为户部尚书、判度支。太子宾客分司卢士玫卒。闰七月壬午朔,以权知工部侍郎郑覃为京兆尹。甲申,拾遗李汉、舒元褒、薛廷老于阁内论曰:伏见近日除授,往往不由中书进拟,多是内中宣出。臣恐纪纲浸坏,奸邪恣行,伏希详察。上然之。诏度支进铜三千斤、金薄十万翻,修清思院新殿及升阳殿图障。丙戌,户部尚书致仕裴堪卒。戊子,以给事中卢元辅为工部侍郎。壬辰,以前河东节度使李听为义成军节度使。戊戌,以刑部尚书段文昌为兵部尚书,依前判左丞事。八月辛丑朔。戊申,以酅国公杨造男元凑袭酅国公,食邑三千户。两京、河西大稔,敕度支和籴折籴粟二百万石。乙卯夜,太白近房。戊午,遣中使往湖南、江南等道及天台山采药。时有道士刘从政者,说以长生久视之道,请于天下求访异人,冀获灵药。仍以从政为光禄少卿,号升元先生。秋九月辛未朔。丁丑,卫尉卿刘遵古役人安再荣告前袁王府长史武昭谋害宰相李逢吉,诏三司鞫之。壬午,昭义节度使刘悟卒。癸未夜,太白犯南斗。丙戌夜,月犯右执法。丁酉,华州暴雨伤稼。徐州王智兴奏,大将武华等四百人谋乱,并伏诛。十月庚子朔,河南尹王起奏,盗销钱为佛像者,请以盗铸钱论。丁巳,振武节度使张惟清以东受降城滨河,岁久雉堞摧坏,乃移置于绥远峰南,及是功成。己未,以崖州安置人嗣郢王佐为颍王府长史,分司东都,仍赐金紫。壬戌夜,太白近哭星。甲子,三司鞫武昭狱得实,武昭及弟汇、役人张少腾宜付京兆府决,河阳节度掌书记李仲言配流象州,汇流崖州,太学博士李涉流康州,皆坐武昭事也。十一月庚午朔。辛未,以御史中丞王璠为工部侍郎,以谏议大夫独孤朗为御史中丞。癸酉,镇星近东井。癸未,以殿中少监严公素为容管经略使。是夜,月犯东井。庚寅,车驾幸温汤,即日还宫。壬辰,以刑部侍郎刘栖楚为京兆尹。丙申,诏封皇子普为晋王。丁酉,吏部侍郎韦顗卒。十二月己亥朔。辛丑,以晋王普为昭义军节度副大使;以刘悟子将作监主簿从谏起复云麾将军、守金吾卫大将军同正、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充昭义节度留后。戊申夜,月犯毕。其夜,北方有雾起,须臾遍天,雾上有赤气,久而方散。甲子,以左仆射李绛为太子少师,分司东都。戊辰,敕:农功所切,实在耕牛,疲氓多乏,须议给赐。委度支往河东、振武、灵、夏等州市耕牛一万头,分给畿内贫丁百姓。是岁,淮南、浙西、宣、襄、鄂、潭、湖南等州言旱伤稼。
二年春正月己巳朔。辛未,贬殿中侍御史王源植为昭州司马。时源植街行,为教坊乐伎所侮,导从呵之,遂成纷竞。京兆尹刘栖楚决责乐伎,御史中丞独孤朗论之太切,上怒,遂贬源植。庚午,湖南观察使沈传师奏:奉诏校寻叶靖能、罗光远文案,检寻不获。癸酉,右赞善大夫李光现与品官李重实争忿,以笏击重实流血。上以宗属,罚两月俸料。甲戌,以诸军丁夫二万入内穿池修殿。辛巳,兴元节度使裴度奏修斜谷路及馆驿皆毕功。壬辰,裴度来朝。甲午,以卫尉卿刘遵古为湖南观察使,以国子祭酒卫中行为福建观察使。丙申,盐铁使王播奏:扬州城内,旧漕河水浅,舟船涩滞,输不及期程。今从阊门外古七里港开河,向东屈曲,取禅智寺桥,东通旧官河,计长一十九里。其功役所费,当使自方圆支遣。从之。二月己亥朔。辛丑,容管经略使严公素奏:当州普宁等七县,请同广、昭、桂、贺四州例北选。从之。丙午夜,月犯毕。丁未,以山南西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光禄大夫、守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兴元尹、上柱国、晋国公裴度守司空、同平章事,复知政事。丁巳寒食节,三殿宴群臣,自戊午至庚申方止。丙寅,正册司空裴度。丁卯,以礼部尚书王涯检校左仆射,为山南西道节度使。三月戊辰朔,命兴唐观道士孙准入翰林待诏。辛未,江西观察使殷侑请于洪州宝历寺置僧尼戒坛,敕殷侑故违制令,擅置戒坛,罚一季俸料。甲戌,赐宰臣百寮上巳宴于曲江亭。乙亥,右散骑常侍李翱卒。戊寅,幸鱼藻宫观竞渡。辛巳,以同州刺史萧俛为太子少保分司。壬午,以工部尚书裴武为同州刺史。癸未,岭南节度使崔植奏:广、湖、封、雷、潘、辩等七州戍军。除折冲别将外,并请停。从之。丙戌,昆明夷遣使朝贡。丁亥,敕册才人郭氏为贵妃。丙申,以吏部侍郎韦弘景为陕虢观察使。四月戊戌朔,横海军节度使李全略卒。壬寅,以右金吾卫大将军高承简为邠、宁、庆节度使。丙午,王廷凑检校司空。戊申,昭义节度使留后刘从谏检校工部尚书,充昭义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庚戌,鄂岳观察使牛僧孺奏:当道沔州与鄂州隔江相对,才一里馀,其州请并省,其汉阳、汶川两县隶鄂州。从之。丙辰,右金吾卫大将军高霞寓卒。丙寅,先是王廷凑请于当道立圣德碑,是日,内出碑文赐廷凑。五月戊辰朔,上御宣和殿,对内人亲属一千二百人,并于教坊赐食,各颁锦䌽。辛未,秘书省著作郎韦公肃注太宗所撰《帝范》十二篇进,特赐锦䌽百匹。甲戌,以泾原节度杨原卿为河阳三城怀州节度使,以金吾卫大将军李祐为泾原节度使。是夜,月犯太微星。浙西送到绝粒女道士施子微。戊寅,幸鱼藻宫观竞渡。庚辰,中使自新罗取鹰鹞回。幽州军乱,杀其帅朱克融及男延龄,军人立其第二子延嗣为留后。辛巳,神策军苑内古长安城中修汉未央宫,掘获白玉床一张,长六尺。癸未,山人杜景先于光顺门进状,称有道术;令中使押杜景先往淮南及江南、湖南、岭南诸州求访异人。甲申,以右丞丁公著为兵部侍郎,以前湖南观察使沈传师为尚书左丞。辛卯,赠朱克融司徒。甲午夜,荧惑犯昴。赐兴唐观道士刘从政修院钱二万贯。六月丁酉朔,赐御史中丞独孤朗金紫。丁巳,减放苑内役人二千五百。帝性好土本,自春至冬,兴作相继。庚申,郓州进驴打毬人石定宽等四人。是夜,太白犯昴。辛酉,幸凝碧池,令兵士千馀人于池中取大鱼,长大者送入新池。癸亥,以旱,命京城诸司疏理系囚。以延康坊官宅一区为诸王府司局。甲子,上御三殿,观两军、教坊、内园分朋驴鞠、角抵。戏酣,有碎首折臂者,至一更二更方罢。秋七月丙寅朔。乙亥,河中进力士八人。癸未,衡王绚薨。癸巳,敕鄠县渼陂尚食管系,太仓广运潭复赐司农寺。八月丙申朔,以司空、平章事裴度判度支;以工部侍郎王播为河南尹,代王起;以起为吏部侍郎;以前福州观察使徐晦为工部侍郎。是夜,太白近太微。令供奉道士二十人随浙西处士周息元入内宫之山亭院,上问以道术,言识张果、叶静能。浙西观察使李德裕上疏言息元诞妄,无异于人。庚戌,以太府卿李宪为江西观察使。丁丑夜,月犯舆鬼。加京兆尹刘栖楚兼御史大夫。癸丑,以太常卿崔从检校吏部尚书、判东都尚书省事、兼御史大夫、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禦使。九月丁丑朔,大合宴于宣和殿,陈百戏,自甲戌至丙子方巳。戊寅,河东节度使、守司徒、兼侍中李光颜卒。出内库钱万贯,令内园召募力士。幽州监军奏:都知兵马使李再义与弟再宁同杀朱延嗣并其家属三百馀人,推再义为留后。壬申,宰相李程为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敕户部所管同州长春宫庄宅,宜令内庄宅使管系。冬十月乙未朔。乙亥,以幽州衙前都知兵马使李再义检校户部尚书,充卢龙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使,仍赐名载义。壬戌,以中书舍人崔郾为礼部侍郎。十一月甲子朔,以太清宫道士赵归真充两阶道门都教授博士。帝好深夜自捕狐狸,宫中谓之打夜狐。中官许遂振、李少端、廉志弘以侍从不及削职。壬申,以户部尚书胡证检校兵部尚书,兼广州刺史,充岭南节度使。甲申,以右仆射、同平章事李逢吉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襄州刺史,充山南东道节度使、临汉监牧使。乙酉,同州刺史裴武卒。己丑,诏朝官及方镇人家不得置私白身。癸巳,以前东都留守杨于陵为太子少傅。中官李奉义、王惟直、成守贞各杖三十,分配诸陵;宣徽使闫弘约、副使刘弘逸各杖二十。十二月甲午朔。辛丑,帝夜猎还宫,与中官刘克明、田务成、许文端打毬,军将苏佐明、王嘉宪、石定宽等二十八人饮酒。帝方酣,入室更衣,殿上烛忽灭,刘克明等同谋害帝,即时殂于室内,时年十八。群臣上谥曰睿武昭悯孝皇帝,庙号敬宗。太和元年七月十三日葬于庄陵。
文宗本纪上
按《唐书·文宗本纪》:文宗元圣昭献孝皇帝讳昂,穆宗第二子也。母曰贞献皇太后萧氏。始封江王。宝历二年十二月,敬宗崩,刘克明等矫诏以绛王悟句当军国事。壬寅,内枢密使王守澄、杨承和,神策护军中尉魏从简、梁守谦奉江王而立之,率神策六军、飞龙兵诛克明,杀绛王。乙巳,江王即皇帝位于宣政殿。戊申,始听政。尊母为皇太后。庚戌,兵部侍郎、翰林学士韦处厚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庚申,出宫人三千,省教坊乐工、翰林伎术冗员千二百七十人,纵五坊鹰犬,停贡纂组雕镂、金筐宝饰床榻。
太和元年二月乙巳,大赦,改元。免京兆今岁夏税半。赐九庙陪位者子孙二阶,立功将士阶、爵,始封诸王后予一子出身。五月戊辰,罢宰臣奏事监搜。丙子,横海军节度使乌重引讨李同捷。六月癸巳,淮南节度副大使王播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卯,以旱降京畿死罪以下。七月癸酉,葬睿武昭悯孝皇帝于庄陵。十一月庚辰,横海军节度使李寰讨李同捷。十二月庚戌,王智兴为沧州行营招抚使。二年正月壬申,地震。六月乙卯,晋王普薨。己巳,大风拔木。乙亥,峰州刺史王升朝反,伏诛。是夏,河溢,坏棣州城;越州海溢。七月辛丑,魏博节度使史宪诚及同捷战于平原,败之。甲辰,有彗星出于右摄提。八月己巳,王廷凑反。壬申,义武军节度使柳公济及廷凑战于新乐,败之。己卯,刘从谏又败之于临城。辛巳,史宪诚及李同捷战于平原,败之。癸未,刘从谏及王廷凑战于昭庆,败之。九月癸卯,柳公济又败之于博野。丁未,岳王绲薨。庚戌,安南军乱,逐其都护韩约。十月庚申,史宪诚及李同捷战于平原,败之。丁卯,洋王忻薨。癸酉,窦易直罢。戊寅,史宪诚及李同捷战于平原,败之。壬午,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李载义又败之于长芦。十一月壬辰,给复棣州一年,禀战士创废者终身。甲辰,昭德寺火。十二月乙丑,魏博行营兵马使丌志绍反。壬申,韦处厚薨。戊寅,兵部侍郎、翰林学士路隋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三年正月丁亥,宣武、河阳兵讨丌志绍。庚子,志绍奔于镇州。三月乙酉,罢教坊日直乐工。乙巳,以太原兵马使傅毅为义武军节度使,义武军不受命,都知兵马使张璠自称节度使。戊申,以璠为义武军节度使。四月戊辰,沧景节度使李祐克德州,李同捷降。乙亥,沧德宣慰使柏耆以同捷归于京师,杀之于将陵。五月辛卯,给复沧、景、德、棣四州一年。六月甲戌,魏博军乱,杀其节度使史宪诚,都知兵马使何进滔自称留后。八月辛亥,以相、卫、澶三州隶相卫节度使,进滔不受命。辛酉,以旱免京畿九县今岁租。壬申,赦王廷凑。甲戌,吏部侍郎李宗闵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月癸丑,仗内火。十一月壬辰,朝献于太清宫。癸巳,朝享于太庙。甲午,有事于南郊。大赦。诏毋献难成非常之物,焚丝布撩绫机杼。是月,云南蛮陷巂、邛二州。十二月丁未,鄂岳、襄邓、忠武军伐云南蛮。庚戌,云南蛮寇成都,右领军卫大将军董重质为左右神策及诸道行营西川都知兵马使以伐之。己未,云南蛮寇梓州。壬戌,寇蜀州。
四年正月戊子,封子永为鲁王。辛卯,武昌军节度使牛僧孺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午,王播薨。二月乙卯,兴元军乱,杀其节度使李绛。三月癸卯,禁京畿弋猎。四月丁未,奚寇边,李载义败之。六月丁未,裴度平章军国重事。是夏,舒州江溢。七月癸未,尚书右丞宋申锡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九月壬午,裴度罢。
五年正月庚申,幽州卢龙军乱,逐其节度使李载义,杀莫州刺史张庆初,兵马使杨志诚自称留后。三月庚子,贬宋申锡为太子右庶子。癸卯,降封漳王凑为巢县公。六月甲午,梓州元武江溢。
六年正月壬子,降死罪以下。二月,苏州地震,生白毛。五月庚申,给民疫死者棺,十岁以下不能自存者二月粮。七月戊申,原王逵薨。十一月甲子,立鲁王永为皇太子。十二月乙丑,牛僧孺罢。己巳,珍王諴薨。七年正月壬辰,罢吴、蜀冬贡茶。二月丙戌,兵部尚书李德裕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三月辛卯,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杨志诚执春衣使边奉鸾、送奚契丹使尹士恭。辛丑,和王绮薨。六月甲戌,地震。乙亥,李宗闵罢。七月壬寅,尚书右仆射、诸道盐铁转运使王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闰月乙卯,以旱避正殿,减膳,彻乐,出宫女千人,纵五坊鹰犬。八月庚寅,降死罪以下。赐文武及州府长官子为父后者勋两转。十二月庚子,不豫。八年二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庚寅,以疾愈,降死罪以下。四月丙戌,诏笞罪毋鞭背。五月己巳,飞龙、神驹中厩火。六月丙戌,莒王纾薨。七月辛酉,震定陵寝宫。癸亥,郓王经薨。九月辛亥,有彗星出于太微。十月辛巳,幽州卢龙军大将史元忠逐其节度使杨志诚,自称权句当节度兵马。庚寅,山南西道节度使李宗闵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午,李德裕罢。十一月癸丑,成德军节度使王廷凑卒,其子元逵自称权句当节度事。丙子,莫州军乱,逐其刺史张惟汎。十二月己卯,降京畿死罪以下。
九年正月癸亥,巢县公凑薨。三月辛亥,冀王絿薨。乙卯,京师地震。四月丙申,路隋罢。戊戌,浙江东道观察使贾餗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丑,大风拔木,落含元殿鸱尾,坏门观。五月辛未,王涯为司空。六月壬寅,贬李宗闵为明州刺史。七月辛亥,御史大夫李固言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九月癸亥,杀陈弘志。丁卯,李固言罢。己巳,御史中丞舒元舆为刑部侍郎,翰林学士、兵部郎中李训为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月辛巳,杀观军容使王守澄。十一月乙巳,杀武宁军监军使王守涓。壬戌,李训及河东节度使王璠、邠宁节度使郭行馀、御史中丞李孝本、京兆少尹罗立言谋诛中官,不克,训奔于凤翔。甲子,尚书右仆射郑覃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丑,权知户部侍郎李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左神策军中尉仇士良杀王涯、贾餗、舒元舆、李孝本、罗立言、王璠、郭行馀、凤翔少尹魏逢。戊辰,昼晦。凤翔监军使张仲清杀其节度使郑注。己巳,仇士良杀右金吾卫大将军韩约。十二月壬申,杀左金吾卫将军李贞素、翰林学士顾师邕。丁亥,降京师死罪以下。
开成元年正月辛丑朔,日有食之。大赦,改元。免太和五年以前逋负、京畿今岁税,赐文武官阶、爵。二月乙亥,停献鸷鸟、畋犬。三月,京师地震。四月辛卯,淄王协。薨甲午,山南西道节度使李固言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七月,滹沱溢。乙亥,雨土。十二月己未,溆王纵薨。
二年二月丙午,有彗星出于东方。己未,均王纬薨。三月丙寅,以彗见减膳。壬申,素服避正殿,彻乐。降死罪,流以下原之。纵五坊鹰集,禁京畿采捕。四月戊戌,工部侍郎陈夷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卯,以旱避正殿。六月丙午,河阳军乱,逐其节度使李泳。己未,绵州獠反。七月癸亥,党项羌寇振武。八月庚戌,封兄子休复为梁王,执中襄王,言扬杞王,成美陈王。癸丑,封子宗俭为蒋王。十月戊申,李固言罢。十一月乙丑,京师地震。丁丑,有星陨于兴元。
三年正月甲子,盗伤李石。戊申,大风拔木。诸道盐铁转运使、户部尚书杨嗣复,户部侍郎李珏: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子,李石罢。夏,汉水溢。八月己亥,嘉王运薨。十月乙酉,义武军节度使张璠卒,其子元益自称留后。庚子,皇太子薨。乙巳,有彗星出于轸。十一月壬戌,降死罪以下。
四年正月癸酉,有彗星出于羽林。闰月丙午,出于卷舌。五月丙申,郑覃、陈夷行罢。七月甲辰,太常卿崔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辛亥,鄜王憬薨。十月丙寅,立陈王成美为皇太子。甲戌,地震。十一月己亥,降京畿死罪以下。十二月乙卯,乾陵寝宫火。
五年正月戊寅,不豫。己卯,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鱼弘志、仇士良立颍王瀍为皇太弟,权句当军国事,废皇太子成美为陈王。庚辰,仇士良杀仙韶院副使尉迟璋。辛巳,皇帝崩于太和殿,年三十三。
按《旧唐书·文宗本纪》:文宗元圣昭献孝皇帝讳昂,穆宗第二子,母曰贞献皇后萧氏。元和四年十月十日生。长庆元年封江王。初名涵。宝历二年十二月八日,敬宗遇害,贼苏佐明等矫制立绛王勾当军国事。枢密使王守澄、中尉梁守谦率禁军讨贼,诛绛王,迎上于江邸。癸卯,见宰臣于阁内,下教处分军国事。甲辰,僧惟真、齐贤、正简,道士赵归真,并配流岭南,击毬军将于登等六人令本军处置。宰臣百寮三上表劝进。乙巳,即位于宣政殿。丙午,上赴西宫成服。丁未,宰臣百寮上表请听政,三表,许之。道士纪处元、杨冲虚,伎术人李元戢、王信等,并配流岭南。戊申,尊圣母为皇太后。己酉,敕凤翔、淮南先进女乐二十四人,并放归本道。庚戌,以正议大夫、尚书兵部侍郎、知制诰、充翰林学士、柱国、赐紫金鱼袋韦处厚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翰林学士路随承旨,侍讲学士宋申锡充书诏学士。丙辰,以山南东道节度使柳公绰为刑部尚书。丁巳,为绛王举哀,废朝三日。庚申,诏:君天下者,莫尚乎崇澹泊,子困穷,遵道以端本,推诚而达下。故圣祖之诫,以慈俭为宝;大《易》明训,垂𥳑易之文。未有上约而下不丰,欲寡而求不给。朕以眇薄,遭逢内难,刷君父之雠耻,摅亿兆之哀冤。而股肱大臣,群卿庶士,引义抗请,至于再三。以图宗社之安,以答华夷之望,俯从众欲,夙夜震兢。思所以克己复礼,修政安人,宵兴匪宁,旰食劳虑。夫俭过则酌之以礼,文胜则矫之以质。庶乎俗登太古,道洽生灵,仪刑家邦,以化天下。内庭宫人非职掌者,放三千人,任从所适。长春宫斛斗诸物,依前户部收管。鄠县、渼陂、凤翔府洛谷地还府县。教坊乐官、翰林待诏、伎术官并总监诸色职掌内冗员者共一千二百七十人,并宜停废。总监中一百二十四人先属诸军,并各归本司。馀七百三人,勒纳牒身,放归本管。先供教坊衣粮一百分,厢家及诸司新加衣粮三千分,并宜停给。五方鹰鹞并解放。今年新宣附食度支衣粮小儿一百人,并停给。别诏宣纂组雕镂不在常贡内者,并停。度支、盐铁、户部及州府百司应供宫禁年支一物已上,并准贞元元额为定。先造供禁中床榻以金筐瑟瑟宝钿者,悉宜停造。东头御马坊、毬场,宜却还龙武军。其殿及亭子,所司毁拆,馀舍赐本军。应行从处张陈,不得用花蜡结䌽华饰。今年巳来诸道所进音声女人,各赐束帛放还。城外坟墓先有开斸以备行幸处,宜晓示百姓,任其修塞。其大逆魁首苏佐明等二十八人,并巳处斩,宗族籍没。妖妄僧惟贞、道士赵归真等或假于卜筮,或托以医方,疑众挟邪,已从流窜。其情非奸恶,迹涉诖误者,一切不问。凶徒既殄,寰宇伫康,载举令猷,用弘庶绩。布告中外,知朕意焉。帝在藩邸,知两朝之积弊,此时釐革,并出宸衷,士民相庆,喜理道之复兴矣。壬戌,以前江西观察使殷侑为大理卿。太和元年春正月癸亥朔。庚午,以御史中丞独孤朗为户部侍郎,以兵部尚书、权判左丞事段文昌为御史大夫。是夜,月掩毕大星。戊寅,以左散骑常侍李益为礼部尚书致仕,以京兆尹刘栖楚为桂管观察使。以前户部侍郎于教为宣歙观察使,代崔群;以群为兵部尚书。癸未,以吏部侍郎庾承宣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丙申,复置两辅、六雍、十望、十紧三十四州别驾。其诸色在京及内外诸军使等职事,并不在挟名限。己亥,以右散骑常侍、集贤殿学士、判院事张正甫为工部尚书。辛丑,以前广州节度使崔植为户部尚书,以太子少师、分司东都李绛检校司空,兼太常卿。乙巳,御丹凤楼,大赦,改元太和。甲寅,敕诸道节度观察使去任日,宜具交割状,仍限新使到任一月分析闻奏,以凭殿最。丙辰,以华州刺史钱徽为尚书右丞,以前河阳节度使崔弘礼为华州镇国军使。己未,以太子少保公司萧俛为检校右仆射,兼礼部尚书。庚申,以虔州刺史韩约为安南都护。三月庚戌朔,右军中尉梁守谦请致仕,以枢密使王守澄代之。戊寅,以前苏州刺史白居易为秘书监,仍赐金紫。壬午,幽州李载义奏故张弘靖判官家属凡一百九十人,并送赴阙。四月壬辰朔。癸巳,以太子少傅杨于陵守右仆射致仕,俸料全给。甲午,凤翔筑临汧城于汧阳县西北八十里。壬寅,毁升阳殿东放鸭亭;戊申,毁望仙门侧看楼十间:并敬宗所造也。以前亳州刺史张遵为邕管经略使。乙卯,以礼部尚书萧俛为太子少师分司。己未,忠武军节度使王沛卒。庚申,以太仆卿高瑀检校左散骑常侍,充忠武军节度。己巳,贬山南东道节度副使李续为涪州刺史,山南东道行军司马张又新为汀州刺史,李逢吉党也。五月壬戌朔。戊辰,诏:元首股肱,君臣象类,义深同体,理在坦怀。夫任则不疑,疑则不任。然自魏、晋已降,参用霸制,虚仪搜索,因习尚存。朕方推表大信,置人心腹,庶使诸侯方岳,鼓洽道化,夷貊飞走,畅泳治功。况吾台宰,又何间焉。自今已后,紫宸坐朝,众寮既退,宰臣复进奏事,其监搜宜停。丙子,以天平军节度使、守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乌重引为横海军节度使;以前摄横海军节度副使、检校国子祭酒、侍御史李同捷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兖州刺史,充兖海沂密等州节度使。就加魏博史宪诚同平章事。甲申,淮南节度、盐铁、转运等使王播来朝。丙戌夜,荧惑犯右执法。六月辛卯朔,敕文武常参官朝参不到,据料钱多少,每贯罚二十五文。癸巳,以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营田观察处置临汉监牧等使,兼诸道盐铁转运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太原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王播可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依前充诸道盐铁转运使。以御史大夫段文昌代播为淮南节度使。丙申,左司郎中、兼侍御史知杂温造权知御史中丞。癸卯,诏:元和、长庆中,皆因用兵,权以济事,所下制敕,难以通行。宜令尚书省取元和巳来制敕,参详删定讫,送中书门下议定闻奏。甲寅,以旱放系囚。七月辛酉朔。癸亥,太常卿李绛进封魏国公。李同捷除兖、海,不受诏,结幽镇谋叛。癸酉,葬敬宗于庄陵。辛巳,敕今年权于东都置举。徐州王智兴请全军讨李同捷。八月庚寅朔,以工部侍郎独孤朗为福建观察使,以太府乡裴弘泰为黔中经略使、观察使。左仆射致仕杨于陵让全给俸料,许之。庚子,诏削夺李同捷在身官爵,复以张茂宗为兖、海、沂、密节度使。辛丑,邠宁节度使高崇简卒。壬寅,以刑部尚书柳公绰检校左仆射,充邠宁节度使。戊申,以谏议大夫张仲方为福建观察使。癸丑,前福建观察使独孤朗卒。九月庚申朔。癸亥,以左神策军将军、知军事何文哲为鄜、坊、丹、延节度使。甲戌,以左神策大将军、知军事李泳为单于都护,充振武、麟胜节度使。丁丑,浙西观察使李德裕、浙东观察使元稹就加检校礼部尚书。壬午,桂管观察使刘栖楚卒。丙戌,以谏议大夫萧裕为桂管观察使。癸丑,兖州复置莱芜县。十一月己未朔。丙申,河中薛平奏虞乡县有白虎入灵峰观。天平、横海等军节度使、守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乌重引卒。庚辰,以保义军节度、晋慈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李寰为横海军节度使。癸巳,以晋州、慈州复隶河中。癸卯,以左丞钱徽为华州刺史。丁酉,右金吾卫大将军王公亮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
二年春正月戊午朔。壬申,以右散骑常侍孔戢为京兆尹。二月丁亥朔,以兵部侍郎王起为陕虢观察使,代韦弘景;以弘景为尚书左丞。乙巳,以刑部侍郎卢元辅为兵部侍郎,秘书监白居易为刑部侍郎。庚戌,敕李绛所进则天太后删定《兆人本业》三卷,宜令所在州县写本散配乡村。三月丁丑朔,度支奏:京兆府奉先县界卤池侧近百姓,取水柏柴烧灰煎盐,每一石灰得盐一十二觔一两,乱法甚于咸土,请行禁绝。今后犯者据灰计盐,一如两池盐法条例科断。从之。辛巳,上御宣政殿亲试制策举人。以左散骑常侍冯宿、太常少卿贾餗、库部郎中庞严为考制策官。闰三月丙戌朔,内出水车样,令京兆府造水车,散给缘郑白渠百姓,以溉水田。夏四月丙辰朔。壬午,以邕管经略使王茂元为容管经略使。五月乙酉朔。丁巳,命中使于汉阳公主及诸公主第宣旨:今后每遇对日,不得广插钗梳,不须著短窄衣服。乙未,以吏部侍郎丁公著为礼部尚书。庚子,敕:应诸道进奉内库,四节及降诞进奉金花银器并纂组文缬杂物,并折充铤银及绫绢。其中有赐与所须,待五年后续有进止。帝性恭俭,恶侈靡,庶人务敦本,故有是诏。帝与侍讲学士许康佐语及取蚺蛇胆,生剖其腹,为之恻然。乃诏度支曰:每年供进蚺蛇胆四两,桂州一两、贺州二两、泉州一两,宜于数内减三两,桂、贺、泉三州轮次岁贡一两。帝自撰集《尚书》中君臣事迹,命画工图于太液亭,朝夕观览焉。王廷凑出兵侵邻藩,欲挠王师,以援李同捷,昭义刘从谏请出军讨之。六月乙卯朔,晋王普薨,赠为悼怀太子。陈州水,害秋稼。癸亥,四方馆请赐印,其文以中书省四方馆为名。辛酉,以吏部尚书郑絪为太子少保。辛巳,以灵武节度使李进诚为邠宁节度使,以天德军使李文悦为灵武节度使。乙酉,以前邠宁节度使柳公绰检校左仆射,兼刑部尚书。甲辰,诏宰臣集三署四品巳上常参官,议讨王廷凑可否。是夜,彗西出摄提南,长二尺。八月甲寅朔。丁巳,以兵部侍郎卢元辅为华州镇国军使,以代钱徽;以徽为吏部尚书致仕。壬戌,京畿奉先等十七县水。九月甲申朔。丁亥,王智兴拔棣州。以新除横海军节度使李寰为夏州节度使。甲午,诏削夺王廷凑在身官爵,邻道接界随便进讨。以前夏州节度使傅良弼为横海军节度使。庚戌,安南军乱,逐都护韩约。冬十月癸丑朔。丁巳,罢扬州海陵监牧。以户部尚书崔植为华州刺史、镇国军使。丙寅,岭南节度使胡证卒。辛未,以江西观察使李宪为岭南节度使。癸酉,以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窦易直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充山南东道节度使、临汉监牧等使,代李逢吉;以逢吉为宣武军节度使,代令狐楚;以楚为户部尚书。以右丞沈传师为江西观察使。己卯,以河南尹王璠为右丞,以左散骑常侍冯宿为河南尹。十一月癸未朔。乙酉,以右金吾卫大将军李祐为横海军节度使,新除傅良弼赴镇,卒于陕州故也。甲辰,禁中巳时昭德寺火,直宣政殿之东,至午未间,北风起,火势益甚,至暮稍息。十二月壬子朔。乙丑,魏博行营都知兵马使亓志绍率所部兵马二万人谋叛,欲杀史宪诚父子。壬申,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处厚暴卒。戊寅,诏以兵部侍郎、知制诰、充翰林学士路随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三年春正月壬午朔。丙戌,亓志绍率兵回据永济县,其众分散入诸县邑。史宪诚告难,诏沧州行营兵士赴之。丁亥,京兆尹孔戢卒。庚寅,吏部尚书致仕钱徽卒。庚子,李听杀败亓志绍兵,志绍北走镇州。甲辰,以太常卿李绛检校司空,兼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华州刺史、镇国军潼关防禦使崔植卒。己酉,以前山南西道节度使王涯为太常卿。二月辛亥朔,以兵部尚书崔群为荆南节度使。甲寅,荆南节度使王潜卒。三月辛巳朔,以户部尚书令狐楚为东都留守。乙酉,敕兵戈未息,教坊每日祗候乐人宜权停。壬辰,易定节度使柳公济卒。以前东都留守崔从为户部尚书。夏四月庚午,王智兴奏部下将石雄摇扇军情,请行朝典,乃长流白州。五月己卯朔。甲申,柏耆斩李同捷于将陵,沧景平,李祐入沧州。丁亥,御兴安楼,受沧州所献。李祐送李同捷母、妻及男元达等赴阙,诏并宥之,令于湖南安置。贬沧德宣慰使、谏议大夫柏耆循州司户,宣慰判官、殿中侍御史沈亚之虔州南康尉,以擅入沧州取李同捷,诸镇所怒,奏论之也。丙申,横海军节度使李祐卒。以泾原节度使李祐为齐、德等州节度使,改名有裕。丁酉,以前义武军节度使傅毅为沧州刺史、横海军节度使。辛丑,以右金吾卫大将军张惟清检校司空,充泾原节度使;以左金吾卫大将军刘遵古为邠宁节度使。六月己酉朔。辛亥,以魏博节度使史宪诚校检司徒、兼侍中、河中尹,充河中晋绛节度使;以义成军节度使李听兼充魏博节度使;以魏博节度副使、检校工部尚书史孝章为相卫节度使。壬申,敕:元和四年敕禁铅锡钱皆纳官,许人纠告,一钱赏百钱,此为太过。此后以铅锡钱交易者,一贯以下,州府常行杖决脊杖二十;十贯以下决六十,徒三年;过十贯已上,集众决杀。能纠告者,一贯赏钱五十文。秋七月己卯朔。癸未,中使刘弘逸送史宪诚旌节自魏州还,称六月二十六日夜,魏博军乱,杀史宪诚,立大将何进滔为留后,其新节度使李听入城不得。乙丑,河中节度使薛平依前河中节度使。乙未,岭南节度使李宪卒。兵部侍郎卢元辅卒。丁酉,以京兆尹崔护为御史大夫、广南节度使。戊戌,以大理卿李谅为京兆尹。乙巳,以礼部尚书、翰林侍讲学士丁公著检校户部尚书,兼润州刺史,充浙江西道观察使;以前浙西观察使、检校礼部尚书李德裕为兵部侍郎。辛亥,魏博何进滔奏:准诏割相、卫三州,三军不受。壬子,诏以魏博衙内都知兵马使何进滔检校左散骑常侍,充魏博节度使。癸丑,以卫尉卿殷侑检校工部尚书,为齐德沧节度使。辛酉,京畿、奉先等九县旱,损田。播州流人卫中行卒,宋、亳水害稼。壬申,诏雪王廷凑,复官爵。甲戌,以吏部侍郎李宗闵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九月戊寅朔。辛巳,敕两军、诸司、内官不得著纱谷绫罗等衣服。帝性俭素,不喜华侈。驸马韦处仁戴夹罗巾,帝谓之曰:比慕卿门地清素,以之选尚。如此巾服,从他诸戚为之。唯卿非所宜也。壬辰,以兵部侍郎李德裕检校户部尚书,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使。戊戌,以前睦州刺史陆亘为越州刺史、浙东观察使,代元稹;以稹为尚书左丞,代韦弘景;以弘景为礼部尚书。冬十月戊申朔。己酉,江西沈传师奏:皇帝诞月,请为僧尼起方等戒坛。诏曰:不度僧尼,累有敕命。传师忝为藩守,合奉诏条,诱致愚妄,庸非礼道,宜罚一月俸料。丙辰,以前义成军节度使李听为太子少师。癸亥,以户部侍郎崔元略为户部尚书、判度支。以中书舍人韦词为湖南观察使。十一月丁丑朔。庚辰,太子太傅郑絪卒。丙戌,敕前亳州刺史李繁于京兆府赐死。丙申,帝亲祀昊天上帝于南郊,礼毕,御丹凤门,大赦。节文禁止奇贡,云:四方不得以新样织成非常之物为献,机杼纤丽若花丝布撩绫之类,并宜禁断。敕到一月,机杼一切焚弃。刺史分忧,得以专达。事有违法,观察使然后奏闻。丙申,西川奏南诏蛮入寇。甲辰,王智兴来朝。乙巳,以智兴守太傅,依前平章事、武宁军节度使,进封雁门郡王。十二月丁未朔,南蛮逼戎州,遣使起荆南、鄂岳、襄邓、陈许等道兵赴援蜀川。以剑南东川节度使郭钊为西川节度使,仍权东川事。壬子,贬剑南西川节度使杜元颖为韶州刺史。遣中使杨文端赍诏赐南蛮王蒙丰佑。蛮军陷邛、雅等州。戊午,以右领军卫大将军董重质充神策西川行营都知兵马使。西川奏蛮军陷成都府。东川奏蛮军入梓州西郭门下营。又诏促诸镇兵救援西川。己丑,以东都留守令狐楚检校右仆射、天平军节度使,代崔弘礼为东都留守。丁卯,贬杜元颖循州司马。乙巳,郭钊奏蛮军抽退,遣使赐蛮帅蒙𥰭巅国信。辛未,以太子少师李听为邠宁节度使。癸酉,以中丞温造为右丞,吏部郎中宇文鼎为中丞。
四年春正月丙子朔。辛卯,武昌军节度使牛僧孺来朝。丙戌,以左神策军大将军丘直方为鄜坊节度使。戊子,诏封长男永为鲁王。辛卯,以武昌节度使、鄂岳蕲黄安申等观察处置等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奇章郡开国公牛僧孺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壬辰,以兵部侍郎崔郾为陕虢观察使。封鲁王母王氏为昭仪。癸巳,以前邠宁节度使刘遵古为剑南东川节度使。甲午,守左仆射、同平章事,诸道盐铁转运使王播卒。丙申,以太常卿王涯为吏部尚书,充诸道盐铁转运使。辛丑,以尚书左丞杜元颖检校户部尚书,充武昌军节度、鄂岳蕲黄安申等州观察使。癸卯,以前陜虢观察使王起为左丞。二月丙午朔。戊午,兴元军乱,节度使李绛举家被害,判官薛齐、赵存约死之。庚申,以左丞温造为兴元节度使。辛未,夏州节度使李寰卒。壬申,以神策行营节度使董重质为夏、绥、银、宥节度使。三月乙亥,以河东节度使李程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兼河中尹、晋绛磁隰等州节度使,以刑部尚书柳公绰检校左仆射、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丁丑,以前河中节度使薛平为太子太保。丁亥,以卫尉卿桂仲武为福建观察使。兴元温造奏:害李绛贼首丘崟、丘铸及官健千人,并处斩讫。其亲刃绛者斩一百段,号令者三段,馀并斩首。丙一百首祭李绛,三十首祭死王事官寮,其馀尸首并投于汉江。己丑,诏兴元监军使杨叔元宜配流康州百姓,锢身递于配所。丁酉,监修国史、中书侍郎、平章事路随进所撰《宪宗实录》四十卷,优诏答之,赐史官等五人锦绣银器有差。癸卯,以淮南节度使段文昌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江陵尹,充荆南节度使;以前太子宾客崔从检校右仆射、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甲辰,以前荆南节度使崔群检校右仆射、兼太常卿。以中书舍人李虞仲为华州刺史,代严休复;以休复为右散骑常侍。夏四月乙巳朔。丙午,以右散骑常侍、翰林侍讲学士郑覃为工部尚书。丁未,兵部尚书致仕张贾卒。丁巳,贬前齐德沧景等州节度使李有裕为永州刺史,驰驿赴任。庚申,以尚书左丞王起为户部尚书、判度支,代崔元略;以元略检校吏部尚书,为东都留守。辛酉,夜月掩南斗第二星。壬戌,诏曰:俭以足用,令出惟行,著在前经。斯为理本。朕自临四海,悯元元之久困,日昃忘食,宵兴疚怀。虽绝文绣之饰,尚愧茅茨之俭。亦谕卿士,形于诏条。如闻积习流弊,馀风未革。车服第室,相高以华靡之制;资用货宝,固启于贪冒之源。有司不禁,侈俗滋扇。盖朕教导之未敷,使兆庶昧于耻尚也。其何以足用行令,臻于致理欤。永念惭叹,迨兹申敕。自今内外班列职位之士,各务素朴,弘兹国风。有僭差尤甚者,御史纠上。主者宣示中外,知朕意焉。文宗承长庆、宝历奢靡之风,锐意惩革,躬行俭素,以率厉之。辛未,以前东都留守崔弘礼为刑部尚书。镇州王廷凑请修建初、启运二陵,从之。五月甲戌朔。丁丑,以旱命京城诸司疏理系囚。己卯,通化南北二门锁不可开,钥入,如有持之者。上令铁工破锁,时日已及辰矣。丁亥,改郓州东平县为天平县。戊子,敕度支每岁于西川织造绫罗锦八千一百六十七匹,令数内减二千五百十匹。六月癸卯朔。丁未,以守司徒、门下侍郎、平章事、上柱国、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三百户裴度为守司徒、平章军国重事;待疾损日,每三日、五日一度入中书。辛未夜,自一更至五更,大小星流旁午,观者不能数。壬申,诏:如闻诸司刑狱例多停滞,委尚书左右丞及监察御史纠举以闻。秋七月癸酉朔。癸未,诏以朝议郎、尚书右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宋申锡为正议大夫、行尚书右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酉,敕:前行郎中知制诰者,约满一周年,即与正授;从谏议大夫知者,亦宜准此;馀依长庆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敕处分。振武置云伽关,加镇兵千人。以吏部侍郎王播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代李谅为桂管观察使。太原饥,赈粟三万石。赐十六宅诸王绫绢二万匹。丁酉,守司徒裴度上表辞册命,言:臣此官已三度受册,有腼面目。从之。八月壬寅朔。丙辰,鄜州水,溺居民三百馀家。太原柳公绰奏云、代、蔚三州山谷间石化为面,人取食之。己未,宣歙观察使于敖卒。甲子,内出绫绢三十万匹,付户部充和籴。戊辰,幸梨园亭,会昌殿奏新乐。九月壬申朔。丁丑,以大理卿裴谊校检右散骑常侍,充江西观察使,代沈传师;以传师为宣歙观察使。内出绫三千匹,赐宥州筑城兵士。戊寅,舒州太湖、宿松、望江三县水,溺民户六百八十,诏以义仓赈贷。庚辰,吏部尚书王涯为右仆射,依前盐铁转运使。壬午,以守司徒、平章军国重事、晋国公裴度守司徒、兼侍中,充山南东道节度使。以投来奚王茹羯为右骁卫将军同正。丙戌,以前山南东道节度使窦易直为尚书左仆射。戊子,吏部尚书致仕裴向卒。己丑,淮南天长等七县水,害稼。丁酉,前丰州刺史、天德军使浑瑊坐赃七千贯,贬袁州司马。冬十月壬实朔。戊申,以东都留守崔元略检校吏部尚书,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使,代李德裕;以德裕检校兵部尚书,兼成都尹。充剑南西川节度使、己酉,京师有熊入庄严寺。庚戌,以前刑部尚书崔弘礼为东都留守。甲寅,以前剑南西川节度使、检校司空郭钊为太常卿,代崔群为吏部尚书。丁卯,御史中丞宇文鼎奏:今月十三日,宰臣宣旨,今后群臣延英奏事,前一日进状入来者。臣以寻常公事,不暇面论,但见表章,足以陈露。傥临时忽有公务,文字不足尽言,则咫尺天听,无路闻达。更俟后坐,动踰数辰,处置之间,便有不及。伏乞重赐宣示,限以状入者,并在卯前;如在卯后,听不收览。自然人各遵守,礼亦得中。从之。十一月辛未朔。是夜,荧惑近左执法。癸巳,以左丞康承宣为兖、海、沂、密等州节度使。淮南大水及虫霜,并伤稼。十二月辛丑朔,沧州殷侑请废景州为景平县。己酉,义成军节度使崔元略卒。壬子,以左金吾卫大将军段嶷为义成军节度使。癸丑,湖南观察使韦词卒。丙辰,以工部侍郎崔琯为京兆尹,代王播为尚书左丞。癸亥,东都留守崔弘礼卒。以同州刺史高重为潭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湖南观察使。甲子,左仆射致仕杨于陵卒,赠司空。丙寅,以前河南尹冯宿为工部侍郎。戊辰,以太子宾客分司白居易为河南尹,以代韦弘景;以弘景守刑部尚书、东都留守。闰十二月辛未朔。壬申,太常卿郭钊卒,赠司徒。壬辰,废齐州归化县地入临邑县。废景州,其县隶沧州刺史。是岁,京畿、河南、江南、荆襄、鄂岳、湖南等道大水,害稼,出官米赈给。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六十九卷
帝纪部汇考六十三
唐十七
文宗本纪下
按《旧唐书·文宗本纪》:太和五年春正月庚子朔,以积阴浃旬,罢元会。丁巳,赐沧德节度使曰义昌军。太原旱,赈粟十万石。己未,诏方镇节度观察使请入觐者,先上表奏闻,候允则任进程,庚申,幽州军乱,逐其帅李载义,立后院副兵马使杨志诚为留后。癸亥诏端午节辰,方镇例有进奉,其杂䌽匹段,许进生白绫绢。己丑,以权知渤海国务大彝震检校秘书监、忽汗州都督、渤海国王。二月壬辰,以卢龙军节度使、守太保、同平章事李载义守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载义失守入朝,赐第于永宁里,给赐优厚。丙申,以桂管观察使李谅为岭南节度使。戊戌,神策中尉王守澄奏得军虞候豆卢著状,告宰相宋申锡与漳王谋反。即令追捕。庚子,诏贬宋申锡为太子右庶子。壬寅,左常侍崔元亮及谏官等十四人伏奏王阶:北军所告事,请不于内中鞫问,乞付法司。帝曰:吾已谋于公卿矣,卿等且退。崔元亮泣涕陈谏久之,帝改容劳之曰:朕即与宰臣商议。元亮等方退。癸卯,诏漳王凑可降为巢县公,左庶子宋申锡开州司马同正。初,京师恟恟,以宰相实联亲王谋逆,三四日后,方知诬搆。人士侧目于守澄、郑注,故谏官号泣论之。申锡方免。己酉,敕以李载义入朝,于曲江亭赐宴,仍命宰臣百寮赴会。辛酉,以黔中观察使裴弘泰为桂管经略使,以前安州刺史陈正仪为黔中观察使。丁卯,紫宸奏事,宰相随至龙墀,身仆于地,令中人掖之。翼日,上疏陈退,识者嘉之。夏四月己巳朔,甲戌,以新罗王嗣子金景徽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保,使持节鸡林州诸军事、鸡林州大都督、宁海军使、上柱国,封新罗王;仍封其母朴氏为新罗国大妃。丁亥,诏:史官记事,用戒时常,朝旧制,并得随仗。其后宰臣撰时政记,因循斯久,废坠实多。自今后宰臣奏事,有关献替及临时处分稍涉政刑者,委中书门下丞一人随时撰录,每季送史馆,庶警朕阙,且复官常。己丑,以李载义为山南西道节度,依前守太保、同平章事,代温造;以造为兵部侍郎。以幽州卢龙节度留后杨志诚检校工部尚书,为幽州卢龙节度使。五月戊戌朔,太庙第四室、第六室破漏,有司不时修葺,各罚俸。上命中使领工徒及以禁中修营材葺之。右补阙韦温上疏论曰:宗庙不葺,罪在有司弛慢,宜加重责。今有司止于罚俸,便委内臣葺修,是许百司之官公然废职。以宗庙之重,为陛下所司,则群官有司便同委弃,此臣窃为圣朝惜也。事关宗庙,皆书史册,苟非旧典,不可率然。伏乞更下诏书,复委所司营葺,则制度不紊,官业各修矣。疏奏,帝嘉之,乃追止中使,命有司修奉。戊午,西川李德裕奏:南蛮放还先掳掠百姓、工巧、僧道约四千人还本道。辛酉,东都留守、刑部尚书韦弘景卒。丙寅,以京兆尹崔琯为尚书左丞。太常少卿庞严权知京兆尹。六月丁卯朔。戊寅,以霖雨涉旬,诏疏理诸司系囚。辛卯,苏、杭、湖南水害稼。甲午,东川奏:元武江水涨二丈,梓州罗城漂人庐舍。秋七月丁酉朔。庚子,赠太子宾客李渤礼部尚书。辛丑,以兵部侍郎温造检校户部尚书,为东都留守。甲辰,以太子少师分司、上柱国、袭徐国公萧俛守左仆射致仕。剑南东、西两川水,遣使宣抚赈给。己未,以给事中罗让为福建观察使。八月丙寅朔。庚午,武昌军节度使、检校户部尚书元稹卒。辛未,贬刑部员外郎舒元舆为著作郎。元舆累上表请自效,并进文章,朝议责其躁进也。壬申,以河阳三城怀州节度使杨元卿为宣武军节度使,代李逢吉;以逢吉检校司徒、兼太子太师,充东都留守,代温造;以温造为河阳三城怀州节度使。戊寅,以陜虢观察使崔郾为鄂岳安黄观察使。甲申,以中书舍人崔咸为陕州防禦使。诏陜州旧有都防禦观察使额宜停,兵马属本州防禦使。丙戌,京兆尹庞严卒。庚寅,以司农卿、驸马都尉杜悰为京兆尹。九月丙申朔。甲辰,贬太子左庶子郭求为婺王府司马,以其心疾,与同寮忿竞也。翰林学士薛廷老、李让夷皆罢职守本官。廷老在翰林,终日酣醉无仪检,故罢。让夷常推荐廷老,故坐累也。己未,以左仆射己易直判太常卿。西川李德𥙿奏收复吐蕃所陷维州,差兵镇守。冬十月乙丑朔,以前绵州刺史郑绰为安南都护。戊寅,蛮寇巂州,陷二县。辛巳,沧州移清池县于南罗城内置。十一月乙未朔。庚戌,凤翔节度使王承元来朝。己未,以承元检校司空、青州刺史,充平卢军节度使。癸亥,以尚书左仆射、判太常卿事窦易直检校司空,为凤翔陇右节度使。十二月乙丑朔。戊寅,以左丞王播兼判太常卿事。甲申,贬新除桂管观察使裴弘泰为饶州刺史,以除镇淹程不进,为宪司所纠故也。癸巳,以郑州刺史李翱为桂管观察使。是岁,淮南、浙江东西道、荆襄、鄂岳、南东川并水,害稼,请蠲秋租。是冬京师大雨雪。六年春正月乙未朔,以久雪废元会。戊戌,振武李泳招收得黑山外契苾部落四百七十三帐。壬子,诏:朕闻天听自我人听天视自我人视。朕之菲德,涉道未明,不能调序四时,导迎和气。自去冬已来,踰月雨雪,寒风尤甚,颇伤于和。念兹庶氓,或罹冻馁,无所假贷,莫能自存。中宵载怀,旰食兴叹,怵惕若厉,时予之辜。思弘惠泽,以顺时令。天下死罪囚,除官典犯赃、故意杀人外,并降徒流,流巳下递降一等。应京畿诸县,宜令以常平义仓斛斗赈恤。京城内鳏寡癃残无告不能自存者,委京兆尹量事济恤,具数以闻。言念赤子。视之如伤。天或警予,示此阴沴。抚躬夕惕,予甚悼焉。群臣拜表上徽号。甲寅,司徒致仕薛平卒。二月甲子朔,以前义昌军节度使殷侑检校吏部尚书,充天平军节度、郓曹濮等州观察使,代令狐楚;以楚检校右仆射,兼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戊寅,苏、湖二州水,赈米二十二万石。以本州常平义仓斛斗给。庚辰,户部尚书、判度支王起请于邠宁、灵武置营田务,从之。己丑,寒食节,上宴群臣于麟德殿。是日,杂戏人弄孔子,帝曰:孔子,古今之师,安得侮渎。亟命驱出。三月甲午朔。辛丑,以武宁军节度使、守太傅、同平章事王智兴兼侍中,充忠武军节度、陈许蔡观察等使。以邠宁节度使李听为武宁军节度、徐泗濠观察等使;以金吾卫大将军孟友亮为邠宁节度使。以前河东节度使柳公绰为兵部尚书。辛酉,以前忠武军节度使高瑀检校右仆射,充武宁军节度、徐泗濠观察等使。夏四月癸亥朔。乙丑,兵部尚书柳公绰卒。戊寅,以新除武宁军节度使李听为太子太保。五月癸巳朔。甲辰,西川修邛崃关城,又移巂州于台登城。壬子,浙西丁公著奏杭州八县灾疫,账米七万石。丁巳,以盐州刺史王晏平检校左散骑常侍、御史大夫,充灵盐节度使。己未,兴平县人上官兴因醉杀人而亡窜,官捕其父囚之,兴归,待罪有司。京兆尹杜悰、中丞宇文鼎以兴自首免父之囚,其孝可奖,请免死。诏两省参议,皆言杀人者死,古今共守,兴不可免。上竟从悰等议免死,决杖八十,配流灵州。庚申,诏:如闻诸道水旱害人,疾疫相继,宵旰罪己,兴寝疚怀。今长史奏申,札瘥犹甚。盖教化未感于蒸人,精诚未格于天地,法令或爽,官吏为非。有一于兹,皆伤和气。并委中外臣寮,一一具所见闻奏,朕当亲览,无惮直言。其遭灾疫之家,一门尽殁者,官给凶器。其馀据其人口遭疫多少,与减税钱。疫疾未定处,官给医药。诸道既有赈赐,国费复虑不充,其供御所须及诸公用,量宜节减,以救凶荒。六月壬戌朔。丙寅,京兆尹杜悰兼御史大夫。戊寅,右仆射王涯奉敕,准令式条疏士庶衣服、车马、第舍之制度。敕下后。浮议沸腾。杜悰于敕内条件易施行者宽其限,事竟不行,公议惜之。秋七月辛卯朔。甲午,以谏议大夫王彦威、户部郎中杨汉公、祠部员外郎苏涤、右补阙裴休并充史馆修撰。故事,史官不过三员,或止两员,今四人并命,论者非之。戊申,原王逵薨。癸丑,以前灵武节度使李文悦为兖、海、沂、密节度使。己未,以河中节度使李程为左仆射;以户部尚书、判度支王起检校吏部尚书,充河中晋、磁、隰节度使;以御史中丞、兼刑部侍郎宇文鼎为户部侍郎、判度支。八月辛酉朔,吏部尚书崔群卒。以驾部郎中、知制诰李汉为御史中丞。乙丑,以尚书右丞、判太常卿王璠检校礼部尚书、润州刺史、浙西观察使。庚午,山南东道节度使裴度来朝。壬申,以前浙西观察使丁公著为太常卿。甲戌,御史中丞李汉奏论仆射上事仪,不合受四品已下官拜。时左仆射李程将赴省上故也。诏曰:仆射上仪,近定所缘拜礼,皆约今文,已经施行,不合更改,宜准太和四年十一月十六日敕处分。九月庚寅朔,淄青初定两税额,五州一十九万三千九百八十九贯,自此淄青始有上供。庚子,以太傅赵宗儒守司空致仕。辛丑,涿州置新城县,古督亢之地也。丁未,太常卿丁公著卒。庚戌,司空致仕赵宗儒卒。壬子,以右金吾卫将军史孝章为鄜、坊、丹、
延节度使。冬十月庚子朔。甲子,诏鲁王永宜册为皇太子。壬午,以左金吾卫将军李昌言检校左散骑常侍,充夏、绥、银、宥节度使。甲申,以谏议大夫王彦威为河中少尹,以其论上官兴狱太徼讦故也。十一月己丑朔。丁未,淮南节度使、检校右仆射崔从卒。乙卯,以荆南节度使段文昌为剑南西川节度使。依前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十二月己未朔。乙丑,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牛僧孺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使。戊辰,内养王宗禹渤海使回,言渤海置左右神策军、左右三军一百二十司,画图以进。以尚书右丞崔琯为江陵尹、荆南都团练观察使。珍王诚薨。乙亥,昭义节度使刘从谏来朝。丁未,以前西川节度使李德裕为兵部尚书。责授循州司户杜元颖卒,赠湖州刺史。
七年春正月乙丑朔,御含元殿受朝贺。比年以用兵、雨雪,不行元会之仪。故书,吴蜀贡新茶,皆于冬中作法为之,上务恭俭,不欲逆其物性,诏所供新茶,宜于立春后造。甲午,加刘从谏同平章事。襄州裴度奏请停临汉监牧,从之。此监元和十四年置,马三千二百匹,废百姓田四百馀顷,停之为便。乙亥,以太府卿崔珙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壬子,诏:朕承上天之眷佑,荷列圣之丕图,宵旰忧劳,不敢暇逸,思致康乂,八年于兹。而水旱流行,疫疾作沴,兆庶艰食,札瘥相仍。盖德未动天,诚未感物,一类失所,其过在予。载怀罪己之心,深轸纳隍之叹。如闻关辅、河东,去年亢旱,秋稼不登,今春作之时,农务又切,若不赈救,惧至流亡。京兆府赈粟十万石,河南府、河中府、绛州各赐七万石,同、华、陕、虢、晋等州各赐十万石,并以常平义仓物充。以新除岭南节度使崔珙检校工部尚书,充武宁军节度使;以右金吾卫将军王茂元为岭南节度使。丙辰,以前武宁军节度使高瑀为刑部尚书。岭南五管及黔中等道选补使,宜权停一二年。二月己未朔。己巳,以吏部侍郎庾承宣为太常卿。癸酉,以宗正卿李诜为陕州防禦使,代崔咸;以咸为右散骑常侍。己卯,麟德殿对吐蕃、渤海、牂牱、昆明等使。辛巳,御史台奏:均王傅王堪男祯,国忌日于私第科决罚人。诏曰:准令,国忌日禁饮酒、举乐。决罚人吏,都无明文。起今后从有此类,不须举奏。王祯宜释放。丙戌,诏以银青光禄大夫、守兵部尚书、上柱国、赞皇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李德裕以李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三月戊子朔。庚寅,以前户部侍郎杨嗣复为尚书左丞。壬辰,以左散骑常侍张仲方为太子宾客分司。仲方为郎中时,常驳故相李吉甫谥,德裕秉政,仲方请告,因授之。己亥,岭南节度使李谅卒。辛丑,和王绮薨。复于埇桥置宿州,割徐州符离县蕲县、泗州虹县隶之,以东都盐铁院官吴季真为宿州刺史。癸卯,以京兆尹、驸马都尉杜悰检校礼部尚书,充凤翔陇右节度。己酉,安南奏:蛮寇当管金龙州,当管生獠国、赤珠落国同出兵击蛮,败之。庚戌,出给事中杨虞卿为常州刺史,中书舍人张元夫汝州刺史。以太府卿韦长为京兆尹。丙辰,以散骑常侍严休复为河南尹。丁巳,以给事中萧浣为郑州刺史。夏四月戊午朔。辛酉,九姓回纥可汗卒。癸亥,前凤翔节度使、检校司空窦易质卒。癸酉,以同州刺史吴士智为江西观察使。以吏部侍郎高钺为同州刺史。庚辰,以工部侍郎李固言为右丞,中书舍人杨汝士为工部侍郎。壬子,以河南尹白居易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甲申,以江西观察使裴谊为歙池观察使,代沈传师;以传师为吏部侍郎。以右金吾卫将军唐弘实使回纥,册九姓回纥爱登里罗汨没使合句录毗伽彰信可汗。五月丁亥朔。丁酉,以李听为凤翔陇右节度使,依前检校司徒、兼太子太保。癸卯,兴元李载义来朝。癸丑,以前邛州刺史刘旻为安南都护。六月丁巳朔。乙巳,以山南西道节度使李载义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依前守太保、同平章事。壬申,以御史中丞李汉为礼部侍郎,以工部尚书、翰林侍讲学士郑覃为御史大夫。甲戌,以刑部尚书高瑀为太子少保分司。乙亥,以中书侍郎、平章事李宗闵检校礼部尚书、同平章事,兼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丁丑,以左金吾卫将军李从易为桂管观察使。己卯,以右神策大将军李用为邠宁节度使。河阳修防口堰,役工四万,溉济源、河内、温县、武德、武陟五县田五千馀顷。癸未,泾原节度使张惟清卒。乙酉,以前河东节度使令狐楚检校右仆射,兼吏部尚书。秋七月丙戌朔。丁亥,以右龙武统军康志睦为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壬寅,以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诸道盐铁转运使、上柱国、代郡公、食邑二千户王涯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领使如故。甲辰,右丞李固言等奏状,论仆射省中上事,不合受四品以下拜。敕旨宜准太和四年十一月十六日敕处分。乙巳,虢州刺史崔元亮卒。以左丞杨嗣复检校礼部尚书,充剑南东川节度使;以户部侍郎庾敬休为左丞。己酉,以旱,命京城诸司疏决系囚。壬子,敕应任外官带一品正京官者,纵不知政事,其俸料宜兼给。癸丑,以左仆射李程检校司空,兼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甲寅,以旱徙市。左降官开州司马宋申锡卒,诏许归葬。闰七月乙卯朔,诏曰:朕嗣守丕图,覆妪生类,兢业寅畏,上承天休。而阴阳失和,膏泽愆候,害我稼穑,灾于黔黎。有过在予,敢忌咎责。从今避正殿,减供膳,停教坊乐,厩马量减刍粟,百司厨馔亦宜权减。阴阳郁堙,有伤和气,宜出宫女千人。五坊鹰犬量须减放。内外修造事非急务者,并停。时久无雨,上心忧劳。诏下数日,雨泽沾洽,人心大悦。乙丑,以前宣武军节度杨元卿为太子太保。戊戌,以给事中崔戎为华州刺史。癸未,以太子宾客李绅检校左散骑常侍兼越州刺史,充浙东观察使,代陆亘;以亘为宣歙观察使。八月甲申朔,御宣政殿,册皇太子永。是日降诏:应犯死降徒流,流已下递减一等。诸王自今年后相次出閤,授紧望已上州刺史佐。其十六宅诸县主,委吏部于选人中简择配匹,具以名闻。皇太子方从师傅传授《六经》,一二年后,当令齿冑国庠,以兴坠典。宜令国子选名儒,置五经博士各一人。其公卿士族子弟,明年已后,不先入国学习业,不在应明经进士限。其进士举宜先试帖经,并略问大义,取经义精通者放及第。卿大夫者,下人之所视,远方之所仿,若非恭俭克己,廉直任人,而望其服从,固不可得。况朕不宝珠玉,不御纤华,逮于六宫,皆务俭薄。卿大夫得不叶朕此志,率先兆人。比年所颁制度,皆约国家令式,去其甚者,稍谓得中。而士大夫苟自便身,安于习俗,因循未革,以至于今。百官士族,起今年十月,其衣服舆马,并宜准太和六年十月七日敕,如有固违,重加黜责。文武常参官及诸州府长官子为父后者,赐勋两转。癸巳,太子太保杨元卿卒。戊申,以京兆尹韦长兼御史大夫,以刑部尚书高瑀为忠武军节度使。九月甲寅朔。丙寅,侍御史李款阁内奏弹前邠州行军司马郑注,曰:注内通敕使,外连朝官,两地往来,剥射财货,昼伏夜动,干窃化权。人不敢言,道路以目,请付法司推劾情弊。旬日之中,谏章数十上,由是授注通王府司马、兼侍御史,充神策军判官,中外骇叹。甲寅,以前忠武军节度使王智兴依前守太傅、兼侍中、河中尹、河中晋绛慈隰节度使,代王起;以起为兵部尚书。冬十月癸未朔,扬州江都等七县水,害稼。壬辰,上降诞日,僧徒、道士讲论于麟德殿。翼日,御延英,上谓宰臣曰:降诞日设斋,起自近代。朕缘相承已久,未可便革,虽置斋会,唯对王源中等暂入殿,至僧道讲论,都不临听。宰相路随等奏:诞日斋会,诚资景福,本非圣人教法。臣伏见开元十七年张说、源乾曜请以诞日为千秋节,内外宴乐,以庆昌期,颇为得礼。上深然之,宰臣因请十月十日为庆成节上诞日也。从之。辛酉,润、常、苏、湖四州水,害稼。十一月癸丑朔。乙亥,泾原节度使康志睦卒。己卯,以左神策长武城使朱叔夜为泾州刺史,充泾原节度使。壬午,于银州置监牧。十二月癸未朔。己亥,刑部详定大理丞谢登新编《格后敕》六十卷,令删落详定为五十卷。庚子,幸望春宫,圣体不康。癸卯,天平军节度、检校司空王承元卒。丁未,以河南尹严休复检校礼部尚书,充平卢军节度、淄青登莱棣观察等使。戊申,以给事中王质权知河南尹。以河东节度副使李石为给事中。
八年春正月癸丑朔。丁巳,圣体痊平,御太和殿见内臣。甲子,御紫宸殿见群臣。丙寅,修太庙。令太常卿庾承宣摄太尉,遍告九室,迁神主于便殿。癸酉,扬、楚、舒、庐、寿、滁、和七州去年水,损田四万馀顷。二月壬午朔,日有蚀之。庚寅,诏以圣躬痊复,赦系囚,放逋赋,移流人。己亥,蔚州飞狐镇置铸钱院。三月壬子朔。甲寅,上巳,赐群臣宴于曲江亭。庚午,以山南东道节度使裴度充东都留守,依前守司徒、兼侍中;以东都留守李逢吉检校司徒、兼右仆射。癸酉,兖海节度使李文悦卒。丙子,以右丞李固言为华州刺史,代崔戎;以戎为兖海观察使。四月壬午朔。壬辰,集贤学士裴潾撰《通选》三十卷,以拟昭明太子《文选》,潾所取偏僻,不为时论所称。甲午,以宿州刺史吴季真为邕管经略使,乙巳,翰林学士,兵部侍郎王源中辞内职乃以源中为礼部尚书。五月辛亥朔。己巳,修奉太庙毕,以吏部尚书令狐楚摄太尉,遍告神主,复正殿。飞龙神驹中厩火。六月庚辰朔。辛巳,徙市。壬午,大理卿刘遵古卒。壬辰,陈许节度使高瑀卒。甲午,以旱,诏诸司疏决系囚。丙申,以前凤翔节度使、驸马都尉杜悰起复检校户部尚书,充忠武军节度使。戊戌,宰臣王涯、路随奏请依旧制读时令。庚子,兖海观察使崔戎卒。辛丑,同州刺史高钺卒。戊申,以将作监、驸马都尉崔杞为兖海沂密观察使。秋七月庚戌朔。丙辰,以工部侍郎杨汝士为同州刺史。戊午,奉先、美原、栎阳等县雨,损夏麦。辛酉,定陵台大雨,震东廊廊下地裂一百三十尺,诏宗正卿李仍叔启告修塞。癸亥,覃王经薨。己巳夜,月犯昴。壬申,以右金吾卫大将军段百伦检校工部尚书,充福建观察使。堂帖中外臣寮,各举善《周易》学者。八月己卯朔,右龙武统军董重质卒。庚寅,太白犯荧惑。辛卯,诏故沣王大男汉可封东阳郡王,第二男源可封安陆郡王,第三男演可封临川郡王;故深王大男潭可封河内郡王,第二男淑可封吴兴郡王;故绛王大男洙可封新安郡王,第二男滂可封高平郡王;故淑王大男涌可封颍川郡王;淄王大男浣可封许昌郡王;沔王大男瀛可封晋陵郡王;祁王大男溥可封平阳郡王:仍并赐光禄大夫。丙申,罢诸色选举,岁旱故也。己亥,御写《周易》义五道示群臣,有人明此义者,三日内闻奏。时李仲言以《易》道惑上,及下其义,人皆窃笑,卒无进言者。九月乙酉朔。辛亥夜,彗起太微,近郎位,西指,长丈馀,西北行,凡九夜,越郎位西北五尺灭。癸丑,月入南斗。乙亥,宣州观察使陆亘卒。己未,宰臣李德裕进《御臣要略》及《柳氏旧闻》三卷。随州刺史杜师仁前剌吉州,坐赃计绢三万疋,赐死于家。故江西观察使裴谊乖于廉察,削所赠工部尚书。庚申,右军中尉王守澄宣召郑注,对于浴堂门,仍赐锦彩银器。是夜,彗出东方,长三尺,辉耀甚伟。辛酉,以权知河南尹王质为宣歙观察使。吏部尚书致仕张正甫卒。癸亥,以尚书吏部侍郎郑浣为河南尹。甲子,郑注进《药方》一卷。庚午,安王溶、颖王瀍皆检校兵部尚书。宰相路随册拜太子太师。辛巳,幽州节度使杨志诚、监军李怀仵悉为三军所逐,立其部将史元忠为留后。陜州、江西旱、无稼。己丑,秘书监崔威卒。庚寅,以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同平章事、上柱国、襄武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李宗闵可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卯,以中使田全操充皇太子见太师礼仪使。壬辰,召国子四门助教李仲言对于思政殿,赐绯。河南府、邓州、同州、扬州并奏旱虫伤损秋稼。甲午,以银青光禄大夫、守中书侍郎、平章事李德裕检校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使。以助教李仲言为国子《周易》博士,充翰林侍讲学士。皇太子见太师路随于崇明门。丙申,谏官上疏论李仲言不合奖任,上令中使宣谕谏官曰:朕留仲言禁中,顾问经义,敕命已行,不可遽改。淮南、两浙、黔中水为灾,民户流亡,京师物价暴贵。庚子,诏郑注对于太和殿。以御史大夫郑覃为户部尚书。壬寅,翰林院宴李仲言,赐《法曲》弟子二十人奏乐以宠之。丙午,以新除兴元节度使李德裕为兵部尚书。十一月丁未朔。庚戌,以尚书左仆射致仕萧俛为太子太傅。辛亥,以左金吾卫大将军萧洪为河阳三城节度使。襄州水,损田。壬子,滁州奏清流等三县四月雨至六月,诸山发洪水,漂溺户万三千八百。癸丑,以礼部尚书王源中检校户部尚书,充山南西道节度使;以户部侍郎李汉为华州刺史、镇国军潼关防禦使。成德军节度使王廷凑卒。以前扬州节度使温造为御史大夫。己卯,幽州节度使杨志诚被逐入朝,下御史台讯鞫。志诚在幽州,被服皆为龙凤,乃流之岭外,至商州杀之。乙亥,以兵部尚书李德裕检校右仆射,充镇海军节度、浙江西道观察等使。丙子,李仲言奏请改名训,从之。十二月丁丑朔。己卯,以昭义节度副使、检校库部员外郎、赐紫金鱼袋郑注为太仆卿。辛巳,以棣州刺史韩威为安南都护。癸未,以通王为幽州卢龙节度使,以权勾当幽州兵马史元忠为留后。甲申,许太子太傅萧俛致仕。是夜,月掩昴。己丑,以太子宾客分司张仲方为左散骑常侍,常州刺史杨虞卿为工部侍郎。己亥,以尚书左仆射李逢吉守司徒致仕。以宗正卿李仍叔为湖南观察使,代李翱;以翱为刑部侍郎,代裴潾;以潾为华州镇国军潼关防禦使。昭成寺火。
九年春正月丁未朔。己卯,以镇州左司马王元逵起复定远将军、守左金吾卫大将军、检校工部尚书,充成德军节度使、镇冀深赵观察等使。以太常卿庾承宣检校吏部尚书,充天平军节度使,代殷侑;以侑为刑部尚书。癸亥,巢县公凑薨,追封齐王。壬申,司徒致仕李逢吉卒。癸酉,以右散骑常侍舒元舆为陜州防禦观察使。以前棣州刺史田早为安南都护。二月丙子朔。甲申,以司农卿王彦威兼御史大夫,充平卢军节度使。丁亥,发神策军一千五百人修淘曲江。如诸司有力,要于曲江置亭馆者,宜给与閒地。辛丑,冀王絿薨。癸卯,京师地震。甲辰,以幽州留后史元忠为卢龙节度使。乙巳,剑南节度使、西川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段文昌卒。庚申,以剑南东川节度使杨嗣复检校户部尚书,兼成都尹、西川节度使。乙丑,以岁饥,河北尤甚,赐魏博六州粟五万石,陈许、郓、曹濮三镇各赐糙米二万石。庚午,左丞庾敬休卒,废朝一日。诏曰:官至丞、郎,朕所亲委,不幸云亡者,宜为之废朝。自今丞、郎宜准诸司三品官例,罢朝一日。夏四月丙子朔。丙戌,以桂管观察使李从易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以镇海军节度使、浙西观察等使李德裕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辛卯,以京兆尹贾餗为浙西观察使;以工部侍郎杨虞卿为京兆尹,仍赐金紫。以给事中韩佽为桂管观察使。丙申,以太子太师、门下侍郎、平章事路随为镇海军节度、浙西观察等使。戊戌,诏以新浙西观察使贾餗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庚子,诏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上柱国、赞皇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李德裕贬袁州长史。辛丑,大风,含元殿四䲭吻并皆落。坏金吾仗舍。废楼观城四十馀所。壬寅,吏部侍郎沈传师卒。五月乙巳朔。丁未,以浙东观察使李绅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乙卯,以给事中高铢为浙东观察使。戊午,以御史大夫温造为礼部尚书,以吏部侍郎李固言为御史大夫。辛酉,太和公主进马射女子七人、沙陀小儿二人。戊辰,以金吾大将军李玭为黔中观察使,以尚书右丞王播为户部尚书、判度支。己巳,以户部尚书郑覃为秘书监。辛未,宰相王涯册拜司空。癸酉,以河中节度使王智兴为宣武军节度使,依前守太傅、兼侍中。六月乙亥朔,西市火。以前宣武军节度使李程为河中节度使。庚寅夜,月掩岁。癸巳,以吏部尚书令狐楚为太常卿。丁酉,礼部尚书温造卒。京兆尹杨虞卿家人出妖言,下御史台。虞卿弟司封郎中汉公并男知进等八人挝登闻鼓称冤,敕虞卿归私第。己亥,以右神策大将军刘沔为泾原节度使。壬辰,诏以银青光禄大夫、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襄武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李宗闵贬明州刺史,时杨虞卿坐妖言人归第,人皆以为冤诬,宗闵于上前极言论列,上怒,面数宗闵之罪,叱出之,故坐贬。秋七月甲申朔,贬京兆尹杨虞卿为虔州司马同正。丙午,以给事中李石权知京兆尹。戊申,填龙首池为鞠场,曲江修紫云楼。辛亥,诏以御史大夫李固言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壬子,再贬李宗闵为虔州长史。癸丑,以右司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舒元舆为御史中丞。贬吏部侍郎李汉为邠州刺史,刑部侍郎萧浣为遂州刺史。丁巳,诏不得度人为僧尼。戊午,贬工部侍郎、充皇太子侍读崔侑为洋州刺史,贬吏部郎中张讽夔州刺史,考功郎中、皇太子侍读苏涤忠州刺史,户部郎中杨敬之连州刺史。辛酉,以鄂岳观察使崔郾充浙西观察使,以国子祭酒高重为鄂岳观察使。壬戌,镇海军节度使路随卒。癸亥,贬侍御史李甘为封州司马,殿中侍御史苏特为潘州司户。甲子,以《周易》博士李训为兵部郎中、知制诰,依前充翰林侍讲学士。丁卯,天平军节度使庾承宣卒。以大理卿罗让为散骑常侍,以汝州刺史郭行馀为大理卿。戊辰,以刑部尚书殷侑为天平军节度使,以吉州刺史裴泰为邕管经略使。八月甲戌朔,以户部侍郎李翱检校礼部尚书,充山南东道节度使,代王起;以起为兵部尚书,判户部事。丙子,又贬虔州长史李宗闵为潮州司户。丁丑,以太仆卿郑注为工部尚书,充翰林侍讲学士。上幸左军龙首殿,因幸梨园,含元殿大合乐。戊寅,以秘书监郑覃为刑部尚书。贬翰林学士、守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李珏为江州刺史,以鄜坊节度使李章为义成军节度使。甲申,以左神策军大将军赵儋为鄜坊节度使。甲午,贬中书舍人权璩为郑州刺史。丙申,内官杨承和于权州安置,韦元素象州安置,王践言思州安置,仰锢身递送。言李宗闵为吏部侍郎时,托驸马沈𥫃于宫人宋若宪处求宰相,承和、践言、元素居中导达故也。宗闵党杨虞卿、李翰、萧浣皆再贬。壬寅,贬中书舍人高元裕为阆州刺史。元裕为郑注除官制,说注医药之功,注衔之故也。以苏州刺史卢周仁为河南观察使。九月癸卯朔,奸臣李训、郑注用事,不附己者,即时贬黜,朝廷悚震,人不自安。是日,下诏曰:朕承天之序,烛理未明,劳虚襟以求贤,励宽德以容众。顷者台辅乖弼谐之道,而具寮扇朋比之风,翕然相从,实斁彝宪。致使薰莸共器,贤不肖并驰,退迹者咸后时之夫,登门者有迎吠之客。缪盩之气,堙郁未平,而望阴阳顺时,疵疠不作,朝廷清肃,班列和安,自古及今,未尝有也。今既再申朝典,一变浇风,扫清朋附之徒,匡饬贞廉之俗,凡百卿士,惟新令猷。如闻周行之中,尚蓄疑惧,或有妄相指目,令不自安,今兹旷然,明喻朕意。应与宗闵、德裕或新或故及门生旧吏等,除今日已前放黜之外,一切不问。辛亥,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白居易为同州刺史,代杨汝士;以汝士为驾部侍郎。乙亥,以泾原节度使刘沔为振武麟胜节度使。丙辰,以权知御史中丞舒元舆为御史中丞,兼判刑部侍郎。庚申,以凤翔节度使李听为忠武军节度使。癸亥,令内养齐抱真将杖于清泥驿决杀前襄州监军陈弘志,以有弑逆之罪也。丁卯,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固言为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以翰林侍讲学士、工部尚书郑注检校右仆射,充凤翔陇右节度使。戊辰,以右军中尉王守澄为左右神策观军容使,兼十二卫统军。己巳,诏以朝议郎、守御史中丞、兼刑部侍郎、赐紫金鱼袋舒元舆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朝议郎、守兵部郎中、知制诰、充翰林侍讲学士、赐绯鱼袋李顺可守尚书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赐金紫。壬申,以刑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李孝本权知御史中丞。冬十月癸酉朔。乙亥,杜悰复为陈许节度使,李听为太子太保分司。内出曲江新造紫云楼彩霞亭额,左军中尉仇士良以百戏于银台门迎之。时郑注言秦中有灾,宜兴土功厌之,乃浚昆明、曲江二池。上好为诗,每诵杜甫《曲江行》云:江头宫殿锁千门,细柳新蒲为谁绿。乃知天宝以前,曲江四岸皆有行宫台殿、百司廨署,思复升平故事,故为楼殿以壮之。王涯献榷茶之利,乃以涯为榷茶使。茶之有榷税,自涯始也。京兆、河南两畿旱。以吏部尚书令狐楚为左仆射,以刑部尚书郑覃为右仆射。辛巳,遣中使李好古赍酖赐王守澄,是日,守澄卒。壬午,赐群臣宴于曲江亭。癸未,以前广州节度使王茂元为泾原节度使。丁亥,礼部郎中钱可复、兵部员外郎李敬彝、驾部员外郎卢简能、主客员外郎萧杰、左拾遗卢茂弘等皆授凤翔使府判官,从郑注奏请也。乙未,以新授同州刺史白居易为太子少傅分司,以汝州刺史刘禹锡为同州刺史。己亥,以前河阳节度使萧洪为鄜坊节度使。淄青观察使王彦威请停管内县丞一十九员,从之。庚子,东都留守、特进、守司徒、侍中裴度进位中书令,馀如故。以前山南西道节度使王源中为刑部尚书。十一月壬寅朔。乙巳,令内养冯叔良杀前徐州监军王守涓于中牟县。以左神策将军胡沐为容管经略使,以大理卿郭行馀为邠宁节度使。丁未,鄜坊节度使赵儋卒。乙酉,左金吾卫大将军崔鄯卒。癸丑,以左仆射令狐楚判太常卿事,右仆射郑覃判国子祭酒事。丁巳,以户部尚书、判度支王璠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戊午,以京兆尹李石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以京兆少尹罗立言权知府事。己未,以太府卿韩约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壬戌,中尉仇士良率兵诛宰相王涯、贾餗、舒元舆、李训,新除太原节度王璠,郭行馀、郑注、罗立言、李孝本,韩约等十馀家,皆族诛。时李训、郑注谋诛内官,诈言金吾仗舍石榴树有甘露,请上观之。内官先至金吾仗,见幕下伏甲,遽扶帝辇入内,故训等败,流血涂地。京师大骇,旬日稍安。癸亥,诏以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上柱国、荥阳郡开国公郑覃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丑,诏以朝议郎、守尚书户部侍郎、判度支李石可朝议大夫、本官同平章事。丁卯,以左神策大将军陈君奕为凤翔节度使。戊辰,以给事中李翊为御史中丞,左右军中尉仇士良、鱼志弘并兼上将军。十二月壬申朔,诸道盐铁转运榷茶使令狐楚奏榷茶不便于民,请停,从之。癸丑,太子太保张茂宗卒。甲子,敕左右省起居赍笔砚及纸于螭头下记言记事。丙子,以刑部尚书王源中为天平军节度使。丁丑,敕诸道府不得私置历日板。己卯,凤翔监军奏郑注判官钱可复等四人并处斩讫。庚辰,上御紫宸,谓宰相曰:坊市之间,人渐安未。李石奏曰:人情虽安,然刑杀过多,致此阴沴。又闻郑注在凤翔招致兵募不少,今皆被刑戮,臣恐乘此生事,切宜原赦以安之。上曰:然郑覃又陈理道。上曰:我每思贞观、开元之时,观今日之事,往往愤气填膺耳。癸未,仪仗使田全操巡边回,驰马入金光门,街市讹言相惊,纵横散走。赖金吾大将军陈君赏以其徒立望仙门下,至晚方定。丁亥,以权知京兆尹张仲方为华州防禦使,以司农卿薛元赏权知京兆。左仆射令狐楚奏:方镇节度使等,具帑,带器仗,就尚书省兵部参辞,伏乞停罢。如须参谢,令具公服。从之。时楚引训、注奸谋,用王璠、郭行馀兵仗,遂云不宜以兵伏入省参辞,殊乖事体也。物议尤之。先是,宰相武元衡被害,宪宗出内库弓箭、陌刀赐左右街使,俟宰相入朝,以为翼从,及建福门退。至是亦停之。辛卯,置谏院印。
开成元年正月辛丑朔,帝常服御宣政殿受贺,遂宣诏大赦天下,改元开成。乙巳,御紫宸殿,宰臣李石奏曰:陛下改元御殿,人情大悦,全放京兆一年租赋,又停四节进奉,恩泽所该,实当要切。帝曰:朕务行其实,不欲崇长空文。石曰:赦书须内留一本,陛下时看之。又十道黜陟使发日,更付与公事根本,令向外与长吏详择施行,方尽利害之要。丁未,以秘书监韦缜为工部尚书。敕:杨承和、韦元素、王践言、崔潭峻顷遭诬陷,每用追伤,宜复官爵,听其归葬。以银州刺史刘源为夏、绥、银、宥节度使。丙辰望,日有蚀之。二月辛未朔,以左散骑常侍罗让为江西观察使。乙亥夜四更,京师地震,屋瓦皆堕。丙申,左武卫大将军朱叔夜赐死于蓝田关。天德奏生退浑部落三千帐来投丰州。三月庚子朔。壬寅以袁州长史李德裕为滁州刺史。庚申,幸龙首池,观内人赛雨,因赋《暮春喜雨诗》。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三上疏,问王涯罪名,内官仇士良闻之惕惧。是日,从谏遣焦楚长入奏,于客省进状,请面对。上召楚长慰谕遣之。夏四月庚午朔,以河南尹郑浣为左丞,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李绅为河南尹。癸酉,以亳州刺史裴弘泰为义成军节度使,以谏议大夫李让夷兼权知起居舍人事。己卯,以潮州司户李宗闵为衡州司马,以江州刺史李珏为太子宾客分司。癸未,吏部侍郎李虞仲卒。辛卯,淄王协薨。甲午,诏以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兵部尚书李固言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左仆射、诸道盐铁转运使令狐楚检校左仆射,为山南西道节度使。丙申,李固言判户部事;李石判度支,兼诸道盐铁转运使。五月乙亥朔。癸卯,以翰林学士归融为御史中丞。丁未,以给事中郭承嘏为华州防禦使。给事中卢载以承嘏公正守道,屡有封駮,不宜置之外郡,乃封还诏书。翌日,复以承嘏为给事中,乃以给事中卢钧代嘏守华州。乙卯,御紫宸,上谓宰臣曰:为政之道,自古所难。李石对曰:朝廷法令行,则易。丁巳,以尚书右丞郑肃为陜虢都防禦观察使。前罢观察,复置之。以中书舍人唐扶为福建观察使。庚申,判国子祭酒宰臣郑覃奏:太学新置五经博士各一人,请依王府官例,赐以禄粟。从之。丙寅,昭义奏开夷仪山路,通太原、晋州,从之。闰五月己巳朔。甲申,以河中节度使李程为左仆射、判太常卿事。乙酉,以太子太保分司李听为河中节度使。丙戌,乌集唐安寺,逾月方散。己丑,以神策大将军魏仲卿为朔方灵盐节度。湖南观察使卢周仁进羡馀钱二万贯、杂物八万段;不受,还之,使贷贫下户征税。六月戊戌朔。癸亥,以河南尹李绅检校礼部尚书、汴州刺史,充宣武军节度使。秋七月戊辰朔,御史台奏:秘书省管新旧书五万六千四百七十六卷,长庆二年已前并无文案。太和五年已后,并不纳新书。今请创立簿籍,据阙添写卷数,逐月申台。从之。辛未,以左金吾卫将军傅毅为鄜坊节度使。癸酉,宣武军节度使王智兴卒。辛卯,刑部尚书殷侑检校右仆射,充山南东道节度使。壬午,以滁州刺史李德裕为太子宾客。甲午,以金吾卫大将军陈君赏为平卢军节度使,代王彦威;以彦威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丙申,湖南观察使卢周仁进羡馀钱一十万贯,御史中丞归融弹其违制进奉,诏以周仁所进钱于河阴院收贮。八月戊戌朔。甲戌,诈称国舅人前鄜坊节度使萧洪宜长流驩州。戊申,以皇太后亲弟萧本为右赞善大夫。九月丁卯朔。庚辰,诏复故左降开州司马宋申锡正议大夫、尚书右丞、同平章事,仍以其子慎徽为城固尉。以饶州刺史马桓为安南都护。辛巳,以寿州刺史高承恭为邕管经略使。辛卯,敕秘书省,集贤院应欠书四万五千二百六十一卷,配诸道缮写。冬十月丁酉朔。己酉,扬州江都七县水旱,损田。十一月丙寅朔。庚辰,浙西观察使李郾卒。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李德裕检校户部尚书,充浙西观察使。壬午,以兵部尚书、皇太子侍读土起兼判太常卿。甲申,以左仆射李程兼吏部尚书。忠武帅杜悰、天平帅王源中奏:当道常平义仓斛斗,除元额外,请别置十万石。十二月丙申朔,以京兆尹、兼御史大夫薛元赏为武宁节度、徐泗宿濠观察等使,以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归融为京兆尹,以给事中狄兼谟为御史中丞。己酉,岭南节度使李从易卒。庚戌,以华州刺史卢钧为广州刺史,充岭南节度使;以中书舍人崔龟从为华州防禦使。辛亥,剑南东川节度使冯宿卒。壬子,太仆卿段伯伦卒,癸丑,以兵部侍郎杨汝士检校礼部尚书,充剑南东川节度使。己未,溆王纵薨。
二年春正月乙丑朔。丙寅,宣州观察使王质卒。乙亥,以吏部侍郎崔鄂为宣歙观察使,以右丞郑浣为刑部尚书、判左丞事。庚寅,户部侍郎、判度支王彦威进所撰《供军图》,略序曰至德、乾元之后,迄于贞元、元和之际,天下有观察者十,节度二十有九,防禦者四,经略者三。犄角之师,犬牙相制,大都通邑,无不有兵,约计中外兵额至八十馀万。长庆户口凡三百三十五万,而兵额又约九十九万,通计三户资奉一兵。今计天下租赋,一岁所入,总不过三千五百馀万,而上供之数三之一焉。三分之中,二给衣赐,自留州留使兵士衣食之外,其馀四十万众,仰给度支焉。二月乙未朔。丙申,刑部侍郎郭承嘏卒。丙午夜,彗出东方,长七尺,在危初,西指。戊申,王彦威进所撰《唐典》七十卷,起武德,终永贞。庚戌,均王纬薨。辛酉夜,彗长丈馀,直西行,稍南指,在虚九度半。壬戌夜,彗长二丈馀,广三尺,在女九度,自是渐长阔。三月甲子朔,内出音声女妓四十八人,令归家。乙丑夜,彗星长五丈,岐分两尾,其一指氐,其一掩房。丙寅,罢曲江宴。是夜,彗长六丈,尾无岐,在亢七度。敕尚食使,自今每一日御食料分为十日,停内修造。戊辰夜,彗长八丈有馀,西北行,东指,在张十四度。辛未,宣徽院《法曲》乐官放归。壬申,诏曰:朕嗣丕搆,对越上元,虔恭寅畏,于今一纪。何尝不宵衣念道,昃食思愆,师周文之小心,慕《易·乾》之夕惕,惧德不类,贻列圣羞。将欲俗致和平,时无殃咎,然诚未格物,谪见于天,仰愧三灵,使惭庶汇,思获攸济,浩无津涯。昔宋景发言,星因退舍;鲁僖纳谏,饥不害人。取鉴往贤,深惟自励。载轸在予之责,宜降恤辜之恩,式表殷忧,冀答昭诫。天下死罪降从流,流已下并释放,唯故杀人、官典犯赃、主掌钱谷贼盗,不在此限。诸州遭水旱处,并蠲租税。中外修造并停。五坊鹰隼悉解放。朕今素服避殿,彻乐减膳。近者内外臣寮,继贡章表,欲加徽号。夫道大为帝,朕膺此称,祗愧已多,矧钟星变之时,敢议名扬之美。非惩既往,且儆将来,中外臣寮,更不得上表奏请。表已在路,并宜速还。在朝群臣,方岳长吏,宜各上封事,极言得失,弼违纳诲,副我虚怀。甲戌,以左仆射李程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壬午,以楚州刺史严誉为桂管观察使。甲申,以山南东道节度使殷侑为太子宾客分司。贞兴门外鹊巢于古冢。丁亥,邠宁节度使李用卒。戊子,以河南尹李珏为户部侍郎。己丑,以金吾大将军李直臣为邠宁节度使。壬辰,桂管观察使韩佽卒。以兵部侍郎裴潾为河南尹。夏四月甲午朔。戊戌,诏将仕郎、守尚书工部侍郎、知制诰,充翰林学士,兼皇太子侍读、上骑都尉、赐紫金鱼袋陈夷行可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子,以中书舍人敬昕为江西观察使戊申,前江西观察使罗让卒。己酉,秘书监张仲方卒。丁卯,宰相李石奏定长定选格。庚申,太原节度使李载义卒。辛酉,诏置终南山神祠。蓬州复置蓬池、二县。五月癸亥朔。乙丑,以东都留守裴度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依前守司徒、中书令。丙寅,户部侍郎李珏判本司事。以浙西观察使李德裕检校户部尚书,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使。辛未,诏以前淮南节度使牛僧孺为检校司空、东都留守,以苏州刺史卢商为浙西观察使。壬申,上幸十六宅,与诸王宴乐。决十六宅宫市内官范文喜等三人,以供诸王食物不精故也。六月癸巳朔。丁酉,以成德军节度使王元逵为驸马都尉,尚寿安公主。己亥,以鸿胪卿李逵为天德军都防禦使。庚子,吏部奏长定选格,请加置南曹郎中一人,别置印一面,以新置南曹之印为文,从之。丙午,河阳乱,逐节度使李泳。戊申,以左金吾卫大将军李执方为河阳三城怀州节度使。庚戌,以右金吾卫大将军崔珙为京兆尹。魏、博、泽、潞、淄、青、沧德、兖、海、河南府等州并奏蝗害稼。郓州奏蝗得雨自死。丁亥,以御史中丞狄兼谟为刑部侍郎,以前京兆尹归融为秘书监,以给事中李翊为湖南观察使。秋七月壬戌朔。乙亥,以久旱徙市,闭坊门。甲申,以太府卿张贾为兖海观察使。诏除河北三镇外,诸州府不得以试衔奏官。郓州奏:当州先废天平、平阴两县,请复置平阴县,以制盗贼。从之。乙酉,以蝗旱,诏诸司疏决系囚。己丑,遣使下诸道巡覆蝗虫。是日,京畿雨,群臣表贺。外州李绅奏蝗虫入境,不食田苗,诏书褒美,仍刻石于相国寺。八月壬辰朔。丁酉,彗出虚、危之间。振武奏突厥入寇营田。庚戌,诏昭仪王氏册为德妃,昭容杨氏册为贤妃。又诏:敬宗皇帝第二子休复、第三子执中、第四子言扬、第六子成美等,宜开列土之封,用申睦族之典。休复可封梁王,执中可封襄王,言扬可封泛王,成美可封陈王。皇第二男宗俭可封蒋王。乙丑,房州刺史卢行简坐赃杖杀。己巳,以前湖南观察使卢行术为陕观察使。甲申,诏曰:庆成节朕之生辰,天下锡宴,庶同欢泰。不欲屠宰,用表好生,非是信尚空门,将希无妄之福。恐中外臣庶不谕朕怀,广置斋筵,大集僧众,非独凋耗物力,兼恐致惑生灵。自今宴会蔬食,任陈酺醢,永为常例。又敕:庆成节宜令京兆尹准上巳,重阳例,于曲江会文武百寮。延英奉觞宜权停。戊子,以尚书户部侍郎、判度支王彦威为卫尉卿,分司东都。冬十月辛卯朔,诏改天后所撰《三教珠英》为《海内珠英》。戊戌,诏嘉王运、循王遹、通王谌并可光禄大夫、检校司空,赐勋上柱国,仍依百官例给料钱。安王溶、颍王瀍并给料钱。庚子,庆成节,赐群臣宴于曲江,上幸十六宅,与诸王宴乐。癸卯,宰臣判国子祭酒郑覃进《石壁九经》一百六十卷。时上好文,郑覃以经义启导,稍折文章之士,遂奏置五经博士,依后汉蔡伯喈刊碑列于太学,创立《石壁九经》,诸儒校正讹谬。上又令翰林勒字官唐元度复校字体,又乖师法,故石经立后数十年,名儒皆不窥之,以为芜累甚矣。戊申,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固言为剑南西川节度使,依前同门下侍郎、平章事。甲寅,敕盐铁、户部、度支三使下监院官,皆郎官、御史为之。使虽更改,院官不得移替,如显有旷败,即具事以闻。己未,以前西川节度使杨嗣复为户部尚书,充诸道盐铁转运使。十一月辛酉朔。壬戌,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殷侑为忠武军节度使。癸亥,狂病人刘德广突入含元殿,付京兆府杖杀。乙丑,京师地震。丁丑,兴元节度使令狐楚卒。丁亥,以刑部尚书郑浣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己丑,契丹朝贡。十二月庚寅朔。丙申,阁内对左右史裴素等。上自开成初复故事,每入阁,左右史执笔立于螭头之下,君臣论奏,得以备书,故开成政事最详于近代。壬寅,以前忠武军节度使杜悰为工部尚书、判度支。时悰既除官,久未谢恩,户部侍郎李珏奏杜悰为岐阳公主服假内。珏因言:比来驸马为公主行服三年,所以士族之家不愿为国戚者以此。帝大骇其奏,即日诏曰:制服轻重,必资典礼,如闻往者驸马为公主行服三年,缘情之义,殊非故实,违经之制,今乃闻知。宜行期周,永为定制。
三年春正月庚申朔。甲子,宰臣李石遇盗于亲仁里,中剑,断其马尾,又中流矢,不甚伤。是时,京城大恐,捕盗不获,既而知仇士良所为。乙丑,常参官入朝者九人而已,馀皆潜窜,累日方安。乙卯,诏故齐王凑赠怀懿太子。戊申,以诸道盐铁转运使、正议大夫、守户部尚书、上柱国、弘农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赐紫金鱼袋杨嗣复可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朝议郎、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李珏可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依前判户部事。丙子,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石为荆南节度使,依前中书侍郎、平章事。丁丑,以前荆南节度使韦长为河南尹。癸未,诏去秋蝗虫害稼处放逋赋,仍以本处常平仓赈贷。是日大雪。二月己丑朔。乙未,上谓宰臣曰:李宗闵在外数年,可别与一官。郑覃、陈夷行曰:宗闵养成郑注,几覆朝廷,其奸邪甚于李林甫。杨嗣复、李珏奏曰:太和末,宗闵、德裕同时得罪,二年之间,德裕再量移为淮南节度使,而宗闵尚在贬所。凡事贵得中,不可但徇私情。上曰:与一郡可也。丁酉,以衡州司马李宗闵为杭州刺史。庚子,吏部奏:去年所修长定选格,或乖往例,颇不便人,不可久行,请却用旧格。从之。乙巳,诏仆射、尚书、侍郎、左右丞、大卿监每遇坐日,宜令两人循次进对。丁未,以同州刺史孙简为陕虢观察使,代卢术;以术为福王傅,分司东都。乙酉,礼部尚书许康佐卒。辛亥,左丞卢载为同州防禦使。三月己未朔。庚午,封故陈王第十九男俨为宣城郡王,故襄王第三男寀为乐平郡王。夏四月戊子朔。己丑,礼部尚书致仕徐晦卒。辛卯,户部侍郎崔龟从判本司事。诏曰:户部侍郎两员,今后先授上者,宜令判本司钱谷;加带平章事,判盐铁度支,兼中丞学士不在此限。壬辰,以给事中裴衮为华州防禦使。己酉,改《法曲》为《仙韶曲》,仍以伶官所处为仙韶院。兵部侍郎裴潾卒。癸丑,屯田郎中李衢、沔王府长史林赞等进所修《皇唐玉牒》一百五十卷。五月丁巳朔,敕礼部:贡院进士、举人,岁限放三十人及第。辛酉,诏:前江西观察使吴士规坐赃,长流端州。庚午,月犯天心大星。癸未,以吏部侍郎高锴为鄂岳观察使,代高重;以重为兵部侍郎。六月丁未朔。辛酉,出宫人四百八十,送两街寺观安置。废晋州平阳院矾官,并归州县。癸丑,上御紫宸,对宰臣曰:币轻钱重如何。杨嗣复曰:此事已久,不可遽变其法,法变则扰人。但禁铜器,斯得其要。秋七月丙辰朔。壬戌,陈许节度使殷侑卒。甲子,以卫尉卿王彦威检校礼部尚书,充忠武军节度使;以右金吾卫大将军史孝章为邠宁节度使。戊辰,西川节度使李固言再上表,让门下侍郎及检校右仆射。八月丙戌朔。甲午,山南东道诸州大水,田稼漂尽。丁酉,诏:大河而南,幅员千里,楚泽之北,连亘数州。以水潦暴至,堤防溃溢,既坏庐舍,复损田苗。言念黎元,罹此灾沴,或生业荡尽,农功索然,困喂彫残,岂能自济。宜令给事中卢弘宣往陈许、郑滑、曹濮等道宣慰,刑部郎中崔琎往山南东道、鄂岳、蕲黄道宣慰。己亥,嘉王运薨。魏博六州蝗食秋苗并尽。九月丙辰朔。辛酉,荆南李石让中书侍郎,乃改授检校兵部尚书。壬戌,上以皇太子慢游败度,欲废之,中丞狄兼谟垂涕切谏。是夜,移太子于少阳院,杀太子宫人左右数十人。戊辰,诏梁王等五人,先于北内,可却归十六宅。辛未,易定节度使张璠卒。壬申,以易州刺史李仲迁为定州刺史,充义武军节度使。戊寅,以东都留守牛僧孺为左仆射。辛巳,诏皇太子侍读窦宗直隔日入少阳院。冬十月乙酉朔,以尚书左丞崔琯检校户部尚书,充东都留守。易定军乱,不纳新使李仲迁,立张璠子元益为留后。己丑,以少府监张沼为黔中观察使。壬辰,以右金吾卫将军高霞寓为夏、绥、银、宥节度使。癸巳,以中书舍人李景让为华州防禦使。甲午,庆成节,命中人以酒酺、《仙韶乐》赐群臣宴于曲江亭。丁酉,夏州节度使刘源卒。庚子,皇太子薨于少阳院,谥曰庄恪。乙巳,以左金吾将军郭旻为邠、宁、庆节度使。是夜,彗起于轸,其长三丈,东西指。己酉,前邠宁节度使史孝章卒。十一月乙卯朔,是夜,彗孛东西竟天。壬戌,诏曰:上天盖高,感应必由乎人事;寰宇虽广,理乱尽系于君心。从古已来,必然之义。朕嗣膺宝位,十有三年,常克己以恭虔,每推诚于众庶。将以导迎休应,渐致辑熙,期克荷于宗祧,思保宁于华夏。而德有所未至,信有所未孚。灾气上腾,天文谪见,再周期月,重扰星缠。当求衣之时,睹垂象之变,兢惧惕厉,若蹈泉谷。是用举成汤之六事,念宋景之一言,详求谴告之端,采听销禳之术。必有精理,蕴于众情,冀屈法以安人,爰恤刑而原下。应京城诸道见系囚,自十二月八日已前,死罪降流,已下递减一等,十恶大逆、杀人劫盗、官典犯赃不在此限。今年遭水蝗虫处,并宜存抚赈给。以沧州节度使李彦佐为郓、曹、濮节度使,以德州刺史、沧景节度副使刘约为义昌军节度使。癸亥,以宋州刺史唐弘实为邕管经略使。乙丑,天平军节度使王源中卒。庚午,以翰林学士丁居晦为御史中丞。壬申,以蔡州刺史韩威为定州刺史、义武军节度、北平军等使。十二月乙酉朔。辛丑,诏以河东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司徒、兼中书令、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国、晋国公、食邑三千户裴度可守司徒、中书令。以兵部侍郎狄兼谟为河东节度使。丙午,守太子太师、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国子祭酒、同平章事郑覃罢太子太师,仍三五日入中书。日本国贡真珠绢。
四年春正月甲寅朔。丁巳,荧惑太白辰聚于南斗。丁卯夜,于咸泰殿观灯作乐,三宫太后诸公等毕会。上性节俭,延安公主衣裾宽大,即时斥归,驸马窦浣待罪。诏曰:公主入参,衣服踰制,从夫之义,过有所归。浣宜夺两月俸钱。闰月甲申朔,以吏部侍郎郑肃检校礼部尚书、河中晋绛慈隰等州节度使,以苏州刺史李道枢为浙东观察使,以谏议大夫高元裕为御史中丞。丙申,以前河中节度使李听为太子太保。己亥,裴度自太原至,上令中人就第问疾。辛丑,以司农卿李𤣱为福建观察使,谏官论其不可,乃罢之。丙午,以大理卿卢贞为福建观察使。丁未,兴元节度使郑浣卒。戊申,阇婆国朝贡。二月癸酉朔。辛酉,以吏部侍郎归融检校礼部尚书,充山南西道节度使。丙寅,寒食节,上御通化门以观游人。戊辰,幸勤政楼观角觗、蹴鞠。三月癸未朔。乙酉,赐群臣上巳宴于曲江。是夜,月掩东井第三星。丙申,司徒、中书令裴度卒。癸酉,浙东观察使李道枢卒。以户部侍郎崔龟从为宣歙观察使,代崔郸;以郸为太常卿。以楚州刺史萧俶为浙东观察使。夏四月壬子朔,以右羽林统军李昌元为鄜坊节度使。壬戌,有獐出太庙。五月辛丑朔。丁亥,阁内上谓宰臣曰:新修《开元政要》如何。杨嗣复曰:臣等未见。陛下欲以此书传示子孙,则宣付臣等,参定可否。缘开元政事与贞观不同,元宗或好畋游,或好声色,选贤任能,未得尽美。撰述示后,所贵作程,岂容易哉。丙申,郑覃、陈夷行罢知政事,覃守右仆射,夷行为吏部侍郎。丙午,邠宁节度使郭旼卒。天平、魏博、易定等管内蝗食秋稼。六月辛亥朔,以长武城使符彻为邠宁节度使。庚申,上幸十六宅安王、颍王院宴乐,赐与颇厚。戊辰,以久旱,分命祠祷,每忧动于色。宰臣等奏曰:水旱时数使然,乞不过劳圣虑。上改容言曰:朕为人主,无德及天下,致兹灾旱,又谪见于天。若三日不雨,当退归南内,更选贤明以主天下。宰臣呜咽流涕,各请策免。是夜,大雨沾霈。丁丑,襄阳山竹结实,其米可食。秋七月庚辰朔,西蜀水,害稼。乙未夜,月犯荧惑。壬寅,以河南尹韦长为平卢军节度使,以刑部侍郎高错为河南尹。甲辰,以大中大夫、守太常卿、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崔郸可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沧景、淄青大水。八月庚戌朔,以给事中姚合为陜虢观察使。辛亥,郯王经薨。丙辰,邢州废青山县,磁州移昭义县于固镇驿。癸亥,以左仆射牛僧孺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襄州刺史,充山南东道节度使。辛未夜,流星出羽林,尾长八十馀尺,灭后有声如雷。壬申,镇、冀四州蝗食稼,至于野草树叶皆尽。九月己卯朔。辛卯,以剑南东川节度杨汝士为吏部侍郎。丁酉夜,月掩东井第三星。辛丑,以吏部侍郎陈夷行为华州镇国军防禦使,以苏州刺史李颖为江西观察使,以谏议大夫冯定为桂管观察使。甲辰,以京兆尹郑复为剑南东川节度使。丙午,以前江西观察使敬昕为京兆尹。冬十月己酉朔。戊午,庆成节,赐群臣宴于曲江亭。辛酉夜,星入斗魁。前桂管观察使严謇卒。丙寅,制以敬宗第六男陈王成美为皇太子。丁丑,太子太保李听卒。十一月己卯朔。壬申,前福建观察使唐扶卒。己亥,曲赦京城系囚。十二月己酉朔。癸丑,贬光禄卿、驸马都尉韦让为沣州长史。乙卯,乾陵火。以杭州刺史李宗闵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辛酉,上不康,百寮赴延英起居。乙亥,宰臣入谒,见上于太和殿。是岁,户部计见管户四百九十九万六千七百五十二。
五年春正月戊寅朔,上不康,不受朝贺。己卯,诏立亲弟颍王瀍为皇太弟,权勾当军国事。皇太子成美复为陈王。辛巳,上崩于大明宫之太和殿,寿享三十三。群臣谥曰元圣昭献皇帝,庙号文宗。其年八月十七日,葬于章陵。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七十卷
帝纪部汇考六十四
唐十八
武宗本纪
按《唐书·武宗本纪》:武宗至道昭肃孝皇帝讳炎,穆宗第五子也。母曰宣懿皇太后韦氏。始封颍王,累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吏部尚书。开成五年正月,文宗疾大渐,神策军护军中尉仇士良、鱼弘志矫诏废皇太子成美复为陈王,立颍王为皇太弟。辛巳,即皇帝位于柩前。辛卯,杀陈王成美及安王溶、贤妃杨氏。甲午,始听政。追尊其母为皇太后。二月乙卯,大赦。庚申,有彗星出于室、壁。四月甲子,大风拔木。五月己卯,杨嗣复罢。诸道盐铁转运使、刑部尚书崔珙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壬寅,大风拔木。六月丙寅,以旱避正殿,理囚,河北、河南、淮南、浙东、福建蝗疫州除其徭。七月戊寅,大风拔木。八月甲寅,雨,壬戌,葬元圣昭献孝皇帝于章陵。内枢密使刘弘逸、薛季棱以兵杀仇士良,不克,伏诛。庚午,李珏罢。九月丁丑,淮南节度副大使李德𥙿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月癸卯,回鹘寇天德军。十一月戊寅,彗星出东方。魏博节度使何进滔卒,其子重霸自称留后。十二月,封子峻为杞王。会昌元年正月己卯,朝献于太清宫。庚辰,朝享于太庙。辛巳,有事于南郊。大赦,改元。三月,御史大夫陈夷行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七月,有彗星出于羽林。壬辰,汉水溢。九月癸巳,幽州卢龙军将陈行泰杀其节度使史元忠,自称知留务。闰月,幽州卢龙军将张绛杀行泰,自称主军务。十月,幽州卢龙军逐绛,雄武军使张仲武入于幽州。十一月壬寅,有彗星出于营室。辛亥,避正殿,减膳,理囚,罢兴作。癸亥,崔郓罢。
二年正月,宋、亳二州地震。己亥,李德𥙿为司空。回鹘寇横水栅,略天德、振武军。二月丁丑,淮南节度副大使李绅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三月,回鹘寇云、朔。四月丁亥,群臣上尊号曰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大赦,赐文武官阶、勋、爵。五月丙申,回鹘嗢没斯降。六月,陈夷行罢。河东节度使刘沔及回鹘战于云州,败绩。七月,幸左神策军阅武。尚书右丞兼御史中丞李让夷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岚州民田满川反,伏诛。回鹘可汗寇大同川。九月,刘沔为回鹘南面招抚使,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张仲武为东面招抚使,右金吾卫大将军李思忠为河西党项都将西南面招讨使。十月丁卯,封子岘为益王,岐兖王。十一月,猎于白鹿原。十二月,封子峄为德王,嵯昌王。癸未,京师地震。
三年正月庚子,天德军行营副使石雄及回鹘战于撒湖山,败之。二月庚申朔,日有食之。辛未,崔珙罢。是春,大雨雪。四月乙丑,昭义军节度使刘从谏卒,其子稹自称留后。五月甲午,震,东都广运楼灾。辛丑,成德军节度使王元逵为北面招讨泽潞使,魏博节度使何弘敬为东面招讨泽潞使,及河中节度使陈夷行、河阳节度使王茂元、刘沔以讨刘稹。戊申,翰林学士承旨、中书舍人崔铉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宁军节度使李彦佐为晋绛行营诸军节度招讨使。六月,西内神龙寺火。辛酉,李德𥙿为司徒。是夏,作望仙观于禁中。七月庚子,免河东今岁秋税。九月辛卯,忠武军节度使王宰兼河阳行营攻讨使。丁未,以雨霖,理囚,免京兆府秋税。十月己巳,晋绛行营节度使石雄及刘稹战于乌岭,败之。壬午,日中月食太白。是月,党项羌寇盐州。十一月,寇邠、宁。兖王岐为灵夏六道元帅、安抚党项大使,御史中丞李回副之。安南军乱,逐其经略使武浑。十二月丁巳,王宰克天井关。
四年正月乙酉,河东将杨弁逐其节度使李石。二月甲寅朔,日有食之。辛酉,杨弁伏诛。三月,石雄兼冀北行营攻讨使,晋州刺史李丕副之。六月己未,中书、门下、御史台虑囚。闰七月壬戌,李绅罢。淮南节度副大使杜悰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子,昭义军将裴问及邢州刺史崔嘏以城降。是月,洺州刺史王钊、磁州刺史安玉以城降。八月乙未,昭义军将郭谊杀刘稹以降。戊戌,给复泽、潞、邢、洺、磁五州一岁,免太原、河阳及怀、陕、晋、绛四州秋税。戊申,李德𥙿为太尉。十月,猎于鄠县。十二月,猎于云阳。五年正月己酉,群臣上尊号曰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是日,朝献于太清宫。庚戌,朝享于太庙。辛亥,有事于南郊。大赦,赐文武官阶、勋、爵,文宣公、二王、三恪予一子出身。作仙台于南郊。庚申,皇太后崩。三月,旱。五月壬子,葬恭僖皇太后于光陵。壬戌,杜悰、崔铉罢。乙丑,户部侍郎李回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六月甲申,作望仙楼于神策军。七月丙午朔,日有食之。是月,山南东道节度使郑肃校检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壬午,大毁佛寺,复僧尼为民。十月,作昭武庙于虎牢关。
六年二月癸酉,以旱降死罪以下,免今岁夏税。庚辰,夏绥银节度使米暨为东北道招讨党项使。三月壬戌,不豫。左神策军护军中尉马元贽立光王怡为皇太叔,权句当军国政事。甲子,皇帝崩于大明宫,年三十三。
按《旧唐书·武宗本纪》:武宗至道昭肃孝皇帝讳炎,穆宗第五子,母曰宣懿皇后韦氏。元和九年六月十二日生于东宫。长庆元年三月,封颍王,本名瀍。开成中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吏部尚书,依百官例,逐月给俸料。初,文宗追悔庄恪太子殂不由道,乃以敬宗子陈王成美为皇太子,开成四年冬十月宣制,未遑册礼。五年正月二日,文宗暴卒,宰相李珏、知枢密刘弘逸奉密旨,以皇太子监国。两军中尉仇士良、鱼弘志矫诏迎颍王于十六宅,曰:朕自婴疾疹,有加无瘳,惧不能躬总万几,日釐庶政。稽于谟训,谋及大臣,用建亲贤,以贰神器。亲弟颍王瀍昔在藩邸,与朕常同师训,动成仪矩,性禀宽仁。俾奉昌图,必谐人欲。可立为皇太弟,应军国政事,便令权句当。百辟卿士,中外庶臣,宜竭乃心,辅成予志。陈王成美先立为皇太子,以其年尚冲幼,未渐师资,比日重难,不遑册命,回践朱邸,式协至公,可复封陈王。是夜,士良统兵士于十六宅迎太弟赴少阳院,百官谒见于东宫思贤殿。三日,仇士良收捕宣诏院副使尉迟璋杀之,屠其家。四日,文宗崩,宣遗诏:皇太弟宜于柩前即皇帝位,宰相杨嗣复摄冢宰。十四日,受册于正殿,时年二十七。陈王成美、安王溶殂于邸第。初,杨贤妃有宠于文宗,而庄恪太子母王妃失宠怨望,为杨妃所谮,王妃死,太子废。及开成末年,帝多疾无嗣,贤妃请以安王溶嗣,帝谋于宰臣李珏,珏非之,乃立陈王。至是,仇士良立武宗,欲归功于己,乃发安王旧事,故二王与贤妃皆死。二月,制穆宗妃韦氏追谥宣懿皇太后,帝之母也。上御正殿,降德音,以开府、右军中尉仇士良封楚国公,左军中尉鱼弘志为韩国公,太常卿崔郸、户部尚书判度支崔珙并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敕二月十五日元元皇帝降生日宜为降圣节,休假一日。三月,诏宫人刘氏、王氏并为妃。敕朔望入阁对刑法官,是日非便,宜停。五月,中书奏:六月十二日,皇帝载诞之辰,请以其日为庆阳节。祔宣懿太后于太庙。初,武宗欲启穆宗陵祔葬,中书门下奏曰:园陵已安,神道贵静。光陵二十馀载,福陵则近又修崇。窃惟孝思,足彰严奉。今若再因合祔,须启二陵,或虑圣灵不安,未合先旨。又以阴阳避忌,亦有所疑。不移福陵,实协典礼。乃止。就旧坟增筑,名曰福陵。又奏:准今年二月八日敕文,应京诸司勒留官,令本处割留手力杂给与摄官者。臣等检详,诸道正官料钱绝少,杂给手力即多,今正官勒留,亦管公事,料钱少于杂给,刻下事未得中。臣等商量,其正官料钱杂给等钱,望每贯割留二百文与摄官,馀并如旧。从之。秋七月,制检校礼部尚书、华州刺史陈夷行复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八月十七日,葬文宗皇帝于章陵。知枢密刘弘逸、薛季棱率禁军护灵驾至陵所,二人素为文宗奖遇,仇士良恶之,心不自安,因是掌兵,欲倒戈诛士良、弘志。卤簿使兵部尚书王起、山陵使崔棱觉其谋,先谕卤簿诸军。是日弘逸、季棱伏诛。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杨嗣复检校吏部尚书、潭州刺史,充湖南都团练观察使;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珏检校兵部尚书、桂州刺史,充桂管防禦观察等使;御史中丞裴夷直为杭州刺史:皆坐弘逸、季棱党也。易定军乱,逐节度使陈君赏。君赏纠合豪杰数百人,复入城,尽诛谋乱兵士,军城复安。九月,以淮南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李德𥙿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寻兼门下侍郎;以宣武军节度使、检校吏部尚书、汴州刺史李绅代德𥙿镇淮南。帝在藩时,颇好道术修摄之事,是秋。召道士赵归真等八十一人入禁中,于三殿修金箓道场。帝幸三殿,于九天坛亲受法箓。右拾遗王哲上疏,言王业之初,不宜崇信过当,疏奏不省。十一月,盐铁转运使奏江淮已南请复税茶,从之。魏博节度使何进滔卒,三军推其子重霸知留后事。
会昌元年正月壬寅朔。庚戌,有事于郊庙,礼毕,御丹凤楼,大赦,改元。二月壬寅,以淮南节度使、检校吏部尚书李绅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中书奏:南宫六曹皆有职分,各责官业,即事不因循。近者户部度支多是诸军奏请,本司郎吏束手閒居。今后请祇令本行分判,委中书门下简择公干才器相当者转授。从之。车驾幸昆明池。赐仇士良纪功碑,诏右仆射李程为其文。三月,贬湖南观察使杨嗣复湖州司马,桂管观察使李珏瑞州司马,杭州刺史裴夷直驩州司户。宰臣李德裕进位司空。闰月壬申,宰相李德裕、陈夷行、崔珙、李绅等奏:宪宗皇帝有恢复中兴之功,请为百代不迁之庙。帝曰:所论至当。续议之,事竟不行。赠故中书令、晋国公裴度太师。山南东道蝗害稼。造灵符应圣院于龙首池。四月辛丑,敕:《宪宗实录》旧本未备,宜令史官重修进内,其旧本不得注破,候新撰成同进。时李德裕先请不迁宪宗庙,为议者沮之,复恐或书其不善之事,故复请改撰实录,朝野非之。五月辛未,中书门下奏:据《六典》,隋置谏议大夫七人,从四品上。大历二年,升门下侍郎为正三品,两省遂阙四品。建官之道,有所未周。诗云衮职有阙,仲山甫补之。周、汉大臣,愿入禁闼,补过拾遗。张衡为侍郎,位居帷幄,从容讽谏。此皆大臣之任,故其秩峻,其任重,则敬其言而行其道。况蹇谔之地,宜老成之人,秩未优崇,〈缺十字〉则难用耆德。其谏议大夫望依隋氏旧制,升为从四品,分为左右,以备两省四品之阙。向后与丞郎出入迭用,以重其选。又御史中丞为大夫之贰,缘大夫秩崇,官不常置,中丞为宪台之长。令寺监、少卿、少监、司业、少尹并为寺署之贰,皆为四品。中丞官名至重,见秩未崇,望升为从四品。从之。六月,有秃鹙鸟集于禁苑。庚子夜五更,小流星五十馀旁午流散。制以魏博兵马留后何重霸检校工部尚书、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充天雄军节度使,仍赐名重顺。中书奏请依姚璹故事,宰相每月修时政记送史馆,从之。以衡山道士刘元靖为银青光禄大夫,充崇元馆学士,赐号广成先生,令与道士赵归真于禁中修法箓。左补阙刘彦谟上疏切谏,贬彦谟为河南府户曹。敕:自前中外上封论事,有所纠举,则请留中。今后并云请付御史台,不得云留中不下。如事关军国,理须宥密,不在此限。如台司勘当后,若得事实必奖奉公。苟涉加诬,必当反问。告示中外,明知此意。七月己巳,北方有流星,经天良久。关东大蝗伤稼。襄、郢、江左大水。彗复出室壁之间。八月,回鹘乌介可汗遣使告难,言本国为黠戛斯所攻,故可汗死,今部人推为可汗。缘本国破散,今奉太和公主南投大国。时乌介至塞上,大首领嗢没斯与赤心宰相相攻,杀赤心,率其部下数千帐近西域。天德防禦使田牟以闻。乌介又令其相颉于迦斯上表,借天德城以安公主,仍乞粮储牛羊供给。诏金吾大将军王会、宗正少卿李师偃往其牙宣慰,令放公主入朝,赈粟二万石。九月,幽州军乱,逐其帅史元忠,推牙将陈行泰为留后。三军上章请符节,朝旨未许。十月,幽州雄武军使张绛遣军吏吴仲舒入朝,言行泰惨虐,不可处将帅之任,请以镇军加讨,许之。十月,诛行泰,遂以绛知兵马使。车驾校猎咸阳。十一月丁酉朔。壬寅夜,大星东北流,其光烛地,有声如雷,山崩石陨。其彗起于室,凡五十六日而灭。太和公主遣使入朝,言乌介自称可汗,乞行策命,缘初至汉南,乞降使宣慰,从之。十二月,中书门下奏修实录体例:旧录有载禁中之言。伏以君上与宰臣、公卿言事,皆须众所闻见,方可书于史册。且禁中之语,在外何知,或得之传闻,多涉于浮妄,便形史笔,实累鸿猷。今后实录中如有此色,并请刊削。又宰臣与公卿论事,行与不行,须有明据。或奏请允惬,必见褒称;或所论乖僻,因有惩责。在藩镇上表,必有批答,居要官启事,自有著明,并须昭然在人耳目。或取舍存于堂案,或与夺形于诏敕,前代史书所载奏议,罔不由此。近见实录多载密疏,言不彰于朝听,事不显于当时,得自其家,未足为信。今后实录所载章奏,并须朝廷共知者,方得纪述,密疏并请不载入。如此则理必可法,人皆向公,爱憎之志不行,褒贬之言必信。从之。李德裕奏改修《宪宗实录》所载吉甫不善之迹,郑亚希旨削之。德裕更此条奏,以掩其迹。搢绅谤议,武宗颇知之。二年春正月丙申朔,以抚王纮为开府仪同三司、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充幽州卢龙节度大使。以雄武军使张绛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幽州左司马,知两使留后,仍赐名仲武。中书奏百官议九宫坛本大祠,请降为中祠。宰相崔珙、陈夷行奏定左右仆射上事仪注。二月丙寅,中书奏:准元和七年敕,河东、凤翔、鄜坊、邠宁等道州县官,令户部加给课料钱岁六万二千五百贯。吏部出得平留官数百员,时以为当。自后户部支给零碎不得,观察使乃别将破用,徒有加给,不及官人,所以选人惮远,不乐注受。伏望令部都与实物,及时支还。诸道委观察判官知给受,专判此案,随月支给,年终计帐申户部。又赴选官人多京债,到任填还,致其贪求,罔不由此。今年三铨,于前件州府得官者,许连状相保,户部各备两月加给料钱,至支时折下。所冀初官到任,不带息债,衣食稍足,可责清廉。从之。太子太师致仕萧俛卒。牂牱、南诏蛮遣使入朝。三月,遣使册回纥乌介可汗。以振武麟胜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单于大都护、兼御史大夫、彭城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刘沔检校右仆射,兼太原尹、北京留守。充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代符彻。时回纥在天德,命沔以太原之师讨之。四月乙丑朔,光禄大夫、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李德裕,银青光禄大夫、守右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崔珙,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绅,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太子太保牛僧孺等上章,请加尊号曰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戊寅,御宣政殿受册。十月九日雨,至十四日转甚,乃改用二十三日。时有纤人告中尉仇士良,言宰相作赦书,欲减削禁军衣粮马草料。士良怒曰:必若有此,军人须至楼前作闹。宰相李德裕等知之,请开延英诉其事。帝曰:奸人之词也。召两军中尉谕之曰:赦书出自朕意,不由宰相,况未施行,公等安得此言。士良惶恐谢之。是日晴霁。中书奏:元日御含元殿,百官就列,唯宰相及两省官皆未开扇前立于栏槛之内,及扇开,便侍立于御前。三朝大庆,万邦称贺,唯宰相侍臣同介冑武夫,竟不拜至尊而退,酌于礼意,事未得中。臣等请御殿日昧爽,宰相、两省官斗班于香案前,俟扇开,通事赞两省官再拜,拜讫,升殿侍立。从之。天德奏,回纥族帐侵扰部内。敕:劝课种桑,比有敕命,如能增数,每岁申闻。比知并无遵行,恣加剪伐,列于廛市,卖作薪蒸。自今州县所由,切宜禁断。五月,敕庆阳节百官率醵外,别赐钱三百贯,以备素食合宴,仍令京兆府供帐,用追集坊市乐人。天德军使田牟奏:回纥大将嗢没斯与多览将军将吏二千六百人请降,遣中人赍诏慰劳之。宰相李德裕兼守司徒。太子太师致仕郑覃卒。六月甲子朔,火星犯木。丙寅,太白犯东井。回纥降将嗢没斯将吏二千六百馀人至京师。制以嗢没斯检校工部尚书,充归义军使,封怀化郡王,仍赐姓名曰李思忠;以回纥宰相受耶勿为归义军副使、检校右散骑常侍,赐姓名曰李弘顺。七月,岚州人田满川据郡叛,刘沔诛之。八月,回纥乌介可汗过天德,至杞赖峰,遂俘掠云、朔北川,诏刘沔出师守雁门诸关。回纥首领屈武降幽王,授左武卫将军同正。诏以回纥犯边,渐侵内地,或攻或守,于理何安。令少师牛僧孺、陈夷行与公卿集议可否以闻。僧孺曰:今百寮议状,以固守关防,伺其可击则用兵。宰相李德裕议:以回纥所恃者嗢没、赤心耳,今已离叛,其强弱之势可见。戎人犷悍,不顾成败,以失二将,乘忿入侵,出师急击,破之必矣。守险示弱,寇无由退。击之为便。天子以为然。乃徵发许、蔡、汴、滑等六镇之师,以太原节度使刘沔为回纥南面招讨使;以张仲武为幽州卢龙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封兰陵郡王,充回纥东面招讨使;以李思忠为河西党项都将,回纥西南面招讨使:皆会军于太原。制以皇子岘为益王,岐为兖王,皇长女为昌乐公主,第二女为寿春公主,第三女永宁公主。上御麟德殿,见室韦首领督热论等十五人。太原奏回纥移帐近南四十里,索叛将嗢没斯,昨至横水俘掳,兼公主上表言食尽,乞赐牛羊事。赐乌介诏曰:朕自临寰区,为人父母,唯以好生为德,不愿黩武为名。故自彼国不幸为嗢没斯所破,来投边境,已历岁年,抚纳之间,无所不至。初则念其饥歉,给以粮储;旋则知其破伤,尽还马价。前后遣使劳问,交驰道途。小小侵扰,亦尽不计。今可汗尚此近塞,未议还蕃。朝廷大臣,四方节镇,皆怀疑忿,尽请兴师,虽朕切务含弘,亦所未谕。一昨数使回来。皆言可汗只待马价,及今付之次,又闻所止屡迁,或侵掠云、朔等州,或劫夺羌、浑诸部,未知此意,终欲如何。若以未交马价,须近塞垣,行止之间,亦宜先告边将。岂有倏来忽往,迁徙不常。虽云随逐水草,动皆逼近城栅。遥揣深意,似恃姻好之情;每睹踪由,实为驰突之计。况横水栅下,杀戮至多。蕃、浑牛羊,岂吝驰掠;黎庶何罪,皆被伤夷。所以中朝大臣皆云:回纥近塞,巳是违盟;更戮边人,寔背大义。咸愿因此剪逐,以雪殂谢之冤。然朕志在怀柔,情深屈己,宁可汗之负德,终未忍于幸灾。石戒直久在京城,备知人实愤惋,发于诚恳。固请自行。嘉其深见事机,不能违阻。可汗审自问遂,速择良图,无至不悛,以贻后悔。诏太原起室韦沙陁三部落、吐浑诸部,委石雄为前锋。易定兵千人守大同军,契苾通、何清朝领沙陁、吐浑六千骑趋天德,李思忠率回纥、党项之师屯保大栅。十月,吐蕃赞普卒,遣使论普热入朝告哀,诏将作少监李璟入蕃吊祭。帝幸泾阳,校猎白鹿原。谏议大夫高少逸、郑朗等于阁内论:陛下校猎太频,出城稍远,万几废弛,星出夜归,方今用兵,且宜停止。上优劳之。谏官出,谓宰相曰:谏官甚要,朕时闻其言,庶几减过。
三年春正月,以宿师于野,罢元会。敕新授银州刺史、本州押蕃落、银川监牧使何清朝可检校太子宾客、左龙武大将军,令分领沙陁、吐浑、党项之众赴振武,取刘沔处分。二月,先诏百官之家不得于京城置私庙者,其皇城南向六坊不得置,其閒僻坊曲即许依旧置。太原刘沔奏:昨率诸道之师至大同军,遣石雄袭回鹘牙帐,雄大败回鹘于撒湖山,乌介可汗被创而走。已迎得太和公主至云州。是日,御宣政殿,百寮称贺。制曰:夫天之所废,难施继绝之恩;人之所弃,当用侮亡之道。朕每思前训,岂忘格言。回鹘比者自恃兵强,久为桀骜,陵虐诸郡,结怨近邻。黠戛斯潜师彗扫,穹居瓦解,种族尽膏于原野,区落遂至于荆榛。今可汗逃走失国,窃号自立,远踰沙漠,寄命边陲。朕念其衰残,寻加赈恤。每陈章表,多诈谀之词;接我使臣,如全盛之日。无伤禽哀鸣之意,有困兽犹斗之心。去岁潜入朔州,大掠牛马;今春掩袭振武,逼近城池。可汗皆自率兵,首为寇盗,不耻破败,莫顾姻亲。河东节度使刘沔料敌伐谋,乘机制胜,发敢战之士以为前锋,搴举义之旗伐彼巢穴。短兵鏖于帐下,元恶抶于彀中。况乘匪六飞,众才一旅,储备已竭,计日可擒。大和公主居处不同,情义久绝。怀士多思,亟闻黄鹄之歌;失位自伤,宁免《绿衣》之叹。念其羁苦,常轸朕心。今已脱于豺狼,再见宫阙,上以摅宗庙之宿愤,次以慰太皇太后之深慈,永言归宁,良用欣感。其回纥既以破灭,义在剪除,宜令诸道兵马使同进讨。河东立功将士已下,优厚赏给,续条疏处分。应在京外宅及东都修功德回纥,并勒冠带,各配诸道收管。其回纥及摩尼寺庄宅、钱物等,并委功德使以御史台及京兆府各差官点检收抽,不得容诸色人影占。如犯者并处极法,钱物纳官。摩尼寺僧委中书门下条疏闻奏。以麟州刺史、天德行营副使石雄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崖州刺史、御史大夫,充沣州西城中城都防禦、本管押蕃落等使。刘沔检校尚书左仆射,张仲武检校尚书右仆射,馀并如故。黠戛斯使注吾合素入朝,献名马二匹,言可汗已破回纥,迎得太和公主归国,差人送公主入朝,愁回纥残众夺之于路。帝遂遣中使送注吾合素往太原迎公主。时乌介可汗中箭,走投黑车子,诏黠戛斯出兵攻之。三月,太和公主至京师,百官班于章敬寺迎谒,仍令所司告宪宗、穆宗二室。四月,昭义节度使刘从谏卒,三军以从谏侄稹为兵马留后,上表请授节钺。寻遣使赍诏潞府,令稹护从谏之丧归洛阳。稹拒朝旨。诏中书门下两省尚书御史台四品已上、武官三品已上,会议刘稹可诛可宥之状以闻。五月,敕诸道节度使置随身不得过六十人观察使不得过四十人,经略、都护不得过三十人。筑望仙观于禁中。宰臣百寮进议状:以昆戎未殄,塞上用兵,不宜中原生事,潞府请以亲王遥领,令稹权知兵马事,以俟边上罢兵。独李德裕以为泽潞内地,前时从谏许袭,已是失断,自后跋扈难制,规胁朝廷。以稹竖子,不可复践前车,讨之必殄。武宗性雄俊,曰:吾与德裕同之,保无后悔。自是谏官上疏言不可用兵相继。六月,西内神龙寺灾。左军中尉楚国公仇士良卒。秋七月戊子,宰相奏:秋色已至,将议进军,幽州须早平回鹘,镇、魏须速诛刘稹,各须遣使谕旨,兼值三镇军情。今日延英面奏圣旨,欲遣张贾充使。臣等续更商量,张贾干济有才,甚谙军中体势,然性刚负气,虑不安和,不如且命李回。若以台纲阙人,即兵部侍郎郑涯久为征镇判官,情甚精敏,虽无词辩,言事分明,官重事闲,最似相称。上曰:不如令李回去。即遣回奉使三镇。八月壬戌,火星自七月苍赤色,动摇井中,至是月十六日犯舆鬼。万年县东市火。黠戛斯使谛德伊斯难珠入朝。以右仆射、平章事陈夷行检校司空,兼河中尹、御史大夫,充河中节度、晋绛慈隰观察等使。九月,制:定天下者,致风俗于大同;安生人者,齐法度于画一。虽晋之栾、赵,家有旧勋;汉之韩、黥,身为佐命。至于干乱纪律,罔不枭夷,禁暴除残,古今大义。故昭义节度刘悟,顷居海岱,尝列爪牙。属师道阻兵,王师问罪,三面开网,一境离心,乘此危机,遂能归命。宪宗嘉其诚款,授以南燕;穆宗待以腹心,委之上党。招致死士,固护一方,迨于末年,已亏臣节。刘从谏生禀戾气,幼习乱风。因跋扈之资,以专封壤;持纪纲之力,以袭兵符。暂展执圭之仪,终无上寿之请。隙驹为喻,魏豹姑务于绝河;井蛙自居,孙述颇闻于恃险。诱受亡命,妄作妖言,申罔朝廷,潜图左道。接壤戎帅,屡奏阴谋,顾髫龀之所矜,岂渊鱼之是察。洎乎沈痼,曾靡哀鸣,犹驻将尽之魂,恣行邪僻之志,罔或奋拔,自树狡童。中使授医,莫睹其朝服;近臣衔命,不入于垒门。逆节甚明,人神共弃。其赠官及先所授官爵、并刘稹在身官爵,宜并削夺。成德军节度使王元逵、魏博节度使何弘敬,或姻连王室,或任重藩维,恳陈一至之诚,愿扬九伐之战。吴汉任职,受诏而初无辩严;卜式朴忠,未战而义形于色。况成德军尝以枭骑横阵,首破朱滔。战气方酣,再回鲁阳之日;鼓音不息,三骑不周之山。魏博军顷以大旆涉河,竟歼师道。建十二郡之旗鼓,以列降人;削六十年之厉阶,尽归皇化。士傅馀勇,军有雄名,必能禀酂侯之指纵,成葛亮之心伐。咨尔二师,朕所注怀,元逵可本官充北面招讨泽潞使,弘敬充东面招讨泽潞使。曩者烈祖在藩,先天启圣。符瑞昭晰,彩绘焕于泗亭;銮辂巡游,金石刻于代邸。实谓可封之俗,久为仁寿之乡。寇难以来,颇著诚节,必非同恶,咸许自新。其昭义旧将士及百姓等,如保初心,并赦而不问。如能舍逆效顺,以州郡兵众归降者,必厚加封赏。如能擒送刘稹者,别授土地,以报勋庸。顷随刘悟郓州旧将校子孙,既有义心,宜思改悔。如能感喻刘稹,束身归朝,必当待之如初,特与洗雪。尔等旧校,亦并酬劳。仍委夷行、刘沔、王茂元各进兵同力攻讨。其诸道进军,并不得焚烧庐舍,发掘坟墓,擒执百姓以为俘囚。桑麻田苗,各许本户为主。罪止元恶,务拯生灵。于戏。蕃维大臣,抗疏于外;髦俊旧老,昌言于朝。戒朕以祖宗之法,不可私一族;刑赏之柄,所以正万邦。宜用甲兵,陈于原野。虽朕以恩不听,而群臣以义固争,询自佥谋,谅非获已。布告中外,明体朕怀。仍以徐泗节度使李彦佐为泽潞西南面招讨使。河阳节度使王茂元以本军屯万善。彦佐制下后踰月未出师,朝廷疑其持重,乃以天德军石雄为彦佐之副。刘稹牙将李丕降,用为忻州刺史。以陈许节度使王宰充泽潞南面招讨使。河阳节度使王茂元卒,赠司徒。王宰代茂元总万善之师。十月,宰相监修国史李绅、兵部郎中史馆修撰判馆事郑亚进重修《宪宗实录》四十卷,颁赐有差。晋绛行营副招讨石雄奏收贼砦五。以河东节度使刘沔检校司空,兼滑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义成军节度、郑滑濮观察等使。以荆南节度使、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李石可检校司空、平章事,兼太原尹、北都留守,充河南节度、管内观察等使。十一月,敕:中外官员,过为繁冗,量宜减省,以便军民。宜令吏部条疏合减员数以闻。十二月,王宰奏收天井关。榆杜行营都将王逢奏兵少,乞济师,诏太原军二千人赴之。初,刘沔破回鹘,留三千人戍横水,至是,李石以太原无兵,抽横水戍卒一千五百人以赴王逢。是月二十八日,横水军至太原,请出军优给。旧例每一军绢二疋,时刘沔交代后,军库无绢。石以己绢益之。方可人给一疋,便催上路。军人以岁将除,欲候过岁,期既速,军情不悦。都头杨弁乘士卒流怨,激之为乱。
四年春正月乙酉朔,以泽潞用兵,罢元会。其日,杨弁逐太原节度使李石。敕:斋月断屠,出于释氏,国家创业,犹近梁、隋、卿相大臣,或沿兹弊。鼓刀者既获厚利,纠察者潜受请求。正月以万物生植之初,宜断三日。列圣忌断一日。仍准开元二十二年敕,三元日各断三日,馀月不禁。壬子,河东监军使吕义忠收复太原,生擒杨弁,尽斩其乱卒,百寮称贺。二月甲寅朔。丁巳,制河中晋、绛、慈、阳等州节度观察等使、中散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郎、河中尹、御史大夫、上柱国、博陵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崔元式可检校礼部尚书,兼太原尹、北都留守,充河东节度观察等使。戊午夜,太白犯镇星。辛酉,太原送杨弁与其同恶五十四人来献,斩于狗脊岭。三月,以晋绛副招讨石雄为泽潞西面招讨,以汾州刺史李丕为副。以道士赵归真为左右街道门教授先生。时帝志学神仙,师归真。归真乘宠,每对,排毁释氏,言非中国之教,蠹耗生灵,尽宜除去,帝颇信之。四月,王宰进军攻泽州。五月,以司农卿薛元赏为京兆尹。六月,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度支崔珙贬沣州刺史。癸丑,敕:谏官论事,所见不同,连状署名,事同纠率。此后凡论公事,各随己见,不得连署姓名。如有大政奏论,即可连署。制追削故左军中尉仇士良先授官及赠官,其家财并籍没。士良死后,中人于其家得兵杖数千件,兼发士良宿罪故也。敕责授官银青光禄大夫、沣州刺史、上柱国、安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崔珙再贬恩州司马员外置,以珙领盐铁时欠宋滑院盐铁九十万贯。帝令度支、盐铁、转运合为一使。七月,以淮南节度使、检校司空杜悰守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仍判度支,充盐铁转运等使。又制银青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李绅可检校司空、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吏部条奏中外合减官员一千一百一十四员。王元逵奏邢州刺史裴问、别将高元武以城降。洺州刺史王钊、磁州刺史安玉以城降何弘敬。山东三州平。潞州大将郭谊、张谷、陈杨廷遣人至王宰军,请杀稹以自赎。王宰以闻,乃诏石雄率军士七千入潞州,谊斩刘稹首以迎雄,泽、潞平五州。八月戊戌,王宰传稹首与大将郭谊等一百五十人,露布献于京,师上御安福门受俘,百寮楼前称贺。以魏博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何弘敬进封庐江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以成德军节度使王元逵校检司空、兼太子太师、同平章事,进封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宰相李德裕守太尉,进封卫国公,加食邑一千户。以兵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崔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河东节度使陈夷行卒。九月,以天德军使、晋绛行营招讨使石雄检校兵部尚书、河中尹、兼御史大夫、河中晋绛慈隰等州节度使。以前山南东道节度使卢钧检校尚书左仆射、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昭义军节度使、泽潞邢洺观察等使。以忠武军节度、陈许蔡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河阳行营诸军招讨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王宰检校司空、太原尹、北都留守,充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制曰:逆贼郭谊等,狐鼠之妖,依丘穴而作固;牛羊之力,得水草而逾凶。久从叛臣,皆负逆气。刘从谏背德反义,掩贼藏奸,积其怙乱之谋,无非亲吏之计。刘公直、安全庆等各凭地险,屡抗王师,每肆悖言,常怀革面。况郭谊、王协闻邢、洺归款,惧义旅覆巢,卖孽童以图全,据坚城而请命。昔伍被诣吏,不免就诛;延岑出降,终亦夷族。致之大辟,无所愧怀。郭谊、刘公直、王协、安全庆、李道德、李佐尧、刘稹、稹母阿裴、稹弟曹九满郎君郎、妹四娘五娘、从兄洪卿汉卿周卿鲁卿匡尧、张谷男涯、解愁、陈扬廷弟宣、男丑奴、张溢男欢郎三宝、门客甄戈、伎术人郭谂蒋党、李训兄仲京、王涯侄孙羽、韩约男茂章茂宝、王璠男圭等,并处斩于独柳。敕以河阳三城镇遏使为孟州,割泽州隶焉,与怀、孟、泽为节度,号河阳。制以皇子愕为开府仪同三司、夏州刺史、朔方军节度大使。时党项叛,命亲王以制之。十月,车驾幸鄠县。十一月,幸云阳。十二月,敕:郊礼日近,狱囚数多,案款已成,多有翻覆。其两京天下州府见系囚,已结正及两度番案伏款者,并令先事结断讫申。时左仆射王起频年知贡举,每贡院考试讫,上榜后,更呈宰相取可否。复人数不多,宰相延英论言:主司试艺,不合取宰相与夺。比来贡举艰难,放人绝少,恐非弘访之道。帝曰:贡院不会我意。不放子弟,即大过,无论子弟、寒门,但取实艺耳。李德裕对曰:郑肃、封敖有好子弟,不敢应举。帝曰:我比闻杨虞卿兄弟朋比贵势,妨平人道路。昨杨知至、郑朴之徒,并令落下,抑其太甚耳。德裕曰:臣无名第,不合言进士之非。然臣祖天宝末以仕进无他伎,勉强随计,一举登第。自后不于私家置《文选》,盖恶其祖尚浮华,不根艺实。然朝廷显官,须是公卿子弟。何者。自小便习举业,自熟朝廷间事,台阁仪范,班行准则,不教而自成。寒士纵有出人之才,登第之后,始得一班一级,固不能熟习也。则子弟成名,不可轻矣。
五年春正月己酉朔,敕造望仙台于南郊坛。时道士赵归真特承恩礼,谏官上疏,论之延英。帝谓宰臣曰:谏官论赵归真,此意要卿等知。朕宫中无事,屏去声技,但要此人道话耳。李德裕对曰:臣不敢言前代得失,只缘归真于敬宗朝出入宫掖,以此人情不愿陛下复亲近之。帝曰:我尔时巳识此道人,不知名归真,只呼赵练师。在敬宗时亦无甚过。我与之言,涤烦尔。至于军国政事,唯卿等与次对官论,何须问道士。非直一归真,百归真亦不能相惑。归真自以涉物论,遂举罗浮道士邓元起有长年之术,帝遣中使迎之。繇是与衡山道士刘元靖及归真胶固,排毁释氏,而拆寺之请行焉。宰臣李德裕杜悰李让夷崔铉、太常卿孙简等率文武百寮上徽号曰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皇帝。辛亥,有事于郊庙,礼毕,御承天门,大赦天下。庚申,义安太后崩,敬宗之母也。遗令皇帝三日听政,十三日小祥,二十五日大祥,二十七日释服。兵部尚书归融奏:事贵得中,礼从顺变,配祔之礼,宜有等差。请降服期,以日易月,十二日释服。内外臣寮,亦请以其日释服。陵园制度,请无降杀。从之。以前太原节度使、检校司空李石以本官充东都留守。二月戊寅朔,太白掩昴之北侧。谏议大夫、权知礼部贡举陈商选士三十七人中第,物论以为请托,令翰林学士白敏中覆试,落张渎、李玗、薛忱、张觌崔凛、王谌、刘伯刍等七人。三月,崔铉罢知政事,出为陕虢观察使。以御史中丞、兼兵部侍郎李回本官同平章事。夏四月,皇第四女封延庆公主,第五女封靖乐公主。敕祠部检括天下寺及僧尼人数。大凡寺四千六百,兰若四万,僧尼二十六万五百。宰相杜悰罢知政事。以户部侍郎、判户部崔元式同平章事。六月丙子,敕:汉、魏已来,朝廷大政,必下公卿详议,博求理道,以尽群情。所以政必有经,人皆向道。此后事关礼法,群情有疑者,令本司申尚书都省,下礼官参议。如是刑狱,亦先令法官详议,然后申刑部参覆。如郎官、御史有能駮难,或据经史故事,议论精当,即擢授迁改以奖之。如言涉浮华,都无经据,不在申闻。神策奏修望仙楼及廊舍五百三十九间功毕。秋七月庚子,敕并省天下佛寺。中书门下条疏闻奏:据令式,诸上州国忌日官吏行香于寺,其上州望各留寺一所,有列圣尊容,便令移于寺内;其下州寺并废。其上都、东都两街请留十寺,寺僧十人。敕曰:上州合留寺,工作精妙者留之;如破落,亦宜废毁。其合行香日,官吏宜于道观。其上都、下都每街留寺两所,寺留僧三十人。上都左街留慈恩、荐福,右街留西明、庄严。中书又奏:天下废寺,铜像、钟磬委盐铁使铸钱,其铁像委本州铸为农器,金、银、鍮石等像销付度支。衣冠士庶之家所有金、银、铜、铁之像,敕出后限一月纳官,如违,委盐铁使依禁铜法处分。其土、木、石等像合留寺内依旧。又奏:僧尼不合隶祠部,请隶鸿胪寺。其大秦、穆护等祠释教既已釐革,邪法不可独存,其人并勒还俗递归。本贯充税户如外国人,送还本处收管。八月,制:朕闻三代已前,未尝言佛,汉魏之后,像教寖兴。是由季时,传此异俗,因缘染习,蔓衍滋多。以至于蠹耗国风而渐不觉。诱惑人意,而众益迷。泊于九州山原,两京城阙,僧徒日广,佛寺日崇。劳人力于土木之功,夺人利于金宝之饰,遗君亲于师资之际,违配偶于戒律之间。坏法害人,无逾此道。且一夫不田,有受其饥者;一妇不蚕,有受其寒者。今天下僧尼,不可胜数,皆待农而食,待蚕而衣。寺宇招提,莫知纪极,皆云构藻饰,僭拟宫居。晋、宋、齐、梁,物力凋瘵,风俗浇诈,莫不由是而致也。况我高祖、太宗,以武定祸乱,以文理华夏,执此二柄,是以经邦,岂可以区区西方之教,与我抗衡哉。贞观、开元,亦尝釐革,划除不尽,流衍转滋。朕博览前言,旁求舆议,弊之可革,断在不疑。而中外诚臣,协予至意,条疏至当,宜在必行。惩千古之蠹源,成百王之典法,济人利众,予何让焉。其天下所拆寺四千六百馀所,还俗僧尼二十六万五百人,收充两税户,拆招提、兰若四万馀所,收膏腴上田数千万顷,收奴婢为两税户十五万人。隶僧尼属主客,显明外国之教。勒大秦穆护、祓二千馀人还俗,不杂中华之风。于戏。前古未行,似将有待;及今尽去,岂谓无时。驱游惰不业之徒,已踰十万;废丹雘无用之室,何啻亿千。自此清净训人,慕无为之理;简易齐政,成一俗之功。将使六合黔黎,同归皇化。尚以革弊之始,日用不知,下制明廷,宜体予意。制第六女封乐温公主,第七女封长宁公主。中书奏:伏见公主上表称妾某者,伏以臣妾之义,取其贱称;家人之礼,即宜区别。臣等商量,公主上表,请如长公主之例,并云某邑公主几女上表,郡、县主亦望依此例称谓。从之。九月,火星犯上将。十月乙亥,中书奏:池水县武牢关是太宗擒王世充、窦建德之地,关城东峰有二圣塑容,在一堂之内。伏以山河如旧,城垒犹存,威灵皆盛于轩台,风云疑还于丰沛。诚宜百代严奉,万邦式瞻。西汉故事,祖宗尝行幸处,皆令邦国立庙。今缘定觉寺例合毁拆。望取寺中大殿材木,于东峰以造一殿,四面置宫墙,伏望名为昭武庙,以昭圣祖武功之盛。委怀孟节度使差判官一人勾当。缘圣像年代以久,望令李石于东都拣好画手,就增严饰。初兴功日,望令东都差分司官一员荐告。从之。十一月甲辰,敕:悲田养病坊,缘僧尼还俗,无人主持,恐残疾无以取给,两京量给寺田赈济。诸州府七顷至十顷,各于本管选耆寿一人勾当,以充粥料。十二月,车驾幸咸阳。给事中韦弘质上疏,论中书权重,三司钱谷不合相府兼领。宰相奏论之曰:臣等昨于延英对,恭闻圣旨常欲朝廷尊,臣下肃,此是陛下深究理本也。臣按《管子》云:凡国之重器,莫重于令。令重则君尊,君尊则国安。故国安在于尊君,尊君在于行令。君人之理,本莫要于出令。故曰:亏令者死,益令者死,不行令者死,不从令者死。又曰:令行于上,而下论可不可,是上失其威,下系于人也。自太和已来,其风大弊,令出于上,非之于下。此弊不除,无以理国也。昨韦弘质所论宰相不合兼领钱谷。臣等辄以事体陈闻。昔匡衡所以云:大臣者,国家之股肱,万姓所瞻仰,明王所慎择。《传》曰:下轻其上,贱人图柄,则国家摇动,而人不静。弘质受人教导,辄献封章,是则贱人图柄矣。萧望之汉朝名儒重德,为御史大夫,奏云:今首岁日月少光,罪在臣等,上以望之意轻丞相,乃下侍中御史诘问。贞观中,监察御史陈师合上书云:人之思虑有限,一人不可兼总数职。太宗曰:此人妄有毁谤,欲离间我君臣。流师合于岭外。贾谊云:人主如堂,群臣如陛,陛高则堂高。亦由将相重君臣尊,其势然也。如宰相奸谋隐匿,则人人皆得上论。至于制置职业,固是人主之柄,非小人所得千议。古者朝廷之士,各守其官。思不出位。弘质贱人,岂得以非所宜言上渎明主,此是轻宰相挠时政也。昔东汉处士横议,遂有党锢事起,此事深要惩绝。伏望陛下详其奸诈,去其朋徒,则朝廷安静,制令萧然。臣等不胜感愤之至。弘质坐贬官。又奏曰:天宝已前,中书除机密迁授之外,其他政事皆与中书舍人同商量。自艰难已来,务从权便,政颇去于台阁,事多系于军期,决遣万机,不暇博议。臣等商量,今后除机密公事外,诸侯表疏、百寮奏事、钱谷刑狱等事,望令中书舍人六人,依故事先参详可否,臣等议而奏闻。从之。李德裕在相位日久,朝臣为其所抑者皆怨之。自崔铉、杜悰罢相后,中贵人上前言德裕太专,上意不悦,而白敏中之徒,教弘质论之,故有此奏。而德裕结怨之深,由此言也。
六年春正月癸卯朔。丁巳,左散骑常侍致仕冯定卒,赠工部尚书。己未,南诏、契丹、室韦、渤海、牂牱、昆明等国遣使入朝,对于麟德殿。兵部侍郎、判度支卢商奏:诸道兵讨伐党项,今差度支郎官一人往所在有粮料州郡,先计度支给。从之。己丑,渤海王子大之萼入朝。东都太微宫修成元元皇帝、元宗、肃宗三圣容,遣右散骑常侍裴章往东都荐献。监察元寿奏前彭州刺史李买本州龙兴寺婢为乳母,违法,贬随州长史。二月壬申朔。癸酉,以时雨愆候,诏:京城天下系囚,除官典犯赃、持仗劫杀、忤逆十恶外,罪递减一等,并释放。征党项行营兵士,不得滥有杀伤。丁丑,左拾遗王龟以父兴元节度使起年高,乞休官侍养,从之。是夜,月犯毕大星,相去三寸。庚辰,以夏州节度使朮暨充东北道招讨党项使。壬午,右庶子吕让进状:亡兄温女,太和七年嫁左卫兵曹萧敏,生二男。开成三年,敏心疾乖忤,因而离婚。今敏日愈,却乞与臣侄女配合。从之。乙酉,前太子少保刘沔可太子太保致仕。前寿州刺史王镇贬潞州长史。丁亥夜,月色少光,至一更一点,犯荧惑,相去四寸。后良久,其光烛地,在轸七度。壬辰,以翰林学士、起居郎孙谷为兵部员外郎充职。以旱,停上巳曲江赐宴。敕:比缘钱重币轻,生人转困,今新加鼓铸,必在流行,通变救时,莫切于此。宜申先甲之令,以儆居货之徒。京城诸道,宜起来年正月巳后,公私行用,并取新钱。其旧钱权停三数年。如有违犯,同用铅锡钱例科断。其旧钱并没纳。又敕:诸道铸钱,已有次第,须令旧钱流例有布,绢价值稍增。文武百寮俸料,起三月一日,并给见钱一半。先给匹段,对估时价,皆给见钱。贬舒州刺史苏涤为连州刺史。涤李宗闵党,前自给事中为德裕所斥,累年郡守,至是李绅言其无政故也。以邠宁节度使高承恭充西南面招讨党项使。丙申夜,月掩牛南星,又犯岁星。丁酉,新罗使金国连入朝。辛丑夜,东北流星如桃,色赤,其光烛地,尾迹入大角,西流穿紫微垣。三月壬寅,上不豫,制改御名炎。帝重方士,颇服食修摄,亲受法箓。至是药躁,喜怒失常,疾既笃,旬日不能言。宰相李德裕等请见,不许。中外莫知安否,人情危惧。是月二十三日,宣遗诏,以皇太叔光王柩前即位。是日崩,时年三十三。谥曰至道昭肃孝皇帝,庙号武宗,其年八月,葬于端陵,德妃王氏祔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七十一卷
帝纪部汇考六十五
唐十九
宣宗本纪
按《唐书·宣宗本纪》:宣宗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讳忱,宪宗第十三子也。母曰孝明皇太后郑氏。始封光王。性严重寡言,宫中或以为不慧。会昌六年,武宗疾大渐,左神策军护军中尉马元贽立光王为皇太叔。三月甲子,即皇帝位于柩前。四月乙亥,始听政。尊母为皇太后。丙子,李德裕罢。辛卯,李让夷为司空。五月乙巳,大赦。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白敏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酉,封子温为郓王,渼雍王,泾雅王,滋夔王,沂庆王。七月,李让夷罢。八月辛未,大行宫火。壬申,葬至道昭肃孝皇帝于端陵。九月,郑肃罢。兵部侍郎、判度支卢商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云南蛮寇安南,经略使裴元裕败之。十二月戊辰朔,日有食之。
大中元年正月壬子,朝献于太清宫。癸丑,朝享于太庙。甲寅,有事于南郊。大赦,改元。复左降官死者官爵,赐文武官阶、勋,父老帛,文宣王后及二王后、三恪予一子官。二月癸未,以旱避正殿,减膳,理京师囚,罢太常教坊习乐,损百官食,出宫女五百人,放五坊鹰犬,停飞龙马粟。三月,卢商罢。刑部尚书、判度支崔元式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韦琮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闰月,大复佛寺。四月己酉,皇太后崩。五月,张仲武及奚北部落战,败之。吐蕃、回鹘寇河西,河东节度使王宰伐之。八月丙申,李回罢。庚子,葬贞献皇太后于光陵。十二月戊午,贬太子少保李德裕为潮州司马。
二年正月甲子,群臣上尊号曰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大赦。宗子房未仕者予一人出身,赐文武官阶、勋、爵。三月,封子泽为濮王。五月己未朔,日有食之。崔元式罢。兵部侍郎、判度支周墀,刑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马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己卯,太皇太后崩。七月己巳,续图功臣于凌烟阁。十一月壬午,葬懿安太皇太后于景陵。贬韦琮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三年二月,吐蕃以秦原安乐三州、石门驿藏木峡制胜六盘石峡萧七关归于有司。三月,诏待制官与刑法官、谏官次对。马植罢。是春,陨霜杀桑。四月乙酉,周墀罢。御史大夫崔铉为中书侍郎,兵部侍郎、判户部事魏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癸巳,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张仲武卒,其子直方自称留后。五月。武宁军乱,逐其节度使李廓。十月辛巳,京师地震。是月,振武及天德、灵武、盐夏二州地震。吐蕃以维州归于有司。十一月己卯,封弟惕为彭王。十二月,吐蕃以扶州归于有司。
四年正月庚辰,大赦。四月壬申,以雨霖,诏京师、关辅理囚,蠲度支、盐铁、户部逋负。六月戊申,魏扶薨。户部尚书、判度支崔龟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幽州卢龙军乱,逐其节度使张直方,衙将张允伸自称留后。十月辛未,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令狐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一月,党项羌寇邠、宁。十二月,凤翔节度使李安业、河东节度使李拭为招讨党项使。五年三月,白敏中为司空,招讨南山、平夏党项行营兵马都统。四月,赦平夏党项羌。辛未,给复灵盐夏三州、邠宁鄜坊等道三岁。六月,封子润为鄂王。八月乙巳,赦南山党项羌。十月,沙州人张义潮以瓜、沙、伊、肃、鄯、甘、河、西、兰、岷、廓十一州归于有司。白敏中罢。戊辰,户部侍郎、判户部魏谟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一月,崔龟从罢。十二月,盗斫景陵门戟。是岁,湖南饥。六年三月,有彗星出于觜、参。七月,雍王渼薨。八月,礼部尚书、诸道盐铁转运使裴休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九月,獠寇昌、资二州。十一月,封弟惴为棣王。是岁,淮南饥。
七年正月丙午,朝献于太清宫。丁未,朝享于太庙。戊申,有事于南郊,大赦。
八年正月丙戌朔,日有食之。三月,以旱理囚。九月,封子洽为怀王,汭昭王,汶康王。
九年正月甲申,成德军节度使王元逵卒,其子绍鼎自称留后。闰四月辛丑,禁岭外民鬻男女者。七月,以旱遣使巡抚淮南,减上供馈运,蠲逋租,发粟赈民。丙辰,崔铉罢。庚申,罢淮南宣歙浙西冬至、元日常贡,以代下户租税。是月,浙江东道军乱,逐其观察使李讷。十年正月丁巳,御史大夫郑朗为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九月,封子灌为卫王。十月戊子,裴休罢。十二月壬辰,户部侍郎、判户部崔慎由为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十一年二月辛巳,魏谟罢。五月,容管军乱,逐其经略使王球。七月庚子,兵部侍郎、判度支萧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成德军节度副大使王绍鼎卒,其弟绍懿自称留后。八月,封子澭为广王。九月乙未,有彗星出于房。十月壬申,郑朗罢。
十二年正月戊戌,户部侍郎、判度支刘瑑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月,废穆宗忌日,停光陵朝拜及守陵宫人。壬申,崔慎由罢。闰月,自十月不雨,至于是月雨。三月,盐州监军使杨元价杀其刺史刘皋。四月庚子,岭南军乱,逐其节度使杨发。戊申,兵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夏侯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五月丙寅,刘瑑薨。庚辰,湖南军乱,逐其观察使韩琮。六月丙申,江西都将毛鹤逐其观察使郑宪。辛亥,南蛮寇边。七月,容州将来正反,伏诛。八月,宣歙将康全泰逐其观察使郑薰,淮南节度使崔铉兼宣歙池观察处置使以讨之。丁巳,太原地震。十月,康全泰伏诛。十二月,毛鹤伏诛。甲寅,兵部侍郎、判户部蒋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三年正月戊午,大赦,蠲度支、户部逋负,放宫人。八月壬辰,左神策军护军中尉王宗实立郓王温为皇太子,权句当军国政事。癸巳,皇帝崩于咸宁殿,年五十。谥曰圣武献文孝皇帝。咸通十三年,加谥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
按《旧唐书·宣宗本纪》:宣宗圣武献文孝皇帝讳忱,宪宗第十三子,母曰孝明皇后郑氏。元和五年六月二十二日,生于大明宫。长庆元年三月,封光王,名怡。会昌六年三月一日,武宗疾笃,遗诏立为皇太叔,权句当军国政事。翼日,柩前即帝位,改今名,时年三十七。帝外晦而内朗,严重寡言,视瞻特异。幼时宫中以为不慧。十馀岁时,遇重疾沈缀,忽有光辉烛身,蹶然而兴,正身拱揖,如对臣寮。乳媪以为心疾。穆宗视之,抚其背曰:此吾家英物,非心惫也。赐以玉如意、御马、金带。常梦乘龙升天,言之于郑后,乃曰:此不宜人知者,幸勿复言。历太和、会昌朝,愈事韬晦,群居游处,未尝有言。文宗、武宗幸十六宅宴集,强诱其言,以为戏剧,谓之光叔。武宗气豪,尤不为礼。及监国之日,哀毁满容,接待群寮,决断庶务,人方见其隐德焉。四月辛未,释服,尊母郑氏曰皇太后。以兵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白敏中守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特进、守太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上柱国、卫国公、食邑二千户李德裕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江陵尹、荆南节度使;以中散大夫、大理卿马植为金紫光禄大夫、刑部侍郎,充诸道盐铁等使。以成德军节度使王元逵检校太保,山南西道节度使王起检校司空,魏博节度使何弘敬、淮南节度使李升并检校司空,剑南西川节度使崔郸检校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并如故。东都留守李石奏修奉太庙毕,所迎奉太微宫神主祔庙讫。东都太庙者,本武后家庙,神龙中中宗反正,废武氏庙主,立太祖已下神主祔之。安禄山陷洛阳,以庙为马厩,弃其神主,而协律郎严郢收而藏之。史思明再陷洛阳,寻又散失。贼平,东京留守卢正己又募得之。庙已焚毁,乃寄主于太微宫。大历十四年,留守路嗣恭奏重修太庙,以迎神主。诏百官参议,纷然不定,礼仪使颜真卿坚请归祔,不从。会昌五年,留守李石因太微宫正殿圮陊,以废弘敬寺为太庙,迎神主祔之。又下百寮议,皆言准故事,无两都俱置之礼,唯礼部侍郎陈商议云:周之文、武,有镐、洛二庙,今两都异庙可也。然不宜置主于庙,主宜依礼瘗于庙之北墉下。事未行而武宗崩。宣宗即位,因诏有司迎太微宫寓主,祔废寺之新庙,而知礼者非之。制皇长男温可封郓王,二男泾可封雅王,第三男滋可封蕲王,第四男沂可封庆王。五月,左右街功德使奏:准今月五日赦书节文,上都两街旧留四寺,外更添置八所。两所依旧名兴唐寺、保寿寺。六所请改旧名,宝应寺改为资圣寺,青龙寺改为护国寺,菩提寺改为保唐寺,清禅寺改为安国寺,法云尼寺改为唐安寺,崇敬尼寺改为唐昌寺。右街添置八所。西明寺改为福寿寺,庄严寺改为圣寿寺,旧留寺。二所旧名,千福寺改为兴元寺,化度寺改为崇福寺,永泰寺改为万寿寺,温国寺改为崇圣寺,经行寺改为龙兴寺,奉恩寺改为兴福寺。敕旨依奏。诛道士刘元靖等十二人,以其说惑武宗,排毁释氏故也。今月五日赦书节文,吏部三铨选士,祇凭资考,多匪实才,许观察使、刺史有奇才异政之士,闻荐试用。又观察使、刺史交代之时,册书所交户口如能增添至千户,即与超迁;如逃亡至七百户,罢后三年内不得任使。又徒流人在天德、振武者,管中量借粮种,俾令耕田以为业。以剑南东川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卢商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六月,以户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使马植本官同平章事。七月,以兵部尚书李让夷为剑南东川节度使。十月,敕:太庙祫享,合以功臣配。其宪宗庙,以裴度、杜黄裳、李愬、高崇文等配享。以荆南节度使李德裕为东都留守。十一月,有司享太庙,其穆宗室文曰皇兄。太常博士闵庆之奏:夫礼有尊尊,而不叙亲亲。祝文称弟未当,请改为嗣皇帝。从之。京兆府奏:京师百司职田斛㪷,请准会昌三年例,许人户自送纳京师,所冀州县无得欺隐。从之。以江西观察使周墀为义成军节度使、郑滑观察等使。十二月,刑部尚书、判度支崔元式奏:准七月二日敕,绫纱绢等次弱疋段,并同禁断,不得织造。臣欲与盐铁户部三司同条疏,先勘左藏库,令分析出次弱疋段州府,即牒本道官搜索狭小机杼,令焚毁。其已纳到次弱疋段,具数以闻。上从之。
大中元年春正月戊戌朔,宫苑使奏:皇帝致斋行事,内诸宫苑门共九十四所,并令锁闭,钥匙进内。候车驾还宫,则请领。从之。戊申,皇帝有事于郊庙,礼毕,御丹凤门,大赦,改元,制条曰:古者郎官出,卿相治郡,所以重亲人之官,急为政之本。自浇风久扇,此道稍消,颉颃清途,便臻显贵。治人之术,未尝经心,欲使究百姓艰危,通天下利病,不可得也。为政之始,思厚儒风,轩墀近臣,盖备顾问,如其不知人疾苦,何以膺朕眷求。今后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未曾任刺史、县令,或在任有赃累者,宰臣不得拟议。守宰亲人,职当抚字,三载考绩,著在格言。贞元年中,屡下明诏,县令五考,方得改移。近者因循,都不遵守,诸州或得五考,畿府罕及二年,以此字人,若为成政。道途郡吏有迎送之劳,乡里庶民无苏息之望。自今须满三十六个月,永为常式。二月丁卯,制宪宗第十七子惕封彭王,第十八子惴为棣王;第五子泽为濮王,第六子润为鄂王。敕修百福殿。以检校太尉、东都留守李德裕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以给事中郑亚为桂州刺史、御史中丞、桂管防禦观察等使。二月丁酉,礼部侍郎魏扶奏:臣今年所放进士三十三人,其封彦卿、崔琢、郑延休等三人,实有词艺,为时所称,皆以父兄见居重位,不得令中选。诏令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韦琮重考覆,敕曰:彦卿等所试文字,并合度程,可放及第。有司考试,祇在至公,如涉请托,自有朝典。今后但依常例放榜,不得别有奏闻。帝雅好儒士,留心贡举。有时微行人间,采听与论,以观选士之得失。每山池曲宴,学士诗什属和,公卿出镇,亦赋诗饯行。凡对臣寮,肃然拱揖,鲜有轻易之言。大臣或献章疏,即焚香盥手而览之。当时以大中之政有贞观之风焉。又敕:自今进士放榜后,杏园任依旧宴集,有司不得禁制。武宗好巡游,故曲江亭禁人宴聚故也。闰三月,敕:会昌季年,并省寺宇。虽云异方之教,无损致理之源。中国之人,久行其道,釐革过当,事体未弘。其灵山胜境、天下州府,应会昌五年四月所废寺宇,有宿旧名僧,复能修创,一任住持,所司不得禁止。四月,积庆太后萧氏崩,谥曰贞献,文宗母也。六月,以义成军节度使周墀为兵部侍郎、判度支。册黠戛斯王子为英武诚明可汗,命鸿胪卿李业入蕃册拜。以金紫光禄大夫、守太子少保分司东都、上柱国、奇章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牛僧孺守太子太师,银青光禄大夫、行太子宾客、上柱国、陇西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李彦佐为太子太保。并依前分司。以左谏议大夫庾简休为虢州刺史,以正议大夫、行尚书考功郎中、知制诰、上柱国崔玙为中书舍人,以中散大夫、前朔州刺史、彭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令狐绹行尚书考功郎中、知制诰。秋七月,制以正议大夫、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翰林学士承旨、柱国、赐紫金鱼袋韦琮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卫国公李德裕为人所讼,贬潮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八月,工部尚书、中书侍郎、平章事卢商出为鄂岳观察使。神策军奏修百福殿成,名其殿曰雍和殿,楼曰亲亲楼,凡廊舍屋宇七百间,以会诸王子孙。九月,前永宁县尉吴汝纳诣阙称冤,言:弟湘会昌四年任扬州江都县尉,被节度使李绅诬奏湘赃罪,宰相李德裕曲情附绅,断臣弟湘致死。诏下御史台鞫按。
二年春正月壬戌,宰臣率文武百寮上徽号曰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御宣政殿受册讫,宣德音。神策军修左银台门楼、屋宇及南面城墙,至睿武楼。二月,制剑南西川节度、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成都尹、上柱国、陇西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李回责授湖南观察使,桂州刺史、御史中丞、郑亚责授管防禦观察使循州刺史,前淮南观察判官魏铏贬吉州司户,陆浑县令元寿贬韶州司户,殿中侍御史蔡京贬沣州司马。御史台奏:据三司推勘吴湘狱,谨具逐人罪状如后:扬州都虞候卢行立、刘群,于会昌二年五月十四日,于阿颜家吃酒,与阿颜母阿焦同坐,群自拟收阿颜为妻,妄称监军使处分,要阿颜进奉,不得嫁人,兼擅今人监守。其阿焦遂与江都县尉吴湘密约,嫁阿颜与湘。刘群与押军牙官李克勋即时遮栏不得,乃令江都百姓论湘取受,节度使李绅追湘下狱,计赃处死。具狱奏闻。朝廷疑其冤,差御史崔元藻往扬州按问,据湘虽有取受,罪不至死。李德裕党附李绅,乃贬元藻岭南,取淮南元申文案,断湘处死。今据三司使追崔元藻及淮南元推判官魏铏并关连人款状,淮南都虞候刘群、元推判官魏铏、典孙贞高利钱倚黄嵩、江都县典沈颁臣宰、节度押牙白涉镇遏使傅义、左都虞候卢行立、天长县令张弘思、典张洙清陈回、右厢子巡李行璠、典臣金弘举、送吴湘妻女至沣州取受钱物人潘宰、前扬府录事参军李公佐、元推官元寿吴珙翁恭、太子少保分司李德裕、西川节度使李回、桂管观察使郑亚等,伏候敕旨。其月,敕:李回、郑亚、元寿、魏铏已从别敕处分。李绅起此冤诉,本由不真,今既身殁,无以加刑。粗塞众情,量行削夺,宜追夺三任官告,送刑部注毁。其子孙稽于经义,罚不及嗣,并释放。李德裕先朝委以重权,不务绝其党庇,致使冤苦,直到于今,职尔之由,能无恨叹。昨以李威所诉,已经远贬。俯全事体,特为从宽,宜准去年敕令处分。张弘思、李公佐卑吏守官,制不由己,不能守正,曲附权臣,各削两任官。崔元藻曾受无辜之贬,合从洗雪之条,委中书门下商量处分。李恪详验款状,蠹害最深,以其多时,须议减等,委京兆府决脊杖十五,配流天德。李克勋欲收阿颜,决脊杖二十,配流硖州。刘群据其款状,合议痛刑,曾效职官,不欲决脊,决臀杖五十,配流岳州。其卢行立及诸典吏,委三司使量罪科放讫闻奏。三月己酉,兵部侍郎、判度支周墀本官平章事。以礼部尚书、盐铁转运使马植本官同平章事。日本国王子入朝贡方物。王子善棋,帝令待诏顾师言与之对手。五月己未,日有蚀之。六月己丑,太皇太后郭氏崩,谥曰懿安,宪宗妃,穆宗之母也。户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判度支崔龟从奏:应诸司场院官请却官本钱后,或有欺隐欠负,徵理须足,不得苟从思荡,以求放免。今后凡隐盗欠负,请如官典犯赃例处分。緃逢恩赦,不在免限。从之。七月戊午,以前山南西道节度使高元裕为吏部尚书。八月戊子,朝散大夫、中书舍人、充翰林学士、上柱国、平阴县开国男、食实封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毕諴为刑部侍郎。九月,敕:比有无良之人,于街市投匿名文书,及于箭上或旗幡上纵为奸言,以乱国法。此后所由切加捉搦,如获此色,便仰焚瘗,不得上闻。十一月,兵部侍郎、判户部事魏扶奏:天下州府钱物、斛㪷、文簿,并委录事参军专判,仍与长史通判,至交代时具数申奏。如无悬欠,量与减选注拟。敕:路随等所修《宪宗实录》旧本,却仰施行。其会昌新修者,仰并进纳。如有抄录得,敕到并纳史馆,不得辄留,委州府严加搜捕。以户部侍郎、判度支崔龟从本官同平章事。银青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韦琮为太子詹事,分司东都。
三年春正月丙寅,泾原节度使康季荥奏,吐蕃宰相论恐热以秦、原、安乐三州及石门等七关之兵民归国。诏太仆卿陆耽往喻旨,仍令灵武节度使朱叔明、邠宁节度使张景绪,各出本道兵马应接其来。以太常卿封敖检校兵部尚书,为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三月乙卯,敕待诏官宜令与刑法官、谏官次对。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汝南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周墀检校刑部尚书、梓州刺史,充剑南东川节度使。四月,以正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赐紫金鱼袋马植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以正议大夫、守御史大夫、上柱国、博陵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崔铉可中书侍郎、平章事;正议大夫、行兵部侍郎、判户部事、上柱国、钜鹿县开国男、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魏扶可本官、平章事。五月,幽州节度使、检校司徒、平章事张仲武卒,三军以其子直方知留后事。六月癸未,五色云见于京师。敕:先经流贬罪人,不幸殁于贬所,有情非恶逆,任经刑部陈牒,许令归葬,绝远之处,仍量事官给棺椟。康季荣奏收复原州、石门驿藏木峡制胜六盘石峡等六关讫。邠宁张君绪奏,今月十三日收复萧关。御史台奏,义成军节度使韦让于怀真坊侵街造屋九间,已令毁拆讫。敕于萧关置武州,改长乐为威州。七月,三州七关军人百姓,皆河、陇遗黎,数千人见于阙下。上御延喜门抚慰,令其解辫,赐之冠带,共赐绢十五万疋。八月,凤翔节度使李玭奏收复秦州,制曰:自昔皇王之有国也,曷尝不文以守成,武以集事,参诸二柄,归乎大宁。朕猥荷丕图,思弘景运,忧勤庶政,四载于兹。每念河、湟土疆,绵亘遐阔。自天宝末,敌人乘我多难,无力禦奸,遂纵寇掠,不远京邑。事更十叶,时近百年。进士试能,靡不竭其长策;朝廷下议,皆亦听其直词。尽以不生边事为永图,且守旧地为明理,荏苒于是,收复无由。今者天地储祥,祖宗垂佑,远方输款,边垒连降,刷耻建功,所谋必剋。实枢衡妙算,将帅雄棱,副元元不争之文,绝汉武远征之悔。瓯脱顿空于内地,斥堠全据于新封,莫大之休,指期而就。况将士等栉沐风雨,暴露郊原,披荆棘而刁斗夜严,逐豺狼而穹庐晓破。动皆如意,古无与京,念此诚勤,宜加宠赏。泾原宜赐绢六万疋,灵武五万疋,凤翔、邠宁各四万疋,并以户部产业物色充,仍待季荣、叔明、李玭、君绪各回戈到镇,度支差脚支送。四道立功将士,各具名衔闻奏,当议甄酬。其秦、威、原三州及七关侧近,访闻田土肥沃,水草丰美,如百姓能耕垦种莳,五年内不加税赋。五年已后重定户籍,便任为永业。温池盐利,可赡边陲,委度支制置闻奏。凤翔、邠宁、灵武、泾原守镇将士,如能于本戍处耕垦营田,即度支给赐牛粮子种,每年量得斛㪷,便充军粮,亦不限约定数。三州七关镇守官健。每人给衣粮两分,一分依常年例支给,一分度支加给,仍二年一替换。其家口委长吏切加安存。官健有庄田户籍者,仰州县放免差役。秦州至陇州已来道路,要置堡栅,与秦州应接,委李玭与刘皋即便计度闻奏。如商旅往来,官健父兄子弟通传家信,关司并不得邀诘阻滞。三州七关刺史、关使,将来训练捍防有效能者,并与超序官爵。剑南西川沿边没蕃州郡,如力能收复,本道亦宜接借。三州七关创置戍卒,且要务静。如蕃人求市,切不得通;有来投降者,申取长吏处分。呜呼。七关要害,三郡膏腴,候馆之残趾可寻,唐人之遗风尚在。追怀往事,良用兴嗟。夫取不在广,贵保其金汤;得必有时,讵计于迟速。今则便务修筑,不进干戈,必使足食足兵,有备无患,载洽亭育之道,永致生灵之安。中外臣寮,宜体朕意。九月辛亥,西川节度使杜悰奏收复维州。制曰:朕祗荷丕业,思平泰阶,将分邪正之源,冀使中外胥悦。其有常登元辅,久奉武宗,深苞祸心,盗弄国柄,虽已行谴斥之典,而未塞亿兆之言,是议再举朝章,式遵彝宪。守潮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李德裕,早藉门地,叨践清华,累居将相之荣,唯以奸倾为业。当会昌之际,极公台之荣,骋谀佞而得君,遂恣横而持政,专权生事,妒贤害忠。动多诡异之谋,潜怀僭越之志。秉直者必弃,向善者尽排。诬贞良造朋党之名,肆谗构生加诸之舋。计有踰于指鹿,罪实见其欺天。属者方处钧衡,曾无嫌避,委国史于爱婿之手,宠秘文于弱子之身,洎参信书,亦引亲昵。恭惟《元和宝录》乃不刊之书,擅敢改张,罔有畏忌。夺他人之懿绩,为私门之令猷。又附李绅之曲情,断成吴湘之冤狱。凡被簪缨之士,遏其取舍之途。骄居自夸,狡蠹无对,擢尔之发,数罪未穷。载窥罔上之由,益验无君之意。使天下之人,重足而迹,皆詟惧奉面,而慢易在心。为臣若斯,于法何逭。于戏。朕务全大体,久为含容,虽黜降其官荣,尚盖藏其丑状。而睥睨未已,兢惕无闻,积恶既彰,公议难抑。是宜移投荒服,以谢万邦。中外臣寮,当知予意。可崖州司户参军,所在驰驿发遣,纵逢恩赦,不在量移之限。以起居郎庾道蔚、礼部员外郎李文儒并充翰林学士。十月辛巳,京师地震,河西、天德、灵夏尤甚,戍卒压死者数千人。十一月,东川节度使郑涯、凤翔节度使李玭奏修文川谷路,自灵泉至白云置十一驿,下诏褒美。经年为雨所坏,又令封敖修斜谷旧路。以刑部侍郎韦有翼为御史中丞,以职方员外郎郑处诲兼御史知杂。幽州军乱,逐其留后张直方,军人推其衙将周綝为留后。十二月,追谥顺宗曰至德大圣大安孝皇帝,宪宗曰昭文彰武大圣孝皇帝。初以河、湟收复,百寮请加徽号,帝曰:河、湟收复,继成先志,朕欲追尊祖宗,以昭功烈。白敏中等对曰:非臣愚昧所能及。至是,上御宣政殿行事,及册出,俯偻目送,流涕呜咽。崖州司户参军李德裕卒于贬所。
四年春正月,以追尊二圣,御正殿,大赦天下。徒流比在天德者,以十年为限,既遇鸿恩,例减三载。但使循环添换,边不阙人,次第放归,人无怨苦。其秦、原、威、武诸州、诸关,先准格徒流人,亦量与立限,止于七年,如要住者,亦听。诸州府县官如请工假,一月已下,权差诸;厅判官;一月已上,即准勾当例,其课料等据数每贯刻二百文,与见判案官添给。有故意杀人者,虽已伤未死、己死更生,意欲杀伤,偶然得免,并同已杀人条处分。二月,皇女万寿公主出降右拾遗郑颢,以颢为银青光禄大夫、行起居郎、驸马都尉。三月己卯,刑部奏:监临主守,应将官物私自贷使并贷借人,及以己物中纳官司者,并专知别当主掌所由有犯赃,并同犯入己赃,不在原赦之限。从之。以幽州节度副大使检校工部尚书张直方为左金吾卫将军。四月,敕:法司用刑,或持巧诈,分律两端,遂成其罪。既奸吏得计,则黎庶何安。自今后应书罪定刑,宜直指其事,不得舞文,妄有援引。又刑部奏:准今年正月一日敕节文,据会昌元年三月二十六日敕,窃盗赃至一贯文处死,宜委所司重详定条目奏闻。臣等检校,并请准建中三年三月二十四日敕,窃盗赃满三疋已上决杀,如赃数不充,量请科放。从之,七月丙子,大理卿刘濛奏:古者悬法示人,欲使人从善远罪,至于不犯,以致刑措。准太和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刑部侍郎高钺条疏,准勘节目一十一件,下诸州府粉壁书于录事参军食堂,每申奏罪人,须依前件节目。岁月滋久,文字湮沦,州县推案,多违漏节目。今后请下诸道,令刻石置于会食之所,使官吏起坐观省,记忆条目,庶令案牍周详。从之。八月,刑部侍郎、御史中丞魏谟奏:诸道州府百姓诣台诉事,多差御史推劾,臣恐烦劳州县,先请差度支、户部、盐铁院官带宪衔者推劾。又各得三司使申称,院官人数不多,例专掌院务,课绩不办。令诸道观察使幕中判官,少不下五六人,请于其中带宪衔者委令推劾。如累推有劳,能雪冤滞,御史台阙官,便令奏用。从之。九月,以朝请大夫、检校礼部尚书、孟州刺史、河阳三城节度使李拭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等使。幽州节度使周綝卒,军人立其牙将张允伸为留后。十月,中书侍郎、平章事魏扶罢知政事。十一月己亥,敕:收复成、维、扶等三州,建立已定,条令制置,一切合同。其已配到流人,宜准秦、原、威、武等州流例,七年放还。以户部侍郎、判本司事令狐绹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十二月,以华州刺史周敬复为光禄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兼洪州刺史、江南西道团练观察使,赐金紫。
五年春正月甲戌,制皇第七子洽封怀王,第八子净为昭王,第九子汶为康王。敕两京天下州府,起大中五年正月一日已后,三年内不得杀牛。如郊庙享祀合用者,即与诸畜代。二月,户部侍郎裴休充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四月癸卯,刑部侍郎刘瑑奏:据今年四月十三日已前,凡三百四十四年,杂制敕计六百四十六门,二千一百六十五条,议轻重,名曰《大中刑法统类》,欲行用之。五月,以太原尹、河东节度使李拭为凤翔节度使;李业检校户部尚书、太原尹、北都留守,充河东节度使;守司空、门下侍郎、太原郡开国伯、食邑一千户白敏中检校司徒、同平章事邠州刺史,充邠宁节度观察、东面招讨党项等使;以户部侍郎、判户部事魏谟本司同平章事。七月,宰相监修国史崔龟从续柳芳《唐历》二十二卷上之。八月,敕:公主邑司擅行文牒,恐多影庇,有紊条章。今后公主除录徵封外,不得令邑司行文书牒府县,如缘公事,令邑司申宗正寺,与酌事体施行。汝州刺史张义潮遣兄义潭以瓜、沙、伊、萧等十一州户口来献,自河、陇陷蕃百馀年,至是悉复陇右故地。以义潮为瓜沙伊等州节度使。九月,敕:条疏刺史交代,须一一交割公事与知州官,方得离任。准会昌元年敕,刺史只禁科率由抑配人户,至于使州公廨及杂利润,天下州府皆有规制,不敢违越。缘未有明敕处分,多被无良人吏致使恐吓,或致言讼。起今后应刺史下担什物,及除替后资送钱物,但不率敛官吏,不科配百姓,一任各守州县旧例色目支给。如无公廨,不在资送之限。若辄有率配,以入己赃论。以正议大夫、兵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上柱国、河东县开国子裴休守礼部尚书,进阶金紫;以前宣歙观察使、大中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裴谂权知兵部侍郎。十月己亥,京兆尹韦博奏:京畿富户为诸军影占,苟免府县色役,或有追诉,军府纷然。请准会昌三年十二月敕,诸军使不得强夺百姓入军。从之。十一月,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崔龟从检校尚书左仆射、汴州刺史,充宣武军节度使。沙州置归义军,以张义潮为节度使。太子詹事姚康献《帝王政纂》十卷;又撰《统史》三百卷,上自开辟,下尽隋朝,帝王美政、诏令、制置、铜盐钱谷损益、用兵利害,下至僧道是非,无不备载,编年为之。国子祭酒冯审奏:文宣王庙,始太宗立之,睿宗书额,武后窃政之日,改篆题大周二字,请削之。从之。十二月,盗斫景陵神门戟,京兆尹韦博罚两月俸,贬宗正卿李文举睦州刺史,陵令吴阅岳州司马,奉先令裴让隋州司马。是岁,湖南大饥。
六年春正月戊辰,以陇州防禦使薛逵为秦州刺史、天雄军使,兼秦、成阶两州经略使。二月,右卫大将军郑光以赐田请免租税。宰相魏谟奏曰:郑光以国舅之亲,赐田可也,免税无以劝蒸民。敕曰:一依人户例供税。三月,陇州刺史薛逵奏修筑定成关工毕。四月丁酉,敕:常平义仓斛㪷,每年检勘,实水旱灾沴处,录事军先勘人户多少,支给先贫下户,富户不在支给之限。以礼部尚书、诸道盐铁转运等使裴休可本官同平章事。五月,敕:天下军府有兵马处,宜选会兵法能弓马等人充教练使,每年合教习时,常令教习。仍于其时申兵部。御史台奏:诸色刑狱有关连朝官者,尚书省四品已上、诸司三品已上官,宜先奏取进止。如取诸色官状,即申中书取裁。从之。秋七月丙辰,前淮南节度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赞皇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李珏卒,赠司空。敕犯赃人平赃,据律以当时物价上旬估。请取所犯之处,其月内上旬时估平之。从之。检校司空、太子少师、上柱国、范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卢钧可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九月,敕起居郎转官月限,宜以二十个月。七年春正月壬辰,金紫光禄大夫、守太子少傅分司、上柱国、晋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归融卒,赠右仆射。宗正卿李文举贬睦州刺史。四月,以御史大夫郑朗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五月,左卫率府仓曹张戣集律令格式条件相类一千二百五十条,分一百二十一门,号曰《刑法统类》,上之。七月,以正议大夫、尚书左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崔璪为刑部尚书,以银青光禄大夫、行兵部侍郎、知制诰、充翰林学士苏涤为尚书左丞,权知户部侍郎崔玙可权知兵部侍郎。十月,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大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崔铉进《续会要》四十卷,修撰官杨绍复、崔瑑、薛逢、郑言等,赐物有差。
八年春正月,陕州黄河清。二月,南蛮进犀牛,诏还之。三月,敕以旱诏使疏决系囚。宰相监修国史魏谟修成《文宗实录》四十卷,上之,修史官给事中卢耽、太常少卿蒋偕、司勋员外郎王沨、右补阙卢吉,颁赐银器、锦䌽有差。以山南东道节度使、检校户部尚书、襄州刺史、上柱国、酒泉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李景让为吏部尚书。五月,以中书舍人、翰林学士韦澳为京兆尹;以户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上柱国、武功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苏涤检校兵部尚书,兼江陵尹、御史大夫,充荆南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七月,银青光禄大夫、守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魏谟兼户部尚书。八月,以司农卿郑助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夏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荥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夏绥银宥等州节度营田观察处置押蕃落安抚平夏党项等使。
九年春正月辛巳,银青光禄大夫、秘书监、许昌县开国男陈商卒,赠工部尚书。二月,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裴休检校吏部尚书,兼汴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宣武军节度使、汴宋亳颍观察处置等使。三月,试宏词举人,漏泄题目,为御史台所劾,侍郎裴谂改国子祭酒,郎中周敬复罚两月俸料,考试官刑部郎中唐枝出为处州刺史,监察御史冯颛罚一月俸料。其登科十人并落下。其吏部东铨委右丞卢懿权判。以吏部侍郎郑涯检校礼部尚书,兼定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义武军节度、易定州观察处置、北平军等使。御史台据正月八日礼部贡院捉到明经黄续之、赵弘成、全质等三人伪造堂印、堂帖,兼黄续之伪著绯衫,将伪帖入贡院,令与举人虞蒸、胡简、党赞等三人及第,许得钱一千六百贯文。据勘黄续之等罪款,具招造伪,所许钱未曾入手,便事败。奉敕并准法处死。主司以自获奸人,并放。七月,以河东节度使、检校司空、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国、范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卢钧守尚书右仆射。八月,以门下侍郎、守尚书右仆射、监修国史、博陵县开国伯、食邑一千户崔铉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使事。宣宗宴饯,赋诗以赐之。九月,昭义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郑涓检校刑部尚书、太原尹、北都留守、御史大夫,充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十一月,以河南尹刘瑑检校工部尚书、汴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宣武军节度、宋亳汴颍观察处置等使。以中书舍人郑颢为礼部侍郎。十年春正月乙巳,以正议大夫、华州刺史、潼关防禦、镇国军等使、上柱国、陇西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李纳检校左散骑常侍,兼越州刺史、御史大夫、浙江东道都团练观察等使。三月,中书门下奏:据礼部贡院见置科目,《开元礼》、《三礼》、《三传》、《三史》、学究、道举、明算、童子等九科,近年取人颇滥,曾无实艺可采,徒添入仕之门。须议条疏,俾精事业。臣已于延英面论,伏奉圣旨,将文字来者。其前件九科,臣等商量,望起大中十年,权三年,满后,至时赴科试者,令有司据所举人先进名,令中书舍人重覆问过。如有本业稍通,堪备朝廷顾问,即作等第进名,候敕处分。如有事业荒芜,不合送名数者,考官即议朝责。其童子近日诸道所荐送者,多年齿已过,伪称童子,考其所业,又是常流。起今日后,望令天下州府荐送童子,并须实年十一、十二已下,仍须精熟一经,问皆全通,兼自能书写者。如违制条,本道长吏亦议惩法。从之。四月癸丑,以刑部郎中卢搏为庐州刺史,以给事中、渤海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高少逸检校礼部尚书、华州刺史、潼关防禦、镇国军等使。六月,以兵部郎中裴夷直为苏州刺史。九月,以中书舍人杜审权知礼部贡举。十月,以邠宁庆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邠州刺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毕諴为检校兵部尚书、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昭义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使、潞刑洺等州观察使。桂管观察使令狐楚卒,赠礼部尚书。
十一年春正月,以银青光禄大夫、守吏部尚书、上柱国、酒泉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李景让为御史大夫;以朝请大夫、守御史中丞,兼尚书右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夏侯孜为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以朝散大夫、守京兆尹、上柱国、扶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韦澳检校工部尚书、孟州刺史、御史大夫,充河阳三城节度、孟怀泽观察处置等使。先是,车驾将幸华清宫,两省官进状论奏,诏曰:朕以骊山近宫,真圣庙貌,未尝修谒,自谓阙然。今属阳和气清,中外事简,听政之暇,或议一行。盖崇礼敬之心,非以逸游为事。虽申敕命,兼虑劳人。卿等职备禁闱,志勤奉上,援据前古,列状上章,载陈恳到之词,深睹尽忠之节。已允来请,所奏。以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观察处置统押近界诸蛮及西山八国云南安抚等使、特进、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成都尹、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白敏中以本官兼江陵尹,充荆南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二月,以夏绥银宥节度使、通议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夏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荥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郑助为校校工部尚书、邠州刺史,充邠宁庆节度、管内营田观察处置,兼充庆州南路救援、盐州及当道沿路镇寨粮料等使;以右金吾卫将军田在宾检校右散骑常侍,兼夏州刺史,代郑助为夏、绥、银、宥节度使。以荆南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兵部尚书、兼江陵尹、御史大夫、上柱国、武功郡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苏涤为太常卿。以银青光禄大夫、守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魏谟检校户部尚书、同平章事,兼成都尹,充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以大中大夫、守工部尚书、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崔慎由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观察处置等使、起复云麾将军、守左金吾卫大将军同正、检校兵部尚书、镇州大都督府长史王绍鼎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馀官如故。以通议大夫、守中书门下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崔慎由可集贤院大学土。三月,起复朝请大夫、深州刺史、御史大夫,兼成德军节度判官王绍懿可检校左散骑常侍、镇府左司马、知府事,充成德军节度副使,兼充都知兵马使。以成德军中军兵马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监察御史、上柱国王景引可本官、深州刺史、本州团练守捉使。检校左散骑常侍、右神武大将军知军事王绍孚可落起复,依前右神武大将军。绍懿、绍孚,镇州王绍鼎之弟也。景引,绍鼎子也。以朝请大夫、检校刑部尚书、华州刺史、上柱国、酂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萧俶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四月,以职方郎中、知制诰裴坦为中书舍人。以朝议大夫、权知京兆尹崔郢为濮王傅,分司东都,以决杀府吏也;以江西观察使、洪州刺史、御史中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张毅夫为京兆尹。以凤翔节度使、正议大夫、检校户部尚书,兼凤翔尹、上柱国、袭晋国公、食邑三千户、袭实封一百五十户裴识可许州刺史,充忠武军节度、陈许蔡观察等使;以吏部侍郎卢懿检校工部尚书,兼凤翔尹、御史大夫、凤翔陇右节度使;以中书舍人郑宪为洪州刺史、御史中丞、江南西道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仍赐紫金鱼袋。以安南宣慰使、右千牛卫大将军宋涯为安南都护、御史中丞、本管经略招讨处置等使。以幽州节度使张允伸弟允中为荆州刺史,允千檀州刺史,允辛安塞军使,允举纳降军使,并兼御史中丞。以前邠宁节度使、朝议大夫、检校工部尚书、邠州刺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柳憙可检校礼部尚书、河南尹。五月,以职方郎中李元为寿州刺史。六月,以朔方灵武定远等城节度使、朝散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灵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刘潼为郑州刺史,驰驿赴任,以给边兵粮不及时也。以安南都护宋涯为容州刺史、容管经略招讨处置等使。制皇第三男灌封卫王,第十一男澭封广王。以朝散大夫、守尚书兵部侍郎、判度支、上柱国、彭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萧邺本官同平章事、判度支。以右监门将军、知内府省事、清河公崔巨淙为淮南监军。以特进、检校司空、兼太子太傅分司东都、上柱国、扶风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杜悰本官判东都尚书省、兼御史大夫,充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禦使。七月,以飞龙使、宫闱局令王归长守内侍省内常侍,知省事,充内枢密使。责授邠州员外司马张直方为右骁卫大将军。八月,成德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王绍鼎卒,赠司空,赙布帛三百段。以皇子昭王汭为开府仪同三司、守镇州大都督府长史、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观察等大使;以成德军节度副使、都知兵马使、左司马、知府事、御史中丞王绍懿为成德军副使留后。以义武军节度、易定观察等使、检校礼部尚书、定州刺史、上柱国、荥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郑涯检校户部尚书、汴州刺史、上柱国,充宣武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宋亳观察、亳州大清宫等使;以四镇北庭行军、泾原渭武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泾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范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卢简求可检校工部尚书、定州刺史、义武节度使、易定观察、北都天平军等使;以盐州防禦押蕃落诸军防秋都知兵马使、度支乌池榷税等使、检校右散骑常侍、盐州刺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陆耽代简求为泾原节度使。以翰林学士、朝散大夫、中书舍人、赐紫金鱼袋曹确权知河南尹。汝州防禦使令狐绪有善政,郡人诣阙请立德政碑颂。绪以弟绹在中书,上表乞寝,从之。以太常卿苏涤为兵部尚书、权知吏部铨事,以银青光禄大夫、守散骑常侍、上柱国、渤海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封敖为太常卿。是月,荧惑犯东井。九月,以秦州刺史李承勋为朝散大夫、检校工部尚书、泾州刺史,充四镇北庭泾原渭武节度等使;以礼部郎中杨知温充翰林学士;以中散大夫、尚书礼部侍郎、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杜审权为陕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陕虢都防禦观察处置等使;以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兼太子太师、上柱国、范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卢钧为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等使。右补阙陈嘏、左拾遗王谱、右拾遗薛廷杰上疏谏遣中使往罗浮山迎轩辕先生。诏曰:朕以万几事繁,躬亲庶务,访闻罗浮山处士轩辕集,善能摄生,年龄亦寿,乃遣使迎之,或冀有少保理也。朕每观前史,见秦王、汉武为方士所惑,常以之为诫。卿等位当论列,职在谏司,阅示来章,深纳诚意。仍谓崔慎由曰:为吾言于谏官,虽少翁、栾大复生,不能相惑。如闻轩辕生高士,欲与之一言耳。宰相郑朗累月请告,三章求免。是月乙未,彗出于房初度,长三尺。十月,制通议大夫、守中书侍郎、礼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郑朗可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太子少保。以山南西道节度使、中散大夫、检校礼部尚书、兴元尹、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蒋系权知刑部尚书,宰相崔慎由兼修国史,萧邺兼集贤殿大学士。以华州刺史高少逸为左散骑常侍,以苏州刺史裴夷直为华州刺史、潼关防禦、镇国军等使,以太常少卿崔钧为苏州刺史。入回鹘册礼使、卫尉少卿王端章贬贺州司马,副使国子《礼记》博士李浔为郴州司马,判官河南府士曹李寂永州司马。端章等出塞,黑车子阻路而回故也。以成德军观察留后、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王绍懿检校工部尚书,兼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观察等使。以中书舍人李藩权知礼部贡院。十一月,太子少师郑朗卒,赠司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太保、充右羽林统军、御史大夫、上柱国、荥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郑光卒,辍朝三日,赠司徒,仍令百官奉慰。上之元舅也。宰相崔慎由为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尚书萧邺兼工部尚书,馀如故。十二月,以昭义军节度使、朝议大夫、检校工部尚书、上柱国、平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毕諴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朝议大夫、检校礼部尚书、兼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刘瑑为尚书户部侍郎、判度支。以翰林学士承旨、通议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上护军、赐紫金鱼袋蒋伸为兵部侍郎,充职。以金紫光禄大夫、守太子少保分司东都、上柱国、河东县开国男、食邑五百户裴休检校户部尚书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昭义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潞磁邢洺观察等使。以正议大夫、行尚书兵部侍郎、上柱国、河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柳仲郢本官兼御史大夫,充诸道盐铁转运使。以正议大夫、检校户部尚书、兼太子宾客、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孔温业本管分司东都,以病请告故也。礼部郎中杨知温本官知制诰,充翰林学士。以幽州中军使、检校国子祭酒、幽府左司马、知府事、御史中丞张简真检校右散骑常侍,允伸之子也。以中散大夫、权知刑部尚书、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蒋系检校户部尚书、凤翔尹、御史大夫、凤翔陇右节度观察处置等使。是岁,舒州吴塘堰有众禽成巢,阔七尺,高七丈,而水禽、山鸟、鹰隼、燕雀之类,无不驯狎。又有鸟人面绿毛,爪喙皆绀色,其声曰甘,人呼为甘虫。十二年春正月,以晋阳令郑液为通州刺史。罗浮山人轩辕集至京师,上召入禁中,谓曰:先生遐寿而长生可致乎。曰:彻声色,去滋味,哀乐如一,德施周给,自然与天地合德,日月齐明,何必别求长生也。留之月馀,坚求还山。三月以前乡贡进士于琮为秘书省校书郎,寻尚皇女广德公主,改银青光禄大夫、守右拾遗、驸马都尉。以安南本管经略招讨处置使、朝散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安南都护、御史大夫、赐紫金鱼袋李弘甫为宗正卿。以中大夫、守京兆尹、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张毅夫为鄂州刺史、御史大夫、鄂岳蕲黄申等州都团练观察使。以大中大夫、福州刺史、御史中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杨发检校右散骑常侍、广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岭南东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以朝散大夫、守康王傅分司东都、上柱国、袭魏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赐紫金鱼袋王式为安南都护、兼御史中丞,充安南本管经略招讨处置等使。以朝请大夫、前守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上柱国、酂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萧俶守太子少保分司。以朝请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右金吾大将军、充右街使、上柱国、袭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赐紫金鱼袋王镇为检校左散骑常侍、使持节都督福州诸军事,兼福州刺史、御史大夫,充福建等州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以翰林学士、朝议郎、守尚书司勋郎中、知制诰、赐绯鱼袋孔温裕为中书舍人,充职。以右骁卫上将军李正源守大内皇城留守。以朝议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判度支、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刘瑑本官同平章事,依前判度支。以大中大夫、守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崔慎由检校礼部尚书、梓州刺史、御史大夫、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代韦有翼;以有翼为吏部侍郎。二月,以前邕管经略招讨处置使、朝议郎、邕州刺史、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段文楚为昭武校尉、右金吾卫将军;以朝议郎、守中书舍人、权知礼部贡举、上柱国、赐绯鱼袋李藩为尚书户部侍郎。以朝散大夫、守工部尚书、同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彭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萧邺为监修国史。以朝议大夫、守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判度支、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刘瑑可充集贤院学士。以渤海国王弟权知国务疑虔晃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秘书监、忽汗州都督,册为渤海国王。以兵部侍郎柳仲郢为刑部尚书。以朝议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夏侯孜为兵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使;以朝议大夫、权知刑部侍郎、赐紫金鱼袋杜胜为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以光禄大夫、守左领军卫大将军分司东都、上柱国、会稽县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康季荣可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左卫上将军分司。贬前利州刺史杜仓为贺州司户,蔡州刺史李丛邵州司马。以工部郎中、知制诰于德孙,库部郎中、知制诰苗恪,并可中书舍人,依前翰林学士。以前右金吾卫将军郑汉璋,前鸿胪少卿郑汉卿,并起复授本官,国舅光之子也。以银青光禄大夫、行给事中、驸马都尉卫洙为工部侍郎,前濮王傅分司皇甫权为康王傅分司。以库部员外郎、史馆修撰李涣为长安令。闰二月,以司农少卿卢籍为代州刺史,前江陵少尹杜恽为司农少卿。以河东马步都虞候段威为朔州刺史,充天宁军使,兼兴唐军沙陁三部落防遏都知兵马使。五月,以兵部侍郎、盐铁转运使夏侯孜本官同平章事。六月,南蛮攻安南府。八月,洪州贼毛合、宣州贼康全大攻掠郡县,诏两浙兵讨平之。十二月,太子少保魏谟卒,赠司徒。
十三年春正月,以虢陕观察使杜审权为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三月,宰相卢邺罢知政事,守吏部尚书。四月,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诰蒋伸本官同平章事。五月,上不豫,月馀不能视朝。八月七日,宣遗诏立郓王为皇太子,勾当军国事。是日,崩于大明宫,圣寿五十。诏门下侍郎、平章事令狐绹摄冢宰。群臣上谥曰圣武献文孝皇帝,庙号宣宗。十四年二月,葬于贞陵。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七十二卷
帝纪部汇考六十六
唐二十
懿宗本纪
按《唐书·懿宗本纪》:懿宗昭圣恭惠孝皇帝讳漼,宣宗长子也。母曰元昭皇太后晁氏。始封郓王。宣宗爱夔王滋,欲立为皇太子,而郓王长,故久不决。大中十三年八月,宣宗疾大渐,以夔王属内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宣徽南院使王居方等。而左神策护军中尉王宗实、副使丌元实矫诏立郓王为皇太子。癸巳,即皇帝位于柩前。王宗实杀王归长、马公儒、王居方。庚子,始听政。癸卯,令狐绹为司空。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九月庚申,追尊母为皇太后。十月辛卯,大赦。赐文武官阶、勋、爵,耆老粟帛。十一月戊午,萧邺罢。十二月甲申,翰林学土承旨、兵部侍郎杜审权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酉,令狐绹罢。荆南节度使白敏中为司徒,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岁,云南蛮陷播州。咸通元年正月,浙东人仇甫反,安南经略使王式为浙江东道观察使以讨之。二月丙申,葬圣武献文孝皇帝于贞陵。五月,京师地震。袁王绅薨。七月,封叔为信王。八月,卫王灌薨。己卯,仇甫伏诛。九月戊申,白敏中为中书令。十月,安南都护李鄠克播州。己亥,夏侯孜罢。户部尚书、判度支毕諴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闰月乙亥,朝献于太清宫。十一月丙子,朝享于太庙。丁丑,有事于南郊,大赦,改元。是月,庆王沂薨。十二月戊申,云南蛮寇安南。癸亥,福王绾为司空。
二年二月,白敏中罢。尚书左仆射、判度支杜悰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福王绾薨。六月,盐州刺史王宽为安南经略招讨使。八月,云南蛮寇邕州。九月,寇巂州。
三年正月庚午,群臣上尊号曰睿文明圣孝德皇帝。大赦。是月,蒋伸罢。二月庚子,杜悰为司空。是月,棣王惴薨。湖南观察使蔡袭为安南经略招讨使。三月戊寅,归义军节度使张义潮克凉州。七月,武宁军乱,逐其节度使温璋。剑南西川节度使夏侯孜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九月,岭南西道军乱,逐其节度使蔡京。十月丙申,封子佾为魏王,侹凉王,佶蜀王。杜悰为司徒。十一月,封叔祖缉为蕲王,叔㥽荣王。云南蛮寇安南。丙寅,降囚罪,免徐州秋税。十二月,翼王繟薨。
四年正月戊辰,朝献于太清宫。己巳,朝享于太庙。庚午,有事于南郊,大赦。云南蛮陷安南,蔡袭死之。庚辰,抚王纮为司空。二月,拜十六陵。秦州经略使高骈为安南经略招讨使。四月,毕諴罢。五月己巳,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杨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戊子,杜审权罢。闰六月,杜悰罢。兵部侍郎、判度支曹确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七月辛卯朔,日有蚀之。免安南户税、丁钱二岁,弛廉州珠池禁。八月,夔王滋薨。十二月乙酉,昭义军乱,杀其节度使沈询。
五年正月丙午,云南蛮寇巂州。三月,寇邕州。四月,兵部侍郎、判户部萧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五月丁酉,瘗邕、巂州死事者。己亥,有彗星出于娄。八月丁卯,夏侯孜为司空。十月,贞陵隧陷。十一月戊戌,夏侯孜罢。壬寅,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路岩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六年三月,萧寘薨。四月,剑南东川节度使高璩为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五月,高骈及云南蛮战于邕州,败之。六月,高璩薨。御史大夫徐商为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七月,封子侃为郢王。十二月,晋、绛二州地震。壬子,太皇太后崩。
七年二月戊申,免河南府、同华陕虢四州一岁税,湖南及桂邕容三管、岳州夏秋税之半。三月,成德军节度使王绍懿卒,其兄子景崇自称留后。闰月,吐蕃寇邠、宁。五月甲辰,葬孝明太皇太后于景陵之园。六月,魏博节度使何弘敬卒,其子全皞自称留后。八月辛卯,昼晦。十月壬申,杨收罢。是月,高骈克安南。十一月辛亥,大赦,免咸通三年以前逋负,赐文武官阶、勋、爵。八年正月丁未,河中府、晋绛二州地震。五月丙辰,以不豫降囚罪,出宫人五百,纵神策、五坊、飞龙鹰鹞,禁延庆、端午节献女口。七月,雨汤于下邳。壬寅,蕲王缉薨。乙巳,怀州民乱,逐其刺史刘仁规。甲子,兵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于琮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一月辛丑,疾愈,避正殿,赐民年七十而痼疾及军士战伤者帛。十二月,信王薨。九年正月,彗星出于娄、胃。七月,武宁军节度粮料判官庞勋反于桂州。十月庚午,陷宿州。丁丑,陷徐州,观察使崔彦曾死之。十一月,陷濠州,刺史卢望回死之。右金吾卫大将军康承训为徐泗行营兵马都招讨使,神武大将军王晏权为北面招讨使,羽林将军戴可师为南面招讨使。十二月,庞勋陷和、滁二州,滁州刺史高锡望死之。壬申,戴可师及庞勋战于都梁山,死之。是月,前天雄军节度使马举为南面招讨使,泰宁军节度使曹翔为北面招讨使。
十年二月,杀驩州流人杨收。三月,徙封侃为威王。四月,杀镇南军节度使严撰。康承训及庞勋战于柳子,败之。六月,神策军将军宋威为西北面招讨使。戊戌,以蝗旱理囚。癸卯,徐商罢。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刘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有彗星出于大陵。九月癸酉,庞勋伏诛。十月戊戌,免徐、宿、濠、泗四州三岁税役。十二月壬子,云南蛮寇嘉州。
十一年正月甲寅,群臣上尊号曰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圣广孝皇帝。大赦。云南蛮寇黎、雅二州,及成都。二月甲申,剑南西川节度副使王建立及云南蛮战于城北,死之。甲午,剑南东川节度使颜庆复及云南蛮战于新都,败之。三月,曹确罢。四月丙午,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韦保衡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杀医待诏韩宗绍。魏博军乱,杀其节度使何全皞,其将韩君雄自称留后。九月丙辰,刘瞻罢。十二月辛亥,礼部尚书、判度支王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十二年四月癸卯,路岩罢。五月庚申,理囚。十月,兵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刘邺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十三年二月丁巳,于琮罢。刑部侍郎、判户部赵隐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张允伸卒,其子简会自称留后。三月癸酉,平州刺史张公素逐简会,自称留后。四月庚子,浙江东西道地震。封子保为吉王,杰寿王,倚睦王。五月乙亥,杀国子司业韦殷裕。十一月,王铎为司徒,韦保衡为司空。十四年正月,沙陀寇代北。三月,迎佛骨于凤翔。癸巳,雨土。四月,并州民产子二头四手。壬寅,大赦。六月,不豫。王铎罢。七月辛巳,皇帝崩于咸宁殿,年四十一。按《旧唐书·懿宗本纪》:懿宗昭圣恭惠孝皇帝讳漼,宣宗长子,母曰元昭皇太后晁氏。太和七年十一月十四日,生于藩邸。会昌六年十月,封郓王,本名温。大中十三年八月七日,宣遗诏立为皇太子监国,改今名。十三日,柩前即帝位,年二十七。帝姿貌雄杰,有异稠人。藩邸时常经重疾,郭淑妃侍医药,见黄龙出入于卧内。既间,妃以异告,帝曰:慎勿复言。又尝大雪数尺,而帝寝室之上独无,人皆异之。宣宗制《泰边陲乐曲词》有海晏咸通之句。又大中末,京城小儿叠布渍水,纽之向日,谓之拔晕。帝果以郓王即大位,以咸通为年号。九月,释服,追尊母后晁氏为太后,谥曰元昭。十月癸未,制以门下侍郎、守左仆射、同平章事令狐绹守司空,门下侍郎、兵部尚书、同平章事萧邺兼尚书右仆射,中书侍郎、礼部尚书、平章事夏侯孜兼兵部尚书,中书侍郎、平章事蒋伸兼工部尚书,并依前知政事。又以兵部侍郎郑颢为河南尹。以昭义军节度、潞邢磁洺观察等使、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河东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裴休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以河中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毕諴为汴州刺史,充宣武军节度、宋亳观察等使。以中书舍人裴坦权知礼部贡举。十二月,以户部侍郎、翰林学士杜审权为检校礼部尚书、河中晋绛节度等使。咸通元年春正月,上御紫宸殿受朝,对室韦使。二月,葬宣宗皇帝于贞陵。以右拾遗刘邺充翰林学士。以河中节度使杜审权为兵部侍郎、判度支,寻以本官同平章事;以门下侍郎、守司徒、同平章事令狐绹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出镇河中;尚书左仆射、诸道盐铁转运使杜悰同平章事。浙东观察使王式斩草贼仇甫,浙东郡邑皆平。八月,以河东节度使裴休为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使,以凤翔陇右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刑部尚书卢简求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十一月丙午朔。丁未,上有事于郊庙,礼毕,御丹凤门,大赦,改元。以中书舍人薛权知贡举。二年春二月,吏部尚书萧邺检校尚书右仆射、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观察等使。郑滑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李福奏:属郡颍州去年夏大雨,沉丘、汝阴、颍上等县平地水深一丈,田稼、屋宇淹没皆尽,乞蠲租赋。从之。以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蒋伸兼刑部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杜悰为左仆射,依前知政事。四月,以前婺州刺史裴闵为颍州刺史,充本州团练镇遏等使。以驾部郎中王铎本官知制诰。八月,以中书舍人卫洙为工部侍郎。寻改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礼部尚书,兼滑州刺史、御史大夫、驸马都尉,充义成军节度、郑滑颍观察处置等使。洙奏状称:蒙恩除授滑州刺史,官号内一字与臣家讳音同,虽文字有殊,而声韵难别,请改授閒官者。敕曰:嫌名不讳,著在礼文,成命已行,固难依允。以兵部侍郎曹确判度支,以兵部员外郎杨知远、司勋员外郎穆仁裕试吏部宏词选人。九月,以前兵部侍郎、判度支毕諴为工部尚书、同平章事。蒋伸罢知政事。林邑蛮寇安南府,遣神策将军康承训率禁军及江西、湖南之兵赴援。
三年春正月,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杜悰率百寮上徽号曰睿文明圣孝德皇帝。五月,敕:岭南分为五管,诚已多年。居常之时,同资禦捍,有事之际,要别改张。邕州西接南蛮,深据黄洞,控两江之犷俗,居数道之游民。比以委人太轻,军威不振,境连内地,不并海南。宜分岭南为东、西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以广州为岭南东道,邕州为岭南西道,别择良吏,付以节旄。其所管八州,俗无耕桑,地极边远,近罹盗扰,尤甚凋残。将盛藩垣,宜添州县。宜割桂州管内袭州、象州,容州管内藤州、岩州,并隶岭南西道收管。宰臣杜悰兼司空,毕諴兼兵部尚书。驾部郎中、知制诰王铎为中书舍人。以邕管经略使郑愚为广州刺史,充岭南东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将军宋戎为岭南西道节度使。夏,淮南、河南蝗旱,民饥。南蛮陷交阯,徵诸道兵赴岭南。诏湖南水运,自湘江入澪渠,西造地面粥以馈行营。湘、漓溯运,功役艰难,军屯广州乏食。润州人陈磻石诣阙上书,言:江西、湖南,溯流运粮,不济军师,士卒食尽则散,此宜深虑。臣有奇计,以馈南军。天子召见,磻石因奏:臣弟听思曾任雷州刺史,家人随海船至福建,往来大船一只,可致千石,自福建装船,不一月至广州。得船数十艘,便可致三万石至广府矣。又引刘裕海路进军破卢循故事。执政是之,以磻石为盐铁巡官,往扬子院专督海运。于是康承训之军皆不阙供。七月,徐州军乱,以浙东观察使王式检校工部尚书、徐州刺史、御史大夫、武宁军节度、徐泗濠观察等使。初,王智兴得徐州,召募凶豪之卒二千人,号曰银刀、雕旗、门抢、挟马等军,番宿卫城。自后寖骄,节度使姑息不暇。田牟镇徐日,每与骄卒杂坐,酒酣抚背,时把板为之唱歌。其徒日费万计。每有宾宴,必先厌食饫酒,祁寒暑雨,卮酒盈前,然犹諠噪邀求,动谋逐帅。前年寿州刺史温璋为节度使,骄卒素知璋严酷,深负忧疑。璋开怀抚谕,终为猜贰,给与酒食,未尝沥口,不期月而逐璋。上是以式代璋。时式以忠武、义成之师三千平定仇甫,便诏式率二镇之师渡淮。徐卒闻之,惧其势,无如之何。至大彭馆,方来迎谒。居三日,犒劳两镇兵令还,既擐甲执兵,即命环骄卒杀之。徐卒三千馀人,是日尽诛,繇是凶徒悉殄。九月,以户部侍郎李晦检校工部尚书,兼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十一月,遣将军蔡袭率禁军三千,会诸道之师赴援安南。以吏部侍郎郑处诲萧仿、吏部员外郎杨俨、户部员外郎崔彦昭等试宏词选人。十二月,以吏部侍郎萧仿权知礼部贡举。
四年春正月甲子朔。庚午,上有事于圜丘,礼毕,御丹凤楼,大赦。中外官宜准建中元年敕,授官后三日举一人自代。州牧令录上佐官,在任须终三考。河东节度使、检校刑部尚书卢简方以病求罢,诏以太子少师致仕归东都。以昭义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刘潼为太原尹、北都留守、御史大夫,充河东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二月,以左散骑常侍李荀检校工部尚书、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郑滑观察等使。三月,以兵部侍郎、判度支杨收本官同平章事;以刑部侍郎曹汾为河南尹;以户部侍郎李蠙检校礼部尚书、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昭义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四月,敕徐州罢防禦使,为文都,隶兖州。七月朔,制:安南寇陷之初,流人多寄溪洞。其安南将吏官健走至海门者人数不少,宜令宋式、李良瑍察访人数,量事救恤。安南管内被蛮贼驱劫处,本户两税、丁钱等量放二年,候收复后别有指挥。其安南溪洞首领,素推诚节,虽蛮寇窃据城壁,而酋豪各守土疆。如闻溪洞之间,悉藉岭北茶药,宜令诸道一任商人兴贩,不得禁止往来。廉州珠池,与人共利。近闻本道禁断,遂绝通商,宜令本州任百姓采取,不得止约。其徐州银刀官健,其中先有逃窜者,累降敕旨,不令捕逐。其今年四月十八日,草贼头首已抵极法,其馀徒党各自奔逃,所在更勿捕逐。是月,东都、许、汝、徐、泗等州大水,伤稼。初,大中末,安南都护李琢贪暴,侵刻獠民,群獠引林邑蛮攻安南府。三年,大徵兵赴援,天下骚动。其年冬,蛮竟陷交州,赴安南诸军并令抽退,分保岭南东、西道。十一月,长安县尉、集贤校理令狐滈为左拾遗。制出,左拾遗刘蜕、起居郎张云上疏,论滈父绹秉权之日,广纳赂遗,受李琢贿,除安南,致生蛮寇,滈不宜居谏诤之列。时绹在淮南,上表论诉,乃贬云兴元少尹,蜕华阴令,滈改詹事司直。以中书舍人王铎权知礼部贡举,以兵部侍郎、判度支曹确同平章事,以中书侍郎、平章事毕諴检校吏部尚书、河中尹、晋绛慈隰节度使。就加幽州张允伸检校司徒。以兵部侍郎高璩本官同平章事,以户部侍郎裴寅判本司事。
五年春正月戊午朔,以用兵罢元会。谏议大夫裴坦上疏,论天下徵兵,财赋方匮,不宜过兴佛寺,以困国力。优诏答之。二月,以兵部尚书牛丛检校兵部尚书,兼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徐州处置观察防禦使。以门下侍郎、兵部尚书、平章事杜审权为润州刺史、浙江西道节度使。三月,以兵部郎中高湜、员外于怀试吏部,平判选人。四月,右仆射、平章事夏侯孜增爵五百户。以中书舍人王铎为礼部侍郎,以晋州刺史孟球检校工部尚书,兼徐州刺史。南蛮寇邕管,以秦州经略使高骈率禁军五千赴邕管,会诸道之师禦之。五月丁酉,制:朕以寡昧,获承高祖、太宗之丕构,六载于兹矣。罔畋游是娱,罔声色是纵,罔刑戮是滥,罔邪佞是惑。夙夜悚惕,以忧以勤,庶几乎八表用康,兆人以泰。而西戎款附,北狄怀柔,独惟南蛮,奸宄不率。侵陷交趾,突犯朗宁,爰及巂州,亦用攘寇。劳我士卒,兴吾甲兵,骚动黎元,役力飞挽,每一轸念,闵然疚怀。顾惟生人,罹此愁苦,宜布自天之泽,俾垂及物之仁。如闻湖南、桂州,是岭路系口,诸道兵马纲运,无不经过,顿递供承,动多差配,凋伤转甚,宜有特恩。潭、桂两道各赐钱三万贯文,以助军钱,亦以充馆驿息利本钱。其江陵、江西、鄂州三道,比于潭、桂,徭配稍简,宜令本道观察使详其间剧,准此例兴置本钱。邕州已西黎、巂界内,昨因蛮寇,互有杀伤,宜令本道收拾埋瘗,量设祭酹。徐州土风雄劲,甲士精强,比以制驭乖方,频致骚扰。近者再置额,却领四州,劳逸既均,人心甚泰。但闻比因罢节之日,或有被罪奔逃,虽朝廷频下诏书,并令一切不问,犹恐尚怀疑惧,未委招携,结聚山林,终成诖误。况边方未静,深藉人才,宜令徐泗团练使选拣召募官健三千人,赴邕管防戍。待岭外事宁之后,即与替代归还。仍令每召满五百人,即差军将狎送,其粮料赏给,所司准例处分。淮南、两浙海运,寇隔舟船,访闻商徒,失业颇甚,所由纵舍,为弊实深。亦有搬货财委于水次,无人看守,多至散亡,嗟怨之声,盈于道路。宜令三道据所搬米石数,牒报所在盐铁巡院,令和雇入海船,分付所司。通计载米数足外,辄不更有隔夺,妄称贮备。其小舸短船到江口,使司自有船,不在更取商人舟船之限。如官吏妄行威福,必议痛刑。于戏。万方靡安,宁忘于罪己;百姓不足,敢怠于责躬。用伸钦恤之怀,式表忧勤之旨。壬寅,制以中书侍郎、平章事杨收为门下侍郎、兼刑部尚书,以中书侍郎、平章事曹确兼工部尚书,兵部侍郎、平章事高璩为中书侍郎、知政事,馀并如故。秋七月壬子,延资库使夏侯孜奏:盐铁户部生积欠当使咸通四年已前延资库钱绢三百六十九万馀贯匹。内户部每年合送钱二十六万四千一百八十贯匹,从大中十二年至咸通四年九月已前,除纳外,欠一百五十万五千七百一十四万贯匹。当使缘户部积欠数多,先具申奏,请于诸道州府场监院合纳户部所收八十文除陌钱内,割一十五文,属当使自收管。敕命虽行,送纳稽缓。今得户部迭称,所收管除陌钱绢外,更有诸杂物货,延资库徵收不便,请起今年合纳延资库钱绢一时便足。其已前积欠,候物力稍充,积渐填纳。其所割一十五文钱,即当司仍旧收管。又缘累岁以来,岭南用兵,多支户部钱物。当使不欲坚论旧欠,请依户部商量,合纳今年一年额色钱绢须足,明年即依旧制,三月、九月两限送纳毕。其以前积欠,仍令户部自立填纳期限者。敕旨依之。十月丙辰,以中书舍人李蔚权知礼部贡举。十一月乙酉,以大同军防禦使卢简方检校工部尚书、沧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义昌军节度、沧济德观察等使。乙未,以兵部侍郎萧实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六年正月癸未朔。丁亥,制以河东节度使、检校刑部尚书孔温裕为郓州刺史、天平军节度、郓曹棣观察处置等使。二月,制以御史中丞徐商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高璩罢知政事。以吏部尚书崔慎由、吏部侍郎郑从谠、吏部侍郎王铎、兵部员外郎崔瑾张彦远等考宏词选人;金部员外郎张乂思、大理少卿董赓试拔萃选人。以给事中杨严为工部侍郎,寻召为翰林学士。四月,西川节度使牛丛奏于蛮界筑新城、安城、遏戎州功毕。时南诏蛮入寇姚、巂,陈许大将颜复戍巂州新筑二城。其年秋,六姓蛮攻遏戎州,为复所败,退去。兵部侍郎、平章事徐商、萧实转中书侍郎、知政事。五月,以左丞相杨知温为河南尹,以神策大将军马举为秦州经略招讨使,以右金吾大将军李宴元为夏州刺史、朔方节度等使。安南都护高骈奏于邕管大败林邑蛮。七月,以右卫大将军薛绾检校工部尚书、徐州刺史,充徐泗团练观察防禦等使。九月,以中书舍人赵骘权知礼部贡举;以吏部侍郎萧仿检校礼部尚书、滑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义成军节度、郑滑颍观察等使。十二月,太皇太后郑氏崩,谥曰孝明。是岁秋,高骈自海门进军破蛮军,收复安南府。自李琢失政,交趾湮没十年,蛮军北寇邕容界,人不聊生,至是方复故地。
七年春正月戊寅朔,以太皇太后丧罢元会。三月,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处置等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太原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袭食实封一百户王绍懿卒,赠司徒。绍鼎之弟,俱寿安公主之子也。三军推绍鼎子景崇知兵马留后事。就加幽州张允伸兼太保、平章事,进封燕国公。以吏部侍郎郑从谠检校礼部尚书、兼太原尹、北都留守、御史大夫、上柱国、荥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充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四月,寿安公主上表请入朝,诏曰:志兴奏汝以景崇未降恩命,欲来朝觐事,具悉。景崇素闻孝悌,颇有义方,洽三军爱戴之情,荷千里折冲之寄。缵乃旧服,绰有令猷,朝廷奖能,续有处分。缘孝明太后园寝有日,庶事且停,候祔庙礼成,当允诚请。七月,沙州节度使张义潮进甘峻山青骹鹰四联、延庆节马二匹、吐蕃女子二人。侩昙延进《大乘百法门明论》等。八月,镇州王景崇起复忠武将军、左金吾卫将军同正、检校右散骑常侍,兼镇州大都督府左司马、知府事、御史中丞,充成德军节度观察留后。上柱国、赐紫金鱼袋、中书侍郎、平章事徐商兼工部尚书。十月,沙州张义潮奏:差回鹘首领仆固俊与吐蕃大将尚恐热交战,大败蕃寇,斩尚恐热,传首京师。右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夏侯孜检校司空、平章事,兼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等副大使、知节度事。安南高骈奏蛮寇悉平。十一月十日,御宣政殿,大赦,以复安南故也。以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路岩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义成军节度萧仿就加检校兵部尚书,褒能政也。以礼部郎中李景温、吏部员外郎高湘试拔萃选人。
八年春正月壬寅朔。丁未,河中、晋、绛地大震,庐舍压仆伤人,有死者。三月,安南高骈奏:南至邕管,水路湍险,巨石梗涂,令工人开凿讫,漕船无滞者。降诏褒之。制以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上柱国、晋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杨收检校兵部尚书,充浙江西道观察使;以浙西观察使杜审权守尚书左仆射;以兵部侍郎于悰本官同平章事。九月丁酉,延资库使曹确奏:户部每年合送当使三月、九月两限绢二十一万四千一百匹,钱万贯,自大中八年已后,至咸通四年,积欠一百五十万五千七百馀贯匹。前使杜悰申奏,起请咸通五年正月以后,于诸道州府场监院合送户部八十文除陌钱内,割十五文当使收管,以填积欠。续据户部牒称,州府除陌钱有折色零碎,请起咸通五年所合送延资库钱绢,逐年两限须足,其除陌十五文,当司仍旧收管。前使夏侯孜具事由申奏,且请依户部论请期限。其咸通五年钱绢,户部已送纳。自六年至八年,其钱绢依前旋纳,又积欠三十六万五千五百七贯匹者。伏以所置延资库,初以备边为名,至大中三年始改今号。若财货不充,则名额虚设。当制置之时,所令三司逐年分减送当使收管。元敕只有钱数,但令本司减割送库,不定色目。以此因循,渐隳旧制,年月既久,积欠渐多。既无计以徵收,乃指色以取济,稍称备边名号,得遵元敕指挥。乃割户部除陌八十文内十五文收管,及户部请逐年送库,须且禀从。今既积欠又多,终虑不及期限。臣今酌量诸道州府场监院合送户部钱绢内分配,令勒留下合送延资库数目,令本处别为纲运,与户部纲同送上都,直纳延资库,则户部免有逋悬,不至累年积欠。从之。十月丙寅,兵部侍郎、判度支崔彦昭奏:当司应收管江、淮诸道州府咸通八年已前两税榷酒及支米价,并二十文除陌诸色属省钱,准旧例逐年商人投状便换。自南蛮用兵已来,置供军使,当司在诸州府场监钱,犹有商人便换,赍省司便换文牒至本州府请领,皆被诸州府称准供军使指挥占留。以此商人疑惑,乃致当司支用不充。乞下诸道州府场监院依限送纳及给还商人,不得托称占留者。敕旨从之。宰相、门下侍郎、户部尚书曹确兼吏部尚书,门下侍郎、礼部尚书路岩兼户部尚书,中书侍郎、工部尚书徐商兼刑部尚书,兵部侍郎、平章事于悰为中书侍郎。以中书舍人刘允章权知礼部贡举,以吏部侍郎卢匡、吏部侍郎李蔚、兵部员外郎薛崇、司勋员外郎崔殷梦考吏部宏词选人。
九年春正月丙申,以吏部侍郎李蔚检校刑部尚书、汴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宣武节度、汴宋亳观察处置等使。幽州节度使张允伸就加检校太傅。以兵部员外郎焦渎、司勋员外郎李岳考宏词选人。七月戊戌,白虹横亘西方。其月,徐州赴桂林戍卒五百人,官健许佶、赵可立杀其将王仲甫,以粮料判官庞勋为都头,剽掠湘潭、衡山两县,有众千人,擅还本镇。九月辛卯朔。甲午,庞勋陷宿州,知州判官焦潞奔归于徐。乙未,庞勋陷徐州,杀节度使崔彦曾、判官焦潞、李税温延皓、崔蕴、韦廷乂,惟免监军张道谨。遂出徐、宿官库钱帛,召募凶徒,不旬日其徒五万。勋抗表请罪,仍命群凶邀求节钺。上遣中使因而抚之。贼令别将梁伾守宿州,以姚周为柳子寨主,又遣刘行及、丁景琮、吴迥攻围泗州。十月,诏徵河南、河东、山南诸道之师。贬浙西观察使杨收为端州司马同正,收弟前浙东观察使、越州刺史、御史中丞严为韶州刺史,检校工部尚书、洪州刺史、镇南节度、江南西道观察处置等使严撰长流岭南。贼攻泗州势急,淮南节度使令狐绹虑失泗口,为贼奔冲,乃令大将李湘赴援,为贼所诱,示弱乞降,乘其无备,为贼所袭,举军皆没。湘与都监郭厚本俱为贼所执,送徐州。十一月庚寅朔。丁酉戌时,妖星初出,如匹练亘空,化为云,没在楚分。吴迥既执李湘,乃令小将张行简、吴约攻滁州。城内无兵,有淮南游奕兵三百人在州界,见贼至,径来奔郡,贼乘之,遂陷滁州。张行简执刺史高锡望,手刃之,屠其城而去。行简又进攻和州,刺史崔雍登城楼谓吴迥曰:城中玉帛、女子不敢惜,只勿取天子城池。贼许之,遂剽城中居民,杀判官张琢,以琢城壕故也。庞勋又令将刘贽攻濠州,陷之,囚刺史卢望回于回车馆,望回郁愤而死,仆妾数人皆为贼蒸而食之。十二月庚辰朔,将军戴可师率沙陁、吐浑部落二万人,于淮南与贼转战,贼党屡败,尽弃淮南之守。是岁,江、淮蝗食稼,大旱。庞勋奏:当道先发戍岭南兵士三千人春冬衣,今欲差人送赴邕管。鄂岳观察使刘允章上书言;庞勋聚徒十万,今若遣人达岭表,如戍卒与勋合势,则祸难非细。寻诏庞勋止绝,兼令江、淮诸道纪纲捕之。十年春正月己未朔,以徐州用兵罢元会。癸亥,以右拾遗韦保衡为银青光禄大夫、守起居郎、驸马都尉,尚皇女同昌公主,出降之日,礼仪甚盛。以神武大将军王晏权检校工部尚书、徐州刺史、御史大夫,充武宁军节度、徐泗濠观察,兼徐州北路行营招讨等使,智兴之从子也;以将军朱克诚充北路招讨都虞候;王宥北路招讨前军使。以翰林学士、户部侍郎刘瞻守本官同平章事。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蒋伸为太子太保,罢知政事,病免也。以门下侍郎、兼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徐商检校兵部尚书、江陵尹、荆南节度使。以右神策大将军、知军使、兼御史大夫、上柱国、龙阳县开国伯、食邑一千户康承训可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刑部尚书、兼右神策大将军、御史大夫、上柱国、扶风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充徐泗行营都招讨使;又以将军李邵为徐州南路行营招讨都虞候;以将军史忠用为颍州行营都知兵马使;将军马澹为徐州行营都知兵马使;将军董涛充庐州行营都知兵马使;将军戴可师充漕州行营招讨使;将军朱耶赤心充太原行营招讨使、沙陁三部落等军使;将军王建充淮泗行营招讨使;将军曹翔充兖海节度行营招讨使;将军马举为扬州都督府司马,充淮南行营招讨使;将军高罗锐为楚荆刺史,本州行营招讨使;将军秦匡谟为濠州刺史,本州行营招讨使,将军李播为宿州刺史,赴庐州行营招讨使;以将军孟彪为太仆卿,充都粮料使。凡十八将,分董诸道之兵七万三千一十五人,正月一日进军攻徐州。魏博何弘敬奏当道点检兵马一万三千赴行营。时贼将刘行及、丁景琮、吴迥攻围泗州,可师乘胜救之,屯于石梁驿。贼自退去,可师追击,生擒刘行及,贼保都梁城,乃断行及之指,悬于城下以示贼。贼登城拜曰:见与都头谋归朝。可师既知其窘,乃退军五里。其城西面有水,三面天军,贼乃夜中涉水而遁。明早开城门,惟病妪数人而已。王师入垒未整,翌日诘旦重雾,贼军大至,可师方大醉,单马奔出,为虹县人郭真所杀,一军尽没,惟忠武、太原、沙陀之骑军保全而退。副将王健为贼所擒,刘行及却为贼将吴迥所得,吴迥乃进军复围泗州。自是梯冲云合,内外不通。庞勋恃其骤胜,遣人上表,词语不恭,又与康承训书,指斥朝政。王晏权者,智兴之犹子也,故授以武宁节制以招之,以冀招怀。徐人怨王式之诛,相扇构乱,数月招携,啖之以利,民人卒无革心者。康承训大军攻宿州,贼将梁伾出战屡败,乃授承训检校尚书右仆射,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使。责授端州司马杨收长流驩州,与严撰并赐死于路;其党杨公庆、严季实、杨全益、史明、廉遂、何师元、李孟勋、马全祐、李羽、王彦复等长流儋、崖、播等州;判官朱侃、常潾、阎均等配流岭南。以河中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徒、平章事、上柱国、谯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夏侯孜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时南平蛮寇西川,贵孜在蜀日失政也。二月己丑,庞勋急攻泗州,遣牙将李员入城见刺史杜慆曰:留后知中丞名族,不敢令军士失礼,但开城门,令百姓存活,无相疑也。慆执而杀之。诏司农卿薛琼使淮南庐、寿、楚等州,点集乡兵以自固。四月,康承训奏大败柳子寨贼,诏监军杨元价与康承训商量,拔汴河水以灌宿州。六月丁亥朔。戊戌,制曰:动天地者莫若精诚,致和平者莫若修政。朕顾惟庸昧,托于王公之上,于兹十一年矣。祗荷丕构,寅畏小心,慕唐尧之钦若昊天,遵周王之昭事上帝。念兹夙夜,靡替虔恭,同驭朽之忧勤,思纳隍之轸虑。内戒奢靡,外罢畋游,匪敢期于雍熙,所自得于清净,止望寰区无事,稼穑有年。然而烛理不明,涉道唯浅,气多堙郁,诚未感通。旱暵是虞,虫螟为害,蛮蜑未宾于遐裔,寇盗复蠹于中原。尚驾戎车,益调兵食,俾黎元之重困,每宵旰而忘安。今盛夏骄阳,时雨久旷,忧勤兆庶,旦夕焦劳。内修香火以虔祈,外罄牲玉以精祷。仰俟元贶,必致甘滋。而油云未兴,秋稼阙望,因兹愆亢,轸于诚怀。矧复暴政烦刑,强官酷吏,侵渔蠹耗,陷害孤茕,致有冤抑之人,构灾沴之气。主守长吏,无忘奉公。伐叛兴师,盖非获已,除奸讨逆,必使当辜,苟或陷及平人,自然风雨愆候。凡行营将帅,切在审详,昭示恻悯之心,敬听勤恤之旨。应京城天下诸州府见禁囚徒,除十恶忤逆、官典犯赃、故意杀人、合造毒药、放火持仗、开劫坟墓及关连徐州逆党外,并宜量罪轻重,速令决遣,无久系留。雷雨不同,田畴方瘁,诚宜悯物,以示好生。其京城未降雨间,宜令坊市权断屠宰。昨陕虢中使回,方知蝗旱有损处,诸道长吏,分忧共理,宜各推公,共思济物。内有饥歉,切在慰安,哀此蒸人,毋俾艰食。徐方寇孽未殄,师旅有征,凡合诛锄,审分淑慝,无令胁从横死,元恶偷生。宜申告伐之文,使知逆顺之理。于戏。每思禹、汤之罪己,其庶成、康之措刑。孰谓德信未孚,教化犹梗。咨尔多士,俾予一人,既引过在躬,亦渐几于理。布告中外,称朕意焉。贼将郑镒急攻寿州,诏南面招讨使马举救之,贼解围而去。康承训悉兵攻贼小雎寨,不利而退。七月,康承训攻贼柳子寨,垂剋而贼将王弘立救至,王师大败,承训退保宋州。庞勋乘胜自率徐州劲卒并攻泗州,留其都将许佶守徐州。诏南面招讨使马举为行营都招讨使,代承训率诸军以援泗州。八月,和州防虞行官石侔等一百三十人状诉刺史崔雍,称:贼初劫乌江县,雍令步奏官二人探知,雍犹不信,二人并被枷扭。续差人探见贼已去州十里。贼寻逼州城,崔雍与贼头吴约于鼓角楼上饮酒,许与贼州。又认军事判官李谯为亲弟,表状驱使官张立为男,只乞二人并身,其馀将士一任处置。便令押衙李词等各脱下衣甲,防虞官健束手被斩者八百馀人。行官石琼脱衣甲稍迟,便被崔雍遣贼处斩。其崔雍所有料钱并家口,累差人押送往采石,今在润州。岂有将一千人兵士之命,赎拔己之一身,不惟辜其神明,实亦生负圣主。兼科配军州官吏修葺城池,妄称出料钱修城者。敕曰:臣子之节,无如尽忠;士人之风,宜当远耻。崔雍任居牧守,贼犯州城,禦捍曾不发言,从容乃与命酒。况石琼未脱衣甲,志在当锋,不能奖其赤诚,翻令擒送贼所。原其深意,与贼通和,臣节全亏,情状可见,欲行朝典,宜更推穷。其崔雍家口并在宣州,宜令宣歙观察使追崔雍收禁速勘,逐具事由申奏。是月,马举率师解泗州之围,贼党遁去。敕曰:当崔雍守郡之日,是庞勋肆逆之初。属狂寇奔冲,望风和好,置酒以邀贼将,启关而纳凶徒。城内不许持兵,皆令解甲,致使三军百姓,抆血相视,连头受诛。初闻奏陈,深骇观听。锡望守城而死,已有追荣;杜慆孤垒获全,寻加殊奖。既褒忠节,难赦罪人,玉石固分,惩劝斯在。将垂诫于四海,当何爱于一夫。其崔雍宜差内养孟公度专往宣州,赐自尽。公度至,雍死于陵阳馆,其男党儿、归僧配流康州,锢身递送。司勋郎中崔原贬柳州司户,比部员外郎崔福昭州司户,长安县令崔朗沣州司户,左拾遗崔庚连州司户,荆南观察支使崔序衡州司户,皆雍之亲党也。九月,贼宿州守将张元稔以城降,有兵万人,马举率师赴之。庞勋闻之,以其众将攻元稔。贼之劲将出,遂与举合势,急围徐州。许佶登城拒守者三日,佶败走出。元稔收复徐州,庞勋方来赴援,闻城已拔,欲南趋濠州,马举追及琼河,击败之,勋溺水而死。萧县主将又斩许佶首来降,徐寇悉平。初,庞勋据徐州,仓库素无贮蓄,乃令群凶四出,于扬、楚、庐、寿、滁、和、兖、海、沂、密、曹、濮等州界剽牛马挽运粮糗,以夜继昼。招致亡命,有众二十万,男女十五已上,皆令执兵,其人皆舒锄钩为兵,号曰霍锥。首尾周岁,十馀郡生灵,受其酷毒,至是尽平。与元稔诏曰:去岁灾兴分野,毒起徐方,蕞尔庸夫,称兵犯命,招谕不复,猖狂罔悛,胁从三州之人,污染万姓之俗。逆顺之理,邪正坐分,果有忠臣,悉歼逆党,再清郡邑,不举干戈。此皆众人协心,阖州受福。但以首尾周岁,取制凶威,里闾不安,农桑失业,言念于此,倍积忧怀。已有诏指挥,令授元稔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兼右骁卫大将军、御史大夫,赐分帛五千匹、金榼一枚、盖碗一具、金腰带一条。军将张皋已下二十人,等第优给。今差高品李志承押领宣赐。制曰:朕以眇身,获承丕业,虔恭惕厉,十一载于兹。况荷十七圣之鸿休,绍三百年之庆祚,将求理本,敢忘宵衣。虽诚信未孚,而寅畏不怠,既绝意于苑囿,固无心于畋游,业业兢兢,日慎一日。休徵罔应,沴气潜生,南蛮将罢于战争,徐寇忽孤于惠养。招谕不至,虐暴滋深,窃弄干戈,擅攻州镇。将邀符印,辄恣凶残,不畏神祗,自贻覆灭。股肱之臣,以罪恶之难舍;腹心之众,谓悖逆之可诛。爰徵甲兵,用救涂炭,上将宣力,内臣协心。选用皆得于良材,扫荡才及于周岁,诛干纪反常之噍类,惩乱臣贼子之奸谋。今则已及偃戈,重康庶黎。畴庸之典,在丝发以无私;懋赏之时,贵纤毫之必当。其四面行营节度使,既成茂勋,宜加酬奖,并取别敕处分。应诸道行营都将已下节度及军将,各委本道具功劳名衔,分析闻奏,当续有处分。被坚执锐,冒涉寒暄,解甲櫜弓,还乡复业,颁缯帛之赐,免差役之征。应四面行营将士,今既平宁,宜令次第放归本道。其赏赐匹段,已从别敕处分,到本道后,仍令节度使各犒宴放归私第,便令歇息,未用差使。如行营人,并免差科色役;如本厢本将,今后有节级员阙,且以行营军健量材差置,用酬征伐之勤。临敌用命,力屈殒身,须慰伤魂,以彰忠节。超与职事,仍加任使。如无父兄子弟,即有妻女者,即委州使厚加赠恤,常令安抚。如是都将至都虞候阵亡者,与赠官。应阵亡将士有父兄子弟愿入军者,便令本道填替。如无父兄子弟,仍且与给衣粮三年。因战阵伤损手足永废者,终身不得停给。如将士被贼杀害者,委所在州县量事救接,重与改瘗,勿令暴露,兼与设祭。王者以仁恕为本,拯济是谋,元恶既已诛锄,胁从宜从宽宥。除庞勋亲属及桂州回戈逆党,为贼胁从及因战阵拒敌官军,招谕不悛,惧法逃走,皆非本恶,盖锋刃所驱,今并释放,一切不问。应旧军将军吏节及所由,既已归还,征贼先宜蠲免。其徐、宿、濠、泗等州应合徵秋夏两税及诸色差科色役,一事已上,宜放十年,已后蠲放三年,待三年后续议条疏处分。编氓失业,丘井无人,桑柘枌榆,鞠为茂草,应行营处百姓田宅产业为贼残毁烧焚者,今既平宁,并许识认,各还本主,诸色人不得妄有侵占。九原可作,千载不忘,尚禁樵苏,宁伤丘垄。应有先贤坟墓碑记为人所知,被贼毁废者,即与掩藏,仍量致祭。自用兵已来,郡邑皆罹攻劫,远念惊挠,尤在慰安。今遣右散骑常侍刘异、兵部郎中薛崇等往彼宣抚。于戏。朕以四海为家,兆人为子。一物失所,每轸纳隍之忧;一方未宁,常负阽危之戒。今元凶就戮,逆党伏诛,载戢干戈,永销氛祲,庶平妖气,允洽嘉祥。遐迩臣僚,当体予意。制以徐州南面招讨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右神武大将军、权知淮南节度事、扶风县开国伯、食邑一千户马举可检校司空,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以右武卫大将军、徐州东南面招讨使曹翔检校兵部尚书,兼徐州刺史、御史大夫、徐泗濠团练防禦等使;以前淮南节度使、检校司空、平章事、上柱国、凉国公、食邑三千户令狐绹为太子太保,分司东都。魏博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何弘敬卒,三军立其子全皞为兵马留后。十一月,南诏蛮骠信坦绰酋龙率众二万寇巂州。定边军节度都头安再荣守清溪关,为贼所攻,再荣退保大渡河,北去清溪关二百里,隔水相射,凡九日八夜。定边军节度使窦滂勒兵拒之。十二月,骠信遣清平官十馀人来伪和,与窦滂语次,蛮军船筏竞渡,忠武、武宁军兵士结阵抗之,接战自午及申,蛮军稍却。窦滂自缢于帐中,徐州将苗全绪解之,谓滂曰:都统何至于是,但安心,全绪与再荣、弘节等血战取胜。全绪三人率兵而出,滂乃单骑宵遁。其夜,蛮军营于山下。全绪等谋曰:彼众我寡,若明日对阵,吾属败矣。可夜击之,令其军乱,自解去。忠武、武宁之师乃夜入蛮军,弓弩乱发,蛮众大骇,全绪等三将保军而去。蛮军乘胜进攻西川城,朝廷以颜庆复为大渡河制置、剑南应接等使,宋威为行营都知兵马使,将兵数万,与忠武、武宁之师合,与蛮军战于汉州之毗桥,大捷,解西川之围。明日,蛮军遁走,西川平。以蜀王佶为开府仪同三司、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不出閤;以卢耽知节度事。诏河东节度使郑从谠赴阙。以义成军节度使、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滑州刺史、上柱国、会稽县开国伯、食邑二千户康承训以本官兼太原尹、北都留守,充河东军节度使。以吏部侍郎杨知温、吏部侍郎于德孙李元考官;司封员外郎卢荛、刑部侍郎杨戴考试宏词选人;以虞部郎中宋震、前昭应主簿胡德融考科目举人。诏以兵戈才罢,且务抚宁,其礼部贡举,宜权停一年,付中书行敕指挥,其两省官等,不用论奏。敕荆南节度使杜悰:据司天奏,有小孛星气经历分野,恐有外国兵水之患。缘边藩镇,最要堤防,宜训习师徒,增筑城堡。凡关制置,具事以闻。制以魏博节度使何全皞起复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十一年春正月甲寅朔,制尚书右仆射杜审权为检校司徒、河中尹、绛慈隰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丙午,制宰相、门下侍郎、吏部尚书曹确可兼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户部尚书路岩可兼右仆射,中书侍郎于悰可兼户部尚书,平章事刘瞻可中书侍郎、知政事。馀并如故。己酉,制:河东节度使康承训,将门琐质,戎垒微才,曾不知兵,谬膺重禄。忧韬钤以效任,畜奸恶以事君,几授钺于戎藩,尝执金以徼道,谓其尽节,委以专征。属者徐部匪宁,敢干纪律,俾护诸将,坐覆危巢。罄国币以佐军,颁王爵而赏士,而玩寇莫战,按甲不前,立法未学于穰苴,申令顿亏于孙子。况部伍不战,逼挠无谋,人数空多,军威何振。使农夫释耒,工女下机,始凝望于天诛,翻有思于贼至。洎元凶自溃,元稔效忠,彭门洞开,尔功何有。而负恩已甚,黩货是求,叨荣苟幸于一时,遗患遂逾于积岁。爰行国典,俾傅戎藩,可蜀王傅,分司东都。再贬恩州司马同正,驰驿发遣。以检校右散骑常侍、泗州刺史杜慆检校工部尚书、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郑滑观察等使。以河东行营沙陀三部落羌浑诸部招讨使、检校太子宾客、监察御史朱邪赤心为检校工部尚书、单于大都护、御史大夫、振武节度、麟胜等州观察等使,仍赐姓名曰李国昌。以吏部尚书萧邺、吏部侍郎于德孙、吏部侍郎杨知温考官;司勋员外郎李耀、礼部员外郎崔澹等考试应宏词选人。以河阳三城节度、孟怀泽观察使、中散大夫、检校礼部尚书、孟州刺史、御史大夫崔彦昭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刑部尚书、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观察等使。以兵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扶风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驸马都尉韦保衡本官同平章事。以兵部侍郎刘邺判度支。左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曹确以病求免,授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润州刺史,充浙江西道观察等使。魏博节度使何全皞酷政,为衙军所杀,其大将韩君雄为留后。四月癸未朔。戊子,敕:去年属以用军之际,权停贡举一年,今既去戈,却宜仍旧。来年宜别许三十人及第,进士十人,明经二十人,已后不得援例。八月辛巳朔。乙酉,同昌公主薨,追赠卫国公主,谥曰文懿。主,郭淑妃所生,主以大中三年七月三日生,咸通九年二月二日下降。上尤钟念,悲惜异常。以待诏韩宗绍等医药不效,杀之,收捕其亲族三百馀人,系京兆府。宰相刘瞻、京兆尹温璋上疏论谏行法太过,上怒,叱出之。九月丙辰,制以正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彭城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赐紫金鱼袋刘瞻检校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兼江陵尹,充荆南节度等使。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知制诰、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郑畋为梧州刺史;正议大夫、御史中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孙瑝为汀州刺史;将仕郎、右谏议大夫、柱国、赐紫金鱼袋高湘为高州刺史;中散大夫、比部郎中、知制诰、柱国、赐紫金鱼袋杨知至为琼州司马;将仕郎、守礼部郎中魏筜为春州司马;朝议大夫、行兵部员外郎、判度支案、柱国张颜为播州司户;朝议大夫、行刑部员外郎、柱国崔颜融为雷州司户;并坐刘瞻亲善,为韦保衡所逐也。京兆尹温璋贬振州司马、制出之夜,璋仰药而死。刘瞻再贬康州刺史。十月,以给事中薛能为京兆尹,以中书舍人高湜权知礼部贡举。十一月己酉朔。辛亥,制以礼部尚书王铎本官同平章事。丁卯,敕:徐州地当沛野,军本骁雄,实为壮国之都,固协建侯之制。况山河素异,土俗甚殷,岂欲削卑,挫其繁盛。盖缘比因稔祸,或至乱常,罪由己招,孽非天作。桂林叛卒,继有逆谋,涂炭生灵,首尾周岁。杀伤黎庶,污染忠良,所不忍言,寻加剪灭,是以卑其镇额,隶彼藩方。近属大兵已来,饥年荐至,且闻军人百姓,深耻前非,愿行旧规,却希建节。朕每深轸念,思致小康,特示渥恩,复其军额。宜赐宣徽库绫绢十万匹,助其宴犒,必获周丰。其徐州都团练使改为感化军节度、徐宿濠泗等州观察处置等使。以吏部侍郎郑从谠检校户部尚书,兼外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宣武军节度使,代李蔚;以蔚检校吏部尚书、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兼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
十二年春正月戊戌,宰相路岩率文武百寮上徽号曰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圣广孝皇帝,御含元殿。册礼毕,大赦。辛酉,葬卫国公主于少陵原。先是,诏百寮为挽歌词,仍令韦保衡自撰神道碑,京兆尹薛能为外监护,供奉杨复璟为内监护,威仪甚盛,上与郭淑妃御延兴门哭送。幽州节度使张允伸病,请以子简会为节度副大使、权知兵马事,诏从之。三月,以吏部尚书萧邺、吏部侍郎归仁晦李当考官;司封郎中郑绍业、兵部员外郎陆勋等考试宏词选人。四月,以左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路岩检校司徒,兼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等使。五月庚申,敕:慎恤刑狱,大《易》格言。《语》曰:如得其情,即哀矜而勿喜。而狱吏苛刻,务在舞文,守臣因循,罕闻视事。以此械系之辈,溢于狴牢;追捕之徒,繁于简牍。实伤和气,因致沴氛。况时属熇蒸,化先茂育,并赦罪戾,式顺生成。应天下所禁系罪人,除十恶忤逆、故意杀人、合造毒药、持杖行劫、开发坟墓外,馀并宜疏理释放。或信任人吏,多有生情系留,续察访得知,本道观察使判官、州府本曹官必加惩谴,以诫慢易。到后十日内,速疏理分析闻奏。上幸安国寺,赐讲经僧沉香高座。七月辛丑,中书门下奏:准今年六月十二日敕,釐革诸道及在京诸司奏官并请章服事者。其诸道奏州县官司录、县令、录事、参军,或见任公事,败阙不理,切要替换,及前任实有劳效,并见有阙员,即任各举所知。每道奏请,仍不得过两人。其河东、潞府、邠宁、泾原、灵武、盐夏、振武、天德、鄜坊、沧德、易定、三川等道观察防禦等使及岭南五管,每道每年除令、录外,许量奏簿、尉及中下州判司及县丞共三人。福州不在奏州县官限。其黔中所奏州县官及大将管内官,即任准旧例处分。在京诸司及诸道带职奏官,或非时佥替,考限未满,并却与本资官。诸道节度及都团练防禦使下将校奏转试官及宪御等,令诸节度事每年量许五人,都团练防禦量许三人为定,不得更于其外奏请。其御史中丞已下,即准敕文条疏,须有军功,方可授任。自今后如显立战伐功劳者,任具事绩申奏,如检甚不虚,当别与商量处分,以外辄不得更有奏请。其幽、镇、魏三道望且准承前旧例处分。敕旨从之。十二月,以检校户部尚书、汴州刺史、御史大夫、宣武军节度使郑从谠为广州刺史、岭南东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
十三年春正月壬寅朔。甲戌,制以兵部侍郎、判度支刘邺本官同平章事。幽州卢龙等军节度使、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幽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燕国公、食邑三千户张允伸卒,赠太尉,谥曰忠烈。允伸镇幽州二十三年。二月,幽州牙将张公素夺留后张简会军政,自称留后。丁巳,制以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于琮检校司空、襄州刺史,充山南东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以御史中丞赵隐为户部侍郎、本官同平章事。三月,以吏部尚书萧邺、吏部侍郎独孤云考官,职方郎中赵蒙、驾部员外郎李超考试宏词选人。试日,萧邺替,差右丞孔温裕权判。五月庚子朔。辛未,敕检校尚书左仆射、守左羽林军统军、御史大夫张直方贬康州司马同正,以其部下为盗故也。乙亥,国子司业韦殷裕于阁门进状,论淑妃弟郭敬述阴事。上怒甚,即日下京兆府决杀殷裕,籍没其家。殷裕妻崔氏,音声人郑羽客、王燕客,婢微娘、红子等九人配入掖庭。閤门使田献铦夺紫,配于桥陵,閤门司阎敬直决十五,配南衙,为受殷裕文状故也。给事中杜裔休贬端州司马。中书舍人崔沆循州司户,殷裕妻兄也;太仆少卿崔元应州司户,殷裕妻父也;前河阴院官韦君卿为爱州宋平尉,殷裕季父也。以前大理正万俟镕为国子司业,前兴元少尹冯彭为普州刺史,前大理正杨琯为昌州刺史。丙子,制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尚书左仆射、兼襄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山南西道节度观察等使于琮可正议大夫、守普王傅,分司东都。辛巳,敕尚书左丞李当贬道州刺史,吏部侍郎王佩贬漳州刺史,左散骑常侍李郁贬贺州刺史,前中书舍人封彦卿贬湖州司户,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诰张禓贬封州司马,右谏议大夫杨塾贬和州司户,工部尚书严祁贬郴州刺史,给事中李贶蕲州刺史,给事中张铎藤州刺史,左金吾卫大将军、充左街使李敬伸儋州司户,前青州刺史、平卢军节度使千涓为凉王府长史,分司东都;前湖南观察使于环为袁州刺史。涓、环,琮之兄也。于蔼、于蔇亦配流。自李当已下,皆于琮之亲党也,为韦保衡所逐。以天德防禦使、检校左散骑常侍段文楚为云州刺史、大同军防禦使。六月,义成军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杜慆奏:当管颍川僧道百姓举留刺史宗回,敕曰:回清干临人,自有月限,方藉绥辑,未议替移。六月,中书门下奏:今月十七日,延英面奉圣旨,令诫约天下州府,应有逃亡户口,其赋税差科,不得摊配见在人户上者。伏以诸道州府,或兵戈之后,灾沴之馀,户口逃亡,田畴荒废,天不敷佑,人多艰危。乡闾屡困于征徭,帑藏因兹而耗竭,遂使从来经费色额,大半空系簿书。缓徵敛则阙于供须,促期限则迫于贫苦。言念凋弊,劳乃忧勤,不降明文,孰知圣念。其逃亡户口赋税及杂差科等,须有承佃户人,方可依前应役。如将阙税课额,摊于见在人户,则转成逋债,重困黎元。或富者有连阡之田,贫者无立锥之地,欲令均一,固在公平。若令狡猾之徒,得以升降由己,望其完葺,不亦难乎。全由长史竭诚,方使疲氓渐泰。臣等商量,令诸道州府准此条疏,应有逃亡户口税赋并杂色差科等,并不得辄更摊配于见存务人户之上。设法招携,多方抚御,乘兹丰稔,重获昭苏。苟致安宁,自当迁陟,不遵诏令,必举典刑。从之。七月,以前义昌军节度使卢简方为太仆卿。十二月,以振武节度李国昌为检校右仆射、云州刺史、大同军防禦等使。国昌恃功颇横,专杀长史,朝廷不能平,乃移镇云中。国昌称病辞军务,乃以太仆卿卢简方检校刑部尚书、云州刺史,充大同军防禦等使。上召简方于思政殿,谓之曰:卿以沧州节镇,屈转大同。然朕以沙陀、羌、浑挠乱边鄙,以卿曾在云中,惠及部落,且忍屈为朕此行,具达朕旨,安慰国昌,勿令有所猜嫌也。是月,李国昌小男克用杀云中防禦使段文楚,据云州,自称防禦留后。制追谥宣宗为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
十四年春正月丙寅朔。御史中丞韦蟾奏:应诸州刺史除授,正衙辞谢后托故陈牒请假,实为容易。自今后如实有故为众所知者,三日外不在陈牒之限。应内外除官入京,合便朝谢,如遇假日,且合在都亭驿。近日多因请假,便归私家,既犯条章,颇乖礼敬。自今已后,望准故事,如未朝谢,须于都亭驿。如违越,台司勘当申奏。从之。辛未,以云、朔暴乱,代北骚动,赐卢简方诏曰:李国昌久怀忠赤,显著功劳,朝廷亦三授土疆,两移旄节,其为宠遇,实寡比伦。昨者徵发兵师,又令克让将领,惟嘉节义,同绝嫌疑。近知大同军不安,杀害段文楚,推国昌小男克用主领兵权。事虽出于一时,心岂忘于长久。段文楚若实刻剥,自结怨嫌,但可申论,必行朝典。遽至伤残性命,刳剔肌肤,惨毒凭陵,殊可惊骇。况忠烈之后,节义之门,致兹横亡,尤悚观听。若克用暂勿主兵务,束手待朝廷除人,则事出权宜,不足猜虑。若便图军柄,欲奄有大同,则患系久长,故难依允。料国昌输忠效节,必当已有指挥。知卿两任云中,恩及国昌父子,敬惮怀感,不同常人。宜悚与书题,深陈祸福,殷勤晓谕,劈析指宜。切令大节无亏,勿使前功并弃。简方准诏谕之,国昌不奉诏。乃诏太原节度使崔彦昭、幽州节度使张公素帅师讨之。三月,以新除大同军使卢简方为单于大都护、振武节度、麟胜等州观察等使。时李国昌据振武。简方至岚州而卒。自是沙陀侵掠代北诸军镇。庚午,诏两街僧于凤翔法门寺迎佛骨,是日天雨黄土遍地。四月八日,佛骨至京,自开远门达安福门,䌽棚夹道,念佛之音震地。上登安福门迎礼之,迎入内道场三日,出于京城诸寺。士女云合,威仪盛饰,古无其比。制曰:朕以寡德,缵承鸿业,十有四年。顷属寇猖狂,王师未息。朕忧勤在位,爱育生灵,遂乃尊崇释教,至重元门,迎请真身,为万姓祈福。今观睹之众,隘塞路岐。载念狴牢,寝兴在虑,嗟我黎人,陷于刑辟。况渐当暑毒,系于缧绁,或积幽宁带,有伤和气,或关连追扰,有妨农务。京畿及天下州府县禁囚徒,除十恶忤逆、故意杀人、官典犯赃、合造毒药、放火持仗、开发坟墓外,馀罪轻重节级递减一等。其京城军镇,限两日内疏理讫闻奏;天下州府,敕到三日内疏理闻奏。以吏部侍郎萧仿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六月,帝不豫。七月癸亥朔。戊寅,疾大渐。庚午,制立晋王俨为皇太子,权勾当军国政事。辛巳,遗诏曰:朕祗事九庙,君临四海,夕惕如厉,宵分靡宁,必求政化之源,思建大中之道。至于怀柔夷貊,偃戢干戈,皆以德绥,亦自驯致,冀清净之为理,庶洽平之可臻。自秋已来,忽尔安疹,坐朝既阙,踰旬未瘳。六疾斯侵,万几多旷,医和无验,以至弥留。呜呼。数哉有穷,圣贤之所必同,明于斯言,是为达节。载申顾命,式叶典谟。皇太子权勾当军国事俨,性禀宽和,生知忠孝,德苞睿哲,圣表徇齐,必能扬祖宗之重光,荷邦家之丕构。宜令所司具礼,于柩前即皇帝位。以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韦保衡摄冢宰。军事务殷,岂可久旷,况易月之制,行之自古,皇帝宜三日而听政,二十七日释服。诸道节度、观察、团练、防禦等使,及监军、诸州刺史,受寄至重,并不得离任赴哀。文武常参官朝晡之临,十五举音。宫中当临者,非时无得擅哭。天下人吏百姓告哀后出临三日,皆释服,勿禁食肉、饮酒、婚姻、祭祀,释服之后无禁当举。薄葬之礼,宜遵汉魏之文。其山陵制度,切在俭约,并不得以金银锦绣文饰丧具。五坊鹰犬等,除蒐狩外,馀并解放。其医官段璲、赵𤣱、符虔休、马及等并释放。咨尔将相卿士、中外臣寮,竭力尽忠,匡予令嗣,送往事居,无违朕志。是日,崩于咸宁殿,圣寿四十一。百寮上谥曰睿文昭圣恭惠孝皇帝,庙号懿宗。十五年二月,葬于简陵。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七十三卷
帝纪部汇考六十七
唐二十一
僖宗本纪
按《唐书·僖宗本纪》: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讳儇,懿宗第五子也。母曰惠安皇太后王氏。始封普王,名俨。咸通十四年七月,懿宗疾大渐,左右神策护军中尉刘行深、韩文约立普王为皇太子。辛巳,即皇帝位于柩前。八月癸巳,始听政。丁未,追尊母为皇太后。乙卯,韦保衡为司徒。九月,贬保衡为贺州刺史。十月乙未,尚书左仆射萧仿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二月,震电。癸卯,大赦,免水旱州县租赋,罢贡鹰鹘。云南蛮寇黎州。
乾符元年二月甲午,葬昭圣恭惠孝皇帝于简陵。癸丑,降死罪以下。赵隐罢。华州刺史裴坦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四月辛卯,以旱理囚。五月乙未,裴坦薨。刑部尚书刘瞻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辛未,瞻薨。兵部侍郎、判度支崔彦昭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月,刘邺罢。吏部侍郎郑畋为兵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卢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一月庚寅,改元。群臣上尊号曰圣神聪睿仁哲明孝皇帝。是月,萧仿为司空。魏博节度使韩允中卒,其子简自称留后。十二月,党项、回鹘寇天德军。云南蛮寇黎、雅二州,河西、河东、山南东道、东川兵伐云南。
二年正月己丑,朝献于太清宫。庚寅,朝享于太庙。辛卯,有事于南郊,大赦。赐文武官阶、勋、爵,文宣王及二王后、三恪一子官。云南蛮请和。四月庚辰,太白昼见。浙西突阵将王郢反。五月,右龙武军大将军宋皓讨之。萧仿薨。六月,濮州贼王仙芝、尚君长陷曹、濮二州,河南诸镇兵讨之。吏部尚书李蔚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幽州将李茂勋逐其节度使张公素,自称留后。七月,以蝗避正殿,减膳。十一月,震电。三年二月丙子,以旱降死罪以下。三月,葬暴骸。平卢军节度使宋威为指挥诸道招讨草贼使,检校左散骑常侍曾元裕副之。募能捕贼三百人者,官以将军。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李茂勋立其子可举为留后。五月庚子,以旱理囚,免浙东西一岁税。昭王汭薨。六月乙丑,雄州地震。抚王纮为太尉。七月辛巳,雄州地震。镇海军节度使裴璩及王郢战,败之。鄂王润薨。九月乙亥朔,日有食之,避正殿。丙子,王仙芝陷汝州,执刺史王镣。十一月,陷郢、复二州。十二月,京师地震。王仙芝陷申、光、庐、寿、通、舒六州。忠武军节度使崔安潜为诸道行营都统,宫苑使李琢为诸军行营招讨草贼使,右威卫上将军张自勉副之。是冬,无雪。
四年正月丁丑,降死罪以下二等,流人死者听收葬。崔彦昭为司空。二月,王仙芝陷鄂州。闰月,崔彦昭罢。昭义军乱,逐其节度使高湜。宣武军节度使王铎检校司徒,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三月,宛句贼黄巢陷郓、沂二州,天平军节度使薛崇死之。四月壬申朔,日有食之。是月,陕州军乱,逐其观察使崔碣。江西贼柳彦璋陷江州,执其刺史陶祥。高安制置使钟传陷抚州。五月,有彗星,避正殿,减膳。六月,王铎为司徒。庚寅,雄州地震。八月,黄巢陷隋州,执刺史崔休徵。九月,沙陀寇云、朔二州。盐州军乱,逐其刺史王承颜。十月,河中军乱,逐其节度使刘侔。十一月,尚君长降,宋威杀之。十二月,安南戍兵乱,逐桂管观察使李瓒。江州刺史刘秉仁及柳彦璋战,败之。
五年正月丁酉,王仙芝陷江陵外郛。壬寅,曾元裕及王仙芝战于申州,败之。元裕为诸道行营招讨草贼使,张自勉副之。宋威罢招讨使。二月癸酉,云中守捉使李克用杀大同军防禦使段文楚。己卯,克用寇遮虏军。是月,王仙芝伏诛,其将王重隐陷饶州,刺史颜标死之。江西贼徐唐莒陷洪州。三月,黄巢陷濮州,寇河南。崔安潜罢都统。张自勉为东西面行营招讨使。湖南军乱,逐其观察使崔瑾。四月,饶州将彭令璋克饶州,自称刺史,徐唐莒伏诛。五月丁酉,郑畋、卢携罢。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豆卢瑑为兵部侍郎,吏部侍郎崔沆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日,雨雹,大风拔木。八月,大同军节度使李国昌陷岢岚军。黄巢陷杭州。九月,李蔚罢。吏部尚书郑从谠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黄巢陷越州,执观察使崔琢。镇海军将张潾克越州。十月,昭义军节度使李钧、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李可举讨李国昌。十一月丁未,河东宣慰使崔季康为河东节度、代北行营招讨使。十二月甲戌,黄巢陷福州。庚辰,崔季康、李钧及李克用战于洪谷,败绩。是岁,天平军节度使张裼卒,衙将崔君裕自知州事。
六年正月,镇海军节度使高骈为诸道行营兵马都统。魏王佾薨。二月,京师地震,蓝田山裂,出水。河东军乱,杀其节度使崔季康。四月庚申朔,日有蚀之。凉王侹薨。王铎为荆南节度使、南面行营招讨都统。五月,泰宁军节度使李系为湖南观察使,副之。黄巢陷广州,执岭南东道节度使李迢,陷安南。八月甲子,东都留守李蔚为河东节度、代北行营招讨使。闰十月,黄巢陷潭、沣二州,澧州刺史李绚死之。十一月丙辰,两日并出而斗,戊午,河东节度使康传圭为代北行营招讨使。辛酉,黄巢陷江陵,杀李迢。丁丑,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及黄巢战于荆门,败之。十二月壬辰,克江陵。是月,贬王铎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兵部尚书卢携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岁,淄州刺史曹全晸克郓州,杀崔君裕。黄巢陷鄂、宣、歙、池四州。朗州贼周岳陷衡州,逐其刺史徐颢。荆南将雷满陷朗州,刺史崔翥死之。石门蛮向瑰陷澧州,权知州事吕自牧死之。桂阳贼陈彦谦陷郴州,刺史董岳死之。广明元年正月乙卯,改元。免岭南、荆湖、河中、河东税赋十之四。戊寅,荆南监军杨复光、泰宁军将段彦谟杀其守将宋浩,以常滋为节度留后。淮南将张潾及黄巢战于大云仓,败之。二月丙戌,李国昌寇忻、代二州。戊戌,河东军乱,杀其节度使康传圭。壬子,郑从谠罢为河东节度使、代北行营招讨使。三月辛未,以旱避正殿,减膳。四月甲申,京师、东都、汝州雨雹,大风拔木。丁酉,太府卿李琢为蔚、朔招讨都统。壬寅,张潾克饶州。五月,汝州防禦使诸葛爽为蔚、朔招讨副使。泰宁军将刘汉宏反。张潾及黄巢战于信州,死之。六月,巢陷睦、婺、宣三州。江华贼蔡结陷道州。宿州贼鲁景仁陷连州。七月,黄巢陷滁、和二州。辛酉,天平军节度使曹全晸为东面副都统。辛未,刘汉宏降。李可举及李国昌战于药见岭,败之。八月辛卯,昭义军乱,杀其节度使李钧。癸卯,荥王㥽为司空。是月,㥽薨。九月,忠武军将周岌杀其节度使薛能。牙将秦宗权自称权知蔡州事。十月,黄巢陷申州。十一月,河中都虞候王重荣逐其节度使李都。黄巢陷汝州。壬戌,幸左神策军阅武。护军中尉田令孜为诸道兵马都指挥制置招讨使,忠武军监军杨复光副之。丁卯,东都留守刘允章叛附于黄巢。壬申,巢陷虢州。田令孜为汝、洛、晋、绛、同、华都统。十二月壬午,黄巢陷潼关。甲申,贬卢携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左丞王徽为户部侍郎,翰林学士、户部侍郎裴澈为工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行在咸阳。丙戌,左金吾卫大将军张直方率武官叛附于黄巢。巢陷京师。辛卯,次凤翔。丙申,河阳节度使诸葛爽叛附于黄巢。丁酉,次兴元。庚子,广德公主、豆卢瑑、崔沆、尚书左仆射刘邺、右仆射于琮、太子少师裴谂、御史中丞赵濛、刑部侍郎李溥,京兆尹李汤死于黄巢。是岁,雨血于靖陵。中和元年正月壬子,如成都。壬申,兵部侍郎、判度支萧遘为工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丑,次成都。二月己卯,赦剑南三川。太子少师王铎为司徒,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淮南节度使高骈为京城四面都统。邠宁节度使李存礼讨黄巢。凤翔节度使郑畋及巢战于龙尾坡,败之。邠宁将王玫陷邠州。戊戌,清平镇使陈晟执睦州刺史韦诸,自称刺史。三月辛亥,黄巢陷邓州,执刺史赵戎。辛酉,郑畋为京城西面行营都统。甲子,畋及泾原节度使程宗楚、天雄军经略使仇公遇盟于凤翔。是月,王徽罢。诸葛爽以河阳降。四月戊寅,王玫伏诛。程宗楚、朔方军节度使唐弘夫及黄巢战于咸阳,败之。壬午,巢遁于灞上。丁亥,复入京师,弘夫、宗楚死之。是月,赦李国昌及其子克用以讨黄巢。五月丙辰,克用寇太原,振武军节度使契苾璋败之。辛酉,大风,雨土。是月,刘巨容为南面行营招讨使。杨复光克邓州。六月,鄮贼钟季文陷明州。辛卯,邠宁节度副使朱玟及黄巢战于兴平,败绩。戊戌,郑畋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京城四面行营都统。丙午,李克用陷忻、代二州。七月丁巳,大赦,改元。庚申,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韦昭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寅,神策军将郭琪反,伏诛。辛未,田令孜杀左拾遗孟昭图。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为东南面行营招讨使。八月,感化军将时溥逐其节度使支详,自称留后。昭义军节度使高浔及黄巢战于石桥,败绩,其将成麟杀浔,入于潞州。己丑,众星陨于成都。九月丙午,鄜延节度使李孝章、夏绥银节度使拓拔思恭及黄巢战于东渭桥,败绩。临海贼杜雄陷台州。辛酉,封子震为建王。己巳,昭义军戍将孟方立杀成麟,自称留后。永嘉贼朱褒陷温州。是秋,河东霜杀禾。十月,凤翔行军司马李昌言逐其节度使郑畋。十一月,李昌言为凤翔节度行营招讨使。郑畋、裴澈罢。遂昌贼卢约陷处州。十二月,安南戍将闵顼逐湖南观察使李裕,自称留后。是岁,霍丘镇使王绪陷寿、光二州。
二年正月辛亥,王铎为诸道行营都都统,承制封拜,太子少师崔安潜副之。高骈罢都统。辛未,王处存为京城东面都统,李孝章为北面都统,拓拔思恭为南面都统。二月甲戌,黄巢陷同州。己卯,太子少傅分司东都郑畋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戌,李昌言为京城西面都统,邠宁节度使朱玫为河南都统、诸谷防遏使。三月,邛州蛮阡能叛,西川部将杨行迁讨之。李克用陷蔚州。六月,朱玫为京城西北面行营都统。杨行迁及阡能战于乾溪,败绩。己亥,荆南监军朱敬玟杀其节度使段彦谟,少尹李燧自称留后。七月,保大军节度留后东方逵为京城东面行营招讨使。抚州刺史钟传陷洪州,江西观察使高茂卿奔于江州。八月丁巳,东方逵为京城东北面行营都统,拓拔思恭为京城四面都统。魏博节度使韩简陷孟州。九月丙戌,黄巢将朱温以同州降。己亥,温为右金吾卫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是月,太原桃李实。岭南西道军乱,逐其节度使张从训。平卢军将王敬武逐其节度使安师儒,自称留后。十月,岚州刺史汤群以沙陀反。韩简寇郓州,天平军节度使曹全晸死之,部将崔用自称留后。诸葛爽陷孟州。十一月,荆南军乱,牙将陈儒自称留后丙子,汤群伏诛。是岁,关中大饥。南城贼危全讽陷抚州,危仔倡陷信州。庐州将杨行密逐其刺史郎幼复。和州刺史秦彦逐宣歙观察使窦潏。
三年正月,雁门节度使李克用为京城东北面行营都统。乙亥,王铎罢。二月,魏博军乱,杀其节度使韩简,其将乐彦祯自称留后。己未,建王震为太保。三月。天有声于浙西。壬申,李克用及黄巢战于零口,败之。四月甲辰,又败之于渭桥。丙午,复京师。五月,郑畋为司徒,东都留守、检校司空郑从谠为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淮南将张瑰陷复州。奉国军节度使秦宗权叛附于黄巢。七月,宣武军节度副大使朱全忠为东北面都招讨使。郑畋罢。兵部尚书、判度支裴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黄巢、秦宗权寇陈州。淮南将韩师德陷岳州。九月,武宁军节度使时溥为东面兵马都统。是秋,晋州地震。十月,全椒贼许勍陷滁州。李克用陷潞州,刺史李殷锐死之。十一月壬申,剑南西川行军司马高仁厚及阡能战于邛州,败之。十二月,忠武军将鹿晏弘逐兴元节度使牛勖,自称留后。是岁,天平军将曹存实克郓州。石镜镇将董昌逐杭州刺史路审中。
四年正月,婺州将王镇执其刺史黄碣,叛附于董昌。二月,镇伏诛。浦阳将蒋瑰陷婺州。舒州贼吴迥逐其刺史高澞。三月甲子,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杨师立反,西川节度使陈敬瑄为西川、东川、山南西道都指挥招讨使。前杭州刺史路审中陷鄂州。五月辛酉,朱全忠及黄巢战,败之。辛未,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及巢战于宛句,败之。癸酉,高仁厚为剑南东川节度使以讨杨师立。壬午,福建团练副使陈岩逐其观察使郑镒,自称观察使。六月乙卯,赦剑南三川。瘗京畿骸骨。七月辛酉,杨师立伏诛。壬午,黄巢伏诛。九月,山南西道节度使鹿晏弘反。十月,萧遘为司空。十一月,鹿晏弘陷许州,杀节度使周岌,自称留后。十二月甲午,荆南行军司马张瑰逐其节度使陈儒,自称留后。盗杀义昌军节度使王铎。是岁,关中大饥。濮州刺史朱宣逐天平军节度使曹存实,自称留后。武昌军将杜洪陷岳州。
光启元年正月庚辰,荆南军将成汭陷归州。是月,王绪陷汀、漳二州。南康贼卢光稠陷虔州。三月丁卯,至自成都。己巳,大赦,改元。时溥为蔡州四面行营兵马都统。萧遘为司徒,韦昭度为司空。四月,吴迥伏诛。秦宗权陷襄州,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奔于成都。武当贼冯行袭陷均州,逐其刺史李煜。五月,群臣上尊号曰至德光烈皇帝。六月,幽州卢龙军乱,杀其节度使李可举,其将李全忠自称留后。壬戌,秦宗权陷东都。七月,义昌军乱,逐其节度使杨全玫,牙将卢彦威自称留后。八月,光州贼王潮执王绪。甲寅,杀右补阙常浚。乐彦桢杀洺州刺史马爽。九月,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反,邠宁节度使朱玫讨之。十月癸丑,朱全忠及秦宗权战于双丘,败绩。十一月,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叛附于王重荣,重荣及克用寇同州,刺史郭璋死之。十二月癸酉,朱玫及王重荣、李克用战于沙苑,败绩。乙亥,克用犯京师。丙子,如凤翔。
二年正月辛巳,镇海军将张郁陷常州。戊子,如兴元。癸巳,朱玫叛,寇凤翔。二月,郑从谠为太傅。三月壬午,山南西道节度使石君涉奔于凤翔。遂州刺史郑君雄陷汉州。丙申,次兴元。戊戌,御史大夫孔纬、翰林学士承旨、兵部尚书杜让能为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春,成都地震,凤翔女子化为丈夫。四月乙卯,朱玫以嗣襄王煴入于京师。五月丙戌,有星孛于箕、尾。武宁军将丁从实陷常州,逐其刺史张郁。六月,淮西将黄皓杀钦化军节度使闵顼。衡州刺史周岳陷潭州,自称节度使。七月,秦宗权陷许州,忠武军节度使鹿晏弘死之。八月,王潮陷泉州,刺史廖彦若死之。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李全忠卒,其子匡威自称留后。九月,有星陨于扬州,戊寅,静难军将王行瑜陷兴、凤二州。十月丙午,嗣襄王煴自立为皇帝,尊皇帝为太上元皇圣帝。朱全忠陷滑州,执义成军节度使安师儒。丙辰,杭州刺史董昌攻越州,浙东观察使刘汉宏奔于台州。是月,河阳节度使诸葛爽卒,其子仲方自称留后。神策行营先锋使满存克兴、凤二州。感义军节度使杨晟陷文州。武宁军将张雄陷苏州。十一月庚子,秦宗权陷郑州。十二月,魏州地震。丙子,台州刺史杜雄执刘汉宏,降于董昌。昌自称浙东观察使。丙辰,朱玫伏诛。丁巳。煴伏诛。秦宗权陷孟州,诸葛仲方奔于汴州。是岁,天平军将朱瑾逐泰宁军节度使齐克让,自称留后。湘阴贼邓进思陷岳州。杜洪陷鄂州,自称武昌军节度留后。
三年三月癸未,萧遘、裴澈、兵部侍郎郑昌图有罪伏诛。壬辰,如凤翔。郑从谠罢。韦昭度为司徒。癸巳,镇海军将刘浩逐其节度使周宝,度支催勘使薛朗自称知府事。四月甲辰,六合镇遏使徐约陷苏州,逐其刺史张雄。甲子,淮南兵马使毕师铎陷扬州,执其节度使高骈。是月,维州山崩。五月甲戌,宣歙观察使秦彦入于扬州。癸未,秦宗权陷郑州。六月,陷孟州,河阳将李罕之入于孟州,张全义入于东都。己酉,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反。庚戌,犯大安门,不克,奔于陇州。壬子,武定军节度使李茂贞为陇州招讨使。丁巳,护国军将常行儒杀其节度使王重荣,其兄重盈自称留后。壬戌,亳州将谢殷逐其刺史宋衮。七月丁亥,降死罪以下,贞观、开元、建中、兴元功臣后予一子九品正员官,减常膳三之一,赐民九十以上粟帛。七月,李昌符伏诛。八月,韦昭度为太保。壬寅,谢殷伏诛。朱全忠陷亳州。壬子,陷曹州,刺史丘弘礼死之。九月,户部侍郎、判度支张浚为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秦彦杀高骈。十月丁未,朱全忠陷濮州。甲寅,封子升为益王。杭州刺史钱镠陷常州。丁卯,镠杀周宝。是月,秦宗权将孙儒寇扬州。十一月壬申,庐州刺史杨行密陷扬州,秦彦、毕师铎奔于孙儒。十二月癸巳,淮西将赵德諲陷江陵,荆南节度使张瑰死之。朱全忠为东南面招讨使。饶州刺史陈儒陷衢州。上蔡贼冯敬章陷蕲州。
文德元年正月甲寅,孙儒杀秦彦、毕师铎。癸亥,朱全忠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丙寅,薛朗伏诛。钱镠陷润州。二月乙亥,不豫。己丑,至自凤翔。庚寅,谒于太庙。大赦,改元。是月,魏博军乱,杀其节度使乐彦祯,其将罗弘信自称权知留后。三月戊戌朔,日有食之,既。壬寅,疾大渐,立寿王杰为皇太弟,知军国事。癸卯,皇帝崩于武德殿,年二十七。
按《旧唐书·僖宗本纪》: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讳儇,懿宗第五子,母曰惠安皇后王氏。咸通三年五月八日生于东内。初封普王,名俨。十四年七月,懿宗大渐。其月十八日,制曰:朕守大器之重,居兆人之上,日慎一日,如履如临。旰昃劳怀,寝兴思理,涉道犹浅,导化未孚。而摄养乖方,寒暑成疠,实有虑于阙政,且无暇于怡神。恙未少瘳,日加寖剧,万务凡总,须有主张。考思旧章,谋于卿士,思阐鸿业,式建皇储。第五男普王俨改名儇,孝敬温恭,宽和博厚,日新令德,天假英姿,言皆中规,动必由礼。俾崇邦本,允协人心,宜立为皇太子,权勾当军国政事。咨尔中外卿士,洎于腹心之臣,敬保予嗣,辅成予志,各竭乃心,以安黎庶。布告中外,知朕意焉。是日,懿宗崩。二十日,即皇帝位于柩前,时年十二。左军中尉刘行深、右军中尉韩文约居中执政,并封国公。八月,皇帝释服。册圣母王氏为皇太后。河南大水,自七月雨不止,至释服后方霁。九月,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韦保衡贬贺州刺史。以岳州刺史于琮为太子少傅,缘琮贬逐者并放还。循州司户崔沆复为中书舍人,前户部侍郎、知制诰、翰林学士承旨郑畋为左散骑常侍,前兵部侍郎、知制诰、翰林学士张杨为太子宾客,前谏议大夫高湘复为谏议大夫,前宣歙观察使杨严复为给事中。十月,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刘邺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观察副大使、知节度事。十一月,以光禄大夫、守太子少傅、驸马都尉于琮检校尚书左仆射,兼襄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山南东道节度观察等使。十二月,雷震。义成军节度使、检校刑部尚书杜慆就加兵部尚书。
乾符元年春正月辛酉朔。乙丑,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萧仿兼右仆射。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平章事王铎检校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兼汴州刺史,充宣武军节度、宋亳观察等使。二月,葬懿宗于简陵。三月,以河东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崔彦昭为尚书兵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等使。以银青光禄大夫、京兆尹、上柱国、岐山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窦浣检校户部尚书、太原尹、北都留守、御史大夫,充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以中书侍郎、刑部尚书、同平章事赵隐检校吏部尚书、润州刺史、浙江西道都团练观察等使。四月,崔彦昭本官同平章事,领使如故。以前淮南节度使李蔚为吏部尚书。以天平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兼郓州刺史高骈检校司空,兼成都尹,充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以右散骑常侍韦荷为吏部侍郎。前同州刺史崔璞为右散骑常侍。右领军卫上将军浑僖检校吏部尚书、左千牛卫上将军。以侍御史卢引征为司封员外郎,判户部案。五月,以吏部侍郎郑畋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户部侍郎、知制诰、翰林学士、赐紫金鱼袋卢携本官同平章事。太子右庶子李峄为太仆卿,侍御史裴渥为起居郎。以岭南东道节度使、检校刑部尚书郑从谠为刑部尚书,以吏部侍郎韦荷检校礼部尚书、广州刺史、岭南东道节度使。七月,以礼部侍郎裴瓒为检校左散骑常侍、潭州刺史、御史大夫、湖南观察使;故湖南观察使李庾赠礼部尚书。十月,以中书舍人崔沆为中书侍郎,右谏议大夫崔引为给事中。十一月丙戌朔。庚寅,上有事于宗庙,礼毕,御丹凤门,大赦,改元为乾符。宰相萧仿兼司空、弘文馆大学士、太清宫使,兵部侍郎崔彦昭为中书侍郎,兵部侍郎郑畋为集贤殿大学士。以宣慰沙陀六州部落、检校兵部尚书李钧为灵武节度,制曰:朕以沙陀骁勇,重累战功,六州蕃、浑,沐浴王化。念其出于猜贰,互有伤残,而克璋报仇,其意未已。被我君临之德,轸吾子育之心,爰择良能,俾之宣抚。惟尔先正,尝镇北门,待国昌以雄杰之才,置国昌于济活之地。既藉奕叶之旧,又怀任土之观。是用付以封疆,委之军旅,必集王事,无坠家声。初钧父业镇太原,能安集代北部落。时李国昌父子据大同、振武,吐浑、契苾、幽州诸道之军攻之不利,故假钧灵武节钺,率师招谕之。以长安令李璧为谏议大夫,以吏部员外郎徐彦若为长安令。兵部郎中卢鄯为楚州刺史。十二月,党项、回鹘寇边。以左司郎中崔原为兵部郎中,江州刺史李可仁为右司郎中。权知工部尚书牛蔚为礼部尚书,太子宾客于为工部尚书。是冬,南诏蛮寇蜀,诏河西、河东、山南西道、东川徵兵赴援。西川节度使高骈奏:奉敕抽发长武、鄜州、河东等道兵士赴剑南行营者。伏以西川新军旧军差到已众,况蛮蜑小丑,必可枝梧。今以道路崎岖,馆驿穷困,更有军顿,立见流移,所谓望一处完全而百处俱破。且兵不在众而在于和,其左右神策长武镇、鄜川、河东所抽甲马兵士,人数不少,况备办军食,费损尤多。又缘三道藩镇,尽扼羌戎,边鄙未宁,望不差发。如已在道路,并请降敕勒回。诏答曰:蛮蜑如尚凭陵,固须倍兵禦敌;若已奔退,即要并力追擒。方藉北军,助平南寇,其三处兵士,宜委高骈候到蜀日分布驱使。具务多多之办,宁乱整整之师。其河东一千二百人,令窦浣不要差发。时骈捍蛮已退,长武兵士竟至蜀而还,议者惜其劳费而虚邀出入之赏也。右军中尉韩文约以疾乞休致,从之。
二年春正月乙酉朔。己丑,宰相崔彦昭率文武百寮上尊号,上御正殿受册。以知内枢密田令孜为右军中尉。南蛮骠信遣使乞盟,许之。以凤州刺史郭弘业为左金吾卫将军。库部郎中韦岫为泗州刺史,都官员外郎李频为建州刺史。二月,以兵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使王凝为秘书监,以所补吏职罪也。以吏部侍郎裴坦为兵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使。以翰林学士崔澹为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徐仁嗣为司封郎中,学士如故。以容管经略招讨使高秦检校户部尚书,太府卿李峄为宗正卿,湖州刺史张搏为庐州刺史,库部员外郎杨堪为吏部员外郎。三月,以右补阙郑勤为起居郎,度支推官牛徽为右补阙。以户部郎中崔彦融为长安令,都官郎中杨知退为户部郎中。左司员外郎唐峤为刑部郎中,刑部员外郎毕绍颜为左司员外郎,侍御史郑顼为刑部员外郎。四月,海贼王郢攻剽浙西郡邑。以殿中侍御史李烛为礼部员外郎。以太子宾客张禓为吏部侍郎。前淮南节度使李蔚为太常卿,成德军节度使王景崇加开府仪同三司。秘书监萧岘为国子祭酒。汝州刺史崔彦冲为太子宾客分司。新除吏部侍郎张禓为京兆尹。东川点检兵马使吴行鲁可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兵部尚书,兼梓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剑南东川节度等使。以东川节度使、检校户部尚书崔充为河南尹;河南尹李晦检校左散骑常侍,兼福州刺史、福建都团练观察使。以凤翔陇西节度使、检校司徒、同平章事、上柱国、凉国公、食邑三千户令狐绹进封赵国公。五月,濮州贼首王仙芝聚于长垣县,其众三千,剽掠闾井,进陷濮州,俘丁壮万人。郑州节度使李种出兵击之,为贼所败。以殿中少监薛珰为卫州刺史,国子司业裴拙为洋州刺史,中书舍人崔沆为礼部侍郎,兵部郎中裴虔馀为太常少卿。六月,以司勋员外郎薛迈为兵部郎中,户部员外郎郑就为司勋员外郎,仓部员外郎郑綮为户部员外郎,主客员外郎王镣为仓部员外郎。秋七月,以大理卿蔡行以为丰州刺史、天德军都防禦使,大理卿张彦远为大理卿。以京兆尹张禓检校户部尚书,兼郓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天平军节度、郓曹濮观察等使。以左司勋员外郎杜贞符为都官郎中,吏部员外郎牛循为金州刺史,司封员外郎卢引征为吏部员外郎。十月,以秘书少监李贶为谏议大夫。以前大同军及云朔都防禦营田供军等使李珰检校左散骑常侍、澧州刺史,充天德军澧州西城中城都防禦使、本管押蕃落等使。以考功员外郎赵蕴为吏部员外郎,户部员外郎卢庄为起居员外郎,礼部员外郎萧遘为考功员外郎。十一月,以起居郎刘崇龟为礼部员外郎,殿中侍御史孔纶为户部员外郎。是月,雷震电。左仆射王铎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复辅政。
三年春正月己卯朔,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萧仿以病求免,罢为太子太傅。浙西奏诛王郢徒党。以左金吾卫大将军、右街使齐克让检校兵部尚书,兼兖沂海等州节度使。三月,以吏部尚书归仁晦、吏部侍郎孔晦、吏部侍郎崔荛试宏词选人,考功郎中崔庾、考功员外郎周仁举为考官。以太常卿李蔚本官同平章事。奉天镇上言金龙昼见,自河升天。门下侍郎崔彦昭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中书侍郎、刑部尚书、平章事郑畋监修国史。以右武卫大将军墨冲谦为左金吾卫大将军,以黎州刺史杜冈为雅州刺史。五月,以江西观察使独孤云为太子少傅,金州刺史束乡励为嘉州刺史。六月,敕福建观察使李播、荆州刺史杨权古、蔚州刺史王龟范、璧州刺史张贽、濮州刺史韦浦、施州刺史娄傅会、邢州刺史王回、抚州刺史崔理、黄州刺史计信卿等:刺史亲人之官,苟不谙详,岂宜除授。比为朕养百姓,非独荥尔一身,每念疲羸,实所伤叹。李播等九人授官之时,众词不可;王回等三人到郡无政,惟务贪求。实污方州,并宜停任。以检校右散骑常侍、卫尉卿李铎为太府卿,以凉王傅分司裴思谦为卫尉卿,抚王府长史刘允章凉王傅。主客郎中崔福为汾州刺史,荆南节度副王慥为主客郎中。六月,以门下侍郎、刑部尚书、平章事、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判度支崔彦昭兼左仆射,中书侍郎郑畋兼门下侍郎,太常卿、平章事李蔚为中书侍郎。以歙州刺史萧骞为右司员外郎,右司员外郎崔潼为歙州刺史。七月,草贼王仙芝寇掠河南十五州,其众数万。是月,贼逼颍、许,攻汝州,下之,掳刺史王镣。刑部侍郎刘承雍在郡,为贼所害。贼遂南攻唐、邓、安、黄等州。时关东诸州府兵不能讨贼,但守城而已。以户部郎中李节为驾部郎中,金部郎中王慥为户部郎中,主客郎中郑諴为金部郎中,金部员外郎张谯为主客郎中,屯田员外郎窦珝为金部员外郎,京兆司录赵晔为屯田员外郎。工部侍郎崔朗为同州刺史,左军擗仗使、左监门卫上将军西门思恭为右威卫上将军。以右谏议大夫、知制诰魏筜为中书舍人。九月,以右丞崔荛权知吏部侍郎,礼部侍郎崔沆为尚书右丞,中书舍人高湘权知礼部侍郎,京兆尹杨知至为工部侍郎。兵部尚书、兼太常卿李珰检校尚书右仆射、太常;卫尉卿萧宽为鸿胪卿,充闲厩使。以宰相崔彦昭男保谦为秘书省校书郎。右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崔彦昭加特进;门下侍郎、礼部尚书、平章事郑畋可特进。大中大夫、平章事卢携可银青光禄大夫;银青光禄大夫、平章事李蔚可金紫光禄大夫。以太府卿李峄检校工部尚书、滑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义成军节度、郑滑颍观察处置等使。雅州自六月地震至七月未止,压伤人颇众。诏河南藩镇举兵讨贼。以刑部郎中李溪为户部郎中,分司东都;户部郎中郑諴为刑部郎中。户部郎中、知制诰、翰林学士王徽为中书舍人,户部员外郎、翰林学士萧遘为户部郎中,学士并如故。谏议大夫赵蒙为给事中,商州刺史张同为谏议大夫。十一月,以司门员外郎郑荛为池州刺史,水部员外郎樊充为工部员外郎,汴宋度支使杜孺休为水部员外郎。太常少卿崔浑贬康州刺史,扬州左司马郑祥澧州刺史,度支分巡院使李仲章为建州刺史。十二月,以右金吾卫将军张简会为左金吾大将军,充右街使;右龙武将军李韬为右金吾将军。前陕西虢观察使陆墉为太子宾客。四年春正月癸酉朔。丁丑,降制赦天下系囚及徒流人放还。以谏议大夫李汤为给事中,以兵部郎中崔厚为谏议大夫。大理少卿王承颜为盐州刺史,明州刺史殷僧辩为大理卿。以吏部尚书郑从谠、吏部侍郎孔晦、吏部侍郎崔荛考宏词选人。三月,以开府、行内侍监致仕刘行深为内侍省观军容、守内侍监致仕。以判盐铁案、检校考功郎中郑溵为司封员外郎,充转运判官。兵部员外郎裴渥为蕲州刺史,职方员外郎卢澄为兵部员外郎。以草贼大寇河南、山南,诏曰:乱常干纪,天地所不容;伐罪吊人,帝王之大典。历观往代,遍数前朝,其有怙众称兵,凭凶构孽,或疑迷于郡县,或残害于生灵。初则狐假鸱张,自谓骁雄莫敌;旋则鸟焚鱼烂,无非破败而终。盖以逆顺相悬,幽明共怒。近者庞勋拒命,王郢梴灾,结聚至多,猖狂颇甚,寻则身膏原野,家受诛戮。亦有方从叛乱,能自徊翔,移吉凶于反掌之间,变祸福于立谈之际。则诸葛爱今为刺史,朱实见存将军,弘霸郎受职于禁营,宋再雄策名于淮海,莫不身名光显,家族辉荣。近准诸道奏报,草贼稍多,江西、淮南,宋、亳、曹、颍,或攻郡县,或掠乡村。虽命兵师,且令招抚。朕以宽弘为理,慈悯居心,每念苍生,皆同赤子。恨不能均其衣食,令致荒饥,宁忍迫以锋铓,断其身首。如王仙芝及诸贼头领能洗心悔过,散卒休兵,所在州府投降,便令具名闻奏,朝廷当议奖升。如诸贼顽傲不悛,凶强自恃,即宜令诸道兵师掎角诛剪。若诸军全捕得一火草贼数至三百人已上者,超授将军,赏钱一千贯。如乡村有干勇才略,而能率合义徒,驱除草寇者,本处以闻,亦与重赏。如郑镒、汤群之辈,已为刺史,朝廷故不食言。敕到,宜令诸道明行宣谕,令知朕意。青州节度使宋威上表:请步骑五千,特为一使,兼率本道兵士,所在讨贼,必立微功以酬圣奖。优诏嘉之,乃授威诸道招讨草贼使,仍给禁兵三千,甲马五百匹。仍谕河南方镇曰:王仙芝本为盐贼,自号草军,南至寿、庐,北经曹、宋。半年烧劫,仅十五州;两火转闻,踰七千众。诸道发遣将士,同共讨除,日月渐深,烟尘未息。盖以递相观望,虚费糇粮,州县罄于供承,乡村泣于侵暴。今平卢军节度使宋威深愤萑蒲,请行诛讨。朕以威前时蜀部,破南诏之全军;比岁徐州,摧庞勋之大阵。官阶甚贵,可以统诸道之都头;骁勇素彰,足以破伏戎之草寇。今已授指挥诸道兵马招讨草贼使,候宋威到本道日,供给犒设,并取上供钱支给。仍命指挥都头,凡攻讨进退,取宋威处分。时贼渠王仙芝、尚君长在安州,宋威自青州与副使曹全晸进军攻讨,所在破贼。是月,冤胊贼黄巢聚万人攻郓州,陷之,逐节度使薛崇。五月,幽州节度使李茂勋上表乞致仕,以其男可举权知兵马事。制以寿王杰为开府仪同三司、幽州经略卢龙等军节度观察押奚契丹等使;以幽州节度副使、权知兵马事李可举检校左散骑常侍、幽州大都督府左司马,充幽州兵马留后。制以幽州卢龙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李茂勋守尚书左仆射致仕。以前绵州刺史皇甫镛为秘书少监,以陈州刺史许珂为睦州刺史,以右卫将军程可复为左卫大将军。黄巢贼陷沂州。六月,以宣歙观察使高骈检校司空,兼润州刺史、镇海军节度、苏常杭润观察处置、江淮盐铁转运、江西招讨等使。以汝州防禦使李钧检校尚书右仆射、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昭义军节度、潞邢洺磁观察等使。幽州留后李可举请以本军讨沙陀三部落,从之。七月,黄巢自沂、海,其徒数万,趋颍、蔡,入查牙山,遂与王仙芝合。七月,贼陷随州,执刺史崔休徵。群贼屯于白洑。是月,江州贼首柳彦璋聚徒陷江州,杀刺史陶祥。八月,以中书舍人崔澹权知贡举。沙陀大寇云、朔。十月,诏昭义节度李钧、幽州李可举、吐浑赫连铎白义诚、沙陀安庆薛葛部落合兵讨李国昌父子于蔚州。十一月,贼王仙芝率众渡汉,攻江陵,节度使杨知温婴城拒守。知温本非禦侮之才,城无宿备,贼急攻之。十二月,贼陷江陵之郛,知温穷蹙,求援于襄阳,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悉其师援之。时沙陀军五百骑在襄阳,军次荆门,骑军击贼,败之。贼尽焚荆南郛郭而去。
五年春正月丁酉朔,沙陀首领李尽忠陷遮虏军。太原节度使窦浣遣都押衙康傅圭率河东土团二千人屯代州,将发,求赏呼噪,杀马步军使邓虔。窦浣自入军中安慰,仍借率富户钱五万贯以赏之。朝廷以浣非禦侮才,以前昭义节度使曹翔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又以左散骑常侍支谟为河东节度副使。二月,王仙芝馀党攻江西,招讨使宋威出军屡败之,仍宣诏书谕仙芝。仙芝致书于威,求节钺,威伪许之。仙芝令其大将尚君长、蔡温玉奉表入朝,威乃斩君长、温玉以徇。仙芝怒,急攻洪州,陷其郛。宋威赴援,与贼战,大败之,杀仙芝,传首京师。尚君长弟尚让为黄巢党,以兄遇害,乃大驱河南、山南之民,其众十万,大掠淮南,其锋甚锐。侍中、晋国公王铎请自督众讨贼,天子以宋威失策杀君长,乃以王铎检校司徒、兼侍中、门下侍郎、江陵尹、荆南节度使,充诸道兵马都统。三月,王铎奏兖州节度使李系为统府左司马,兼潭州刺史,充湖南都团练观察使。黄巢之众再攻江西,陷虔、吉、饶、信等州,自宣州渡江,由浙东欲趋福建,以无舟船,乃开山洞五百里,由陆趋建州,遂陷闽中诸州。以吏部尚书郑从谠、吏部侍郎崔沆考宏词选人。七月,滑州、忠武、昭义诸道之师会于太原,大同军副使支谟为前锋,先趋行营。八月,沙陀陷岢岚军,曹翔自率军赴忻州。翔至军,中风而卒,诸军皆退。太原大惧,闭城门,昭义兵士为乱,劫坊市。九月,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平章事李蔚检校尚书左仆射,充东都留守;以吏部尚书郑从谠本官同平章事。十月,司空、平章事崔彦昭罢为太子太傅。十一月,制以河东宣慰使、权知代北行营招讨崔季康检校户部尚书,兼太原尹、北都留守,充河东节度、代北行营招讨使。沙陀攻石州,崔季康救之。十二月,季康与北面行营招讨使李钧,与沙陀李克用战于岢岚军之洪谷,王师大败,钧中流矢而卒。戊戌,代州,昭义军乱,为代州百姓所杀殆尽。以中书舍人张读权知礼部贡举。
六年春正月辛卯朔,河东节度使崔季康自静乐县收合馀众回军,军乱,杀孔目官石裕。季康委众遁归行营,衙将张锴、郭朏率其众归太原,兵士鼓噪,攻东阳门,入使衙,季康父子皆被害。三月,以吏部侍郎崔沆、崔澹试宏词选人,驾部郎中卢蕴、刑部郎中郑顼为考官。制以邠宁节度使李侃检校户部尚书,兼太原尹、北都留守,充河东节度等使。四月,黄巢陷桂管。五月,贼围广州,仍与广南节度使李岩、浙东观察使崔璆书,求保荐,乞天平节钺。璆岩上表论之,诏公卿议其可否。宰相郑畋、卢携争论于中书,词语不逊,俱罢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以吏部侍郎崔沆为兵部侍郎,户部侍郎、翰林学士豆卢瑑并本官同平章事。黄巢陷广州,大掠岭南郡邑。八月,制以特进、检校司空、东都留守李蔚为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兼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观察,兼代北行营招讨供军等使。十月,制以镇海军节度、浙江西道观察处置等使高骈检校司徒、同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江淮盐铁转运、江南行营招讨等使,进封燕国公,食邑三千户。初,骈在浙西,遣大将张璘、梁绩等大破黄巢于浙东,贼进寇福建,踰岭表,故移镇扬州。时贼北踰大庾岭,朝廷授骈诸道行营兵马都统。太原节度使李蔚卒。以礼部侍郎张读权知左丞事。十一月,制以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河东行军司马、雁门代北制置等使、石岭镇北兵马、代北军等使、上柱国康傅圭检校工部尚书,兼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时傅圭已率兵在代州,是月自行营赴任,两都虞候张锴、郭胐迎于乌城驿,并杀之,军中震悚。又制以神策大将军周宝检校尚书左仆射,兼润州刺史、镇海军节度、浙江西道观察等使。以定州已来制置内闲厩宫苑等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刑部尚书、上柱国、太原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王处存检校户部尚书,兼定州刺史,充义武军节度、易定观察处置、北平军等使。十二月,制以河东马步军都虞候朱玫为代州刺史。以太子宾客分司卢携为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太子宾客郑畋检校左仆射、凤翔尹,充凤翔节度使。
广明元年春正月乙卯朔,上御宣政殿,制曰:朕祗膺宝祚,嗣守宗祧,夙夜一心,勤劳八载,实欲驱黎元于仁寿,致华夏之升平。而国步犹艰,群生寡遂,灾迍荐起,寇孽仍臻。窃弄干戈,连攻郡邑,虽输降款,未息狂谋。江右、海南,疮痍既甚,湖湘荆汉,耕织屡空。言念疲羸,良深轸恻。我心未济,天道如何。赖近者严敕师徒,稍闻胜捷,皆明圣之潜祐,宁菲德以言功。属节变三阳,日当首岁,乃御正殿,爰命改元,况及发生,是宜在宥。自古继业守文之主,握图御宇之君,必自正月吉辰,发号施令。所以垂千年之懿范,固万代之洪基,莫不由斯道也。可改乾符七年为广明元年。近日东南州府,频奏草贼结连。本是平人,迫于饥馑,驱之为盗,情不愿为。委所在长吏子细晓谕,如自首归降,保非诈伪,便须抚纳,不要勘问。如未倒戈,即登时剪扑。东南州府遭贼之处,农桑失业,耕种不时。就中广州、荆南、湖南,盗贼留驻,人户逃亡,伤夷最甚,自广明以前诸色税赋,宜令十分减四。其河中府、太原府遭贼寇掠处,亦宜准此。吏部选人粟错及除駮放者,除身名渝滥欠考外,并以比远残阙收注。入仕之门,兵部最滥,全无根本,颇坏纪纲。近者武官多转入文官,依资除授,宜惩僣倖,以辨品流。自今后武官不得转入文官选改,所冀轮辕各适,秩序区分,其内司不在此限。沙陀部落踰雁门关,进逼忻州。二月,沙陀逼太原,陷大谷。康傅圭遣大将伊钊、张彦球、苏弘轸分兵拒之于秦城驿,为沙陀所败。傅圭怒,斩苏弘轸。张彦球部下兵士为乱,倒戈攻太原,杀傅圭,监军使周从寓安慰方定。是月,制以开府仪同三司、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充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上柱国、荥阳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郑从谠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太原尹、北都留守,充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兼行营招讨供军等使。黄巢贼军自衡、永州下,顿陷湖南、江西属郡。时都统王铎前锋都将李系守潭州,有众五万,并诸团结军号十万。贼自桂杨编木为筏数千,其众乘暴水沿湘而下,径至潭州,急攻其城,一日而陷。李系仅以身免,兵士五万皆为贼所杀,流尸塞江。贼将尚让乘胜沿流而下,进逼江陵。王铎闻系军败,乃弃城奔襄阳。别将刘汉宏大掠江陵之民,剽剥不胜其酷,士民亡窜山谷,江陵焚剽殆尽。半月馀,贼众方至江陵。三月,贼悉众欲寇襄阳,江西招讨使曹全晸与襄阳节度使刘巨容谋拒之。时营于荆门,贼军一万屯于团林驿。全晸命巨容悉以精甲阵于林薄之中,自以骑军挑战,伪不胜而遁。贼大乘之,比至荆门,其徒不成列,巨容发伏击之,贼大溃而走。全晸铁骑急追之,比至江陵,十俘七八。黄巢、尚让以馀众徒济江。全晸方渡江袭贼,遽诏至,以段彦谋为江南节度使,全晸乃还。贼遂率舟军东下,攻鄂州,陷其郛。全晸救至,贼遂转战江西,陷江西饶、信、杭、衢、宣、歙、池等十五州。全晸在江西。朝廷以王铎统众无功,乃授淮南节度使高骈为诸道兵马行营都统。骈令大将张璘渡江讨贼,屡捷。贼众疫疠,其将李罕之以一军投淮南,其众稍沮。是月,沙陀寇忻、代,诏以汝州防禦使诸葛爽为北面行营副招讨,率东都防禦兵士赴代州。四月甲申朔,大雨雹,大风拔两京街树十二三,东都长夏门内古槐十拔七八,宫殿鸱尾皆落。丁酉,制以检校吏部尚书、前太常卿、上柱国、陇西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李琢为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御史大夫,充蔚朔等州诸道行营都招讨使;应东北面行营李孝昌、李元礼、诸葛爽、王重盈、朱玫等兵马及忻、代州土团,并取琢处分。以内常侍张存礼充都粮料使,判官崔鋋充制置副使。六月,代北行营招讨使李琢、幽州节度使李可举、吐浑首领赫连铎等军讨李克用于云州。时克用令其大将军傅文达守蔚州,高文集守朔州。吐浑赫连铎遣人说高文集令归国,文集与沙陀首领李友金、萨葛都督米海万、安庆都督史敬存以前蔚州归款于李琢。时克用率众禦燕军于雄武军。七月,沙陀三部落李友金等开门迎天军,克用闻之,亟来赴援,为李可举之兵追击,大败于药儿岭。李琢、赫连铎又击败于蔚州,降文达,李克用部下皆溃,独与国昌及诸兄弟北入达靼部。乃以吐浑都督赫连铎为云州刺史、大同军防禦使,吐浑白义诚为蔚州刺史,萨葛米海万为朔州刺史,加李可举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八月,黄巢之众渡江寇淮南。是岁春末,贼在信州疫疠,其徒多丧。淮南将张璘急击之,贼惧,以金啖璘,仍致书高骈乞保命归国。骈信之,厚待其使,许求节钺。时昭义、武宁、义武等军兵马数万赴淮南,骈欲收功于己,乃奏贼已将殄,不在诸道之师,并遣还北。贼知诸军已退,以求节钺不获,暴怒,与骈绝,请战。骈怒,令张璘整军击之,为贼所败,临阵杀璘。贼遂乘胜渡江,攻天长、六合等县,骈不能拒,但决陈登水自固而已。朝廷闻贼复振,大怒,诏河南诸道之师屯于溵水。官军大集,贼未北渡。时兖州节度使齐克让屯汝州。九月,徐州兵三千人赴溵水,途经许。许州节度使薛能前为徐帅,得军民情。徐军吏至,请馆,能以徐军怀惠,令馆于州内。许军惧徐人见袭,许州大将周岌自溵水以其戍卒还,逐薛能,自据其城。徐军以至河阴,闻许军乱,徐将时溥亦以戍兵还徐,逐节度使支详。齐克让惧兵见袭,亦还兖州。溵水诸军皆散。贼闻之,十月,乃悉众渡淮。黄巢自号率土大将军,其众富足,自淮已北整众而行,不剽财货,惟驱丁壮为兵耳。十一月辛亥朔。己巳,贼陷东都,留守刘允章率分司官属迎谒,贼供顿而去,坊市晏然。壬申,陷虢州。丙子,攻潼关,守关诸将望风自溃。十二月庚辰朔。辛巳,贼据潼关。时左军中尉田令孜专政,宰相卢携曲事之,相与误谋,以至倾败。令孜恐众罪加己,请贬携官,命学士王徽、裴彻为相。甲申,宣制以户部侍郎、翰林学士王徽、裴彻本官同平章事。贬右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卢携为太子宾客。携闻贼至,仰药而死。是日,上与诸王、妃、后数百骑,自子城由含光殿金光门出幸山南,文武百官不之知,并无从行者,京城晏然。是日晡晚,贼入京城,时右骁卫大将张直方率武官十馀迎黄巢于坡头。壬辰,黄巢据大内,僭号大齐,称年号金统。悉陈文物,据丹凤门伪赦。以太常博士皮日休、进士沈云翔为学士。为伪赦书云:揖让之仪,废已久矣,窜遁之迹,良用怃然。朝臣三品已上并停见任,四品已下宜复旧位。以赵章为中书令,尚让为太尉,崔璆为中书侍郎、平章事。时宰相豆卢瑑崔沆、故相左仆射刘邺、太子少师裴谂、御史中丞赵蒙、刑部侍郎李溥、故相于琮皆从驾不及,匿于闾里,为贼所捕,皆遇害。将作监郑綦、库部郎中郑系义不臣贼,举家雉经而死。
中和元年春正月庚戌朔,车驾在兴元。以翰林学士承旨、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萧遘为兵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寻以本官同平章事,领使如故。以宿州刺史刘汉宏为越州刺史、领东军节度、浙江东道观察处置等使。诏太原节度使郑从谠发本道之师,与北面行营招讨副使诸葛爽、代州刺史北面行营马步都虞候朱玫、夏州将李思恭等行营诸军,并赴京师讨贼。河中马步都虞候王重荣逐其帅李郁,自称留后。二月,代州北面行营都监押陈景思率沙陀、萨葛、安庆等三部落与吐浑之众三万赴援关中,次绛州。沙陀首领翟稽俘掠绛州叛还,景思知不可用,遣使诣行在,请赦李国昌父子,令讨贼以赎罪,从之。三月,陈景思赍诏入达靼,召李克用军屯蔚州,克用因大掠雁门已北军镇。以凤翔节度使郑畋守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充京西诸道行营都统,与泾原节度使程宗楚、秦州经略使仇公遇、鄜延节度使李孝恭、夏州节度使拓拔思恭等同盟起兵,传檄天下。黄巢遣大将林言、尚让率众数万寇凤翔,郑畋率师逆击,大败贼众于龙尾陂。四月,以前大同军防禦使李克用检校工部尚书,兼代州刺史、雁门已北行营兵马节度等使。五月,李克用赴代州,遂率蕃、汉兵万人南出石岭关,称准诏赴难长安。丁巳,沙陀军至太原,郑从谠供给粮料。辛酉,沙陀求发军赏钱,从谠与钱千贯,米千石。克用怒,纵兵大掠。从谠求援于振武,契苾通自率兵来赴,与沙陀战于晋王岭。沙陀败走,陷榆次、阳曲而退。是日大风,天雨土。特进、尚书右仆射赵隐卒,赠司空。六月,沙陀退还代州。车驾幸成都府,西川节度使陈敬瑄自来迎奉。七月丁未朔。乙卯,车驾至西蜀。丁巳,御成都府廨,改广明二年为中和元年,大赦天下。以兵部侍郎、判度支韦昭度本官同平章事。以侍中王铎检校太尉、中书令,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郑滑观察处置,兼充京城四面行营都统;以太子太保崔安潜为副。观军容使西门思恭为天下行营兵马都监押;中书侍郎、平章事、诸道盐铁转运等使韦昭度为供军使。时淮南节度使高骈为诸道行营都统,自车驾出幸,中使相继促骈起军,骈托以周宝、刘汉宏不利于己,迁延半岁,竟不出军,乃以铎为都统。以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为京城北面都统,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为京城东面都统,鄜延节度使李孝章为京城西面都统,朔方军节度使拓拔思恭为京城南面都统。以忠武监军使杨复光为天下行营兵马都监,代西门思恭。许王铎以便宜从事。遣郎官、御史分行天下,徵兵赴门内。八月,代北行营兵马使诸葛爽、朱玫、拓拔思恭等军屯渭桥。朱玫屯兴平,为贼将王璠所击,退保奉天。诸葛爽降贼,伪署爽河阳节度使。许州牙将秦宗权奏破贼于汝州,乃授宗权蔡州防禦使。昭义节度使高浔与贼将李详战于石桥,为贼所败,退归河中。贼乘胜陷同州。九月,泽潞高浔牙将刘广擅还据潞州。是月,浔天井关戍将孟方立率戍卒攻刘广,杀之。方立遂自称留后,仍移军镇于邢州。制以京城四面催阵使、守兵部尚书王徽检校左仆射,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昭义节度、潞邢洺磁观察等使。贬高浔端州刺史。杨复光、王重荣以河西、昭义、忠武、义成之师屯武功。凤翔节度使郑畋以病徵还行在,以凤翔大将李昌言代畋为节度使,兼京城西面行营都统。十月,青州军乱,逐节度使安师儒,立其行营将王敬武为留后。十二月,行营都统王铎率禁军,山南东川之师三万至京畿,屯于盩厔。
二年春正月甲辰朔,天下勤王之师,云会京畿,京师食尽。贼食树皮,以金玉买人于行营之师,人获数百万。山谷避乱百姓,多为诸军之所执卖。二月,泾原大将唐弘夫大败贼将林言于兴平,俘斩万计。王处存率军二万,径入京城,贼伪遁去。京师百姓迎处存,欢呼叫噪。是日军士无部伍,分占第宅,俘掠妓妾。贼自灞上分门复入,处存之众苍黄溃乱,为贼所败。黄巢怒百姓欢迎处存,凡丁壮皆杀之,坊市为之流血。自是诸军退舍,贼锋愈炽。三月,前蔚州刺史苏祐为沙陀所败,弃郡投镇州,至灵寿,部人为盗,祐为王景崇所杀。七月辛丑朔。丙午夜,西北方赤气,如绛虹竟天。贼将尚让攻宜君砦,雨雪盈尺,甚寒,贼兵冻死者十二三。八月庚子,贼同州防禦使朱温杀其监军严实,与大将胡真、谢曈等来降,王铎承制拜华州刺史、潼关禦、镇国军等使。魏博节度韩简自率军三万攻河阳,伪署节度使诸葛爽弃城而去,简遣大将守河桥而还。九月,贼以黄邺为华州刺史。初,贼以李详守华州,详与朱温素善,及温归河中,黄巢遣阉官后冗率功臣马千匹至华杀详,以邺代归。太原诸山桃杏有花实。十月,西北方无云而雷,名天狗坠。以岚州刺史汤群为怀州刺史,时群倚沙陀为援,朝廷疑而易之。郑从谠遣人传官告授群,群怒,杀使者,据城,内沙陀。魏博节度使韩简以兵攻郓州,节度使曹全晸拒之,为简所败,执而杀之。全晸大将朱瑄以馀众保郓州,乞和于简,简舍之而去。十一月,沙陀李克用监军陈景思以部落之众一万七千骑自岚石州路赴河中。贼将李详下牙队斩华州守将归明,王铎用其部将王遇为华州刺史。十二月己亥朔。庚戌,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中书令、上柱国、常山郡王、食邑六千户王景崇卒,赠太傅,谥曰忠穆。遗表请以子镕缵继戎事,遂以镕为兵马留后。
三年春正月戊辰朔,车驾在成都府。雁门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李克用率师至河中。己巳,沙陀军进屯沙苑之乾坑。二月,沙陀攻华州,刺史黄邺出奔至石堤谷,追擒之。魏博节度使韩简再兴兵讨河阳,诸葛爽遣大将李罕之拒之于武陟,逆击之,魏军大败而还。大将乐彦贞先据魏州,韩简为部下所杀,推彦贞为留后。就加李克用检校尚书左仆射、忻代云蔚等州观察处置等使。三月丁卯朔。壬申,沙陀军与贼将赵章、尚让战于成店,贼军大败,追奔至良天坡,横尸三十里;王重荣筑尸为京观。四月丁酉朔。庚子,沙陀、忠武、义成、义武等军趋长安,贼悉众拒之于渭桥,大败而还;李克用乘胜追之。己卯,黄巢收其残众,由蓝田关而遁。庚辰,收复京城。天下行营兵马都监杨复光上章告捷行在,曰:顷者妖兴雾市,啸聚丛祠,而岳牧藩侯,备盗不谨。谓大同之运,常可容奸;谓无事之秋,纵其长恶。贼首黄巢,因得充盈窟穴,蔓延萑蒲,驱我蒸黎,徇其凶逆。展锄鹤以成锋刃,杀耕牛以恣燔炮,魑魅昼行,虺蜴夜噬。自南海失守,湖外丧师,养虎灾深,驯枭逆大。物无不害,恶靡不为,豺狼贻朝市之忧,疮痏及腹心之痛。遂至毒流万姓,盗污两京,衣冠衔涂炭之悲,郡邑起丘墟之叹。万方共怒,十道齐攻,仗九庙之威灵,殄积年之凶丑。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神资壮烈,天赋机谋,誓立功名,志安家国。至于屯田待敌,率士当冲,收百姓十万馀家,降贼党三万馀众。法能持重,功遂晚成,久稽原野之刑,未决雷霆之怒。自收同、华,进逼京师,夕烽高照于国门,游骑频临于灞岸。既知四隅断绝,百计奔冲,如穷鸟触笼,似飞蛾赴焰。雁门节度使李克用神传将略,天付忠贞,机谋与武艺皆优,臣节共本心相称。杀贼无非手刃,入阵率以身先,可谓雄才,得名飞将。统领本军南下,与臣同力前驱,虽在寝兴,不忘寇孽。今月八日,遣衙队将前锋守宗、河中骑将白志迁、横野军使满存、蹑云都将丁行存、朝邑镇将康师贞、忠武黄头军使庞从等三十二都,随李克用自光泰门先入京师,力摧凶逆。又遣河中将刘让王瑰冀军武孙珙、忠武大将乔从遇、郑滑将韩从威、荆南大将申屠悰、沧州大将贾滔、易定大将张仲庆、寿州大将张行方、天德大将顾彦朗、左神策弩手甄君楚公孙佐、横冲军使杨守亮、蹑云都将高周彝、忠顺都将胡贞、绛州监军毛宣伯聂弘裕等七十都继进。贼尚为坚阵、来抗官军。李克用率励骁雄,整齐金革,叫噪而声将动瓦,喑呜而气欲吞沙。宽列戈矛,麾军夹击,自卯至申,凶徒大败。自望春宫蹙杀,至升阳殿合围,戈不滥挥,矢无虚发。其贼即时奔遁,散入商山,徒延漏刃之生,伫作饮头之器。伏自收平京国,三面皆立大功,若破敌摧锋,雁门实居其首。其馀将佐,同效驱驰,兼臣所部二万馀人,数岁栉风沐雨,既兹荡定,并录以闻。报至,从官称贺。五月,制以河中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王重荣检校司空、同平章事,馀如故。雁门已北行营节度、忻代蔚朔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校检尚书左仆射、代州刺史、上柱国、食邑七百户李克用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太原尹、北京留守,充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义武军节度使、检校司空王处存检校司徒、同平章事,馀如故。以检校尚书右仆射、华州刺史、潼关防禦等使朱温检校司空,兼汴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宣武节度观察等使,仍赐名全忠。京城西北营都统、充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邠州刺史邠宁节度使朱玫就加同平章事,进封吴兴县侯,食邑一千户。鄜坊节度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东方达就加同平章事。王铎罢行营都统,依前检校太师、中书令,进封晋国公,加食邑二千户,节度观察使如故。时中尉田令孜用事,自负帷幄之功,以铎用兵无功,而由杨复光建荣召沙陀成破贼之效,欲权归北司,乃黜王铎而悦复光也。就加诸道行营兵马都监杨复光开府仪同三司、弘农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充同华等州管内制置使,仍赐号资忠耀武匡国平难功臣。六月乙未朔。甲子,杨复光卒于河中,其部下忠武八都都头鹿晏弘、晋晖、王建、韩建等各以其众散去。时复光兄复恭知内枢密,田令孜以复光立破贼功,惮而恶之,故贼平赏薄。及闻复光死,甚悦,复摈复恭,罢枢密为飞龙使。是月,黄巢围陈州,营于州北五里。初,贼出蓝田关,遣前锋将孟楷攻蔡州,刺史秦宗权以兵逆战,为楷所败,宗权势窘,与贼通利。孟楷移兵攻陈州,刺史赵犨示弱,伏兵击之,临阵斩楷。楷,贼之爱将,深惜之。黄巢怒,悉众攻陈州。时黄巢与宗权合从,纵兵四掠,远近皆罹其酷。时仍岁大饥,民无积聚,贼俘人为食,其炮炙处谓之舂磨寨,白骨山积,丧乱之极,无甚于斯。贼攻城急,徐州节度使时溥、许州周岌、汴州朱全忠皆出师护援之。七月,制以西川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尉、同平章事、成都尹、上柱国、颍川郡王、食邑三千户、实封四百户陈敬瑄赐铁券。诏郑从谠赴行在。八月,李克用赴镇太原。制以前振武节度、检校司空、兼单于都护、御史大夫李国昌为检校司徒、代州刺史、雁门已北行营节度、蔚朔等州观察等使。十月,李国昌卒。十一月,蔡贼秦宗权围许州。十二月,诏河东李克用赴援陈许。忠武大将鹿晏弘陷兴元,逐节度使牛蔚,自为留后。
四年春正月癸亥朔,车驾在成都府。二月,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将出师援陈许,河阳节度使诸葛爽以兵屯泽州拒之。三月壬戌朔。甲戌,克用移军自河中南渡,东下洛阳。四月辛卯朔。甲寅,沙陀军次许州,节度使周岌、监军田从异以兵会战。贼将尚让屯太康,黄邺屯西华,稍有刍粟。己未,沙陀分兵攻太康、西华贼砦。庚申,尚让、黄邺遁去,官军得其刍粟,黄巢亦退保郾城。以兵部侍郎、判度支郑昌疑以本官同平章事。五月辛酉朔。癸亥,沙陀追黄巢而北。丁卯,次尉氏。戊辰,大雨,平地水深三尺,沟河涨溢。贼至中牟,临汴河欲渡,沙陀遽至,贼大骇,其党分遗,杀伤溺死殆半。尚让一军降时溥,别将杨能、李谠、霍存、葛从周、张归霸等降朱全忠,李周、杨景彪以残众走封丘。己巳,沙陀渡汴河,趋封丘,黄巢兄弟悉力拒战,李克用击败之。获所俘男女五万口,牛马万馀,并伪乘舆、法物、符印、宝货、戎仗等三万计。得巢幼子,年六岁。黄巢既败,以其残众东走。庚午,李克用急蹑黄巢,一日夜行二百里,马疲乏死者殆半。宿冤胊,粮运不及,骑军至寡,乃与忠武监军田从异班师。甲戌,次汴州,节度使朱全忠馆克用于上源驿。全忠以克用兵力寡弱,大军在远,乃图之。是夜,置酒邮舍,克用既醉,全忠以兵围驿,纵火烧之。雷雨骤作,平地水深尺馀,克用踰垣仅免。其部下三百馀人及监军使史敬思、书纪任圭皆被害。丙子,克用至许州,率本军还太原。庚辰,徐州将李师悦、陈景思率兵万人追黄巢于兖州。六月,郓州节度使朱瑄奏大败贼于合乡。秋七月己未朔。癸酉,贼将林言斩黄巢、黄揆、黄秉三人首级降时溥。初,徐将李师悦与贼战于瑕丘,贼殊死战,其众殆尽。林言与巢走至太山狼虎谷之襄王村,惧追至并命,乃斩贼降师悦。壬午,捷书至行在,从官称贺。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累表诉屈,请讨汴州。天子优诏和解之,就加克用阶特进,封陇西郡王以悦之。自是全忠、克用有寻戈之怨。九月,山南西道节度使鹿晏弘为禁军所讨,弃城拥众东出襄、邓,大掠许州。晏弘大将王建、韩建、张造、晋晖、李师泰各率本军归朝,田令孜以建等杨复光故将,薄之,皆授诸卫将军,惟以王建为璧州刺史。十月,关东诸镇上章请车驾还京。十一月,鹿晏弘陷许州,杀周岌,自称留后,寻为秦宗权所攻。制以义成军节度、检校太师、中书令、上柱国、晋国公王铎为沧州刺史、义昌军节度、沧德观察处置等使。十二月丁亥朔,大明宫留守、权知京兆尹、御史大夫、京畿制置等使王徽与留司百官上表,请车驾还宫。诏以来年正月还京。新除沧德节度使王铎,为魏博节度使乐彦祯害之于漳南县之高鸡泊,行从三百馀人皆遇害。
光启元年春正月丁巳朔,车驾在成都府。己卯,僖宗自蜀还京。二月丁亥朔。丙申,车驾次凤翔。三月丙辰朔。丁卯,车驾至京师。己巳,御宣政殿,大赦,改元光启。时李昌符据凤翔,王重荣据蒲、陕,诸葛爽据河阳、洛阳,孟方立据邢、洺,李克用据太原、上党,朱全忠据汴、滑,秦宗权据许、蔡,时溥据徐、泗,朱瑄据郓、齐曹、濮,王敬武据淄、青,高骈据淮南八州,秦彦据宣、歙,刘汉宏据浙东,皆自擅兵赋,迭相吞噬,朝廷不能制。江淮转运路绝,两河、江淮赋不上供,但岁时献奉而已。国命所能制者,河西、山南、剑南、岭南西道数十州。大约郡将自擅,常赋殆绝,藩侯废置,不自朝廷,王业于是荡然。蔡贼秦宗权侵寇藩邻,制以徐州节度使时溥为钜鹿王,充蔡州四面行营兵马都统。宗权将秦贤攻汴、郑不已,以汴州刺史朱全忠为沛郡王,充蔡州西北面行营都统。杭州刺史董昌大败刘汉宏之众,进攻越、婺、台、明等州,下之。遂以昌为越州刺史、镇东军节度、浙江东道观察等使,以杭州大将钱镠为杭州刺史。闰三月,镇冀节度使王镕献耕牛千头,农具九千,兵仗十万。四月乙卯朔,以开府仪同三司、右金吾卫上将军、左街功德使、齐国公田令孜为左右神策十军使。时自蜀中护驾,令孜招募新军五十四都,都千人,左右神策各二十七都,分为五军,令孜总领其权。时军旅既众,南衙北司官属万馀,三司转运无调发之所,度支惟以关畿税赋,支给不充,赏劳不时,军情恣怨。旧日安邑、解县两池榷盐税课,盐铁使特置盐官以总其事。自黄巢乱离,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兼领权务,岁出课盐三千车以献朝廷。至是令孜以亲军阙供,计无从出,乃举广明前旧事,请以两池榷务归盐铁使,收利以赡禁军。诏下,重荣上章论诉,言河中地窘,悉籍盐课供军。五月,制以河中节度使、检校司徒、同平章事、河中尹、上柱国、琅邪郡王王重荣为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兼兖州刺史、兖沂海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代齐克让。以克让检校司徒,兼定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义武节度观察、北平军等使,代王处存。以处存依前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河中尹、河中晋磁隰节度观察等使。是月,宰臣萧遘率文武百寮上徽号曰至德光烈孝皇帝,御宣政殿受册,大赦。六月甲寅朔。丙辰,定州王处存奏:幽州节度使李可举、镇州节度使王镕各令大将率领兵士侵攻当道,臣并已杀退。时李可举乘天子播越,中原大乱,以河朔三镇,休戚事同,惟易、定二郡为朝廷所有,乃同议攻处存以分其地。会燕将李全忠有夺帅之志,军情相疑。全忠方围易州,处存出奇骑以击之,燕军大败。是月,全忠收合残众攻幽州,李可举举室登楼自焚而死,全忠自称留后。沧州军乱,逐其帅杨令孜,立衙将卢彦威为留后。制以保銮都将、检校司徒,兼黔州刺史、黔中节度观察等使曹诚检校太保,兼沧州刺史,充义昌军节度、沧德观察等使。河中王重荣累表论列,数令孜离间方镇,令孜遣邠宁节度使朱玫会合鄜、延、灵、夏之师讨河中。九月,朱玫屯沙苑。王重荣求援于太原。十月,李克用率太原军南出阴地关。十一月,河中、太原之师与禁军对垒于沙苑。十二月辛亥朔。癸酉,官军合战,为沙陀所败,朱玫走还邠州。神策军溃散,遂入京师肆掠。乙亥,沙陀逼京师,田令孜奉僖宗出幸凤翔。初,黄巢据京师,九衢三内,宫室宛然。及诸道兵破贼,争货相攻,纵火焚剽,宫室居市闾里,十焚六七。贼平之后,令京兆尹王徽经年补葺,仅复安堵。至是,乱兵复焚,宫阙萧条,鞠为茂草矣。
二年春正月辛巳朔,车驾在凤翔。李克用旋师河中,与朱玫、王重荣同上表,请驾驻跸凤翔,仍数田令孜之罪。乃以飞龙使杨复恭复知内枢密事。戊子,田令孜迫乘舆请幸兴元。庚寅,车驾次宝鸡。授刑部尚书孔纬兼御史大夫,令率从官赴行在。时车驾夜出,宰相萧遘、裴彻、郑昌图及文武百寮不之知,扈从不及,故令孔纬促之。萧遘恶令孜弄权,再乱京国,因邠州奏事判官李松年至凤翔,乃令亟召朱玫迎奉。癸巳,朱玫引步骑五千至凤翔。令孜闻邠州军至,奉帝入散关,令禁军守灵璧。玫至,禁军溃散,遂长驱追驾至尊途驿。嗣襄王煴疾,为玫所得。时兴元节度使石君涉开车驾入关,乃毁彻栈道,栅绝险要,车驾由他道仅达,为邠州军踵后,崎岖危殆者数四。二月辛亥朔,以十军观军容使、开府田令孜为剑南西川节度监军,以内枢密使杨复恭为神策左军中尉。三月庚辰朔。戊午,兴元节度使石君涉弃城入朱玫军内。丙申,车驾至兴元。戊辰,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尚书、知制诰杜让能为兵部侍郎;刑部尚书、御史大夫孔纬为兵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并以本官同平章事。保銮都将李鋋、杨守亮、杨宗守等败邠州军于凤州。四月庚戌朔,是夜荧惑犯月角。壬子,朱玫、李昌言迫宰相萧遘等于凤翔驿舍,请嗣襄王煴权监军国事。玫自为大丞相,兼左右神策十军使。遂驱率文武百寮奉襄王还京师。五月己卯朔。庚辰,襄王僭即皇帝位,年号建贞。以萧遘初沮襄王监国之命,罢知政事,为太子少师。以朱玫为侍中、诸道盐铁转运使。以裴彻为门下侍郎、右仆射、同平章事、判度支。中书侍郎、刑部尚书、平章事郑昌图判户部事。萧遘移疾归河中之永乐。伪制加诸侯官爵。以淮南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高骈为太师、中书令、江淮盐铁转运、诸道行营兵马都统。又以淮南右都押衙、和州刺史吕用之检校兵部尚书,兼广州刺史、岭南东道节度使。令户部侍郎柳涉往江淮宣谕,户部侍郎夏侯潭河北宣谕,诸藩节将多授其伪署,惟定州、太原、宣武、河中拒而不受。是月,星孛于箕尾,历北斗摄提。荆南、襄阳仍岁蝗旱,米斗三十千,人多相食。杨复恭兄弟于河中、太原有破贼连衡之旧,乃奏遣谏议大夫刘崇望赍诏宣谕,达复恭之旨。王重荣、李克用欣然听命,寻遣使贡奉,献缣十万疋,愿杀朱玫自赎。崇望使还,君臣相贺。六月己酉朔,以扈跸都将杨守亮为金州刺史、金商节度、京畿制置使。守亮率师二万趋金州,与王重荣、李克用犄角进军。时朱玫遣将王行瑜率邠宁、河西之师五万屯凤州,保銮都将李鋋、李茂贞、陈佩等抗之于大唐峰。七月戊寅朔,蔡贼秦宗权陷许州,杀鹿晏弘。以金商节度使杨守亮检校司徒,兼兴元尹,充南山西道节度等使。王行瑜急攻兴州,守亮出师击败之。八月,幽州节度使李全忠卒,三军立其子匡威为留后。九月,杨守亮复败邠州军于凤州,军容杨复恭密遣人说王行瑜,令谋归国。十月壬子朔,滑州军乱,逐其帅安师儒,推牙将张骁主留后军务。师儒奔汴州,朱全忠杀之,遂以兵攻滑,斩张骁以告行在,朝廷以汴帅全忠兼领义成军节度使。壬辰夜,白虹见西方。十一月,蔡贼孙儒陷郑州,刺史李璠遁免。儒引军攻河阳。十二月乙巳朔。是月,朱玫爱将王行瑜受密诏,自凤州率众还长安。辛酉,行瑜斩朱玫及其党与数百人,纵兵大掠。是冬苦寒,九衢积雪,兵入之夜,寒冽尤剧,民吏剽剥之后,僵冻而死蔽地。裴彻、郑昌图及百官奉襄王奔河中,王重荣绐称迎奉,执煴斩之,械裴彻、郑昌图于狱,文武官寮遭戮者殆半。重荣函襄王首赴行在。刑部奏请御兴元城南门,阅俘馘受贺,下礼院定仪注。博士殷盈孙奏曰:伏以伪煴违背宗社,僭窃乘舆,欺天之祸既盈,盗国之罪斯重,果至覆败,以就诛戮。九重之妖祲既除,万国之生灵共庆,宜陈贺礼,以显皇猷。然物议之间,有所未允。臣按礼经,公族有罪,狱既具,有司闻于公曰:某之罪在大辟。君曰:赦之。如是者三,有司走出致刑,君复使谓之曰:虽然,固当赦之。有司曰:不及矣。君为之素服不乐三月。《左传》:卫君在晋,卫臣元咺立卫君之弟叔武,卫君入国,叔武为前驱所杀,卫君哭之,左氏书焉。今伪煴,皇族也,虽犯殊死之罪,宜就屠戮,其可以朝群臣而受贺乎。臣以为煴引系金枝,名标玉牒,迫胁之际,不能守节效死,而乃甘心逆谋,罪实滔天,刑不可赦。已为军前处置,宜即黜为庶人,绝其属籍,其首级仍委所在以庶人礼收葬。大捷之庆,当以朱玫首级到日称贺,为得其宜。上不轸于宸衷,下无伤于物体,协礼经之旨,祛中外之疑。遂罢贺礼。及朱玫传首至,乃御楼受俘馘。是月,蔡贼孙儒陷河阳,诸葛爽奔归汴州,别将李罕之出据泽州,张全义据怀州。三年春正月乙亥朔,车驾在兴元府。制以邠州都将王行瑜检校刑部尚书,兼邠州刺史、邠宁庆节度使。保銮都将李鋋检校司空、黔州刺史、黔中节度观察使;扈跸都头李茂贞为检校尚书左仆射、洋州刺史、武定军节度使;扈跸都头杨守宗为金州刺史、金商节度等使;保銮都将陈佩检校尚书右仆射,为宣州刺史、宣歙观察使。兵部侍郎、诸道租庸使张浚本官同平章事。二月乙巳朔,润州牙将刘浩、度支使薛朗同谋逐其帅周宝,刘浩自称留后。三月乙亥朔。甲申,车驾还京,次凤翔。以宫室未完,节度使李昌符请驻跸,以俟毕工。河中械送伪宰相裴彻、郑昌图,命斩之于岐山县。太子少师致仕萧遘赐死于永乐县。以特进、监修国史、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平章事孔纬领诸道盐铁转运使。以集贤殿大学士、中书侍郎、兵部尚书、平章事杜让能进封襄阳郡公,增食邑三千户。四月甲辰朔,扬州牙将毕师铎自高邮率戍兵攻扬州,下之,囚高骈于别室,自总军政。蔡贼秦贤攻汴州,周列三十六砦。朱全忠乞师于兖郓,朱瑾率师来赴,屯封禅寺,朱瑄屯静戎镇。五月甲戌朔。乙亥,秦宗权自率众来应秦贤。壬午,郓、兖、汴三镇之师大破蔡贼于边孝村,宗权退走。孙儒闻秦贤败,尽驱河阳之人杀之,投尸于河,焚烧闾井而去。王师收孟、洛、许、汝、怀、郑、陕、虢等州。诏以扈驾都头杨守宗权知许州事,汴将孟从益权知郑州事。诸葛爽旧将李罕之自泽州收河阳,怀州刺史张全义收洛阳。扬州牙将毕师铎召宣州观察使秦彦入扬州,推为节度使。六月癸卯朔。戊申,天威军都头杨守立与李昌符争道,麾下相殴。上命中使谕之,不止,是夜严兵为备。己酉,守立以兵攻昌符,战于通衢。昌符兵败,出保陇州,命扈驾都将李茂贞攻之。甲寅,河中牙将常行儒杀其帅王重荣,推重荣兄重盈为兵马留后。丙辰,太常礼院奏:太庙十一室,并祧庙八室,孝明太后等别庙三室,自车驾再幸山南,并经焚毁,神主失坠。今大驾还京,宜先葺宗庙神主,然后还宫。遂诏修奉太庙使宰相郑延昌修奉。是时,宫室未完,国力方困,未暇举行旧制,延昌请权以少府监大;厅为太庙。太庙凡十一室,二十三间,间十一架,今监五间,请添造成十一间,以备十一室之数。敕曰:敬依典礼。七月壬申朔,陇州刺史薛知筹以城降李茂贞,遂拔陇州,斩李昌符、昌仁等,传首献于行在。丙子,制以武定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兼洋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陇西郡公、食邑一千五百户李茂贞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等使。九月辛未朔,淮南节度使高骈为其牙将毕师铎所杀。杨行密急攻广陵,蔡贼秦宗权遣其将孙儒将兵三万渡淮,争扬州,城中食尽。十月,秦彦、毕师铎溃围奔于孙儒军,行密入据扬州。十一月秦彦引孙儒之兵攻广陵,行密遣使求援于朱全忠。制授全忠检校太尉、侍中,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观察等使、行营兵马都统。汴将李璠率师至淮口以援之。十二月己巳朔,东川节度使顾彦朗、璧州刺史王建连兵五万攻成都,陈敬瑄告难于朝,诏中使谕之。
文德元年春正月己亥朔,车驾在凤翔。制故凤翔陇右节度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兼凤翔尹、上柱国、荥阳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郑畋赠司徒,谥曰文昭。蔡贼孙儒斩秦彦、毕师铎于高邮。二月己巳朔。壬午,车驾在凤翔至京师。魏博军乱。逐其帅乐彦祯。彦祯子相州刺史从训率众攻魏州,牙将立其小校罗宗弁为留后,出兵拒之。从训求援于汴,朱全忠遣将朱珍渡河赴之。戊子,上御承天门,大赦,改元文德。宰相韦昭度兼司空,孔纬、杜让能加左右仆射,进阶开府仪同三司,并赐号持危启运保乂功臣。张浚兼兵部尚书,进阶开府仪同三司。左右神策十军观军容使、左金吾卫上将军、左右街功德使、上柱国、弘农郡开国公杨复恭进封魏国公,加食邑七千户,赐号忠贞启圣定国功臣。以保銮都将、黔中节度使李鋋检校司徒、平章事,保銮都将陈佩检校司空、广州刺史、岭南东道节度使。藩镇诸侯,进秩有差。宰臣韦昭度率文武百寮上徽号曰圣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三月戊戌朔,正殿受册。庚子,上暴疾。壬寅,大渐。癸卯,宣制立弟寿王杰为皇太弟,勾当军国事。是夕,崩于武德殿,圣寿二十七,群臣上谥曰惠圣恭定孝皇帝,庙号僖宗。其年十二月,葬于靖陵。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七十四卷
帝纪部汇考六十八
唐二十二
昭宗本纪上
按《唐书·昭宗本纪》: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讳晔,懿宗第七子也。母曰恭宪皇太后王氏。始封寿王。乾符三年,领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僖宗遇乱再出奔,寿王握兵侍左右,尤见倚信。文德元年三月,僖宗疾大渐,群臣以吉王长,且欲立之。观军容使杨复恭率兵迎寿王,立为皇太弟,改名敏。乙巳,即皇帝位于柩前。四月戊辰,孙儒陷扬州,自称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奔于庐州。庚午,追尊母为皇太后。韦昭度为中书令,孔纬为司空。乙亥,张全义陷孟州,李罕之奔于河东。成汭陷江陵,自称留后。辛卯,朱全忠及秦宗权战于蔡州,败之。五月壬寅,赵德諲以襄州降,以德諲为忠义军节度使、蔡州四面行营副都统。六月,阆州防禦使王建陷汉州,执刺史张顼,遂寇成都。韦昭度罢为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兼两川招抚制置使。十月,陈敬瑄反。辛卯,葬惠圣恭定孝皇帝于靖陵。十一月丙申,秦宗权陷许州,执忠武军节度使王缊。辛酉,奉国军将申丛执秦宗权。十二月丁亥,韦昭度为行营招讨使,及永平军节度使王建讨陈敬瑄。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厚陷夔州。
龙纪元年正月癸巳,大赦,改元。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刘崇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壬子,宣武军将郭璠杀奉国军留后申丛,自称留后。二月戊辰,朱全忠俘秦宗权以献。己丑,宗权伏诛。三月,孔纬为司徒,杜让能为司空。丙申,钱镠陷苏州,逐刺史徐约。六月,李克用寇邢州。昭义军节度使孟方立卒,其弟迁自称留后。杨行密陷宣州,宣歙观察使赵锽死之。庐州刺史蔡俦叛附于孙儒。八月甲戌,孟迁叛附于李克用。十月,平卢军节度使王敬武卒,其子师范自称留后,陷棣州,刺史张蟾死之。宣歙观察使杨行密陷常州,刺史杜陵死之。钱镠陷润州。十一月丁未,朝献于太清宫。戊申,朝享于太庙。己酉,有事于南郊,大赦。十二月,孙儒陷常、润二州。戊午,孔纬为太保,杜让能为司徒。壬申,眉州刺史山行章叛附于王建。
大顺元年正月戊子,群臣上尊号曰圣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大赦,改元。壬寅,简州将杜有迁执其刺史员虔嵩,叛附于王建。二月己未,资州将侯元绰执其刺史杨戡,叛附于建。三月戊申,昭义军节度使李克修卒,其弟克恭自称留后。四月丙辰,宿州将张筠逐其刺史张绍光。丙寅,嘉州刺史朱实叛附于王建。丙子,戎州将文武坚执其刺史谢承恩,叛附于建。五月,张浚为河东行营都招讨宣慰使,京兆尹孙揆副之;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李匡威为北面招讨使,云州防禦使赫连铎副之;朱全忠为南面招讨使,王镕为东面招讨使,以讨李克用。壬寅,昭义军将安居受杀其节度使李克恭,叛附于朱全忠。癸丑,剑南东川节度使顾彦朗卒,其弟彦晖自称留后。六月辛酉,雅州将谢从本杀其刺史张承简,叛附于王建。辛未,朱全忠为河东东面行营招讨使。是月,河东将安知建以邢、洺、磁三州叛附于全忠。七月,杨行密陷润州。戊申,李克用执昭义军节度使孙揆。八月,钱镠杀苏州刺史杜儒休。杨行密陷苏州。淮南节度使孙儒陷润州。庚午,朱全忠为中书令。九月,李克用陷潞州。杨行密陷润、常二州。闰月,孙儒陷常州。壬戌,邛州将任可知杀其刺史毛湘。十月癸未,蜀州刺史李行周叛附于王建。李克用陷邢、洺、磁三州。十一月丁卯,李匡威陷蔚州。是月,张浚及李克用战于阴地,败绩。孙儒陷苏州。十二月,李克用陷晋州。
二年正月庚申,孔纬、张浚罢。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纬,御史中丞徐彦若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甘露镇使陈可言陷常州。钱镠陷苏州。二月乙巳,赦陈敬瑄。丁未,诏王建罢兵,不受命。是春,淮南大饥。四月庚辰,有彗星入于太微。甲申,大赦,避正殿,减膳,彻乐。赐两军金帛,赎所略男女还其家。民年八十以上及疾不能自存者,长吏存恤。访武德功臣子孙。癸卯,王建寇成都。五月,孙儒陷和、滁二州。六月,杨行密陷和、滁二州。丙午,封子祐为德王。七月,李克用陷云州,防禦使赫连铎奔于退浑。孙儒焚扬州以逃。八月庚子,王建陷成都,执剑南西川节度使陈敬瑄,自称留后。十月壬午,朱全忠陷宿州。十一月己未,曹州将郭铢杀其刺史郭词,叛附于全忠。辛未,全忠陷寿州。
景福元年正月己未,朱全忠陷孟州,逐河阳节度使赵克裕。丙寅,大赦,改元。二月,刘崇望罢。钱镠陷苏州。甲申,朱全忠寇郓州,天平军节度使朱宣败之。三月,户部尚书郑延昌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巳,杨行密陷楚州,执刺史刘瓒;又陷常州,刺史陈可言死之。丙辰,武定军节度使杨守忠、龙剑节度使杨守贞会杨守厚兵寇梓州。丙寅,福建观察使陈岩卒,护闽都将范晖自称留后。庚午,泉州刺史王潮寇福州。四月辛巳,杜让能为太尉。六月戊寅,杨行密陷扬州。己巳,凤翔陇右节度使李茂贞陷凤州,感义军节度使满存奔于兴元,遂陷兴、洋二州。八月壬申,寇兴元,杨守亮、满存奔于阆州。丙戌,降京畿、关辅囚罪,免淮南、浙西、宣州逋负。十月,蔡俦以庐州叛附于朱全忠,河东将李存孝以邢州叛附于全忠。十一月,有星孛于斗、牛。辛丑,武宁军将张燧、张谏以濠、泗二州叛附于朱全忠。乙巳,朱友裕陷濮州,执刺史邵儒。孙儒将王坛陷婺州,刺史蒋瑰奔于越州。是岁,明州刺史钟文季卒,其将黄晟自称刺史。
二年正月,徐彦若罢为凤翔陇右节度使,李茂贞为山南西道节度使。茂贞不受命。二月,杨行密陷常州。三月辛酉,幽州卢龙军兵马留后李匡筹逐其兄匡威,自称节度留后。四月乙亥,王建杀陈敬瑄及剑南西川监军田令孜。乙酉,有彗星入于太微。丁亥,王镕杀李匡威。戊子,朱全忠陷徐州,武宁军节度使时溥死之。五月庚子,王潮陷福州,范晖死之,潮自称留后。七月,杨行密陷庐州,蔡俦死之。八月丙申,嗣覃王嗣周为京西路招讨使,神策大将军李鐬副之,以讨李茂贞。庚子,升州刺史张雄卒,其将冯弘铎自称刺史。是月,杨行密陷歙州。九月壬午,嗣覃王嗣周及李茂贞战于兴平,败绩。甲申,茂贞犯京师。乙酉,茂贞杀观军容使西门重遂、内枢密使李周、段诩。贬杜让能为梧州刺史。壬辰,东都留守、检校司徒韦昭度为司徒,御史中丞崔引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月,升州刺史冯弘铎叛附于杨行密。十月乙未,杀杜让能及户部侍郎杜弘徽。杨行密陷舒州。十二月,韦昭度为太傅。邵州刺史邓处讷陷潭州,钦化军节度使周岳死之,处讷自称留后。是岁,建州刺史徐归范、汀州刺史钟全慕叛附于王潮。
乾宁元年正月,有星孛于鹑首。乙丑,大赦,改元。李茂贞以兵来朝。二月,右散骑常侍郑綮为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彰义军节度使张钧卒,其兄鐇自称留后。三月甲申,李克用寇邢州,执李存孝杀之。五月丙子,王建陷彭州,威戎军节度使杨晟死之。是月,郑延昌罢。孙儒将刘建锋、马殷陷潭州,武安军节度使邓处讷死之,建锋自称留后。武冈指挥使蒋勋陷邵州。六月,大同军防禦使赫连铎及李克用战于云州,死之。戊午,翰林学士承旨、礼部尚书李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庚申,溪罢。御史大夫徐彦若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七月,以雨霖避正殿,减膳。郑綮罢。李茂贞陷阆州。八月,杨守亮伏诛。癸巳,减京畿、兴元、洋金商州赋役。九月庚申,李克用陷潞州,昭义军节度使康君立死之。十月丁酉,封子祤为棣王,禊虔王,禋沂王,祎遂王。十一月,李克用陷武州。十二月,陷新州。甲寅,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李匡筹奔于沧州,义昌军节度使卢彦威杀之。丙辰,李克用陷幽州。是冬,杨行密陷黄州,执刺史吴讨。
二年正月己巳,给事中陆希声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壬申,护国军节度使王重盈卒,其子珂自称留后。二月乙未,太子太傅李溪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三月,崔引、李溪罢。户部侍郎、判户部王搏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杨行密陷濠州,执刺史张燧。庚午,河东地震。四月,苏州大雨雪。陆希声、韦昭度罢。泰宁军节度使朱瑾及朱全忠战于高梧,败绩,其将安福庆死之。杨行密陷寿州,执刺史江从勖。五月甲子,静难军节度使王行瑜、镇国军节度使韩建及李茂贞犯京师,杀太保致仕韦昭度、太子少师李溪。是月,李克用陷绛州,刺史王瑶死之。六月庚寅,镇海军节度使钱镠为浙江东道招讨使。癸巳,吏部尚书孔纬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七月丙辰,李克用以兵屯于河中。戊午,匡国军节度使王行约奔于京师。庚申,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骆全瓘刘景宣、指挥使王行实李继鹏反。行在莎城。嗣薛王知柔权知中书事。壬戌,李克用陷同州。甲子,次石门。前护国军节度使崔引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戊戌,李克用为邠宁四面行营招讨使,保大军节度使李思孝为北面招讨使,定难军节度使李思谏为东北面招讨使,彰义军节度使张鐇为西面招讨使。辛丑,李克用为邠宁四面行营都统。李继鹏伏诛。赦李茂贞。辛亥,至自石门。壬子,崔昭纬罢。九月丙辰,徐彦若为司空。癸亥,孔纬薨。前昭义军节度使李罕之为邠宁四面行营副都统。十月,京兆尹孙偓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戌,李克用及王行瑜战于梨园,败之。庚寅,王行约焚宁州以逃。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卒,其子郜自称留后。十一月丁巳,李克用及王行瑜战于龙泉,败之。辛酉,衢州刺史陈儒卒,其弟岌自称刺史。丁卯,王行瑜伏诛。壬申,齐州刺史朱琼叛附于朱全忠。丁丑,王建陷利州,刺史李继颙死之。十二月癸未,赦京师,复大顺以来削夺官爵非其罪者。甲申,阆州防禦使李继雍、蓬州刺史费存、渠州刺史陈璠叛附于王建。丙申,建寇梓州。戊辰,通州刺史李彦昭叛附于建。是岁,安州防禦使宣晟陷桂州,静江军节度使周元静部将刘士政死之,晟自称知军府事。
三年正月癸丑,王建陷龙州,刺史田昉死之。闰月丁亥,果州刺史周雄叛附于建。四月壬子,武安军乱,杀其节度使刘建峰,其将马殷自称留后。五月癸未,杨行密陷苏州,执刺史成及;陷光州,刺史刘存死之。庚寅,成汭陷黔州,武泰军节度使王建肇奔于成都。乙未,董昌伏诛。是月,蕲州刺史冯行章叛附于杨行密。六月庚戌,李茂贞犯京师,嗣延王戒丕禦之。丙寅,及茂贞战于娄馆,败绩。七月癸巳,行在渭北。甲午,韩建来朝,次华州。乙巳,崔引罢。丙午,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左丞陆扆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甲寅,王搏罢。乙丑,国子《毛诗》博士朱朴为左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九月乙未,武安军节度使崔引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崔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酉,贬陆扆为峡州刺史。十月,李克用及罗弘信战于白龙潭,败之。壬子,孙偓持节凤翔四面行营节度、诸军都统、招讨、处置使。戊午,威胜军节度使王搏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一月戊子,忠国军节度使李师悦卒,其子继徽自称留后。四年正月乙酉,韩建以兵围行宫,杀扈跸都将李筠。丙申,朱全忠陷郓州,天平军节度使朱宣死之。己亥,孙偓罢都统。二月,朱全忠寇兖州,泰宁军节度使朱瑾奔于淮南,其子用贞以兖州叛附于全忠。全忠陷沂、海、密三州。保义军节度使王珙寇河中。韩建杀太子詹事马道殷、将作监许岩士。杨行密为江南诸道行营都统。癸丑,王建陷泸州,刺史马敬儒死之。己未,立德王𥙿为皇太子,大赦,享于行庙。辛未,王建陷渝州。乙亥,孙偓、朱朴罢。五月壬午,朱全忠陷黄州,刺史矍璋死之。六月,贬王建为南州刺史。以李茂贞为剑南西川节度使,嗣覃王嗣周为凤翔陇右节度使,茂贞不受命,嗣周及茂贞战于奉天,败绩。八月,韩建杀通王滋、沂王禋、韶王、彭王、嗣韩王、嗣陈王、嗣覃王嗣周、嗣延王戒丕、嗣丹王允。九月,钱镠陷湖州,忠国军节度使李继徽奔于淮南。彰义军节度使张琏为凤翔西北行营招讨使,静难军节度使李思谏为凤翔四面行营副都统,以讨李茂贞。十月壬子,遂州刺史侯绍叛附于王建。乙卯,合州刺史王仁威叛附于建。庚申,建陷梓州,剑南东川节度使顾彦晖死之。甲子,封子秘为景王,祚辉王,祺祁王。十一月癸酉,杨行密及朱全忠战于清口,败之。丙子,钱镠陷台州。十二月丁未,威武军节度使王潮卒,其弟审知自称留后。光化元年正月,徐彦若为司徒。二月,赦李茂贞。三月,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刘仁恭之子守文陷沧州,义昌军节度使卢彦威奔于汴州。四月丙寅,立淑妃何氏为皇后。五月己巳,大赦。辛未,朱全忠陷洺州,刺史邢善益死之;又陷邢州。壬午,陷磁州,刺史袁奉韬死之。是月,马殷陷邵、衡、永三州,刺史蒋勋、杨师远、唐旻死之。七月丙申,朱全忠陷唐州,又陷隋州,执刺史赵匡璘。八月戊午,陷邓州,执刺史国湘。壬戌,至自华州。甲子,大赦,改元。九月丙子,有星陨于北方。甲申,钱镠陷苏州。十月,魏博节度使罗弘信卒,其子绍威自称留后。己亥,朱全忠陷安州,刺史武瑜死之。十一月,衢州刺史陈岌叛附于杨行密。甲寅,封子徵为雅王,祥琼王。十二月癸未,李罕之陷潞州,自称节度留后。李克用陷泽州。
二年正月乙未,给复绵、剑二州二年。丁未,崔引罢。兵部尚书陆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月,李罕之陷沁州。刘仁恭陷贝州。二月甲子,朱全忠陷蔡州,奉国军节度使崔洪奔于淮南。三月丁巳,全忠陷泽州。六月丁丑,保义军乱,杀其节度使王珙,其将李璠叛附于全忠。七月壬辰,海州戍将陈汉宾以其州叛附于杨行密。马殷陷道州,刺史蔡结死之。八月,李克用陷泽、潞、怀三州。十一月,徐彦若为太保,王搏为司空。马殷陷郴、连二州,刺史陈彦谦、鲁景仁死之。辛丑,保义军将朱简杀其节度使李璠,叛附于朱全忠。
三年四月辛未,皇后及皇太子享于太庙。六月丁卯,清海军节度使崔引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搏罢。己巳,杀之。七月,浙江溢。八月庚辰,李克用陷洺州,执刺史朱绍宗。九月,朱全忠陷洺州。钱镠陷婺州,刺史王坛奔于宣州。衢州刺史陈岌叛附于钱镠。乙巳,徐彦若罢。丙午,崔远罢。戊申,刑部尚书裴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寅,朱全忠陷瀛州。十月丙辰,陷景州,执刺史刘仁霸。辛酉,陷莫州。辛巳,陷祁州,刺史杨约死之。甲申陷定州,义武军节度使王郜奔于太原。十一月己丑,左右神策军中尉刘季述、王仲先、内枢密使王彦范、薛齐偓作乱,皇帝居于少阳院。辛卯,季述以皇太子𥙿为皇帝。丁未,太白昼见。十二月,刘季述杀睦王倚。是岁,马殷陷桂、宜、岩、柳、象五州。睦州刺史陈晟卒,其弟询自称刺史。
天复元年正月乙酉,左神策军将孙德昭、董彦弼、周承诲以兵讨乱,皇帝复于位。刘季述、薛齐偓伏诛,降封皇太子𥙿为德王。戊申,朱全忠陷绛州。壬子,崔引为司空。朱全忠陷晋州。二月甲寅,以旱避正殿,减膳。戊辰,朱全忠陷河中,执护国军节度使王珂。辛未,封全忠为梁王。是月,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王溥为中书侍郎,吏部侍郎裴枢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三月辛亥,昭义军节度使孟迁叛附于朱全忠。四月壬子,全忠陷沁、泽二州。丁巳,仪州刺史张鄂叛附于全忠。甲戌,享于太庙。丙子,大赦,改元。武德、贞观配享功臣主祭子孙叙进之,介公、酅公后予一子九品正员官。免光化以来畿内逋负。五月,李茂贞来朝。六月,李克用陷隰、慈二州。十月戊戌,朱全忠犯京师。十一月己酉,陷同州。壬子,如凤翔。丁巳,朱全忠陷华州,镇国军节度使韩建叛附于全忠。辛酉,兵部侍郎卢光启权勾当中书事。癸亥,李茂贞及朱全忠战于武功,败绩。丁卯,卢光启为右谏议大夫,参知机务。戊辰,朱全忠犯凤翔。辛未,陷邠州,静难军节度使李继徽叛附于全忠。甲戌,崔引、裴枢罢。十二月,钟傅陷吉州。是岁,清海军节度使徐彦若卒,行军司马刘隐自称留后。武贞军节度使雷蒲卒,其子彦威自称留后。二年正月丁卯,给事中韦贻范为工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子,给事中严龟为汴、岐和协使。二月己亥,盗发简陵。王建陷利州,昭武军节度使李继忠奔于凤翔。三月庚戌,昼晦。癸丑,朱全忠陷汾州。乙卯,浙西大雨雪。戊午,朱全忠陷慈、隰二州。丁卯,李克用陷汾、慈、隰三州。四月,卢光启罢。丙申,温州刺史朱褒卒,其兄敖自称刺史。杨行密陷升州。五月丙午,李茂贞及朱全忠战于武功,败绩。庚午,韦贻范罢。六月丙子,中书舍人苏检为工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戌,朱全忠陷凤州。七月甲辰,陷成州。乙巳,陷陇州。八月己亥,韦贻范起复。辛丑,王建陷兴元,山南西道节度使王万弘叛附于建。九月戊申,李茂贞及朱全忠战于槐林,败绩。武定军节度使拓拔思恭叛附于王建。十月癸酉,杨行密为东面诸道行营都统,及湖南节度使马殷讨朱全忠。王建陷兴州。十一月癸卯,保大军节度使李茂勋以兵援凤翔。丙辰,韦贻范薨。十二月癸巳,温州将丁章逐其刺史朱敖。己亥,朱全忠陷鄜州,保大军节度使李茂勋叛附于全忠。是岁,卢光稠陷韶州。岳州刺史邓进思卒,其弟进忠自称刺史。
三年正月丙午,平卢军节度使王师范取兖州。戊申,杀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韩全诲张彦弘、内枢密使袁易简周敬容。辛亥,翰林学士姚洎为汴、岐和协使。壬子,工部尚书崔引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子,幸朱全忠军。己巳,至自凤翔,哭于太庙,大赦。庚午,崔引及朱全忠杀中官七百馀人。辛未,引判六军十二卫事。丁章伏诛。二月,雨土。甲戌,贬陆扆为沂王傅,分司东都。丙子,王溥罢。朱全忠杀苏检、吏部侍郎卢光启。戊寅,降京畿、河中凤翔兴德府、同邠鄜三州死罪以下。己卯,辉王祚为诸道兵马都元帅;庚辰,朱全忠为太尉、中书令副之。崔引为司徒。乙未,清海军节度使裴枢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三月,朱全忠陷青州。杨行密陷密州,刺史刘康乂死之。四月己卯,朱全忠判元帅府事。五月壬子,荆南节度使成汭及杨行密战于君山,死之。武贞军节度使雷彦威之弟彦恭陷江陵。六月乙亥,朱全忠陷登州。九月,杨行密杀奉国军节度使朱延寿。辛亥,朱全忠陷棣州,刺史邵播死之;陷密州。戊午,平卢军节度使王师范叛附于全忠。十月,忠义军将赵匡明陷江陵,自称留后。王建陷忠、万、施三州。甲戌,陷夔州。丁丑,平卢军将刘鄩以兖州叛附于朱全忠。十二月,裴贽罢。杨行密陷宣州,宁国军节度使田頵死之。辛巳,礼部尚书独孤损为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申,朱全忠杀尚书左仆射致仕张浚。
天祐元年正月乙巳,崔引罢。裴枢判左三军事,独孤损判右三军事。兵部尚书崔远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右拾遗柳璨为右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己酉,朱全忠杀太子少傅崔引及京兆尹郑元规、威远军使陈班。戊午,全忠迁唐都于洛阳。二月丙寅,日中见北斗。戊寅,次陕州。朱全忠来朝。甲申,封子祯为端王,祁丰王,福和王,禧登王,祐嘉王。三月丁未,朱全忠兼判左右神策及六军诸卫事。闰四月壬寅,次谷水。朱全忠来朝。甲辰,至自西都。享于太庙。大风,雨土。乙巳,大赦,改元。六月,静难军节度使杨崇本会李克用、王建兵以讨朱全忠。七月乙丑,全忠以兵屯于河中。八月壬寅,全忠以左右龙武统军朱友恭、氏叔琮、枢密使蒋元晖兵犯宫门;是夕,皇帝崩,年三十八。明年,起居郎苏楷请更谥恭灵庄闵,庙号襄宗。至后唐同光初,复故号谥云。
按《旧唐书·昭宗本纪》: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讳晔,懿宗第七子,母曰惠安太后王氏。以咸通八年二月二十二日生于东内。十三年四月,封寿王,名杰。乾符四年,授开府仪同三司、同幽州大都督、幽州卢龙等军节度、押奚契丹、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帝于僖宗,母弟也,尤相亲睦。自艰难播越,尝随侍左右,握兵中要,皆奇而爱之。文德元年二月,僖宗暴不豫。时初复宫闱,人心倾瞩,遽闻被疾,军民骇愕。及大渐之夕,而未知所立。群臣以吉王最贤,又在寿王之上,将立之,唯军容杨复恭请以寿王监国。三月六日,宣遗诏立为皇太弟。八日,柩前即位,时年二十二。以司空韦昭度摄冢宰。己丑,见群臣,始听政。帝攻书好文,尤重儒术,神气雄俊,有会昌之遗风。以先朝威武不振,国命寖微而尊礼大臣,详延道术,意在恢张旧业,号令天下。即位之始,中外称之。四月戊辰朔。庚午,追谥圣母惠安太后曰恭献。乙亥,河南尹张全义以兵袭李罕之于河阳,罕之出据泽州。魏博衙军杀其帅乐彦祯于龙兴寺,又击乐从训,败之。从训以残众保洹水,为罗宗弁陷其城而杀之。壬午,蔡贼孙儒陷扬州,杨行密溃围而出,据宣州。孙儒自称淮南节度,仍率其众攻宣州。五月丁酉朔,制以宣武军节度使、检校侍中、沛郡王朱全忠为蔡州四面行营兵马都统。自秦贤、石璠败后,蔡贼渐弱,时溥方为全忠所攻,故移溥都统之命授全忠。壬寅,蔡贼将伪署荆襄节度使赵德諲遣使归朝,愿讨贼自效,乃以德諲为蔡州四面行营副都统,德諲遂以荆襄之兵属全忠。六月丁卯朔,以川贼王建大乱,剑南陈敬瑄告难,制以开府仪同三司、守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上柱国、扶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韦昭度检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兼成都尹,充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兼两川招抚制置等使。蔡州行营奏大破贼于龙陂,进军以逼贼城。七月丙申朔,泽州刺史李罕之引太原之师攻河阳,为汴将丁会所败,退还高平。九月乙未,汴将朱珍败时溥之师于埇桥,遂陷宿州,自是溥婴城不敢复出。汴将胡元琮急攻蔡州。十二月甲子朔,蔡州牙将申丛执秦宗权,挝折其足,乞降。诏中使宣谕,便以丛权知留后。比中使至,别将郭璠杀申丛,篡宗权,絷送汴州。蔡、申、光等州平。诏赐蔡州行营兵士钱二十五万贯,令度支逐近支给。是月,葬僖宗于靖陵。
龙纪元年春正月癸巳朔,上御武德殿受朝贺,宣制大赦,改元。中外文武臣寮进秩颁爵有差。以剑南西川节度、两川招抚制置使韦昭度检校司空,为东都留守;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诰刘崇望本官同平章事;以刑部侍郎孙揆为京兆尹。二月癸亥朔。己丑,汴州行军司马李璠监送逆贼秦宗权并妻赵氏以献,上御延喜门受俘,百寮称贺,以之徇市,告庙社,斩于独柳。赵氏笞死。初,自诸侯收长安,黄巢东出关,与宗权合。巢贼虽平,而宗权之凶徒大集,西至金、商、陕、虢,南极荆、襄,东过淮甸,北侵徐、兖、汴、郑,幅圆数十州。五六年间,民无耕织,千室之邑,不存一二,岁既凶荒,皆脍人而食,丧乱之酷,未之前闻。宗权既平,而朱全忠连兵十万,吞噬河南,兖、郓、青、徐之间,血战不解,唐祚以至于亡。中书奏请以二月二十二日为嘉会节,从之。三月壬辰朔,以右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孔纬守司空、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领诸道盐铁转运等使,以右仆射、门下侍郎、集贤殿大学士杜让能为左仆射、监修国史、判度支,以中书侍郎、户部尚书、同平章事张浚为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四月壬戌朔,以宣武淮南等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营田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兼侍中、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汴州刺史、充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上柱国、沛郡王、食邑四千户朱全忠为检校太尉、中书令,进封东平王,仍赐赏军钱十万贯。五月壬辰朔,汉州刺史王建陷成都府,迁陈敬瑄于雅州,建自称西川兵马留后。复用田令孜为监军。六月辛酉朔,邢洺节度使孟方立卒,三军推其弟洺州刺史迁为留后,太原李克用出军攻之。杭州刺史钱镠攻宣州,下之,擒刘浩,剖心以祭周宝。七月,诏于杭州置武威军,以镠为本军防禦观察等使。十月己未朔,青州节度使王敬武卒。制以特进、太子少师、博陵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崔安潜检校太傅、兼侍中、青州刺史、平卢军节度观察、押新罗渤海两蕃等使。青州三军以敬武子师范权知兵马事。十一月己丑朔,将有事于圆丘。改御名曰煜。辛亥,上宿斋于武德殿,宰相百寮朝服于位。时两军中尉杨复恭及两枢密皆朝服侍上,太常博士钱珝、李绰等奏论之曰:皇帝赴斋宫,内臣皆服朝服。臣检国朝故事及近代礼令,并无内官朝服助祭之文。伏惟皇帝陛下承天御历,圣祚中兴,祗见宗祧,克陈大礼。皆禀高祖、太宗之成制,必循虞、夏、商、周之旧经,轩冕服章,式遵彝宪。礼院先准大礼使牒称得内侍省牒,要知内臣朝服品秩,礼院已准礼令报讫。今参详近朝事例,若内官及诸卫将军必须制冠服,即各依所兼正官,随资品依令式服本官之服。事存传听,且可俯从,然亦不分明著在礼令。乞圣慈允臣所奏。状入,至晚不报。钱珝又进状曰:臣今日巳时进状,论内官冠服制度,未奉圣旨。伏以陛下虔事郊禋,式遵彝范,凡关典礼,必守宪章。今陛下行先王之大礼,而内臣遂服先王之法服。来日朝献大圣祖,臣赞导皇帝行事,若侍臣服章有违制度,是为非礼,上渎祖宗,臣期不奉敕。臣谬当圣代,叨备礼官,获正朝仪,死且不朽,脂膏泥滓,是所甘心。状入,降朱书御札曰:卿等所论至当,事可从权。勿以小瑕,遂妨大礼。于是内四臣遂以法服侍祠。甲寅,圆丘礼毕,御承天门,大赦。十二月戊午,宰臣杜让能兼司空。
大顺元年春正月戊子朔,御武德殿受朝贺。宰臣百寮上徽号曰圣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礼毕,大赦,改元大顺。二月丁巳,宰臣兼国子祭酒孔纬以孔子庙经兵火,有司释奠无所,请内外文臣自观察使、制使下及令佐,于本官料钱上缗抽十文,助修国学,从之。宣武节度使朱全忠进位守中书令,加食邑千户,馀如故。太原都将安金俊攻围邢州历年,城中食尽,邢洺观察使孟迁以城降,乃以孟迁之族归太原。克用以大将安建为邢洺留后。三月丁亥朔,朱全忠上表:关东藩镇,请除用朝廷名德为节度观察使。如藩臣固位不受代,臣请以兵诛之。如王徽、裴璩、孔晦、崔安潜等皆缙绅名族,践历素高,宜用为徐郓青兖等道节度使。从之。昭义节度使李克修卒,太原帅克用之弟也,三军推克修弟克恭知留后事。四月丙辰朔,李克用遣大将安金俊率师攻云州。赫连铎求援于幽州,李匡威出兵援之,战于蔚州,太原军大败,燕军执安金俊,献之于朝。李匡威、赫连铎、朱全忠等上表:请因沙陀败亡,臣与河北三镇及臣所镇汴滑河阳之兵平定太原,愿朝廷命重臣一人都总戎事。昭宗以太原于艰难时立兴复大功,心疑其事,下两省、御史台、尚书省四品已上官议。唯党全忠者言其可伐,不可者十之七,宰臣杜让能、刘崇望深以为不可。惟张浚议曰:先朝再幸兴元,实沙陀之罪。比虑河北诸侯与之胶固,无以涤除。今两河大藩皆愿诛讨,不因其离贰而除之,是当断失断也。孔纬曰:浚言是也。军容杨复恭曰:先朝蒙犯霜露,播越草莽,七八年间,寝不安席,虽贼臣摇荡于外,亦由失制于中。陛下缵承,人心忻戴,不宜轻举干戈,为国生事。望优诏报全忠,且以柔服为辞。上然之。全忠密遣浚之亲党赂浚,浚恃全忠之援,论奏不已,天子僶俛从之。五月,制特进、中书侍郎、兵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河间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张浚为太原四面行营兵马都统,京兆尹孙揆副之。以华州节度使韩建为北面行营招讨都虞候、供军等使;以宣武节度使朱全忠为太原东南面招讨使;成德军节度使王镕为太原东面招讨使;幽州节度使李匡威为太原北面招讨使,云州防禦使赫连铎副之。丙午,潞州军乱,杀其帅李克恭。监军使薛缋本函克恭首献之于朝,浚方起兵,朝廷称贺。壬子,都招讨使张浚、孙揆率神策诸军三千赴行营,昭宗御安喜门临送,诫誓之。六月乙卯,李克用大将权知邢洺兵马留后安建上表,请以三州归顺,遣中使往劳之。制以德州刺史、权知沧州兵马留后卢彦威检校尚书右仆射,兼沧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义昌军节度、沧德观察处置等使。彦威,先启宋逐其帅杨全玫,求旄节,朝廷以扈跸都将曹诚为沧德节度使,诚虽不至任,而彦威之请不行。至是,王镕、罗弘信因张浚用兵,为彦威论请,故有斯授。以京兆尹、行营兵马副招讨孙揆检校兵部尚书,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昭义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张浚会诸军于晋州,朱全彦选汾卒三千为张浚牙队。秋七月乙酉朔,王师屯于阴地,太原大将康君立以兵拒战。朱全忠遣大将葛从周率千骑入潞州,从周权充兵马留后。朱全忠奏已差兵士守潞州,请节度使孙揆赴镇。时中使韩归范押揆旌节、官诰送至行营。丙申,揆建节,率兵二千,自晋州赴镇昭义。戊申,至长子县山谷中。太原骑将李存孝伏兵执揆与韩归范牙兵五百,俘送太原,馀兵悉为存孝所杀。太原将康君立率兵二万攻潞州。九月甲申,幽州、云州蕃、汉兵三万攻雁门,太原将李存信、薛阿檀击败之。汴将葛从周弃上党,康君立入据之,克用以君立为泽潞兵马留后。十一月癸丑朔,太原将邢州刺史李存孝自恃擒孙揆功,合为昭义帅,怨克用授康君立。存孝自晋州率行营兵归邢州,据城上表归朝,仍致书与张浚、王镕求援。克用遣大将李存信、薛阿檀拒王师于阴地,三战三捷,由是河西鄜、夏、邠、岐之军渡河西归。韩建以诸军保平阳,存信追之,建军又败,建退保绛州。张浚以汴卒、禁军万人在晋州,存信攻之三日,相与谋曰:张浚宰相,俘之无益,天子禁兵,不宜加害。如得平阳,于我无利。遂退舍五十里而军。十二月壬午朔,张浚、韩建拔晋、绛遁去,李存信收晋、绛,大掠河中四郡。丙寅,制特进、中书侍郎、平章事、太原四面行营都统张浚可检校兵部尚书,兼鄂州刺史、御史大夫,充鄂岳观察使。以开府仪同三司、守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上柱国、鲁国公、食邑三千户、充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孔纬检校司徒,兼江陵尹、荆南节度观察处置使。庚午,新除鄂岳观察使张浚责授连州刺史,新除荆南节度使孔纬责授均州刺史,并驰驿赴任。太原军屯晋州,李克用遣中使韩归范还朝,因上表诉冤,言:被贼臣张浚依倚朱全忠离间功臣,致削夺臣官爵。朝廷欲令释减,下群臣议其可否。左仆射韦昭度等议曰:赏功罚否,前圣之令猷;含垢匿瑕,百王之垂训。是以雷解而羲文象德,网开而汤化归仁,用彼怀柔,式存彝范。上自轩农之代,下臻文武之朝,罔不允洽宽弘,以流霈泽。况国家德祖守成之日,宪宗致理之时,车轨一同,桑麻万里。烛龙外野,悉在梯杭;火鼠穷郊,咸归正朔。然犹王承宗拥兵镇、冀,诏范希朝讨之,仍岁无功,卒行赦宥。而又朱滔以幽州之众,结田悦、李纳、王武俊之强,遣马燧等征之不克,旋又宽之。以累圣之典谋睿哲,大朝之纪律文明,非不欲厉彼风驱,快其电扫。然且考《春秋》之义,稽楚、郑之文,或退而许平,或服而更舍,存于旧史,载彼新书。李克用代漠强宗,阴山贵引,呼吸而风云作气,指麾而草树成形。仰天指心,誓献秩訾之首;伏欧血,屡亲都护之营。所谓勇多上人,自匪穷来归我。及陛下圣考懿宗皇帝之朝,彭门失守,亲驱锐卒,首建殊功。而先帝即位之初,渚宫大扰,复提义旅,克静妖氛。其后封豕长蛇,荐食上国,继以子朝之乱,皆因重耳之盟,保大朝之宗祧,垂中兴于简册。盖圣王之御天下也,有勋可书,有绩可载,宥过不忘于十代,念功岂止于一时。天高听卑,请事斯语。且四海之内,创痏犹殷,九贡之邦,纲条未理。昨者遽起邠、岐之众,寻已退还;又徵燕、蓟之师,倏闻内变。由于饟馈失职,资屝绝供,致此投戈,是乖借箸。盖下计之未熟,非圣谋之不臧。傥宸断重离,天机间出,录兹成款,散彼师徒,虚其念旧之怀,待以如初之礼。臣等所议,实以在斯。抑又闻往者汉将赵充国欲因边境衰弱,出兵击之,于是魏相上书,画陈利害,且曰:恃国家之大,矜人物之众,欲见威于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非但人事,乃天道也。又曰:臣不知此兵何名者也。兵出无名,事乃不成,汉宣纳之,竟罢其伐。伏惟皇帝陛下鉴往古用师之难,采列圣迁善之美,恩加区宇,信及豚鱼,则臣等不胜恳愿。况今汴、魏犹艰,幽、定方困,纵遣之调发,岂能集事。虚行号令,徒召寇雠,将以剿人,非唯辱国。且黠戛斯举勤王之众,推效命之诚,未能率骑独攻,所望汉兵同力。令兹数镇,奔命不遑,难致济师,恐又生事。谕其渐当暑热,非利戎旃,悉力颁沾,遣还蕃部。重盈陈五郡之卒,益谨关防;王珙振两河之雄,更严旗鼓。然后奖其上表,哀以自陈,录彼前劳,责之后效。徵神爵之往典,还日逐之故封。谕其已斥王恭,不使更疑晋帝,凡百臣子,实切乃诚。其克用在身官爵,并请却还,仍依前编入属籍。从之。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纬本官同平章事,御史中丞徐彦若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尚书右仆射王徽卒,赠司空,谥曰贞。二年春正月壬子朔,李克用急攻邢州。李存孝求援于王镕,王镕出军援之,屯于尧山。克用自太原至,击败之,进围邢州。司徒、门下侍郎、平章事杜让能进位太尉、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领诸道盐铁转运等使。以中书侍郎、吏部尚书、平章事刘崇望为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判度支事,工部侍郎、平章事崔昭纬判户部事。二月辛巳,李克用复检校太师、中书令、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观察处置等使。时张浚、韩建兵败后,为太原将李存信等所追,至是方自含山踰王屋,出河清,达于河阳。属河溢,无舟楫,逮坏人庐舍,为木罂数百,方获渡,人多覆溺,休其徒于司徒庙。是役也,朝廷倚朱全忠及三镇兵。全忠方连兵徐郓,乃求兵粮于镇、魏,全忠终不至行营。镇、魏倚太原为捍蔽,如破太原郡,恐危镇、魏,王镕、罗弘信亦不出师。唯邠、岐、华、鄜、夏乌合之众会晋州。兵未交而孙揆擒,燕卒败,所以河西、岐下之师望风溃散,而浚、建至败。全忠以镇、魏不助兵粮观望,遣庞师古将兵讨魏,陷十县,罗弘信乞盟,乃退。棣州刺史张蟾为青州将王师范所败。新授平卢节度使崔安潜自棣州归朝,复授太子少师。三月辛亥朔,以青州权知兵马留后王师范检校兵部尚书,兼青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平卢军。节度观察、押新罗渤海两蕃等使。淮南节度孙儒为宣州观察使杨行密所杀。初,行密扬州失守,据宣州,孙儒以兵攻围三年。是春,淮南大饥,军中疫疠死者十三四。是月,孙儒亦病,为帐下所执,降行密。行密乃并孙儒之众,复据广陵。六月,王镕出军援李存孝,克用大举讨镇州。七月,太原军出井陉,屯于常山镇,大掠镇、赵、深诸郡。幽州节度使李匡威自率步骑三万援王镕。八月,克用班师。九月丁未朔。乙卯,天子赐左军中尉杨复恭几杖,以大将军致仕。复恭怒,称病不受诏。十月丁丑朔。甲申,天威军使李顺节率禁兵讨杨复恭,复恭假子玉山军使杨守信以兵拒之,列阵于昌化里。昭宗登延喜楼,陈兵自卫以俟变。相持至晚,不战而退。是夜,守信乃拥其众卫复恭出京师,且战且行,出通化门,由七盘路之商州,又令义儿张绾为后殿。永安都头安权追及绾,擒之而还。十一月,朱全忠上表,请移时溥节镇。是月,汴军陷宿州,乃授溥太子太师。溥将刘知俊降汴军。镇州王镕、幽州李匡威复谋攻定州以分其地,王处存求援于太原。十二月丙子朔,以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右仆射、平章事、监修国史、判度支、上柱国、彭城县开国男刘崇望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徐州刺史,充武宁军节度、徐宿观察制置使。时李顺节恃恩恣横,出入以兵仗自随,两军中尉刘景宣、西门君遂惧其窥图非望。丁亥,两中尉传诏召顺节,顺节以甲士三百自随,至银台门,门司传诏止从者。两中尉在仗舍邀顺节,坐次,令部将嗣光审斫顺节,头随剑落。其部下知顺节死,大噪出延喜门。是日,天威、捧日、登封三都乱,剽永宁里,至晚方定。户部尚书郑延昌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判度支。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七十五卷
帝纪部汇考六十九
唐二十三
昭宗本纪下
按《旧唐书·昭宗本纪》:景福元年春正月丙午朔,上御武德殿受朝贺,大赦,改元景福。凤翔李茂贞、邠州王行瑜、华州韩建、同州王行约、秦州李茂庄等上表疏兴元杨守亮纳叛臣杨复恭,请同出本军讨伐,兼自备供军粮料,不取给于度支,只请加茂贞山南招讨使名。内臣皆不可其奏,昭宗亦以茂贞得山南之后有问鼎之志,诏久之不下。茂贞怒,与王行瑜不俟进止,发兵攻兴元。累请招讨之命,兼与宰相杜让能、中尉西门君遂书,词语诟詈,凌蔑王室,昭宗心不能容。二月丙子朔。庚寅,太原、易定之兵合势攻镇州,王镕复告难于幽州,李匡威率步骑三万赴之。时太原之众军于常山镇,易定之众军坚固镇,燕、赵之卒分拒之。三月,克用、处存敛军而退。四月乙亥,左军中尉西门君遂杀天威军使贾德晟,时德晟与李顺节俱掌天威军,顺节死,中尉恶德晟,诬奏杀之。是日,德晟部下千馀骑出奔凤翔,自是岐军益盛。五月甲辰,制以河南尹张全义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兼孟州刺史,充河阳三城节度、孟怀泽观察等使。七月,燕、赵之卒合势援邢州,太原大将李存信率军拒于尧山,王镕大败而还。十一月辛丑,凤翔、邠宁之众攻兴元府,陷之。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与前左军中尉杨复恭、判官李巨川突围而遁,将奔太原。李茂贞表其子继密权知兴元府事。十二月辛未朔,华州节度使韩建奏于乾元县遇兴元溃散兵士,击败之。其杨守亮、杨复恭并已处斩讫,皆传首京师。
二年春正月辛丑朔,制以权知剑南东川兵马留后顾彦晖检校尚书右仆射,兼梓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剑南东川节度观察等使。时王建连年攻彦晖,李茂贞欲与建争东川,故表请彦晖正授旄钺,示修好也。二月庚午朔,太原李克用以兵攻镇州,师出井陉,王镕惧,再求救于幽州。甲申,李匡威复来赴援,太原之军还邢州。三月庚子,制以捧日都头陈佩为广州刺史、岭南东道节度使,扈跸都头曹诚为黔州刺史、黔中节度使,耀德都头李鋋为润州刺史、镇海军节度使,宣威都头孙惟晟为江陵尹、荆南节度使,并加特进、同平章事。各令赴镇,并落军权。时朝议以茂贞傲侮王命,武臣难制,欲用杜让能及亲王典禁兵,故罢五将之权,兼以平章事悦其心。太尉杜让能册拜,加食邑至六千户。是月,幽州节度使李匡威弟匡筹据幽州,自称留后,以符追行营兵,兵皆还幽州。匡威既无归路,遣判官李贞抱入奏,请朝觐。王镕感匡威援助之惠,乃筑第于恒州,迎匡威处之。四月己巳,汴将王重师、牛存节陷徐州,节度使时溥举家自燔而死。朱全忠遣将庞师古守徐州。六月丁酉朔。乙卯,幽州节度使李匡威谋害王镕而夺其帅,恒州三军攻匡威,杀之。戊午,制太尉、门下侍郎、平章事、晋国公杜让能加食邑至九千户。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平章事崔昭纬进阶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平章事郑延昌兼刑部尚书,并加食邑至千户。以祠部郎中、知制诰陆扆为中书舍人,依前翰林学士。幽州节度使李匡筹遣使檄王镕,讯杀匡威之罪。二藩结怨,朱全忠遣判官韦震使幽州和解之。七月,李克用兴兵攻镇州,败王镕军于平山。镕惧,乞盟,请以兵粮助攻邢州,许之,克用遂旋军襄国。癸未,制以凤翔陇州节度使、检校太尉、中书令、凤翔尹、上柱国、岐王、食邑四千五百户李茂贞为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等使。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徐彦若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兼凤翔尹、充凤翔陇州节度使。时茂贞恃兵求兼领山南节度,昭宗久之不行,茂贞表章不逊,深诋时政,上不能容,将加兵问罪,故以彦若代之。八月丙申朔,以嗣覃王为京西招讨使,神策大将军李鐬副之。九月丙寅朔,以武威军防禦使钱镠为镇海军节度、浙江西道观察处置等使,仍移镇海军额于杭州。乙亥,覃王率扈驾五十四军进攻岐阳,屯于兴平。李茂贞以兵逆战,屯于盩厔。壬午,岐军进迫兴平,王师自溃。茂贞乘胜逼京师,进屯三桥。甲申,昭宗御安福门,斩观军容使西门君遂、内枢密使李周潼,遣中使赐茂贞诏,令收兵归镇。茂贞陈兵临皋驿,数宰臣杜让能之罪,请诛之。制贬太尉、平章事、晋国公杜让能为雷州司户。十月乙未,赐杜让能自尽,其弟户部侍郎弘徽坐让能赐死。十一月,制以凤翔节度使李茂贞守中书令,进封秦王,兼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邠州节度使王行瑜赐号尚父,赐铁券。以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平章事、监修国史崔昭纬兼尚书左仆射,充诸道盐铁转运等使;以特进、行右仆射韦昭度为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弘文馆大学士、太清宫使、延资库使。中书侍郎、刑部尚书、平章事、判度支郑延昌罢知政事,守尚书左仆射,以病求罢故也。以新除凤翔节度使徐彦若复知政事。户部侍郎、判户部事王搏本官同平章事。
乾宁元年春正月乙丑朔,上御武德殿受朝,宣制大赦,改元乾宁。凤翔李茂贞来朝,大陈兵卫,献妓女三十人,宴之内殿,数日还藩。时茂贞有山南梁、洋、兴、凤、岐、陇、秦、泾、原等十五馀郡,甲兵雄盛,凌弱王室,颇有问鼎之志。二月,汴人大败兖、郓之军于东阿,瑄、瑾势蹙,求援于太原,李克用出师援之。三月甲子朔,太原军攻邢州,陷之,执其逆将李存孝,槛送太原,裂之。克用以大将马师素权知邢洺团练事。五月,蔡贼孙儒部将刘建锋攻陷潭州,自称湖南节度使。以翰林学士、中书舍人陆扆为户部侍郎、知制诰,充职。六月壬辰,李克用攻陷云州,执大同防禦使赫连铎,以其牙将薛志勤守云中。十月庚寅,以中书侍郎、平章事王搏为湖南节度使。以翰林学士承旨、礼部尚书、知制诰李溪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宣制之日,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出班而泣,言溪奸邪,党附内官,不可居辅弼之地,由是制命不行。戊申,制御史中丞崔引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是月,李克用以太原之众进攻幽州。十二月,幽州节度使李匡筹溃围而遁。克用陷幽州,以李匡威故将刘仁恭为幽州兵马留后。是月,李匡筹南奔赴关,至景城,为沧州节度使卢彦威所杀。
二年春正月己未朔,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师、中书令、河中尹、上柱国、琅琊郡王王重荣卒,三军立重荣子行军司马珂知留后事。二月己丑朔,王重荣子陕州节度使珙、绛州刺史瑶举兵讨王珂,兼上章诉珂冒姓,非重荣子。珂、珙争为蒲帅,上遣中使慰劳。三月,制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引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河中尹,充河中节度、晋绛慈隰观察处置等使。浙东节度使董昌僭号称平罗国,年称大圣,用婺州刺史蒋环为宰相,仍伪署官员。镇海军节度使钱镠请以本军进讨,从之。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诰赵光逢为尚书左丞、依前充职。太原李克用上章言王重荣有功于国,其子珂宜承袭,请赐节钺。邠州王行瑜、凤翔李茂贞、华州韩建各上章,言珂螟蛉,不宜缵袭,请以王珂为陕州,王珙为河中。天子以先允克用之奏,久之不下。五月丁巳朔。甲子,李茂贞、王行瑜、韩建等各率精甲数千人入觐,京师大恐,人皆亡窜,吏不能止。昭宗御安福门以俟之,三帅既至,拜舞楼下,昭宗临轩自谕之曰:卿等藩侯,宜存臣节,称兵入朝,不由奏请,意在何也。茂贞、行瑜汗流洽背,不能对,唯韩建陈叙入觐之由。上并召升楼,赐之卮酒,宴之于同文殿。茂贞、行瑜极言南北司相倾,深蠹时政,请诛其太甚者。乃贬宰相韦昭度、李溪,寻杀之于都亭驿,杀内官数人而去。王行瑜留弟行约,茂贞留假子阎圭,各以兵二千人宿卫。时三帅同谋废昭宗立吉王,闻太原起军乃止,留兵宿卫而还。壬申,以责授均州司户孔纬、绣州司户张浚并为太子宾客。以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知制诰陆扆为兵部侍郎,充职。六月丁亥朔,以京兆尹、嗣薛王知柔兼户部尚书、判度支,兼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壬辰,以太子宾客孔纬为吏部尚书,寻复开府仪同三司、守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弘文馆大学士、太清宫延资库使、上柱国、鲁郡开国公,食邑四千户、食实封二百户,仍号持危启运保乂功臣。时纬在华州,寻属太原军至而止。以太子宾客张浚复光禄大夫、行兵部尚书、上柱国、河间郡开国侯、食邑二千户。浚在长水,亦不至京师。复以王搏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七月丙辰朔,李克用举军渡河,以讨王行瑜、李茂贞、韩建等称兵诣阙之罪。庚申,同州节度使王行实弃郡入京师,谓两军中尉骆全瓘、刘景宣曰:沙陀十万至矣。请奉车驾幸邠州,且有城守。时景宣附凤翔,癸亥夜,阎圭与刘景宣子继晟、同州王行实纵火剽东市,请上出幸。上闻乱,登承天门,遣诸王率禁兵禦之。捧日都头李筠率本军侍卫楼上。阎圭以凤翔之卒攻李筠,矢及御座之楼扉。上惧,下楼与亲王、公主、内人数百幸永兴坊李筠营。扈跸都头李君实以继至,乃与筠两都兵士侍卫出启夏门,憩于华严寺,以候内人继至。其日晚,幸莎城镇。京师士庶从幸者数十万,比至南山谷口,暍死者三之一。至暮,为盗寇掠,恸哭之声,殷动山谷。权令京兆尹知柔中书事及随驾置顿使。信宿,宰相徐彦若、王搏、崔引三人至,乃移石门镇之佛宫。仍令知枢密刘光裕、薛王知柔归京师制置,合禁军以备宫禁。丙寅,李克用遣牙将阎谔奉表奔问,奏屯军河中,候进止发赴邠州。丁卯,上遣内官张承业传诏克用军,便令监太原行营兵马,发赴新平。又令内官郤廷立传诏泾州,令张鐇起泾原之师会克用军。上在南山半月馀,克用仍在河中,未至渭北。上惧凤翔兵士劫迁,乃令延王将御服、鞍马、玉器等至河中,宣谕曰:朕以景宣、全瓘、行实、继鹏为表里之奸谋,纵干戈于双阙,烟尘倏忽,劫杀纵横。朕偶脱锋铓,遂移辇辂,所为巡幸,止在近郊。盖知卿统领雄师,驻临蒲坂,累飞书诏,继遣使人。期卿以社稷为忧,君亲在念,必思响应,速议龚行。岂谓将涉两旬,未有来表,忧虞是切,寝食不遑。岂忠义不切疚怀,而道途或有阻滞。今则专令亲信,恳托勋贤,故遣延王戒丕、丹王允与供奉官王鲁纡等宣示。卿宜便董貔貅,径临邠凤,荡平妖穴,以拯阽危,是所望也。八月乙酉朔,延王至河中,克用已发前锋至渭北,又令史俨率五百骑赴行在侍卫。己丑,克用自至渭桥砦。癸巳,于黎园杀邠军数千,获其大将王令陶以献。又诏鄜州节度使李思孝本军进讨。丁酉,制以河东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中书令,兼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国、陇西郡王李克用为邠宁四面行营都招讨使。夏州节度使李思谏充邠宁东北面招讨使,泾原节度使张鐇充邠宁西面招讨使,河中节度使王珂充行营供军粮料使。李茂贞闻之惧,斩阎圭、武秃子,传首行在,上章请罪。辛丑,制削夺王行瑜在身官爵。改授李克用邠宁四面行营都统。其大将盖寓李存信阎锷、判官王让李袭吉等,并降诏锡赉。又以河中都监袁季贞充邠宁四面行营兵马都监押。壬寅,李克用遣子存贞奉表行在,请车驾还宫。答诏曰:昨延王回,言卿忧时体国,执礼输忠,接遇之间,周旋尽节。备知肺腑,识我恩荣,静惟尊主之心,果契知臣之分。朕欲取今月二十四日却复都城,冀宁兆庶,倚我勋德,有若长城,速伸剪荡之谋,以慰黔黎之望。癸卯,又令延王传诏,令克用发骑军三千赴三桥屯驻,以备回銮。辛亥,车驾还宫。壬子,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诸道盐铁转运使崔昭纬罢知政事,为太子宾客。以河中兵马留后王珂检校司空,兼河中尹、御史大夫,充护国军节度、河中晋绛慈隰观察等使;以幽州兵马留后刘仁恭检校司空,兼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充幽州卢龙军节度、押奚契丹等使;以故左军中尉杨复恭开府、魏国公;并从克用奏请也。九月甲寅朔。丙辰,制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东莞郡公徐彦若为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宫修奉太庙等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充诸道盐铁转运等使。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王搏为金紫光禄大夫、户部尚书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判度支;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引为金紫光禄大夫、兼礼部尚书、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并赐号扶危匡国致理功臣。癸亥,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太清宫修奉太庙等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上柱国、鲁郡开国公孔纬卒,赠太尉。十月甲申朔,王师破贼梨园砦,俘斩万计,行瑜由是婴城自固。丁亥,制赦系囚,其节文曰:某任崇柱石,位重台衡,或委以军权,或参诸宥密。竟因连谤,终至祸名,郁我好生,嗟乎强死。应大顺已来,有非罪而加削夺者,并复官资。其杜让能、西门君遂、李周潼已下,并与昭雪,还其爵秩。韦昭度顷处台司,每伸相业,王行瑜求尚书令,独能抑之,致于沈冤,谅由此事。李溪文章宏赡,迥出辈流,竟以朋党之间,挤于死地,凡在有识,孰不咨嗟。宜并与昭洗,仍复官爵。又敕:太子宾客崔昭纬责授梧州司马,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贬崖州司户。又诏邠州行营都统曰:邠州节度副使崔鋋,破贼之时,勿令漏网。鋋与昭纬去年朋党,交结行瑜,构合祸胎,原由此贼。付四面行营知委。是月,四面行营大集邠州。十一月癸未朔。壬寅,王行瑜与其妻子部曲五百馀人溃围出奔,至庆州,行瑜为部下所杀,并其家二百口,并诣行营乞降,李克用遣牙将阎锷献于京师。十二月甲申朔,昭宗御延喜门受俘馘,百寮楼前称贺。制以李克用守太师、中书令,进封晋王,食邑九千户,改赐忠贞平难功臣。是月,克用班师太原。制:皇第三子祤封棣王,第五子禊封虔王,第六子禋封沂王,第七子祎封遂王。
三年春正月癸丑朔,制以特进、户部尚书、兼京兆尹、嗣薛王知柔检校司徒,兼广州刺史、御史大夫,充清海军节度、岭南东道观察处置等使。以尚书右丞崔泽为凤州刺史。魏博罗弘信击败太原军于莘县。初,兖郓求援于太原,克用令蕃将史完府、何怀宝等千骑赴之。至是又令大将李存信屯于莘县,魏人常假其道,存信戢军不谨,或侵挠魏民。弘信怒,伏兵击之,其军宵溃。自是弘信南结于梁,与太原绝,兖郓已至俱陷。二月壬子朔,制以通王滋为开府仪同三司,判侍卫诸道军事。以银青光禄大夫、户部尚书、嘉兴县子、食邑五百户陆扆为兵部尚书。三月壬子朔,以考功员外郎、集贤殿学士杜德祥为工部郎中、知制诰。四月壬午朔,湖南军乱,杀其帅刘建锋,三军立其部将权知邵州刺史马殷为兵马留后。镇海军节度使钱镠攻越州,下之,斩董昌,平浙东。制加钱镠检校太尉、中书令。五月辛巳,责授梧州司马崔昭纬赐自尽。制金紫光禄大夫、户部尚书、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王搏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兼越州刺史,充镇东军节度、浙江东道观察处置等使。六月庚戌,李克用率沙陀、并、汾之众五万攻魏州,及其郛,大掠于其六郡,陷城安、洹水、临漳十馀邑,报莘之怨也。凤翔李茂贞怨国家有朱玫之讨,绝朝贡,谋将犯阙,天子命覃王治兵以俟变。是月,茂贞上章,请以兵师入觐。上令通王、覃王、延王分统安圣、捧宸、保宁、宣化等四军,以卫近畿。丙寅,凤翔军犯京畿,覃王拒之于娄馆,接战不利。秋七月庚辰朔。壬辰,岐军逼京师,诸王率禁兵奉车驾将幸太原。癸巳,次渭北,京州韩建遣子充奉表起居,请驻跸华州,乃授建京畿都指挥、安抚制置、催促诸道纲运等使。诏谓建曰:启途之行,已在河东,今且幸鄜畤。甲午,次富平。韩建来朝,泣奏曰:藩臣倔强,非止茂贞。虽太原勤王,无宜巡幸。臣之镇守,控扼关畿,兵力虽微,足以自固。陛下若轻舍近畿,远巡极塞,去园陵宗庙,宁不痛心,失魏阙金汤,又非良算。若舆驾渡河,必难再复,谋苟不臧,悔之宁及。愿陛下且驻三峰,以图恢复。上亦泣下曰:朕难奈茂贞,忿不思难。卿言是也。乙未,次下邽丙申,驻跸华州,以衙城为行宫。时岐军犯京师,宫室廛闾,韧为灰烬,自中和已来葺构之功,扫地尽矣。乙巳,制以金紫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上柱国、博陵县开国伯崔引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广州刺史、御史大夫,充清海军节度、岭南东道观察处置等使。丙午,制以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左丞、知制诰、嘉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陆扆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八月己酉朔。甲寅,新除镇东军节度使钱镠权领浙江东道军州事。戊午,制以户部侍郎、平章事陆扆为中书侍郎,兼判户部事。九月己卯朔,汴州朱全忠、河南尹张全义与关东诸侯俱上表,言秦中有灾,请车驾迁都洛阳。全忠、全义言臣已表率诸藩,缮治洛阳宫室。优诏答之。乙未,制新除清海军节度使崔引复知政事。引之出镇,朱全忠再表请论奏,言引不宜去相位,故有是命。丁酉,制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陆扆责授硖州刺史,崔引怒扆代己,诬奏扆党庇茂贞故也。丙午,制以镇国军节度使韩建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充修复宫阙、京畿制置、催促诸道纲运等使。以京兆尹孙偓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十月戊申朔,以中书舍人、权知礼部贡举薛昭纬为礼部侍郎。壬子,制以兵部侍郎、平章事孙偓为中书侍郎,充凤翔行营招讨使。甲寅,偓于驿舍会诸将,以议进军。戊午,李茂贞上表章请罪,愿改事君之礼,继修职贡,仍献钱十五万,助修京阙。韩建左右之,师遂不行。十一月丁丑朔,以韩建兼领京兆尹、京城把截使。十二月丁未,李克用纵兵俘剽魏博诸郡邑。以前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左丞、知制诰赵光远为御史中丞。太常礼院奏权立行庙,以备告飨,从之。
四年春正月丁丑朔,车驾在华州行宫,受群臣朝贺。癸未,汴将庞师古陷郓州,节度使朱瑄与妻荣氏溃围,瑄至中都,为野人所杀,荣氏俘于汴军。朱全忠署庞师古为郓州兵马留后。宰相孙偓罢知政事,守兵部尚书。二月丙午朔。戊申,汴将葛从周攻兖州,陷之,节度使朱瑾奔杨行密,其将康怀贞降从周,朱全忠署从周为兖州兵马留后。自是郓、齐、曹、棣、兖、沂、密、徐、宿、陈、许、郑、滑、濮等州皆没于全忠,唯王师范守青州,亦纳款于汴。己未,制朝议大夫、守右散骑常侍、上柱国、荥阳县男郑綮为礼部侍郎、同平章事。癸丑,责授硖州刺史陆扆为工部尚书。甲寅,华州防城将花重武告睦王已下八王欲谋杀韩建,移车驾幸河中。帝闻之骇然,召韩建谕之,建辞疾不敢行。帝即令通王已下诣建治所自陈。建奏曰:今日未时,睦王、济王、韶王、通王、彭王、韩王、仪王、陈王等八人到臣治所,不测事由。臣酌量事体,不合与诸王相见,兼恐久在臣所,于事非宜。况睦王等与臣中外事殊,尊卑礼隔,至于事柄,未有相侵,忽然及门,意不可测。又引晋室八王挠乱天下事,请依旧制,令诸王在十六宅,不合典兵。其殿后捧日、扈跸等军人,皆坊市无赖之徒,不堪侍卫,伏乞放散,以宁众心。昭宗不得已,皆从之。是日,囚八王于别第,殿后侍卫四军二万馀人皆放散,杀捧日都头李筠于大云桥下,自是天子之卫士尽矣。丙辰,韩建上表,请封拜皇太子、亲王,以为维城之计。己未,制德王𥙿宜册为皇太子。辛酉,制第八男秘可封景王,第九男祚可封辉王,第十男祺可封祁王,第十一男祯可封雅王,第十二男祥可封琼王。三月丙子朔。戊寅,制韩建进封昌黎郡王,改赐资忠靖国功臣。以光禄大夫、兵部尚书、上柱国、河间郡开国侯、食邑二千户张浚为尚书左仆射,依前充租庸使。四月丙午朔,就加福建节度使王潮检校尚书右仆射。韩建献封事十条,其三,太子、诸王请置师傅教导。乃以太子宾客王牍为诸王侍读。宰相郑綮以病乞骸,乃罢知政事。五月乙亥朔,以国子博士朱朴为右谏议大夫、同平章事。七月甲戌,帝与学士、亲王登齐云楼,西望长安,令乐工唱御制《菩萨蛮》词,奏毕,皆泣下沾襟,覃王已下并有属和。八月甲辰朔,以工部尚书陆扆为兵部尚书。韩建与邠、岐三镇素有无君之迹,及李克用诛行瑜,心常切齿。去岁车驾将幸河东,乃令延王戒丕使太原,见克用,陈省方之意。是月,延王自太原还。韩建奏曰:自陛下即位韩来,与近辅交恶,皆因诸王典兵,凶徒乐祸,遂致舆驾不安。比者臣奏罢兵权,实虑有不测之变。今闻延王、覃王尚苞阴计,愿陛下宸断不疑,制于未乱,即社稷之福也。上曰:岂至是耶。居数日,以上无报,乃与知枢密刘季述矫制发兵,围十六宅。诸王惧,披发沿垣而呼曰:官家救儿命。或登屋沿树。是日,通王、潭王已下一十王并其侍者,皆为建兵所拥,至石堤谷,无长少皆杀之,而建以谋逆闻。寻杀太子詹事马道殷、将作监许岩士,贬平章事朱朴,皆上所宠异者。九月癸酉朔,以御史中丞狄归昌为尚书右丞。以刑部侍郎杨涉为吏部侍郎。制以镇海军节度使钱镠为镇海军节度、浙江东西道观察处置等使、杭州越州刺史、上柱国、吴王。冬十月癸卯朔,以华州节度使韩建兼同州刺史、匡国军节度使。朱全忠遣其将权徐州兵马留后庞师古、兖州留后葛从周率兖、郓、曹、濮、徐、宿、滑等兵士七万渡淮讨杨行密。制以大中大夫、前御史中丞裴贽为礼部尚书、知贡举。幽州节度使刘仁恭大败沙陀于安塞,李克用单骑仅免。十一月壬申朔。癸酉,淮南大将朱瑾潜出舟师袭汴军于清口,庞师古举军皆没,师古被执。时葛从周自霍丘渡淮,至濠州,闻师古败,乃退军,信宿至渒河,方渡而朱瑾至。是日杀伤溺死殆尽,还者不满千人,唯牛存节一军先渡获免。比至颍州,大雪寒冻,死者十五六。自古丧师之甚,无如此也。繇是行密据有江、淮之间。以检校司空、权知兖州兵马事葛从周为兖州刺史,充泰宁军节度使;以颍州刺史王敬荛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徐州刺史,充武宁军节度使:从全忠奏也。
光化元年春正月辛未朔,车驾在华州。以兵部侍郎崔远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诸道贡修宫阙钱,命京兆尹韩建入京城计度。朱全忠遣判官韦震奏事,求兼领郓州。时全忠军败之后,欲自大其权,以扼邻藩之变。幽州节度使刘仁恭恃安塞之捷,欲吞噬河朔,是月遣其子守文将兵袭沧州,节度使卢彦威弃城而遁,守文遂据之,自称留后。四月庚子,制淑妃何氏宜册为皇后。上幸陟屺寺,宴从官于韩建所献御庄。五月己巳朔,以立后大赦。汴将葛从周率众攻李克用邢、洺、磁等州,陷之。全忠署从周为三州兵马留后。六月己亥,帝幸西溪观竞渡。天下藩收、文武百寮上表,请车驾还京。七月,汴将氏叔琮陷赵匡凝之随、唐、邓等州。敕升华州为兴德府,刺史为尹,左右司马为少尹,郑县为次赤,官员资望一同五府。封华岳庙为佑顺侯。八月戊戌朔。己未,车驾自华还京师。甲子,御端门,大赦,改元光化。九月戊辰朔,以御史中丞狄归昌为尚书左丞。制以镇国、匡国等军节度使韩建守太傅、中书令、兴德尹,封颍川郡王,赐铁券,并御写忠贞以遗之。建累上表辞王爵,乃改封许国公。魏博节度使罗弘信进封临清郡王。是月,弘信卒,赠太师,谥曰庄肃。衙军立其子副大使绍威知兵马事,寻赐之节钺。十月丁酉朔,河南尹张全义就加侍中。汴将朱友恭自江西行营还,过安州,杀刺史武渝,遣部将守之。汴将张存敬以兵袭蔡州,刺史崔洪纳款,请以弟贤质于汴,许之。十二月丙寅,李克用将潞州节度使薛志勤死,泽州刺史李罕之乘其无帅,袭潞取之,遣其子颢乞降于汴,全忠表罕之为节度使。
二年春正月乙未朔。丁未,以兵部尚书陆扆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二月,蔡州刺史崔洪为衙兵所迫,同窜淮南。时洪以弟贤质于汴,汴人遣贤还蔡,徵兵三千出征。蔡兵乱,杀贤,遂拥洪渡淮。朱全忠令其子友裕守蔡州。幽州节度使刘仁恭驱燕军十万,将兼赵、魏。是月陷贝州,人无少长皆屠之,投尸清水,为之不流。遂进攻魏州。罗绍威求救于汴。三月,朱全忠遣大将张存敬率师援之,屯于内黄。葛从周自邢、洺率劲骑八百入魏州。燕将刘守文、单可及闻汴军在内黄,引军往击之。存敬设伏内黄东,大败燕军,俘斩三万,生擒单可及。刘守文以馀众还魏州,为存敬、从周所乘,燕军复败,仁恭父子仅免。汴、魏合兵蹑之,赵人复邀之东境,自魏至沧五百里间,僵尸相枕。是春,有白气竟天如练,自西南彻东北,而旋有燕卒之败。四月,汴将氏叔琮由上党进军攻太原,出石会,为沙陁擒其前锋将陈章,叔琮乃退去。六月,制以昭义节度使、检校太尉、兼太师、侍中、潞州大都督府长史、陇西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李罕之为孟州刺史,充河阳三城节度、孟怀观察等使;以检校司徒、孟州刺史、河阳节度使丁会为泽、潞等节度使:从全忠奏也。丁丑,李罕之至怀州,卒于传舍。陕州军乱,杀其帅王珙,立都将军李璠为留后。丁亥,制以前太常卿刘崇望为吏部尚书,兵部侍郎裴枢为吏部侍郎,户部侍郎薛昭纬为兵部侍郎。七月,青州守海州将牛从毅拥郡人投淮南,行密遂有海州。十一月,陕州衙将朱简杀李璠,自称留后,降汴,全忠表简为帅守。
三年春正月庚子朔,以礼部尚书裴贽为刑部尚书。癸卯,朱全忠奏:本贯宋州砀山县,蒙恩升为辉州,其地卑湿,难葺庐舍,请移辉州治所于单父县。从之,仍赐号为崇德军。四月戊午,汴、魏合军攻沧州,以报入郛之役,葛从周连陷沧德郡邑,王镕遣使和解于全忠,令刘仁恭修好,汴、魏班师。辛未,皇后、太子谒九庙。六月丁巳,朱全忠表陕州兵马留后朱简乡里同宗,改名友谦,乞真授节钺。从之。戊辰,特进、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王搏贬崖州司户,寻赐死于蓝田驿,枢密使宋道弼、景务修并死。为崔引所诬,言三人中外相结也。七月丁亥朔,兵部尚书刘崇望卒,赠司空。甲午,兵部郎中薛正表为右谏议大夫。以许州刺史朱友恭检校司徒,为颍州刺史;以左武卫将军赵霖检校左仆射,为许州刺史;宣武押衙刘知俊检校右仆射,为郑州刺史:从全忠奏也。戊申,制以武贞军节度、沣朗叙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徒、同平章事、朗州刺史、上柱国、冯翊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五百户雷满检校太保,封冯翊郡王,馀如故。以武泰军节度、黔中观察处置等使、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黔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赵崇封天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庚戌,制昭义节度留后、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上柱国孟迁为检校司徒,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昭义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潞磁邢洺等州观察处置使,封平昌县男,食邑三百户,从李克用奏也。以金紫光禄大夫、守兵部尚书、上柱国、乐安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孙储守兵部尚书,兼京兆尹。乙卯,制忠烈卫圣镇国功臣、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营田观察处置统押近界诸蛮兼西山八国云南安抚制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中书令、成都尹、上柱国、琅琊郡王、食邑三千户、实封一百户王建可兼剑南东川、武信军两道都指挥制置等使,加食邑一千户,馀如故。时建攻下梓州顾彦晖,兼有东川洋、果、阆等州故也。又以忠义军节度、山南东道管内观察处置三司水陆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中书令、兼襄州刺史、上柱国、南平王、食邑三千户赵匡凝可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加实封一百户。八月丙辰朔,朱全忠奏:先割汝州隶许州,请却还东都。河阳先管泽州,今缘蕃戎占据,得失不常,请权割河南府王屋、清河、巩三县隶河阳。从之。癸亥,制忠贞平难功臣、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兼中书令、北都留守、太原尹、上柱国、晋王、食邑九千户、食实封七百户李克用加实封一百户。丁卯,以朝请大夫、虞部郎中、知制诰、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颜荛为中书舍人。己巳,制前归义军节度副使、权知兵马留、后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监察御史、上柱国张承奉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沙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归义节度、瓜沙伊西等州观察处置押蕃落等使。庚辰,太原大将李嗣昭攻洺州、下之,执汴将朱绍宗。汴将葛从周率师赴之,嗣昭弃城而去。从周邀之于青山口,晋军大败,从周乘胜攻镇州。壬午,制荆南节度、忠万归夔涪峡等州观察处置水陆催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中书令、江陵尹、上柱国、上谷郡王、食邑三千户成汭可检校太师、中书令,馀如故。甲申,制扶危匡国致理功臣、特进、行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判度支、上柱国、清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崔引可开府仪同三司,进封魏国公,加食邑一千户,馀如故。九月丙戌朔,朱全忠引三镇之师攻镇州,王镕惧,遣判官周式、副大使王昭祚、主事梁公儒子弟为质于汴,出犒师绢十五万疋求盟,许之。张存敬遂自深、冀进军,攻瀛、莫,下郡邑二十,阻雨泥泞,不及幽州。遂西行陷祁州,大败中山将王处直军于沙河北,进屯怀德驿。遂攻定州,节度使王郜奔太原,衙将王处直斩孔目官梁汶,出缣二十万乞盟,许之。全忠遂署王处直为义武军留后。乙巳,制扶危匡国致理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守太保、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充太清宫使、修奉太庙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等使、上柱国、齐国公、食邑五千户、食实封一百户徐彦若可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清海军节度、岭南东道管内观察处置供军粮料等使。丙午,制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博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崔远罢知政事,守本官。戊申,制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判度支崔引充太清宫使、修奉太庙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依前判度支,兼充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上柱国、吴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陆扆为门下侍郎、户部尚书、监修国史。以正议大夫、守刑部尚书、上柱国、河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裴贽为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以银青光禄大夫、行尚书吏部侍郎、上柱国裴枢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户部事。辛亥,以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租庸使张浚罢租庸使,守本官。十月丙辰朔。辛酉,以前清海军节度副使、朝散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御史大夫、上柱国王溥守左散骑常侍,充盐铁副使。癸未,制以保义军节度留后、银青光禄大夫、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朱友谦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兼陕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保义军节度、陕虢观察处置等使。十一月乙酉朔。庚寅,左右军中尉刘季述、王仲先废昭宗,幽于东内问安宫,请皇太子裕监国。时昭宗委崔引以执政,引恃全忠之助,稍抑宦官。而帝自华还宫后,颇以禽酒肆志,喜怒不常,自宋道弼等得罪,黄门尤惧。至是,上猎苑中,醉甚,是夜,手杀黄门、侍女数人。庚寅,日及辰巳,内门不开。刘季述诣中书谓宰相崔引曰:宫中必有不测之事,人臣安得坐观。我等内臣也,可以便宜从事。即以禁兵千人破关而入,问讯中人,具知其故。即出与宰臣谋曰:主上所为如此,非社稷之主也。废昏立明,具有故事,国家大计,非逆乱也。即召百官署状,崔引等不获已署之。季述、仲先与汴州进奏官程岩等十三人请对,对讫,季述上殿待罪次。左右军将士齐唱万岁声,遂突人宣化门,行至思政殿,便行杀戮,径至乞巧楼下。帝遽见兵士,惊堕床下,起而将去,季述、仲先掖而令坐。何皇后遽出拜曰:军容长官护官家,勿至惊恐,有事取容商量。季述即出百官合同状,曰:陛下倦临宝位,中外群情,愿太子监国,请陛下颐养于东宫。帝曰:吾昨与卿等欢饮,不觉太过,何至此耶。皇后曰:圣人依他军容语。即于御前取国宝付季述,即时帝与皇后共一辇,并常所侍从十馀内人赴东宫。入后,季述手自扃锁院门,日于窗中通食器。是日,迎皇太子监国,矫宣昭宗命称上皇。甲午,宣上皇制,太子登皇帝位,宰臣、百寮、方镇加爵进秩,又赐百寮银一千五百两、绢千疋、绵万两充救接,皆季述求媚于朝也。时朱全忠在定州行营,崔引与前左仆射张浚告难于全忠,请以兵问罪,全忠自行营还大梁。十二月乙卯朔。癸未夜。护驾盐州都将孙德昭、周承诲、董彦弼以兵攻刘季述、王仲先,杀仲先,携其首诣东宫门,呼曰:逆贼王仲先已斩首讫,请陛下出宫慰谕兵士。宫人破钥,帝与皇后方得出。
天复元年春正月甲申朔,昭宗反正,登长乐门楼,受朝贺。班未退,孙德昭执刘季述至楼前,上方诘责,已为乱棒击死,乃尸之于市。乙酉,制以孙德昭检校司空,充静海军节度使。丙戌,宰相崔引进位司空。己丑,朱全忠械程岩,折足槛送京师,戮之于市。制皇太子裕降为德王,改名祐。庚寅,制以孙德昭为安南节度、检校太保。以周承诲为邕州刺史、邕管节度经略使,以董彦弼为容州刺史、容管节度等使,并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杀神策军使李师虔、徐彦回。敕曰:朕临御已来,十有四载,常慕好生之德,固无乐杀之心。昨季述等幽辱朕躬,迫胁太子。李师虔是逆贼亲厚,选来东内主持,动息之间,俾其侦伺。每有须索,皆不供承。要纸笔则恐作诏书,索锥刀则虑为利器,陵辱万状,出入搜罗。朕所御之衣,昼服夜濯,凝冽之际,寒苦难胜。嫔妃公主,衾裯皆阙。缗钱则贯百不入,缯帛则尺寸难求。六辈同其主张,五人权其威势。若言状罪,翰墨难穷,若许生全,是为贷法,宜并处斩。时朱全忠既服河朔三镇,欲窥图王室篡代之谋,以李克用在太原,惧其角逐。是月,全忠令大将张存敬率兵三万,由含山袭河中王珂。晋州刺史张汉瑜、绛州刺史、陶建不意贼至,城守无备,皆以郡降。存敬移兵围河中,王珂求救于太原,克用不能救,乃婴城谓存敬曰:吾与汴王有旧,俟王至即降。二月甲寅朔。戊辰,朱全忠至河中,遂移王珂及兄璘、弟瓒举室徙于汴,以张存敬守河中。是月,制以全忠检校太师、守中书令,进封梁王。三月癸未朔,全忠引军归汴,奏:河中节度使岁贡课盐三千车,臣今代领池场,请加二千车,岁贡五千车。候五池完葺,则依平时供课额。从之。四月癸丑朔,汴军大举攻太原,氏叔琮以兵三万由天井关进攻泽潞,节度使孟迁以上党降。叔琮长驱出围柏,营于洞涡驿。葛从周率赵、魏、中山之兵由土门入,陷承天军,与叔琮会。时属大雨,刍粮不给,汴将保众而还。甲戌,天子有事于宗庙。是日,御长乐门,大赦天下,改元天复。李茂贞自镇来朝,赐宴于寿春殿,进钱数万缗。时中尉韩全诲及北司与茂贞相善,宰相崔引与朱全忠相善,四人各为表里。全忠欲迁都洛阳,茂贞欲迎驾凤翔,各有挟天子令诸侯之意。五月壬午朔。庚子,制门下侍郎、户部尚书、平章事陆扆加兵部尚书,进阶特进。壬寅,制以朱全忠兼河中尹、河中节度、晋绛慈隰观察处置、安邑解县两池榷盐制置等使。闰六月辛巳朔,制以河阳节度丁会依前检校司徒,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昭义节度等使,代孟迁;以迁检校司徒,为河阳节度。全忠奏也。仍请于昭义节度官阶内落下邢、洺、磁三州,却以泽州为属郡,其河阳节度只以怀州为属郡,从之。全忠又奏请以齐州隶郓州,从之。十月己卯朔。戊戌,全忠引四镇之师七万赴河中,京师闻之大恐,豪民皆亡窜山谷。十一月己酉朔。壬子,中尉韩全诲与凤翔护驾都将李继诲奉车驾出幸凤翔。是日,汴军陷同州,执州将司马邺,华州节度使韩建遣判官李巨川送款。甲寅,汴军驻灵口。乙卯,全忠知帝出幸,乃回兵攻华州。大军驻赤水,全忠以亲兵驻西溪。韩建出降,乃署为忠武军节度使,以陈州为理所。丁巳,宰相崔引令户部侍郎王溥至赤水砦,促全忠以兵迎驾。戊午,全忠自赤水趋长安,崔引率文武百寮太子太师卢知猷已下迎全忠于坡头。庚申,汴军趋凤翔。戊辰,至岐下。全忠令判官李择、裴铸入城奏事,言:臣在河中,得崔引书,言奉密诏令臣以兵士迎驾,臣不敢擅自迎銮。昭宗怒引矫命,连诏全忠以兵士还镇。辛未,全忠引军离凤翔,退攻邠州。甲戌,制扶危致理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充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判度支、上柱国、魏国公、食邑五千户、食实封二百户崔引可责授朝散大夫、守工部尚书。乙亥,邠州节度使李继徽以城降,全忠乃舍其孥于河中,以继徽从军。以汴军营于三原。十二月己卯,崔引自长安至三原砦,与全忠谋攻凤翔。二年春正月戊申朔,车驾在凤翔。全忠在三原,李克用遣大将周德威攻慈、隰、晋等州。全忠归河中,令其将朱友宁率众五万屯绛州,大败太原军于蒲县西北,友宁乘胜追奔,陷汾州,进围太原。天子遣谏议大夫张顗至晋州谕全忠,令与太原通和。属友宁再战不利,乃还关西。四月丁丑,朱友宁总大军屯于兴平。五月,岐军出战,大败于武功南之汉谷。全忠闻捷,自引汴军五万西征。六月,进营虢县。丁亥,进围凤翔,遣判官入城迎驾。九月,岐军出战,又败。十一月,鄜州节度使李周彝率众救凤翔。十二月癸酉,汴将孔勍乘虚袭下鄜州,获周彝妻子,周彝即以兵士来降。于是邠、宁、鄜、坊等州皆陷于汴军。茂贞惧,谋诛内官以解。三年春正月癸卯朔,车驾在凤翔。甲辰,天子遣中使到全忠军,茂贞亦令军将郭启奇来达上欲还京之旨。丙午,青州牙将刘鄩陷全忠之兖州,又令牙将张厚入奏,是日,亦窃发于华州,杀州将娄敬思。上又令户部侍郎韩偓、赵国夫人宠颜宣谕于全忠军。辛亥,全忠令判官李振入奏,上令翰林学士姚洎传宣,令全忠唤崔引令率文武百寮来迎驾。癸丑,上令礼部尚书苏循传诏,赐全忠玉带,仍令全忠处分蒋元晖侍帝左右。丁巳,蒋元晖与中使同押送中尉韩全诲、张弘彦已下二十人首级,告谕四镇兵士回銮之期。戊午,遣中使走马华州,追崔引,引托疾不至。甲子巳时,车驾出凤翔,幸全忠军。全忠素服待罪,泣下不自胜,上亲解玉带赐之。乙丑,扶风,令朱友伦总兵侍卫。丙寅,次武功。丁卯,次兴平,宰臣崔引率百官迎谒。即日降制,以崔引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复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使、判度支,魏国公封邑如故。戊辰,次咸阳。己巳,入京师。天子素服哭于太庙,改服冕旒,谒九庙。礼毕,御长乐楼,大赦,百寮称贺。全忠处左军。辛未,宴全忠于内殿,内弟子奏乐。是日,制内官第五可范已下七百人并赐死于内侍省,其诸道监军及小使,仰本道节度使处斩讫奏,从全忠、崔引所奏也。帝悲惜之,自为奠文祭之。二月壬申朔。甲戌,制赐全忠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名。己卯,制以辉王祚充诸道兵马元帅。又制以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宣武宣义天平护国等军节度使、汴宋亳辉河中晋绛慈隰郑滑颍郓齐曹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太清宫修葺宫阙制置度支解县池场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中书令、河中尹、汴滑郓等州刺史、上柱国、梁王、食邑九千户、食实封六百户朱全忠,可守太尉、中书令,充诸道兵马副元帅,进邑三千户。以宰臣崔引守司徒,兼侍中、判六军十二卫。以吏部尚书、平章事裴枢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兼广州刺史、清海军节度、岭南东道观察等使。甲戌,制以门下侍郎、兵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陆扆责授沂王傅分司。己丑,上宴全忠于寿春殿。又令全忠与茂贞书,取平原公主。同州节度使赵翊、陕州节度使朱友谦来朝。制以朱友裕为华州刺史,充感化军节度使。乙未,会鞠于保宁殿,全忠得头筹,令内弟子送酒,仍面赐副元帅官告。以新除广州节度使裴枢为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平章事、监修国史;以户部侍郎王溥同平章事。戊戌,全忠归大梁,上宴之内殿,置酒于延喜门。是日,全忠与四镇判官皆预席,上临轩泣别,又令中使走送御制《杨柳枝》词五首赐之。辛丑,平原公主至京师。三月壬寅朔,全忠引四镇之兵征王师范。先是,大将朱友宁、杨师厚前军临淄、青,师范求援于淮南,杨行密遣将王景仁帅众万人赴之。四月辛未朔,西川王建以兵攻秦、陇,乘茂贞之弱也,仍遣判官韦庄入贡,修好于全忠。五月,制凤翔陇右四镇北庭行军、彰义军节度、泾原渭武观察处置押蕃落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尚书令、兼侍中、凤翔尹、上柱国、秦王李茂贞可检校太师、守中书令。初,茂贞陵弱王室,朝廷姑息,加尚书令,及是全忠方守太尉,茂贞惧,乞罢尚书令故也。崔引奏:六军十二卫名额空存,实无兵士。京师侍卫,亦藉亲军。请每军量召募一千一百人,共置六千六百人。从之。乃令六军诸卫副使、京兆尹郑元规立格招收于市。制以颍州刺史朱友恭检校司空,兼徐州刺史,充武宁军节度使,从全忠奏也。六月,青州、淮南军与汴人战于临淄,汴军大败,朱友宁战死,传首淮南。九月,汴将杨师厚大败青州军于临胊。荆南节度使成汭以舟师赴援鄂州,沣朗雷彦恭承虚袭陷江陵。汭军士闻之溃归,汭愤怒投水而死。赵匡凝遂以兵袭荆州,据之。辛巳,汴州护驾都将朱友伦击鞠坠马卒,全忠怒,杀同鞠将校数人。十一月丁酉朔,王师范以青州降杨师厚,全忠复令师范知青州事。邠州、凤翔兵士逼京畿。汴军屯河中。青州牙将刘鄩以兖州降葛从周,禀师范命也。全忠嘉之,署为元帅府都押衙,权知鄜州留后事。十二月丁卯朔。辛巳,制以礼部尚书独孤损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丙申,制守司徒、侍中、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判六军十二卫事、诸道盐铁转运使、判度支、上柱国、魏国公、食邑四千五百户崔引责授太子宾客,守刑部尚书、兼京兆尹、六军诸卫副使郑元规责授循州司户。是日,汴州扈驾指挥使朱友谅杀引及元规、皇城使王建勋、飞龙使陈班、閤门使王建袭、客省使王建乂、前左仆射上柱国河间郡公张浚。全忠将逼车驾幸洛阳,惧引、浚立异也。天祐元年春正月丁酉朔,以翰林学士、左拾遗柳璨为右谏议大夫、同平章事,赐紫金鱼袋。己亥,制以兵部尚书崔远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己酉,全忠率师屯河中,遣牙将寇彦卿奉表请车驾迁都洛阳。全忠令长安居人按籍迁居,彻屋木,自渭浮河而下,连甍号哭,月馀不息。秦人大骂于路曰:国贼崔引,召朱温倾覆社稷,俾我及此,天乎。天乎。丁巳,车驾发京师。癸亥,次陕州,全忠迎谒于路。二月丙寅朔。乙亥,全忠辞赴洛阳,亲督工作。四月丙寅朔。癸巳,帝遣晋国夫人可證传诏谕全忠,言中宫诞蓐未安,取十月入洛阳宫。全忠意上迟留俟变,怒甚,谓牙将寇彦卿曰:亟往陕州,到日便促官家发来。闰四月乙未朔。丁酉,车驾发陕州。壬寅,次谷水行宫。时崔引所募六军兵士,亡散并尽,从上东迁者,唯诸王、小黄门十数,打毬供奉内园小儿共二百馀人。全忠在陕,仍虑此辈为变,欲尽去之,以汴卒为侍卫。至谷水顿,全忠令医官许昭远告内园等谋变,因会设幄,酒食次并坑之,乃以谋逆闻。由是帝左右前后侍卫职掌,皆汴人也。甲辰,车驾由徽安门入,朱全忠、张全义、宰相裴枢独孤损前导。是日大风雨土,跬步不辨物色,日暝稍止。上谒太庙,礼毕还宫,御正殿宣劳从官卫士,受贺。乙巳,上御光政门,大赦,制曰:乃眷中州,便侯伯会朝之路;运逢百六,顺古今禳避之宜。况建鼎旧京,我家二宅,轘辕通其左,郏、鄏引其前。周平王之东迁,更延姬姓;汉光武之定业,克茂刘宗。肇葺新都,祈天永命,皆因否运,复启昌期。或西避于遐方,或载歼于妖孽。朕遭家不造,布德不明,十载已来,三罹播越。亦属灾缠秦、雍,叛起邠、岐。始幸石门,以避卫兵之乱;载迁华岳,仍惊畿邑之侵。忧危则矢及车舆,陵胁则火延宫庙。迨至逆连宫竖,构结奸凶,致刘季述幽朕于下宫,韩全诲劫予于右辅。莫匪兵围内殿,焰亘九重,皆思假武以容身,唯效指鹿而威众。矫宣天宪,欺蔑外藩,行书诏以任情,欲忠良而获罪。虽群方岳牧,协力匡扶,拘戎律于阻修,报朝恩而隔越。副元帅、梁王全忠以兼镇近辅,总兵四藩,远赴岐阳,躬迎大驾。辛勤百战,尽剿凶渠,营野三年,竟回銮辂。咸、镐载新其宫阙,让、圭绝类于阉徒,方崇再造之功,以正中兴之运。又邠岐结舋,巴蜀连兵,上负国恩,下隳邻好。焚宫烈火,更延爇于亲邻;却驾凶锋,复延侵于禁苑。抑又太一游处,并集六宫,罚星荧惑,久缠东井,元象荐灾于秦分,地形无过于洛阳。爰有一二荩臣,洎四方同志,竭心王室,共誓嘉谋。魏镇定燕,航大河而毕至;陈徐潞蔡,辇巨轴以偕来。披荆棘而立朝廷,划灰烬而化轮奂。左郊祧而右社稷,肃尔崇严;前广殿而后重廊,蔼然华邃。公卿佥议,龟筮协从。甲子令年,孟夏初吉,备法驾而离陕分,列百官而入洛郊,观此殷繁,良多嘉慰。谢罪太庙,忧惕惊怀;登御端门,轸恻兴感。盖以一人寡祐,致万姓靡宁,工役艰疲,忠良尽瘁,克建再迁之业,冀延八百之基。宜覃涣汗之恩,俟此雍熙之庆,涤瑕荡垢,咸与惟新。可大赦天下,改天复四年为天祐元年,于戏。肆眚阊阖,即安宫闱。虽九庙几筵,已閟于新室;而诸陵松柏,遥隔于旧都。将务乂宁,难申绻慕。文武百辟,执事具僚,从我千里而来,端尔一心莅政。恩覃既往,效责从新,方当开国之初,必举慢官之罚。戊申,敕今后除留宣徽两院、小马坊、丰德库、御厨、客省、閤门、飞龙、庄宅九使外,其馀并停。内园冰并公事委河南尹,仍不差内夫人传宣。杀医官阎祐之、国子博士欧阳特,言星谶也。宰相裴枢兼右仆射、诸道盐铁转运等使、监修国史,户部尚书、门下侍郎、平章事独孤损判度支,中书侍郎、平章事柳璨判户部事。五月乙丑朔。丙寅,制河阳节度使张汉瑜同平章事。宴百寮于崇勋殿,上赞述全忠之功业,因言御楼前一日所司亡失赦书,赖元帅府收得副本施行,几失事矣,中书不得无过。裴枢等起待罪。中饮,帝更衣,召全忠曲宴阁中,全忠恳辞。帝曰:朕以全忠功业崇高,欲斋中款曲,以表庇赖耳。全忠既不欲来,即令敬翔来,朕与之言。全忠令敬翔私退,奏曰:敬翔亦醉而出矣。己巳,全忠辞赴大梁,宴于崇勋殿,是日雨甚。乙酉,翰林学士、左谏议大夫、知制诰沈栖远守本官,以病陈乞故也。丁亥,敕河南府畿县先减尉一员,可进京兆府例,复置县尉一员。癸巳,中书奏:准今年四月十一日赦文,陕州都督府改为兴唐府,其都督府长史宜改为尹,左右司马为少尹,录事为司录,陕县为次赤,馀为次畿。从之。六月甲午朔,邠州杨崇本侵掠关内,全忠遣朱友裕屯军于百仁村。丙申,通议大夫、中书舍人、赐紫金鱼袋杨注可充翰林学士。庚子,三佛齐国入朝使蒲诃粟可宁远将军。丁未,制金紫光禄大夫、太子少傅卢绍可太子太保致仕。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少师、天水男、食邑三百户赵崇可检校右仆射。甲寅,以京兆少尹郑韬光为太常少卿,前侍御史韦说为右司员外郎,前进士姚顗为校书郎,前进士赵颀、刘明济、窦专并可秘书省校书郎正字,从柳璨奏也。荆南襄州忠义军节度、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中书令、江陵尹、襄州刺史、上柱国、楚王、食邑六千户赵匡凝宜备礼册命。七月癸亥朔,全忠率师讨邠、凤。甲子,自汴至洛阳,宴于文思毬场。全忠入,百官或坐于廊下,全忠怒,笞通引官何凝。丙寅,制金紫光禄大夫、行御史中丞、上柱国韩仪责授棣州司马,侍御史归蔼责授登州司户,坐百官傲全忠也。甲戌,制以中大夫、中书舍人、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杜彦林为大中大夫、守御史中丞。丁丑,制以兵部郎中萧颀为吏部郎中,户部郎中徐绾为兵部郎中,司勋员外郎张茂枢为礼部郎中,监察御史郤殷象为右补阙。己卯,制武昌军节度、鄂岳蕲黄等州观察处置兼三司水陆发运淮南西面行营招讨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中书令、西平王、食邑三千户杜洪加食邑一千户,实封二百户。庚寅,中书奏:西京旧有凌烟阁,图画功臣,今迁都洛阳,合议修建。副元帅梁王勋庸冠世,请凌烟阁之侧别创一阁,以表殊勋。从之。八月壬辰朔。壬寅夜,朱全忠令左龙武统军朱友恭、右龙武统军氏叔琮、枢密使蒋元晖弑昭宗于椒殿。自帝迁洛,李克用、李茂贞、西川王建、襄阳赵匡凝知全忠篡夺之谋,连盟举义,以兴复为辞。而帝英杰不群,全忠方事西讨,虑变起于中,故害帝以绝人望。帝自离长安、日忧不测,与皇后、内人唯沈饮自宽。是月壬寅,全忠令判官李振自河中至洛阳,与友恭等图之。是夜二鼓,蒋元晖选龙武衙官史太等百人叩内门,言军前有急奏面见上。内门开,元晖每门留卒十人,至椒殿院,贞一夫人启关,谓元晖曰:急奏不应以卒来。史太执贞一杀之,急趋殿下。元晖曰:至尊何在。昭仪李渐荣临轩谓元晖曰:院使莫伤官家,宁杀我辈。帝方醉,闻之遽起。史太持剑入椒殿,帝单衣旋柱而走,太追而弑之。渐荣以身护帝,亦为太所杀。复执何皇后,将害之。后求哀于元晖,元晖以全忠止令害帝,释后而去。帝殂,年三十八,群臣上谥曰圣穆景文孝皇帝,庙号昭宗。二年二月二十日,葬于和陵。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七十六卷
帝纪部汇考七十
唐二十四
昭宣帝本纪
按《唐书·昭宣帝本纪》:昭宣光烈孝皇帝讳柷,昭宗第九子也。母曰皇太后何氏。始封辉王。朱全忠已弑昭宗,矫诏立为皇太子,监军国事。
天祐元年八月丙午,即皇帝位于柩前。衢州刺史陈璋、睦州刺史陈询叛附于杨行密。九月庚午,尊皇后为皇太后。十月辛卯朔,日有食之。癸巳,朱全忠来朝。甲午,全忠杀朱友恭、氏叔琮。十一月,全忠陷光州,是岁,虔州刺史卢光稠卒,衙将李图自称知州事。二年正月,卢约陷温州。杨行密杀平卢军节度使安仁义。丁丑,盗焚乾陵下宫。二月,杨行密陷鄂州,武昌军节度使杜洪死之。戊戌,朱全忠杀德王𥙿及棣王祤、虔王禊、遂王祎、景王秘、祁王祺、琼王祥。己酉,葬圣穆景文孝皇帝于和陵。三月甲子,裴枢罢。戊寅,独孤损罢。礼部侍郎张文蔚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申,崔远罢。吏部侍郎杨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四月乙未,以旱避正殿,减膳。庚子,有彗星出于西北;甲辰,出于北河。辛亥,降京畿死罪以下,给复山陵役者一年。五月,王建陷金州,戎昭军节度使冯行袭奔于均州。六月,行袭克金州。杨行密陷婺州,执刺史沈夏。戊子,朱全忠杀裴枢及静海军节度使独孤损、左仆射崔远、吏部尚书陆扆、工部尚书王溥、司空致仕裴贽、检校司空兼太子太保致仕赵崇、兵部侍郎王赞。七月,卜郊。岳州刺史邓进忠叛附于马殷。九月甲子,朱全忠陷襄州,忠义军节度使赵匡凝奔于淮南。丙寅,封弟禔为颍王,祐蔡王。朱全忠陷江陵,留后赵匡明奔于成都。乙酉,改卜郊。十月丙戌,朱全忠为诸道兵马元帅。十一月庚午,三卜郊。庚辰,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卒,以其子渥为淮南节度副大使、东面诸道行营都统。辛巳,朱全忠为相国,总百揆,封魏王。十二月乙未,全忠为天下兵马元帅,杀蒋元晖及丰德库使应顼、尚食使朱建武。癸卯柳璨为司空。戊申,朱全忠弑皇太后。辛亥,罢郊。癸丑,贬柳璨为登州刺史。甲寅,杀璨及太常卿张廷范。
三年正月壬戌,淮南将王茂章以宣、歙二州叛附于钱镠。二月,杨渥陷岳州。癸巳,王建陷归州。四月癸未朔,日有食之。镇南军节度使钟传卒,其子匡时自称留后。六月,钱镠陷衢、睦二州,刺史陈璋、陈询奔于淮南。七月,杨渥陷饶州。八月癸未,朱全忠陷相州。九月,杨渥陷洪州,执钟匡时。乙亥,匡国军节度使刘知俊陷坊州,执刺史刘彦晖。十月辛巳,杨崇本会凤翔、泾原、鄜延、秦陇兵以讨朱全忠,战于美原、败绩。十一月,忠国军节度使高彦卒,其子沣自称留后。闰十二月戊辰,李克用陷潞州,昭义军节度使丁会叛附于克用。乙亥,震电,雨雪。
四年三月,刘守光囚其父仁恭,自称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四月戊午,钱镠陷温州。甲子,皇帝逊于位,徙于曹州,号济阴王。梁开平二年二月遇弑,年十七,谥曰哀帝。后唐明宗追谥昭宣光烈孝皇帝,陵曰温陵。按《旧唐书·哀帝本纪》:哀皇帝讳柷、昭宗第九子,母曰积善太后何氏。景福元年九月三日,生于大内。乾宁四年二月,封辉王,名祚。天复三年二月,拜开府仪同三司,充诸道兵马元帅。天祐元年八月十二日,昭宗遇弑。翼日,蒋元晖矫宣遗诏,曰:我国家化隋为唐,奄有天下,三百年之盛业十八叶之耿光朕自缵丕图垂将二纪虽恭勤无怠属运数多艰致寰宇之未宁睹兵戈之屡起,赖勋贤协力,宗社再安。岂意宫闱之间,祸乱忽作,昭仪李渐荣、河东夫人裴贞一潜怀逆节,辄肆狂谋,伤疻既深,已及危革。万机不可以久旷,四海不可以乏君,神鼎所归,须有缵继。辉王祚幼彰岐嶷,长实端良,褒然不群,予所钟爱,必能克奉丕训,以安兆人。宜立为皇太子,仍改名柷,监军国事。于戏。孝爱可以承九庙,恭俭可以安万邦,无乐逸游,志康寰宇。百辟卿士,佑兹冲人,载扬我高祖、太宗之休烈。是日迁神柩于西宫,文武百寮班慰于延和门外。其日午时,又矫宣皇太后令曰:予遭家不造,急变爰臻,祸生女职之徒,事起宫奚之辈。皇帝自罹锋刃,已至弥留,不及顾遗,号恸徒切。定大计者安社稷,纂丕图者择贤明,议属未亡人,须示建长策。承高祖之宝运,繄元勋之忠规,伏示股肱,以匡冲昧。皇太子柷宜于柩前即皇帝位,其哀制并依祖宗故事,中书门下准前处分。于戏。送往事居,古人令范,行今报旧,前哲格言。抆泪敷宣,言不能喻。帝时年十三,乞且监国,柩前即位,宜差太常卿王溥充礼仪使,又令太子家令李能告哀于十六宅。丙午,大行皇帝大殓,皇太子柩前即皇帝位。己酉,矫制曰:昭仪李渐荣、河东夫人裴贞一,今月十一日夜持刃谋逆,惧罪投井而死,宜追削为悖逆庶人。蒋元晖夜既弑逆,诰旦宣言于外曰:夜来帝与昭仪博戏,帝醉,为昭仪所害。归罪宫人,以掩弑逆之迹。然龙武军官健备传二夫人之言于市人。寻用史太为棣州刺史,以酬弑逆之功。庚戌,群臣上表请听政。甲寅,中书奏:皇帝九月三日降诞,请以其日为乾和节。从之。乙丑,百寮赴西宫,殓讫,释服。皇帝见群臣于崇勋殿西廊下。中书帖:今月二十四日释服后,三日一度进名起居。丙辰,敕:朕奉太后慈旨,以两司纲运未来,百官事力多阙,旦夕霜冷,深轸所怀。令于内库方圆银二千一百七十二两,充见任文武常参官救接,委御史台依品秩分俵。是日,皇帝听政。丁巳,敕:乾和节方在哀疚,其内道场宜停。戊午,遣刑部尚书张祎告哀于河中,全忠号哭尽哀。庚申,敕:乾和节文武百寮诸军诸使诸道进奏官准故事于寺观设斋,不得宰杀,只许酒果脯醢。辛酉,敕:三月二十三日嘉会节。伏以大行皇帝仙驾上升,灵山将卜,神既游于天际,节宜辍于人间。准故事,嘉会节宜停。九月壬戌朔,百官素服赴西内临,进名奉慰。戊辰,大行皇帝大祥,百官素服赴内西临。己巳,敕右仆射、门下侍郎、礼部尚书、平章事裴枢宜充大行皇帝山陵礼仪使,门下侍郎、平章事独孤损宜充大行皇帝山陵使,兵部侍郎李燕充卤簿使,权知河南尹韦震充桥道使,宗正卿李克勤充按行使。庚午,皇帝释服从吉。中书门下奏:伏以陛下光继宝图,纂承丕绪,教道克申于先训,保任实自于慈颜。今则正位宸居,未崇徽号。伏以大行皇帝皇后母临四海,德冠六宫,推尊宜正于鸿名,敬上式光于睿孝,望上尊号曰皇太后。奉敕宜依。又敕辉王府官属宜停。辛巳,山陵桥道使改差权河南尹张廷范,其顿递陵下应接等使,并令廷范兼之。庚寅,中书奏:太常寺止鼓两字鼓上字犯御名,请改曰肇。从之。十月辛卯朔,日有蚀之,在心初度。壬辰,全忠自河中来朝,赴西内临祭讫,对于崇勋殿。甲午,敕检校太保、左龙武统军朱友恭可复本姓名李彦威,贬崖州司户同正。检校司徒、右龙武统军氏叔琮可贬贝州司户同正。又敕:彦威等主典禁兵,妄为扇动,既有彰于物论,兼亦系于军情。谪掾遐方,安能塞责。宜配充本州长流百姓,仍令所在赐自尽。河南尹张廷范收彦威等杀之。临刑,大呼曰:卖我性命,欲塞天下之谤,其如神理何。操心若此,欲望子孙长世,可乎。呼廷范,谓曰:公行及此,勉自图之。是日,全忠归大梁。丙申,制天平军节度使、检校太师、中书令,兼郓州刺史、上柱国、东平王、食邑七千户张全义本官兼河南尹、许州刺史、忠武军节度观察等使、判六军诸卫事。皇帝即位行事官、左丞杨涉进封开国伯,加食邑四百户。吏部侍郎赵光逢进开国公,加食邑三百户。右散骑常侍窦回、给事中孙续、户部郎中知制诰封舜卿等加勋阶。礼仪使、太常卿王溥与一子八品正员官。书宝册官吏部尚书陆扆、刑部尚书张祎,扆与一子八品正员官,祎加阶。太子太保卢绍卒。魏博罗绍威进救给百官绢千匹、绵三千两。十一月辛酉朔。癸酉午时,日有黄白晕,旁有青赤纫。杨行密攻光州,又急攻鄂州,杜洪遣使求援,全忠率师五万自颍州渡淮,至霍丘大掠以纾之,行密分兵来拒。乙酉,敕:据太常礼院奏,于十二月内择日册太后者。朕近奉慈旨,以山陵未毕,哀感方缠。凡百有司,且虔充奉,吉凶之礼,难以并施。太后册礼,宜俟山陵毕日,庶得桥山攀慕,彰尽节于群臣;兰殿承荣,展盛仪于朕志。情既获遂,礼实宜之。付所司。己丑,岭南东道辨州宜改为勋州。十二月辛卯朔。癸卯,权知河南府尹、和王傅张廷范宜复本官。光禄大夫、检校司徒河东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充山陵副使、权知河南尹、天平军节度副使韦震权知郓州军州事。
二年春正月庚申朔,杨行密陷鄂州,执节度使杜洪,斩于扬州市。鄂、岳、蕲、黄等州入行密。全忠自霍丘还大梁。甲子,太常卿王溥上大行皇帝谥号、庙号,乃敕右仆射、平章事裴枢撰谥册,中书侍郎柳璨撰哀册。辛未,敕:朕祗荷丕图,仰惟先训,方迫遗弓之痛,俯临同轨之期。将展孝思,亲扶护卫。皇太后义深鸣凤,痛切攀龙,亦欲专奉灵舆,躬及园寝,兼尽追慎之道,用终克敬之仪。其大行皇帝山陵发引日,朕随太后亲至陵所,付中书门下,宜体至怀。群臣三表论谏,乃止。二月庚寅朔。壬辰,制以前知鄜州军州事、检校尚书左仆射刘鄩为右金吾卫大将军,充右街使。检校左仆射朱汉宾为右羽林统军。丙申,群臣告谥于西宫。己亥,敕:今月十一日,大行皇帝启攒宫。准故事,坊市禁音乐,至二十日掩攒宫毕,如旧。庚子,启攒宫,文武百寮夕临于西宫。丁未,灵驾发引,濮王已下从,皇帝、太后长乐门外祭毕归大内。己酉,葬昭宗皇帝于和陵。庚戌,制以太常卿王溥为工部尚书。壬子,制以汝州刺史裴迪为刑部尚书。泰宁军节度、检校司空、兖州刺史、御史大夫葛从周检校司徒、兼右金吾上将军致仕,从周病风,不任朝谒故也。以左金吾上将军卢彦威为左威卫上将军。是月社日,枢密使蒋元晖宴德王𥙿已下九王于九曲池,既醉,皆绞杀之,竟不知其瘗所。丙辰,左仆射裴贽等议迁庙,合迁顺宗一室,从之。己未,昭宗皇帝神主祔太庙,礼院奏昭宗庙乐,曰《咸宁之舞》。三月庚申朔。壬戌,制以前平卢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兼青州刺史、上柱国、琅琊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户王师范为孟州刺史、河阳三城怀孟节度观察等使,从全忠奏也。甲子,制以特进、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使、判度支、上柱国、河东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裴枢可守尚书左仆射。光禄大夫、门下侍郎、户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河南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独孤损可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兼安南都护,充静海军节度、安南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以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博陵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崔远可守尚书右仆射。以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户部事、上柱国、河东县男、食邑三百户柳璨为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等使。以正议大夫、尚书吏部侍郎、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张文蔚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判度支。以银青光禄大夫、行尚书左丞、上柱国、弘农县伯、食邑七百户杨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庚午,敕:朕以宰臣学士,文武百寮,常拘宫局,空逐游从。今膏泽不愆,丰年有望,当兹韶景,宜示优恩。自今月十二日后至十六日,各令取便选胜追游。付所司。壬申,以检校司徒、和王傅张廷范为太常卿。丁亥,敕:翰林学士、户部侍郎杨注是宰臣杨涉亲弟,兄既秉于枢衡,弟故难居宥密,可守本官,罢内职。四月己丑朔。壬辰,敕河南府缑氏县令宜兼充知陵台令,仍升为赤县。癸巳,敕曰:文武二柄,国家大纲,东西两班,官职同体。咸匡圣运,共列明廷,品秩相对于高卑,禄俸皆均于厚薄。不论前代,祇考本朝。太宗皇帝以中外臣寮,文武参用,或自军卫而居台省,亦由衣冠而秉节旄,足明于武列文班,不合分清浊优劣。近代浮薄相尚,凌蔑旧章,假偃武以修文,竞弃本而逐末。虽蓝衫鱼简,当一见而便许升堂;纵拖紫腰金,若非类而无令接席。以是显扬荣辱,分别重轻,遽失人心,尽隳朝体。致其今日,实此之由,须议改更,渐期通济。文武百官,自一品以下,逐月所给料钱并须均匀,数目多少,一般支给。兼差使诸道,亦依轮次,既就公平,必期开泰。凡百臣庶,宜体朕怀。和王傅张廷范者,全忠将吏也,以善音律,求为太常卿,全忠荐用之。宰相裴枢以廷范非乐卿之才,全忠怒,罢枢相位。柳璨希旨,又降此诏斥枢辈,故有白马之祸。丙午,前棣州刺史刘仁遇检校司空,兼兖州刺史、御史大夫,充泰宁军节度使。乙未,制左仆射裴枢、新除清海军节度使独孤损、河南尹张全义、工部尚书王溥、司空致仕裴贽、刑部尚书张祎,并赐一子八品正员官,以奉山陵之劳也。敕曰:朕以宿麦未登,时阳久亢,虑阙粢盛之备,轸予宵旰之怀。所宜避正位于宸居,减珍羞于常膳,谅惟眇质,深合罪躬。自今月八日已后,不御正殿,减常膳。付所司。辛丑,侍御史李光庭郗殷象、殿中丞张升崔昭矩、起居舍人卢仁炯卢鼎苏楷、吏部员外郎崔协、左补阙崔咸休、右补阙杜承昭罗兖、右拾遗韦彖路德延,并宜赐绯鱼袋;兵部郎中韦乾美、比部郎中杨焕,皆赐紫金鱼袋:并以奉山陵之劳也。壬寅,敕:朕护荷丕图,仰遵慈训,爰崇徽号,已定礼仪,冀申为子之心,以展奉亲之敬。昨所司定今月二十五日行皇太后册礼。再奉慈旨,以宫殿未停工作,蒸暑不欲劳人,宜改吉辰,固难违命。册礼俟修大内毕功日,所司以闻。癸卯,太清宫使柳璨奏修上清宫毕,请改为太清宫,从之。甲辰夜,彗起北河,贯文昌,其长三丈,在西北方。丁未,敕:设官分职,各有司存,铨衡既任于吏曹,除授宁烦于宰职。但所司注拟申到,中书过验酌量,苟或差舛,难可书定。近年除授,其徒实繁,占选部之阙员,择公当之优便,遂致三铨注拟之时,皆旷职务。且以宰相之任,提举百司,唯务公平无私,方致渐臻有道。应天下州府令录,并委吏部三铨注拟。自天祐二年四月十一日已后,中书并不除授,或诸荐奏量留,即度可否施行。庶各司其局,免致紊隳,宰相提纲,永存事体。付所司。辛亥,以彗孛谪见,德音放京畿军镇诸司禁囚,常赦不原外,罪无轻重,递减一等,限三日内疏理闻奏。壬子,敕:朕以冲幼,克嗣丕基,业业兢兢,勤恭夕惕。彗星谪见,罪在朕躬。虽已降赦文,特行恩宥,起今月二十四日后,避正殿,减常膳,以明思过。付所司。丙辰,敕:准向来事例,每贯抽除外,以八百五十文为贯,每陌八十五文。如闻坊市之中,多以八十为陌,更有除折,顿爽旧规。付河南府,市肆交易,并以八十五文为陌,不得更有改移。戊午,敕:东上閤门,西上閤门,比帝出入,以东上为先。大忌进名,即西上閤门为便。比因阉官擅权,乃以阴阳取位,不思南面,但启西门。迩来相承,未议更改,详其称谓,似爽旧规。自今年五月一日后,常朝出入,取东上閤门,或遇奉慰,即开西上閤门,永为定制。付所司。又敕:朕以上天谪见,避殿责躬,不宜朔会朝正殿。其五月一日朝会,宜权停。五月己未朔,以星变不视朝。敕曰:天文变见,合事祈禳,宜于太清宫置黄箓道场,三司支给斋料。壬戌,敕:法驾迁都之日,洛京再建之初,虑怀土有类于新丰,权更名以变于旧制。妖星既出于雍分,高闳难效于秦馀,宜改旧门之名,以壮卜年之永。延喜门改为宣仁门,重明门改为兴教门,长乐门改为光政门,光范门曰应天门,乾化门曰乾元门,宣政门曰敷政门,宣政殿曰贞观殿,日华门曰左延福门,月华门曰右延福门,万寿门曰万春门,积庆门曰兴善门,含章门曰膺福门,含清门曰延义门,金銮门曰千秋门,延和门曰章善门,保宁殿曰文思殿。其见在门名,有与西京门同名者,并宜复洛京旧门名。付所司。乙酉夜,西北彗星长六七十丈,自轩辕大角及天市西垣,光辉猛怒,其长竟天。丙寅,有司修皇太后宫毕。中书奏:皇太后慈惠临人,宽仁驭物,早叶伣天之兆,克彰诞圣之符。今轮奂新宫,规模旧典,崇训既徵于信史,积善宜显于昌期。太后宫请以积善为名。从之。又以将卜郊禋,预调雅乐,宜以太常卿张廷范充修乐悬使。丁卯,荆襄节度使赵匡凝奏为故使成汭立祠宇,从之。己巳,太清宫使柳璨奏:近敕改易宫殿门名,窃以元元皇帝庙,西京曰太清宫,东京曰太微宫,其太清宫请复为太微宫,臣便给入官阶。从之。庚午,敕:所司定今年十月九日有事郊丘,其修制礼衣祭服宜令宰臣柳璨判,祭器宜令张文蔚、杨涉分判,仪仗车辂宜令太常卿张廷范判。壬申,制新除静海军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兼安南都护、河南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独孤损可责授朝散大夫、棣州刺史,仍令御史台发遣出京讫闻奏。敕曰:朕谬将眇质,叨荷丕图,常怀驭朽之心,每轸泣辜之念。谅于黜责,岂易施行。左仆射裴枢、右仆射崔远,虽罢机衡,尚居揆路,既处优崇之任,未伤进退之规。不能秉志安家,但恣流言谤国,颇兴物论,难抑朝章。须离八座之荣,尚付六条之政,勉思咎己,无至尤人。枢可责授朝散大夫、登州刺史,远可责授朝散大夫、莱州刺史,便发遣出京。兵部郎中韦乾美贬沂州司户。甲戌,敕中书舍人封渭贬齐州司户,右补阙郑辇密州莒县尉,兵部员外卢协祁州司户,并员外置。乙亥,敕吏部尚书陆扆贬濮州司户,工部尚书王溥淄州司户。司天奏:旬朔已前,星文变见,仰观垂象,特轸圣慈。自今月八日夜已后,连遇阴雨,测候不得。至十三日夜一更三点,天色暂晴,景纬分明,妖星不见于碧虚,灾沴潜消于天汉者。敕曰:上天谪见,下土震惊,致夙夜之沈忧,恐生灵之多难。不居正殿,尽辍常羞,益务齐虔,以申禳祷。果致元穹覆祐,孛彗消除,岂罪己之感通,免贻人于灾沴。式观陈奏,深慰诚怀。丙子,敕户部郎中李仁俭贬和王府咨议,起居舍人卢仁炯安州司户,寿安尉、直弘文馆卢晏沧州东光尉。丁丑,陈许节度使张全义奏:得许州留后状申,自多事以来,许州权为列郡,今特创鼓角楼讫,请复为军额。敕旨依旧置忠武军牌额。戊寅,宴群臣于崇勋殿,全忠与王镕、罗绍威置宴也。庚辰,敕特进、检校司徒、守太保致仕赵崇可曹州司户,银青光禄大夫、兵部侍郎王赞可濮州司户。辛巳,敕责授登州刺史裴枢可陇州司户,责授棣州刺史独孤损可琼州司户,责授莱州刺史崔远可白州司户。壬午,敕司勋员外韦甄责授和王友,洛阳县令李光序责授左春坊典设郎。甲申,秘书监崔仁鲁可密州司户,国子祭酒崔澄陈州司户,太府少卿裴针徐州司户,卫尉少卿裴纾曹州南华尉,左补阙崔咸休宁陵尉,司封员外薛滈辉州司户,前盐铁推官独孤宪临沂尉,秘书少监裴鉥郓州司户,长安尉、直史馆裴格符离尉,兵部郎中李象郑州司户,刑部员外卢荐范县尉。丙戌,颍州汝阴县人彭文妻产三男。丁亥,敕以翰林学士、尚书职方郎中张策兼充史馆修撰,修国史。六月戊子朔,敕:责授陇州司户裴枢、琼州司户独孤损、白州司户崔远、濮州司户陆扆、淄州司户王溥、曹州司户赵崇,濮州司户王赞等,皆受国恩,咸当重任。罔思罄竭,唯贮奸邪,虽已谪于遐方,尚难宽于国典。委御史台差人所在州县各赐自尽。时枢等七人已至滑州,皆并命于白马驿,全忠令投尸于河。己丑,敕:君臣之间,进退以礼,矧于求旧,欲保初终,苟自掇于悔尤,亦须行于黜责。特进、守司空致仕、上柱国、河东县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裴贽早以公望,常践台司,靡闻竭力以匡时,每务养恬而避事。洎从请老,不谓无恩,合慎枢机,动循规矩。虽云勇退,乃有后言,自为簿从之酋,颇失人臣之礼。谪居郡掾,用正朝纲,可责授青州司户。刑部郎中李煦可莱州司户。辛卯,太微宫使柳璨奏:前使裴枢充宫使日,权奏请元元观为太清宫,又别奏在京弘道观为太清宫,至今未有制置。伏以今年十月九日陛下亲事南禋,先谒圣祖庙,弘道观既未修葺,元元观又在北山,若车驾出城,礼非便稳。今欲只留北邙山上老君庙一所,其元元观请拆入都城,于清化坊内建置太微宫,以备车驾行事。从之。壬辰,敕:诸道节度、观察、防禦、刺史等,部内有新除朝官、前资朝官,敕到后三日内发遣赴阙,仍差人监送。所在州县不得停住,苟或稽违,必议贬黜。付所司。癸巳,敕:卫尉少卿敬沼是裴贽之甥。常累于舅,或以明经挠文柄,或以私事窃化权。贽已左迁,尔又何逭。可贬徐州萧县尉。丙申,敕:福建每年进橄榄子,比因阉竖出自闽中,牵于嗜好之间,遂成贡奉之典。虽嘉忠荩,伏恐烦劳。今后只供进蜡面茶,其进橄榄子宜停。戊戌,敕:密县令裴练贬登州牟平尉,长水令崔仁略淄州高苑尉,福昌主簿陆珣沂州新太尉,泥水令独孤韬范县尉,并员外置,皆裴枢、崔远、陆扆宗党也。壬寅,湖南马殷奏,岳州洞庭、青草之侧,有古祠四所,先以荒圮,臣复修庙了毕,乞赐名额者。敕旨黄陵二妃祠曰懿节,洞庭君祠曰利涉侯,青草祠曰安侯;三闾大夫祠,先以澧朗观察使雷满奏,已封昭灵侯,宜依天祐元年九月二十九日敕处分。丙午,全忠奏:得宰相柳璨记事,欲拆北邙山下元元观移入都内,于清化坊取旧昭明寺基,建置太微宫,准备十月九日南郊行事。缘延资库盐铁并无物力,令臣商量者。臣已牒判六军诸卫张全义指挥工作讫。优诏嘉之。丁未,敕:太子宾客柳逊尝为张浚租庸判官,又王溥监修日奏充判官,授工部侍郎,又与赵崇、裴贽为刎颈之交。昨裴枢等得罪之时,合当连坐,尚矜暮齿,且俾悬车,可本官致仕。戊申,敕前司勋员外郎、赐绯鱼袋李延古责授卫尉寺王簿。七月戊午朔。辛酉,赐全忠《迎銮记功碑文》,立于都内。全忠进助效礼钱三万贯。癸亥,再贬柳逊曹州司马。辛巳,敕全忠请铸河中、晋、绛诸县印,县名内有城字并落下,如密郑、绛、蒲例,单名为文。壬午,宰臣柳璨、礼部尚书苏循充皇太后册礼使。是日,于积善宫行礼毕,帝乘辇赴太后宫称贺。丙戌,太常礼院奏:每月朔望,皇帝赴积善宫起居,文武百官于宫门进名起居。从之。八月丁亥朔。戊子,制中书舍人姚洎可尚书户部侍郎,充元帅府判官,从全忠奏也。洛苑使奏谷水屯地内嘉禾合颖。乙未,敕:伪称官阶人泉州晋江县应乡贡明经陈文巨招伏罪款,付河南府决杀。庚子,敕:汉代元勋,邓禹冠诸侯之上;晋朝重位,王导居百辟之先。皆道著匡扶,功宣寰宇,其于崇宠,迥异等伦。朕获以眇躬,重兴丕运,凡关制度,必法旧章,实仗勋贤,永安宗社。副元帅梁王正守太尉、中书令,忠武军节度使、河南尹张全义亦正守中书令,俱深倚注,咸正台衡。其朝廷册礼、告祀天地宗庙,其司空则差官摄行,太尉、侍中、中书令即宰臣摄行。今太尉副元帅任冠藩垣,每遇行礼之时,或不在京国,即事须差摄太尉行事。全义见居阙下,壬正中枢,不可更差别官又摄中书令事。其太尉官,如梁王朝觐在京,便委行事,如却赴镇,即依前摄行。所合差中书令,便委全义以本官行礼。其侍中、司空、司徒即临时差官。付所司。壬寅,敕:前大中大夫、尚书兵部侍郎、赐紫金鱼袋司空图俊造登科,朱紫升籍,既养高以傲代,类移山而钓名。志乐漱流,心轻食禄。匪夷匪惠,难居公正之朝;载省载思,当徇幽栖之志。宜放还中条山。癸卯,敕太常卿张廷范宜充南郊礼仪使。丁未,制削夺荆襄节度使赵匡凝在身官爵。是月乙未,全忠遣大将杨师厚讨匡凝,收唐、邓、福、郢、随等州,全忠自率亲军赴之。荆襄之军,阵于汉水之阴。九月丁巳朔。辛酉,杨师厚于襄州西六十里阴谷江口伐竹木为浮梁。癸亥,梁成,引军渡江。甲子,赵匡凝率劲兵二万,阵于江之湄。师厚一战败之,遂乘胜蹑之,阵于城下。是夜,匡凝挈其孥溃围遁走。乙丑,师厚入襄阳。丙寅,全忠继至。壬申,匡凝牙将王建武遣押牙常质以荆南降。言权知荆南军府事赵匡凝今月十一日弃城上峡,奔蜀川。敕曰:梁王躬临貔武,收复荆、襄,拔岘首若转丸,平荆门如沃雪,连收两镇,并走二凶。乃眷勋庸,载深嘉注,宜赐诏奖饬。内出宣旨:奶婆杨氏可赐号昭仪,奶婆王氏可封郡夫人,第二奶婆先帝已封郡夫人,准杨氏例改封。中书奏议言:乳母古无封夫人赐内职之例,近代因循,殊乖典故。昔汉顺帝以乳母宋氏为山阳君,安帝乳母王氏曰野王君,当时朝议非之。今国祚中兴,礼宜求旧。臣等商量,杨氏望赐号安圣君,王氏曰福圣君,第二王氏曰康圣君。从之。己巳,敕武成王庙宜改为武明王。乙酉,敕先择十月九日有事郊丘,备物之间,有所未办,宜改用十一月十九日。十月丙戌朔,制梁王全忠可充诸道兵马元帅,别开府幕,加食邑通前一万五千户,实封一千五百户。金州冯行袭奏当道昭信军额内一字,与元帅全忠讳字同,乃赐号戎昭军。制削夺荆南留后赵匡凝官爵。丁亥,敕:洛城坊曲内,旧有朝臣诸司宅舍,经乱荒榛。张全义葺理已来,皆已耕垦,既供军赋,即系公田。或恐每有披论,认为世业,须烦按验,遂启倖门。其都内坊曲及畿内已耕植田土,诸色人并不得论认。如要业田,一任买置。凡论认者,不在给还之限。如有本主元自差人勾当,不在此限。如荒田无主,即许识认。付河南府。甲午,起居郎苏楷駮昭宗谥号曰:帝王御字,由理乱以审污隆;宗祠配天,资谥号以定升降。故臣下君上皆不得而私也。伏以陛下顺考古道,昭彰至公,既当不讳之朝,宁阻上言之路。伏以昭宗皇帝睿哲居尊,恭俭垂化,其于善美,孰敢蔽亏。然而否运莫兴,至理犹郁,遂致四方多事,万乘频迁。始则阉竖猖狂,受幽辱于东内;终则嫔嫱悖乱,罹夭阏于中闱。其于易名,宜循考行。有司先定尊谥曰圣穆景文孝皇帝,庙号昭宗,敢言溢美,似异直书。按后汉和、安、顺帝,缘非功德,遂改宗称,以允臣下之请。今郊禋有日,祫祭惟时。将期允惬列圣之心,更下详议新庙之称。庶使叶先朝罪己之德,表圣主无私之明。楷,礼部尚书循之子,凡劣无艺。乾宁二年应进士登第后,物论以为滥,昭宗命翰林学士陆扆、秘书监冯渥覆试黜落,永不许入举场,楷负愧御怨。至是,全忠弑逆君上,柳璨陷害朝臣,乃与起居郎罗衮、起居舍人卢鼎连署駮议。楷目不知书,手仅能执笔,其文罗衮作也。时政出贼臣,哀帝不能制。太常卿张廷范改谥曰恭灵庄闵孝皇帝,庙号曰襄宗。全忠雄猜物鉴,自楷駮谥后,深鄙之,既传代之后,循、楷父子皆斥逐,不令在朝。丁未,所司改题昭宗神主,辍朝一日,癸丑,敕成德军宜改为武顺,管内槁城县曰槁平,信都曰尧都,栾城曰栾氏,阜城曰汉阜,临城为房子,避全忠祖、父名也。十一月乙卯朔,敕潞州潞城县改为潞子,黎城曰黎亭。全忠平荆襄后,遂引军将攻淮南。行次枣阳,阻雨,比至光州,道险涂潦,人马饥乏。休止十馀日,乃趋固始。进军距寿州三十里,寿人闭壁不出,左右言师老不可用。是月丙辰,全忠自正阳渡淮而北,至汝阴。全忠深悔此行无益。丁卯,至大梁。时哀帝以此月十九日亲祠圜丘,中外百司礼仪法物已备。戊辰,宰相已下于南郊坛习仪,而裴迪自大梁回,言全忠怒蒋元晖、张廷范、柳璨等谋延唐祚,而欲郊天改元。元晖、柳璨大惧。庚午,敕曰:先定此月十九日亲礼南郊,虽定吉辰,改卜亦有故事。宜改取来年正月上辛。付所司。辛巳,制: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诸道兵马元帅、宣武宣义天平护国等军节度观察处置、修宫阙制置、度支解县池场、亳州太清宫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尉、中书令、河中尹、汴滑郓等州刺史、上柱国、梁王、食邑一万五千户、实封一千五百户朱全忠可授相国,总百揆,其以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天雄、武顺、忠武、佐国、河阳、义武、昭义、保义、戎昭、武定、泰宁、平卢、匡国、镇国、武宁、忠义、荆南二十一道为魏国,仍进封魏王,依前充诸道兵马元帅、太尉、中书令、宣武宣义天平护国等军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加食邑五千户,实封八千五百户,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兼备九锡之命,仍择日备礼册命。又制以杨师厚为襄州兵马留后,左龙武统军张慎思为武宁军兵马留后。壬午,中书门下奏:相国魏王总百揆,百司合呈纳本司印。其中书门下印,堂后王仁圭呈纳,中书公事,权追中书省印行遣。从之。甲申,敕河南告成县改为阳邑,蔡州襄城改为苞孚,同州韩城改为韩元,绛州翼城改为浍川,郓州郓城改为万安,慈州文城改为屈邑,泽州晋城改高都,阳城改为护泽,安州应城改为应阳,洪州丰城改为吴高。全忠令判官司马邺让相国总百揆之命。十二月乙酉朔,戊子,诏蒋元晖赍手诏赴魏国,不许陈让锡命。辛卯,制:正议大夫、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太微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充诸道盐铁转运等使、上柱国、河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柳璨可光禄大夫、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微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充诸道盐铁转运等使,进封河东县开国伯,通前食邑七百户,充魏国册礼使。制:相国魏王曾祖赠太傅茂琳追封魏王,谥宣宪;祖赠太师信追封魏王,谥武元;父赠尚书令诚追封魏王,谥文明。敕右常侍王钜、太常卿张廷范、给事中崔沂、工部尚书李克助、祠部郎中知制诰张茂枢、膳部员外知制诰杜晓、吏部郎中李光嗣、驾部郎中赵光引、户部郎中崔协、比部郎中杨焕、左常侍孔拯、右谏议萧颀、左拾遗裴瑑、右拾遗高济、职方郎中牛希逸、主客郎中萧蘧等,随册礼使柳璨魏国行事。先是,北院宣徽使王殷使寿州行营,构蒋元晖于全忠,全忠怒,急归大梁。上令刑部尚书裴迪赍诏慰劳全忠,全忠忿恨,语极不逊,故行相国百揆之命以悦其心。蒋元晖自至大梁陈诉,全忠怒犹不解。帝忧之。甲午,上召三宰相议其事,柳璨曰:人望归元帅,陛下揖让释负,今其时也。帝曰:运祚去唐久矣,幸为元帅所延。今日天下,非予之天下,神器大宝,归于有德,又何疑焉。他人传予意不尽,卿自往大梁,备言此怀。乃赐璨茶、药,便令进发。乙未,敕:枢密使蒋元晖宜削在身官爵,送河南府处斩。丰德库使应顼、尚食使朱建武送河南府决杀。庚子,敕:枢密使及宣徽南院北院并停。其枢密公事,令王殷权知。其两院人吏,并勒归中书。其诸司诸道人,并不得到宣徽院。凡有公事,并于中书论请。其延义、千秋两门,只差小黄门三人勾当,其官健勒归本军。敕:魏王坚辞宠命,过示撝谦。朕以国史所书元帅之任,并以天下为名,爰自近年,改为诸道,既非旧制,须在正名。宜追制改为天下兵马元帅,馀准诏旨处分。辛丑,敕:汉宣帝中兴,五日一听朝,历代通规,永为常式。近代不循旧仪,辄隳制度,既奸邪之得计,致临视之失常,须守旧规,以循定制。宜每月只许一、五、九日开延英,计九度。其入閤日,仍于延英日一度指挥;如有大段公事,中书门下具榜子奏请开延英,不计日数。付所司。又敕:宫嫔女职,本备内任,近年已来,稍失仪制。宫人出内宣命,寀御参随视朝,乃失旧规,须为永制。今后每遇延英坐朝日,只令小黄门祗候引从,宫人不得擅出内门,庶循典仪,免至纷杂。壬寅,戎昭军奏收复金州,兵火之后,井邑残破,请移理所于均州,从之。仍改为武定军。乙巳,汴州别驾蒋仲伸决杀,元晖季父也。又敕:蒋元晖身居密近,擅弄威权,鬻爵卖官,聚财营第,而包藏悖逆,稔浸奸邪。虽都市已处于极刑,而屈法尚慊于众怒,更示焚弃之典,以惩显负之踪。宜追削为凶逆百姓,仍委河南府揭尸于都门外,聚众焚烧。元晖死后,王殷、赵殷衡等又谮于全忠云:内人相传,元晖私侍积善宫,与柳璨、张廷范为盟誓之交,求兴唐祚。戊申,全忠令知枢密王殷害皇太后何氏于积善宫,又杀宫人阿秋、阿虔,言通导蒋元晖。己酉,敕以太后丧,废朝三日。百官奉慰讫。又敕曰:皇太后位承坤德,有愧母仪。近者凶逆诛夷,宫闱词连丑状,寻自崩变,以谢万方。朕以幼冲,君临区宇,虽情深号慕,而法难徇私,勉循秦、汉之规,须示追降之典。其遣黄门收所上皇太后宝册,追废为庶人,宜差官告郊庙。庚戌,敕:朕以谬荷丕图,礼合亲谒郊庙,先定来年正月上辛用事。今以宫闱内乱,播于丑声,难以惭恧之容,入于祖宗之庙。其明年上辛亲谒郊庙宜停。壬子,敕积善宫安福殿宜废。癸丑,敕光禄大夫、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太微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使柳璨责授朝议郎,守登州刺史。又敕:太常卿张廷范、太常少卿裴涧温銮、祠部郎中知制诰张茂枢等,蒋元晖在枢密之时,与柳璨、张廷范共为朋扇,日相往来,假其游宴之名,别贮倾危之计。苟安重位,酷陷朝臣,既此阴谋,难宽大辟。柳璨已从别敕处分,廷范可责授莱州司户。裴涧等常同聚会,固共包藏,涧可青州北海尉,銮临淄尉,茂枢博昌尉,并员外置。甲寅,敕:责授登州刺史柳璨,素矜憸巧,每务回邪。幸以庸才,骤居重位,曾无显效,孤负明恩。诡谲多端,包藏莫测,但结连于凶险,独陷害于贤良。罪既贯盈,理须窜殛。可贬密州司户,再贬长流崖州百姓,委御史台赐自尽。是日斩于上东门外。又敕:张廷范性唯庸妄,志在回邪,不能保慎宠荣,而乃包藏凶险。密交柳璨,深结元晖,昼议宵行,欺天负地。神祇共怒,罪状难原。宜除名,委河南府于都市集众,以五车分裂。温銮、裴涧、张茂枢并除名,委于御史台所在赐自尽。柳璨弟瑀、瑊,送河南府决杀。
三年春正月乙卯朔,全忠以四镇之师七万,会河北诸军,屯于深州乐城。戊午,敕右拾遗柳瑗贬洺州鸡泽尉,璨疏属也。乙丑,全忠自汴河赴魏州。丙寅,制:定乱安国功臣、镇海镇东军节度、浙江东西道观察处置等使、淮南东面行营招讨营田安抚两浙盐铁制置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侍中、兼中书令、杭越两州刺史、上柱国、吴王、食邑九千户、实封五百户钱镠,总临两镇,制抚三吴。道途阻艰,未行册命,宜令所司择日备礼。己巳夜,魏博节度使罗绍威杀其衙内亲军八千人。戊午,全忠自内黄入魏州。是月,魏博衙外兵五万自历亭还,分据绍威贝、博等州,汴军攻围之。壬申,敕:相国总百揆魏王顷辞册命,宜令所司再行册礼。辛巳,国子监奏:奉去年十一月五日敕文,应国学每年与诸道等一例解送两人,今监生郭应图等六十人连状论诉。敕旨:取士之科,明经极重,每年人数,已有旧规,去夏条疏,盖防渝滥。今国子监、河南府俱有论奏,所试明经,宜令准常年例解送礼部,放人多少,酌量施行。但不徇嘱求,无致侥倖。付所司。二月甲申朔,魏博节度使罗绍威宜许于本镇置三代私庙。癸卯。敕今年礼部所放进士,据依去年人数外,更放两人。三月甲寅朔。甲戌,敕:河中、昭义管内,俱有慈州,地里相去不远,称谓时闻错误,其昭义管内慈州宜改为惠州。壬戌,全忠奏河中判官刘崇子匡图,今年进士登第,遽列高科,恐涉群议,请礼部落下。戊寅,制元帅梁王可兼领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判度支户部事,充三司都制置使。辛巳,敕贬西都留守判官、左谏议大夫郑賨崖州司户,寻赐死。四月甲申朔,日有蚀之,在胃十二度。戊申,魏博罗绍威奏:臣当管博州聊城县、武阳莘县武水博平高堂等五县,皆于黄河东岸,其乡村百姓渡河输税不便,与天平军管界接连,请割属郓。从之,五月癸酉朔,追赠故荆南节度使成汭、鄂岳节度使杜洪官爵,仍于本州立祠庙,从全忠奏也。丙申,敕:天祐二年九月二十日于全州置戎昭军,割均、房二州为属郡。比因冯行袭叶赞元勋,克宣丕绩,用奖济师之效,遂行割地之权。今命帅得人,畴庸有秩,其戎昭军额宜停,其均、房二州却还山南东道收管。六月癸未朔,甲申,敕:襄州近因赵匡凝作帅,请别立忠义军额,既非往制,固是从权。忠义军额宜停废,依旧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己亥,权知唐州事卫审符奏,州郭凋残,又不居要路,请移理所于泌阳县,从之。制以京兆尹、佑国军节度使韩建为青州节度使,代王重师;以重师代建为京兆尹。壬寅,敕:文武百寮每月一度入阁于贞观殿。贞观大殿,朝廷正衙,遇正至之辰,受群臣朝贺。比来视朔,未正规仪,今后于崇勋殿入閤。付所司。左拾遗、充史馆修撰裴瑑以堂叔母危疾在济源,无兄弟侍疾,乞假宁省,从之。七月壬子朔。己未,全忠始自魏州归大梁,魏博六州平定。检校工部尚书、守宗正卿、嗣邠王震停见任,落下袭封,以请告于外也。辛未,皇妹永明公主薨,罢朝三日。八月甲辰,全忠复自汴州北渡河,攻沧州。乙未,魏博奏割贝州永济、广宗,相州临河、内黄、洹水、斥丘等六县隶魏州,从之。九月辛亥朔。丁卯,全忠大军至沧州,军于长芦。是月积阴霖雨不止,差官禜都门。十月乙未,两浙钱镠请于本镇立三代私庙,从之。十一月庚戌朔。丙子,废牛羊司。御厨肉河南府供进,所有进到牛羊,便付河南府收管。十二月己卯朔,淮南伪署宣歙观察使、检校司徒王茂章可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从钱镠奏也。茂章背杨渥,以宣州降钱镠故也。己丑,全忠奏文武两班一、五、九朝日,元帅府排比廊食。敕曰:百官入朝,两廊赐食,迁都之后,有司官阙供。元帅梁王欲整大纲,复行故事,俾其班列,益认优隆,宜赐诏奖饬。甲辰,河阳节度副使孙乘贬崖州司户,寻赐自尽。闰十二月己酉朔,福建百姓僧道诣阙,请为节度使王审知立德政碑,从之。乙丑,华州镇国节度观察处置等使额及兴德府名,并宜停废,复为华州刺史,充本州防禦使,仍隶同州为支郡,所管华、商两州诸县,先升次赤,次畿并罢,宜依旧名。西都佑国军作镇已来,未有属郡,其金州、商州宜隶为属郡。京兆府奉先县本属冯翊,栎杨连接下邽,奉先县宜却隶同州,栎杨宜隶华州。丙寅,夺西川节度使王建在身官爵。戊辰,李克用与幽州之众同攻潞州,全忠守将丁会以泽、潞降太原,克用以其子嗣昭为留后。甲戌,全忠烧长芦营旋军,闻潞州陷故也。乙亥,贬兴唐府少尹孙秘长流爱州,寻赐死,孙乘弟也。四年春正月戊寅朔。壬寅,全忠自长芦至大梁,天子遣御史大夫薛贻矩赍诏慰劳。全忠自弑昭宗之后,岐、蜀、太原,连兵牵制,关西日削。幸罗绍威杀牙军,全获魏博六州。将行篡代,欲威临河朔,乃再兴师临幽、沧,冀仁恭父子乞盟,则与之相结,以固王镕、绍威之心。而自秋迄冬,攻沧州无功,及闻丁会失守,烧营遽还。路由魏州,罗绍威知失势,恐兵袭己,深赞篡夺之谋,他日如王受禅,必罄六州军赋以助大礼,全忠深感之。至大梁,会薛贻矩来,乃以臣礼见全忠。贻矩承间密陈禅代之谋,全忠心德之。贻矩还奏曰:元帅有受代意,陛下深体时事,去兹重负。帝曰:此吾素怀也。乃降诏元帅以二月行传禅之礼,全忠伪辞。二月壬子,诏文武百官以今月七日齐赴元帅府。癸丑,宰相百官辞,全忠以未断表为词。三月戊寅朔,全忠令大将李思安率兵三万,合魏博之众,攻掠幽州。思安顿兵临其郛,会仁恭子守光率兵赴援,思安乃还。庚寅,诏薛贻矩再使大梁,达传位之旨。甲辰,诏曰:敕宰臣文武百辟,藩岳庶尹,明听朕言。夫大宝之尊,神器之重,傥非德充宇宙,功济黔黎,著重华纳麓之功,彰文命导川之绩,允熙帝载,克代天工,则何以统御万邦,照临八极。元帅梁王,龙颜瑞质,玉理奇文,以英谋睿武定寰瀛,以厚泽深仁抚华夏。神功至德,绝后光前,缇油罕纪其鸿勋,讴诵显归于至化。二十年之功业,亿兆众之推崇,迩无异言,远无异望。朕惟王圣德,光被八纮,宜顺元穹,膺兹宝命。况天文符瑞,杂沓宣明,虞夏昌期,显于图箓。万几不可以久旷,天命不可以久违,神祗叶心,归于有德。朕敬以天下,传禅圣君,退居旧藩,以备三恪。今敕宰臣张文蔚、杨涉等率文武百寮,备法驾奉迎梁朝,勉厉肃恭,尊戴明主。冲人释兹重负,永为虞宾,获奉新朝,庆泰兼极。中外列辟,宜体朕怀。乙酉,乃以中书侍郎、平章事张文蔚充册使,礼部尚书苏循为副。中书侍郎、平章事杨涉押传国宝使,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张策为副。御史大夫薛贻矩为押金宝使,左丞赵光逢为副。甲午,文蔚押文武百寮赴大梁。甲子,行事。册曰:皇帝若曰:咨尔天下兵马元帅、相国总百揆梁王,朕每观上古之书,以尧舜为始者,盖以禅让之典垂于无穷。故封泰山,禅梁父,略可道者七十二君,则知天下至公,非一姓独有。自古明王圣帝,焦思劳神,惴若纳隍,坐以待旦,莫不居之则兢畏,去之则逸安。且轩辕非不明,放勋非不圣,尚欲游于姑射,休彼大庭。矧乎历数寻终,期运久谢,属于孤藐,统御万方者哉。况自懿祖之后,嬖幸乱朝,祸起有阶,政渐无象。天网幅裂,海水横流,四纪于兹,群生无庇。洎乎丧乱,谁其底绥。洎于小子,粤以幼年,继兹衰绪。岂兹冲昧,能守洪基。惟王明圣在躬,体于上哲。奋扬神武,戡定区夏,大功二十,光著册书。北越阴山,南踰瘴海,东至碣石,西暨流沙,怀生之伦,罔不悦附。矧予寡昧,危而获存。今则上察天文,下观人愿,是土德终极之际,乃金行兆应之辰。况十载之间,彗星三见,布新除旧,厥有明徵,讴歌所归,属在睿德。今遣持节、银青光禄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张文蔚等,奉皇帝宝绶,敬逊于位。于戏。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天禄永终。王其祗显大礼,享兹万国,以肃膺天命。全忠建国,奉帝为济阴王,迁于曹州,处前刺史氏叔琮之第。时太原、幽州、凤翔、西川犹称天祐正朔。天祐五年二月二十一日,帝为全忠所害,时年十七,仍谥曰哀皇帝,以王礼葬于济阴县之定陶乡。中兴之初,方备礼改卜,遇国丧而止。明宗时就故陵置园邑,有司请谥曰昭宣光烈孝皇帝,庙号景宗。中书覆奏少帝行事,不合称宗,存谥而已。知礼者亦以宣、景之谥非宜,今只取本谥,载之于纪。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七十七卷
帝纪部汇考七十一
后梁
太祖本纪
按《五代史·梁本纪》:太祖神武元圣孝皇帝,姓朱氏,宋州砀山午沟里人也。其父诚,以《五经》教授乡里,生三子,曰全昱相、存、温。诚卒,三子贫,不能为生,与其母佣食萧县人刘崇家。全昱无他材能,然为人颇长者。存、温勇有力,而温尤凶悍。唐僖宗乾符四年,黄巢起曹、濮,存、温亡入贼中。巢攻岭南,存战死。巢陷京师,以温为东南面行营先锋使。攻陷同州,以为同州防禦使。是时,天子在蜀,诸镇会兵讨贼。温数为河中王重荣所败,屡请益兵于巢,巢中尉孟楷抑而不通。温客谢瞳说温曰:黄家起于草莽,幸唐衰乱,直投其隙而取之尔,非有功德兴王之业也,此岂足与共成事哉。今天子在蜀,诸镇之兵日集,以谋兴复,是唐德未厌于人也。且将军力战于外,而庸人制之于内,此章邯所以背秦而归楚也。温以为然,乃杀其监军严实,自归于河中,因王重荣以降。都统王铎承制拜温左金吾卫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天子赐温名全忠。中和三年三月,拜全忠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四月,诸镇兵破巢,复京师,巢走蓝田。七月丁卯,全忠归于宣武。是岁,黄巢出蓝田关,陷蔡州。节度使秦宗权叛附于巢,遂围陈州。徐州时溥为东南面行营兵马都统,会东诸镇兵以救陈。陈州刺史赵犨亦乞兵于全忠。溥虽为都统而不亲兵,四年,全忠乃自将救犨,率诸镇兵击败巢将黄邺、尚让等。犨以全忠为德,始附属焉。是时,河东李克用下兵太行,渡河,出洛阳,与东兵会,击巢。巢已败去,全忠及克用追败之于郾城。巢走中牟,又败之于王满。巢走封丘,又大败之。巢挺身东走,至泰山狼虎谷,为时溥追兵所杀。九月,天子以全忠为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沛郡侯。光启二年三月,进爵王。义成军乱,逐其节度使安师儒,推牙将张骁为留后,师儒来奔,杀之。遣朱珍、李唐宾陷滑州,以胡真为留后。十二月,封吴兴郡王。自黄巢死,秦宗权称帝,陷陕、洛、怀、孟、唐、许、汝、郑州,遣其将秦贤、卢瑭、张晊攻汴。贤军板桥,晊军北郊,瑭军万胜,环汴为三十六栅。王顾兵少,不敢出。乃遣朱珍募兵于东方,而求救于兖、郓。三年春,珍得兵万人、马数百匹以归。乃击贤板桥,拔其四栅。又击瑭万胜,瑭败,投水死。宗权闻瑭等败,乃自将精兵数千,栅北郊。五月,兖州朱瑾、郓州朱宣来赴援。王置酒军中,中席,王阳起如厕,以轻兵出北门袭晊,而乐声不辍。晊不意兵之至也,兖、郓之兵又从而合击,遂大败之,斩首二万馀级。宗权与晊夜走,过郑,屠其城而去。宗权至蔡,复遣张晊攻汴。王闻晊复来,登封禅寺后冈,望晊兵过,遣朱珍蹑之,戒曰:晊见吾兵必止。望其止,当速返,毋与之斗也。已而晊见珍在后,果止。珍即驰还。王令珍引兵蔽大林,而自率精骑出其东,伏大冢间。晊止而食,食毕,拔旗帜,驰击珍。珍兵小却,王引伏兵横出,断晊军为三而击之。晊大败,脱身走。宗权怒,斩晊。而河阳、陕、洛之兵为宗权守者,闻蔡精兵皆已歼于汴,因各溃去。故诸葛爽将李罕之取河阳、张全义取洛阳以来附。十月,天子使来,赐王纪功碑。朱宣、朱瑾兵助汴,已破宗权东归,王移檄兖、郓,诬其诱汴亡卒以东,乃发兵攻之,取曹州、濮州。遂遣朱珍攻郓州,大败而还。十二月,天子使来,赐王铁券及德政碑。淮南节度使高骈死,杨行密入扬州,天子以王兼淮南节度使。王乃表行密为副使,以行军司马李璠为留后。璠之扬州,行密不纳。文德元年正月,王如淮南,至宋州而还。是时,秦宗权陷襄州,以赵德諲为节度使。德諲叛于宗权以来附。天子因以王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以德諲为副。三月庚子,僖宗崩。天雄军乱,囚其节度使乐彦贞。其子相州刺史从训攻魏,来乞兵。遣朱珍助从训攻魏。而魏军杀彦贞,从训战死,魏人立罗弘信,珍乃还。张全义取河阳,逐李罕之。罕之奔于河东。李克用遣兵围河阳,全义来求救,遣丁会、牛存节救之,击败河东兵于沇河。五月,行营讨蔡州,围之百馀日,不克。是时,时溥已为东南面都统,又以王统行营,而溥犹称都统。王乃上书,论溥讨蔡无功而不落都统,欲激怒溥以起兵端。初,高骈死,淮南乱,楚州刺史刘瓒来奔,纳之,及王兵攻蔡不克,还,欲攻徐,乃遣朱珍将兵数千以东,声言送瓒还楚州。溥怒论己,又闻珍以兵来,果出兵拒之。珍战于吴康,大败之,取其丰、萧二县。遂攻宿州,下之。珍屯萧县,别遣庞师古攻徐州。龙纪元年正月,师古败溥于吕梁。淮西牙将申丛执秦宗权,折其足,将槛送京师;别将郭璠杀丛,篡宗权以来献。王遣行军司马李璠献俘于京师,表郭璠淮西留后。三月,天子封王为东平王。七月,朱珍杀李唐宾,王如萧县,执珍杀之,遂攻徐州。冬,大雨,水,不能屯军而旋。初,秦宗权遣其弟宗衡掠地淮南。是岁,宗衡为其将孙儒所杀,儒攻杨行密于扬州。淮南大乱,行密走宣州,儒入扬州。大顺元年春,遣庞师古攻孙儒于淮南,大败而还。四月,宿州将张筠以宿州复归于时溥,王自将攻之,不克。初,黄巢败走,李克用追之,至于冤朐,不及而旋。过汴,驻军于北郊,王邀克用置酒上源驿,夜以兵攻之。克用踰城而免,讼其事于京师,天子知曲在汴而和解之。至是,张浚私与汴交,王厚之以赂,浚为汴请伐河东。唐诸大臣皆以为不可兴师。浚挟汴力,请益坚。天子不得已,而许之。五月,以浚为太原四面行营都统,王为东南面招讨使。然王不亲兵,以兵三千属浚而已。浚屯于阴地。河东叛将冯霸杀潞州守将李克恭来降,遣葛从周入潞州。李克用遣康君立攻之,从周走河阳。九月,王如河阳。十月,天子以王兼宣义军节度使,遂如滑州,假道于魏,以攻河东,且责其军须,亦所以怒魏为兵端也。魏人果以谓非兵所当出,而辞以粮乏,皆不许。于是攻魏。十一月,张浚之师大败于阴地。二年正月,王及魏人战于内黄,大败之,屠故元城,罗弘信来送款。十月,克宿州。十一月,曹州将郭绍宾杀其刺史郭饶来降。十二月,丁会败朱瑾于金乡。景福元年二月,攻郓州,前军朱友裕败于斗门,王军后至,又败而还。冬,友裕取濮州,遂攻徐州。二年四月,庞师古克徐州,杀时溥。王如徐州,以师古为留后,遂攻兖、郓。乾宁元年二月,王及朱宣战于渔山,大败之。二年八月,又败宣于梁山。十一月,又败之于钜野。兖、郓求救于河东,李克用发兵救之,假道于魏。既而魏人击之,克用怒,大举攻魏。罗弘信来求救,遣葛从周救魏。是岁,李克用封晋王。三年五月,战于洹水,擒克用子落落,送于魏,杀之。七月,凤翔李茂贞犯京师,天子出居于华州。王请以兵赴难,天子优诏止之。又请迁都洛阳,不许。四年正月,庞师古克郓州,王如郓州,以朱友裕为留后。遂攻兖州。朱瑾奔于淮南,以葛从周为兖州留后。九月,攻淮南,庞师古出清口,葛从周出安丰,王军屯于宿州。杨行密遣瑾先击清口,师古败死。从周亟返兵,至于渒河,瑾又败之。王惧,驰归。光化元年三月,天子以王兼天平军节度使。四月,遣葛从周攻晋之山东,取邢、洺、磁三州。襄州赵匡凝自其父德諲时来附,匡凝又与杨行密、李克用通,而其事泄。七月,遣氏叔琮、康怀英攻匡凝,取其泌、随、邓三州。匡凝请和,乃止。十二月,李罕之以潞州来降。二年,幽州刘仁恭攻魏,罗绍威来求救。王救魏,败仁恭于内黄。四月,遣氏叔琮攻晋太原,不克。七月,李克用取泽、潞。十一月,保义军乱,杀其节度使王珙,推其牙将李璠为留后,其将朱简杀璠来降。以简为保义军节度使。三年四月,遣葛从周攻刘仁恭之沧州,取其德州,及仁恭战于老鸦堤,大败之。八月,晋取洺州。王如洺州,复取之。是时,镇、定皆附于晋。遂攻镇州,破临城,王镕来送款。进攻定州,王郜奔于晋,其将王处直以定州降。唐宦者刘季述作乱,天子幽于东宫。天复元年正月,护驾都头孙德昭诛季述,天子复立。封王为梁王。遣张存敬攻王珂于河中,出含山,下晋、绛二州。王珂求救于晋,晋不能救,乃来降。三月,大举攻晋。氏叔琮出太行,取泽、潞。葛从周、张存敬、侯言、张归厚及镇、定之兵,皆会于太原,围之,不克,遇雨而还。五月,天子以王兼河中尹、护国军节度使。六月,晋取慈、隰。自刘季述等已诛,宰相崔引外与梁交,欲假梁兵尽诛宦者。而凤翔李茂贞、邠宁王行瑜等,皆遣子弟以精兵宿卫天子,宦者韩全诲等亦因恃以为助。天子与引计事,宦者属耳,颇闻之。乃选美女,内之宫中,阴令伺察其实。久之,果得引奏谋所以诛宦者之说,全诲等大惧,日夜相与涕泣,思图引以求全。引知谋泄,事急,即矫为制,召梁兵入诛宦者。十月,王以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兵七万,至于河中,取同州,遂攻华州,韩建出降。全诲等闻梁王兵且至,即以岐、邠宿卫兵劫天子奔于凤翔。王乃上书言引所以召之之意。天子怒,罢引相,责授工部尚书,诏梁兵还镇。王引兵去,攻邠州,屯于三原。邠州节度使杨崇本以邠、宁、庆、衍四州降。崔引奔于华州。二年春,王退军于河中。晋攻晋、绛。遣朱友宁击败晋军于蒲县,取汾、慈、隰,遂围太原,不克而还,汾、慈、隰复入于晋。四月,友宁引兵西,至兴平,及李茂贞战于武功,大败之。王兵犯凤翔,茂贞数出战,辄败,遂围之。十一月,鄜坊李周彝以兵救凤翔,王遣孔勍袭鄜州,掳周彝之族,徙于河中,周彝乃降。是时,岐兵屡败,而围久,城中食尽,自天子至后宫,皆冻馁。三年正月,茂贞杀韩全诲等二十人,囊其首,示梁军,约出天子以为解。甲子,天子出幸梁军。遣使者驰召崔引,引托疾不至。王使人戏引曰:吾未识天子,惧其非是,子来为我辨之。天子还至兴平,引率百官奉迎。王自为天子执辔,且泣且行,行十馀里,止之。见者,咸以为忠。己巳,天子至自凤翔,素服哭于太庙而后入,杀宦者七百馀人。二月甲戌,天子赐王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以辉王祚为诸道兵马元帅,王为副元帅。王乃留子友伦为护驾指挥使,以为天子卫,引兵东归。天子饯于延喜楼,赐《杨柳枝》五曲。初,梁兵已西,青州王师范遣其将刘鄩袭据梁兖州。王已还梁,四月,如郓州,遣朱友宁攻青州。师范败之于石楼,友宁死。九月,杨师厚败青人于临胊,取其棣州,师范以青州降,而鄩亦降。友伦击鞠,堕马死。王怒,以崔引杀之,遣朱友谦杀引于京师。其与友伦击鞠者,皆杀之。自天子奔华州,王请迁都洛阳,虽不许,而王命河南张全义修洛阳宫以待。天祐元年正月,王如河中,遣牙将寇彦卿如京师,请迁都洛阳,并徙长安居人以东。天子行至陕州,王朝于行在,先如东都。是时,六军诸卫兵已散亡,其从以东者,小黄门十数人,打毬供奉、内园小儿等二百馀人。行至谷水,王教医官许昭远告其谋乱,悉杀而代之,然后以闻。由是天子左右皆梁人矣。四月甲辰,天子至自西都。是时,晋王李克用、岐王李茂贞、楚王赵匡凝、蜀王王建、吴王杨行密闻梁迁天子洛阳,皆欲举兵讨梁,王大惧。六月,杨崇本复附于岐。王乃以兵如河中,声言攻崇本,遣朱友恭、氏叔琮、蒋元晖等行弑,昭宗崩。十月,王朝于京师,杀朱友恭、氏叔琮。十一月,攻淮南,取其光州,攻寿州,不克而旋。二年二月,遣蒋元晖杀德王裕等九王于九曲池。六月,杀司空裴贽等百馀人。七月,天子复使来,赐王迎銮纪功碑。王欲代唐,使人谕诸镇,襄州赵匡凝以为不可。遣杨师厚攻之,取其唐、邓、复、郢、随、均、房七州。王如襄州,军于汉北。九月,师厚破襄州,匡凝奔于淮南。师厚取荆南,荆南留后赵匡明奔于蜀。遂出光州,以攻寿州,不克。天子卜祀天于南郊,王怒,以为蒋元晖等欲祈天以延唐。天子惧,改卜郊。十一月辛巳,天子封王为魏王、相国,总百揆。以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天雄、武顺、祐国、河阳、义武、昭义、武宁、保义、忠义、武昭、武定、泰宁、平卢、匡国、镇国、荆南、忠武二十一军为魏国,备九锡。王怒,不受。十二月,天子以王为天下兵马元帅。王益怒,遣人告枢密使蒋元晖与何太后私通,杀元晖而焚之,遂弑太后于积善宫。又杀宰相柳璨,太常卿张廷范车裂以徇。天子下诏以太后故停郊。三年春,魏州罗绍威谋杀其牙军,来假兵以虞变,王为发兵北攻刘仁恭之沧州,兵过魏而绍威已杀牙军,其兵之在外者果皆叛,据贝、卫、澶、博州,王以兵悉杀之。遂攻沧州,军于长芦。刘仁恭求救于晋。晋人取潞州,王乃旋军。
开平元年春正月壬寅,天子使御史大夫薛贻矩来劳军。宰相张文蔚率百官来劝进。夏四月壬戌,更名晃。甲子,皇帝即位。戊辰,大赦,改元,国号梁。封唐主为济阴王。升汴州为开封府,建为东都,以唐东都为西都。废京兆府为雍州。赐东都酺一日。契丹阿保机使袍笏梅老来。五月丁丑朔,以唐相张文蔚杨涉为门下侍郎,御史大夫薛贻矩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戊寅,渤海、契丹遣使者来。乙酉,封兄全昱为广王,子友文博王,友圭郢王,友璋福王,友贞均王,友徽建王,侄友谅衡王,友能惠王,友诲邵王。甲午,改枢密院为崇政院,太府卿敬翔为使。是月,潞州行营都指挥使李思安及晋人战,败绩。六月甲寅,平卢军节度使韩建守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秋七月己亥,追尊祖考为皇帝,妣为皇后;皇高祖黯谥曰宣元,庙号肃祖,祖妣范氏谥曰宣僖;曾祖茂琳谥曰光献,庙号敬祖,祖妣杨氏谥曰光孝;祖信谥曰昭武,庙号宪祖,祖妣刘氏谥曰昭懿;考诚谥曰文穆,庙号烈祖,妣王氏谥曰文惠。八月丁卯,同州虸蚄虫生。隰州黄河清。九月,括马。冬十月己未,讲武于繁台。十一月壬寅,赦亡命背军髡黥刑徒。
二年春正月丁酉,渤海遣使者来。己亥,卜郊于西都。弑济阴王。二月辛未,契丹阿保机遣使者来。三月壬申朔,如西都。丙子,如怀州。丁丑,如泽州。戊寅,封鸿胪卿李崧介国公,为二王后。壬午,匡国军节度使刘知俊为潞州行营招讨使。癸巳,卜郊。张文蔚薨。夏四月癸卯,杨涉罢,吏部侍郎于兢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旨礼部侍郎张策为刑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壬子,至泽州。五月己丑,潞州行营都虞候康怀英及晋人战于夹城,败绩。戊戌,立唐三庙。契丹遣使者来。六月壬寅,忠武军节度使刘知俊为西路行营招讨使,以伐岐。己酉,杀金吾卫上将军王师范,灭其族。丙辰,刘知俊及岐人战于漠谷,败之。秋九月丁丑,如陕州,博王友文留守东都。冬十月丁未,至自陕州。十一月癸巳,张策罢,左仆射杨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二月,以介国公为三恪,酅国公、莱国公为二王后。三年春正月甲戌,如西都。复燃灯以祈福。庚寅,享于太庙。辛卯,有事于南郊,大赦。丙申,群臣上尊号,曰睿文圣武广孝皇帝。二月壬戌,讲武于西杏园。甲子,延州高万兴叛于岐,来降。三月辛未,渤海国王大諲撰遣使者来。甲戌,如河中。山南东道节度使杨师厚为潞州四面行营招讨使。刘知俊取丹州。夏四月丙午,知俊克延、鄜、坊三州。五月己卯,至自河中,杀佑国军节度使王重师。六月庚戌,刘知俊执祐国军节度使刘捍,叛附于岐。辛亥,如陕州。乙卯,冀王朱友谦为同州东面行营招讨使。刘知俊奔于岐。州军乱,逐其刺史宋知诲。秋七月,商州军乱,逐其刺史李稠,稠奔于岐。乙丑,克丹州,执其首恶王行思。乙亥,至自陕州。甲申,襄州军乱,杀其留后王班。房州刺史杨虔叛附于蜀。八月辛亥,降死罪囚。辛酉,均州刺史张敬方克房州,执杨虔。闰月癸酉,契丹遣使者来。己卯,阅稼于西苑。九月壬寅,行营招讨使左卫上将军陈晖克襄州,执其首恶李洪。丁未,保义军节度使王檀为潞州东面行营招讨使。辛亥,韩建、杨涉罢。太常卿赵光逢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旨工部侍郎杜晓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酉,李洪、杨虔伏诛。冬十一月甲午,日南至,告谢于南郊。己酉,搜访贤良。镇国军节度使康怀英伐岐。十二月,怀英克宁、庆、衍三州。及刘知俊战于升平,败绩。
四年春正月壬辰朔,始用乐。丁未,讲武于榆林。二月己丑,阅稼于谷水。秋八月丙寅,如陕州。河南尹张宗奭留守西都。辛未,护国军节度使杨师厚为西路行营招讨使以伐岐。九月己丑,至自陕州。辛亥,搜访贤良。冬十一月己丑,宁国军节度使王景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以伐赵。赵王王镕、北平王王处直叛附于晋,晋人救赵。十二月癸酉,颁律令格式。
乾化元年春正月丁亥,王景仁及晋人战于柏乡,败绩。庚寅,赦流罪以下囚,求危言正谏。癸巳,天雄军节度使杨师厚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夏四月壬申,契丹阿保机遣使者来。五月甲申朔,大赦,改元。癸巳,幸张宗奭第。秋八月戊辰,阅稼于榆林。渤海遣使者来。戊寅,大阅于兴安鞠场。九月辛巳朔,御文明殿,入閤。庚子,如魏州。张宗奭留守西都。冬十月丙子,大阅于魏东郊。十一月,高万兴取盐州。壬辰,至自魏州。乙未,回鹘、吐蕃遣使者来。
二年春二月丁巳,光禄卿卢玭使于蜀。甲子,如魏州,张宗奭留守西都。次白马,杀左散骑常侍孙骘、右谏议大夫张衍、兵部郎中张俊。戊寅,如贝州。三月丙戌,屠枣彊。丁未,复如魏州。夏四月己巳,至自魏州。戊寅,如西都。五月丁亥,德音降死罪己下囚。罢役徒,禁屠及捕生。渤海遣使者来。是月,薛贻矩薨。六月,疾革,郢王友圭反。戊寅,皇帝崩。
呜呼,天下之恶梁久矣。自后唐以来,皆以为伪也。至予论次五代,独不伪梁,而议者或讥予大失《春秋》之旨,以为梁负大恶,当加诛绝,而反进之,是奖篡也,非《春秋》之志也。予应之曰:是《春秋》之志尔。鲁桓公弑隐公而自立者,宣公弑子赤而自立者,郑厉公逐世子忽而自立者,卫公孙剽逐其君衎而自立者,圣人于《春秋》,皆不绝其为君。此予所以不伪梁者,用《春秋》之法也。然则《春秋》亦奖篡乎。曰:惟不绝四者之为君,于此见《春秋》之意也。圣人之于《春秋》,用意深,故能劝戒切,为言信,然后善恶明。夫欲著其罪于后世,在乎不没其实。其实尝为君矣,书其为君。其实篡也,书其篡。各传其实,而使后世信之,则四君之罪,不可得而掩尔。使为君者不得掩其恶,然后人知恶名不可逃,则为恶者庶乎其息矣。是谓用意深而劝戒切,为言信而善恶明也。桀、纣,不待贬其王,而万世所共恶者也。《春秋》于大恶之君不诛绝之者,不害其褒善贬恶之旨也,惟不没其实以著其罪,而信乎后世,与其为君而不得掩其恶,以息人之为恶。能知《春秋》之此意,然后知予不伪梁之旨也。
末帝本纪
按《五代史·梁本纪》:末帝,太祖第三子友贞也。为人美容貌,沈厚寡言,雅好儒士。太祖即位,封均王,为左天兴军使、东京马步军都指挥使。乾化二年六月,太祖遇弑,友圭自立,杀博王友文,以弑帝之罪归之。以王为东京留守、开封尹,敬翔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户部尚书李振为崇政院使。明年,友圭改元曰凤历。二月,驸马都尉赵岩至东都,王私与之谋,遣马慎交之魏州,见杨师厚计事,师厚遣小校王舜贤至洛阳,告左龙虎统军袁象,先使讨贼。是时,怀州龙骧屯兵叛,方捕索之,王乃伪为友圭诏书发左右。龙骧在东都者皆还洛阳,因激怒之,曰:天子以怀州屯兵叛追汝等,欲尽坑之。诸将皆泣,莫知所为。王曰:先皇帝经营王业三十馀年,今日尚为友圭所杀,汝等安所逃死乎。因出太祖画像示诸将而泣曰:汝能趋洛阳擒逆贼,则转祸为福矣。军士皆呼万岁,请王为主。王乃遣人趣象先等。庚寅,象先等以禁兵讨贼,友圭死,杜晓见杀,象先遣赵岩持传国宝至东都,请王入洛阳,王报曰:夷门太祖,所以兴王业也,北拒并、汾,东至淮海,国家藩镇,多在东方,命将出师,利于便近。是月,皇帝即位于东都,复称乾化三年。复博王友文官爵。三月丁未,更名锽。夏五月,杨师厚取沧州。秋九月甲辰,御史大夫姚洎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冬十二月,晋人取幽州。四年夏四月丁丑,贬于兢为莱州司马。武宁军节度使蒋殷反,天平军节度使牛存节讨之。
贞明元年春正月,存节克徐州。三月丁卯,赵光逢罢平卢军节度使,贺德伦为天雄军节度使,分其相、澶、卫州为昭德军,宣徽使张筠为节度使。己丑,天雄军乱,贺德伦叛附于晋,邠州李保衡叛于岐来附。夏六月庚寅朔,晋王李存勖入于魏州,遂取德州。冬十月辛亥,康王友孜反,伏诛。十一月乙丑,改元耀州,温昭图叛于岐来附。是岁,更名瑱。
二年春二月丙申,杨涉罢。三月,镇南军节度使刘鄩及晋人战于故元城,败绩,奔于滑州,晋人取卫州、惠州。捉生都将李霸反,伏诛。夏六月,捉生都将张温叛,降于晋。秋七月,晋人取相州,张筠奔于京师。安国军节度使阎宝叛,附于晋。八月丁酉,太子太保致仕,赵光逢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九月,晋人取沧州。横海军节度使戴思远奔于京师,晋人克贝州,守将张源德死之。冬十月丁酉,中书侍郎郑珏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三年夏四月辛卯,右千牛卫大将军刘璩使于契丹。冬十二月,宣义军节度使贺瑰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己巳,如西都卜郊。晋人取杨刘。
四年正月,不克郊。己卯,至自西都。夏四月己酉,尚书吏部侍郎萧顷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己巳,赵光逢罢。冬十二月庚子朔,贺瑰杀其将谢彦章、孟审澄、侯温裕。癸亥,瑰及晋人战于胡柳,败绩。是岁,泰宁军节度使张守进叛,附于晋。亳州团练使刘鄩为兖州安抚制置以讨之。
五年春正月,晋军于德胜。秋八月乙未朔,开封尹王瓒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冬十月,刘鄩克兖州,张守进伏诛。十二月,晋人取濮阳。天平军节度使霍彦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
六年夏四月己亥,降死罪以下囚。乙巳,尚书左丞李琪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中节度使朱友谦袭同州,杀其节度使程全晖,叛附于晋。泰宁军节度使刘鄩讨之。秋七月,陈州妖贼母乙自称天子。九月庚寅,供奉官郎公远为契丹欢好使。冬十月,母乙伏诛。
龙德元年春,赵将张文礼杀其君镕来乞师,不许。三月丁亥朔,禁私度僧尼。陈州刺史、惠王友能反。夏五月丙戌朔,德音改元,降流罪已下囚。秋,赦友能,降封房陵侯天平军节度使戴思远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冬十月,思远及晋人战于戚城,败绩。
二年春正月,思远袭魏州,取成安。秋八月,滑州兵马留后段凝攻卫州,执其刺史李存儒、戴思远,克淇门、共城、新乡。
三年春三月,潞州李继韬叛于晋来附。夏闰四月,唐人取郓州。五月庚申,宣义军节度使王彦章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取德胜南城。秋八月,段凝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先锋将康延孝叛降于唐。冬十月甲戌,宣义军节度使王彦章及唐人战于中都,败绩,死之。唐人取曹州,盗窃传国宝奔于唐。戊寅,皇帝崩。
梁亡。
后唐
庄宗本纪
按《五代史·唐本纪》:庄宗光圣神闵孝皇帝,其先本号朱邪,盖出于西突厥,至其后世,别自号曰沙陀,而以朱邪为姓。唐德宗时,有朱邪尽忠者,居于北庭之金满州。贞元中,吐蕃赞普攻陷北庭,徙尽忠于甘州而役属之。其役赞普为回鹘所败,尽忠与其子执宜东走。赞普怒,追之,及于石门关。尽忠战死,执宜独走归唐,居之盐州,以隶河西节度使范希朝。希朝徙镇太原,执宜从之,居之定襄神武川之新城。其部落万骑,皆骁勇,号沙陀军。执宜死,其子曰赤心。懿宗咸通十年,神策大将军康承训统十八将讨庞勋于徐州,以朱邪赤心为太原行营招讨沙、陀三部落军使。以从破勋功,拜单于大都护、振武军节度使,赐姓名李国昌,以之属籍。沙陀素强,而国昌恃功益横恣,懿宗患之。十三年,徙国昌云州刺史、大同军防禦使,国昌称疾拒命。国昌子克用,尤善骑射,能仰中双凫,为云州守捉使。国昌已拒命,克用乃杀大同军防禦使段文楚,据云州,自称留后。唐以太仆卿卢简方为振武节度使,会幽、并兵讨之。简方行至凤州,军溃,由是沙陀侵掠代北,为边患矣。明年,僖宗即位,以谓前太原节度使李业遇沙陀有恩,而业已死,乃以其子钧为灵武节度使、宣慰沙陀六州三部落使,以招辑之。拜克用大同军防禦使。居久之,国昌出击党项,吐浑赫连铎袭破振武。克用闻之,自云州往迎国昌,而云州人亦闭关拒之。国昌父子无所归,因掠蔚、朔间,得兵三千,国昌入保蔚州,克用还据新城。僖宗乃拜铎大同军使,以李钧为代北招讨使,以讨沙陀。乾符五年,沙陀破遮卤军,又破岢岚军,而唐兵数败,沙陀由此益炽,北据蔚、朔,南侵忻、代、岚、石,至于太谷焉。广明元年,招讨使李琢会幽州李可举、云州赫连铎击沙陀,克用与可举相拒雄武军。其叔父友金以蔚、朔州降于琢,克用闻之,遽还。可举追至药儿岭,大败之,琢军夹击,又败之于蔚州。沙陀大溃,克用父子亡入达靼。克用少骁勇,军中号曰李鸦儿;其一目眇,及其贵也,又号独眼龙,其威名盖于代北。其在达靼,久之,郁郁不得志,又常惧其图己,因时时从其群豪射猎,或挂针于木,或立马鞭,百步射之辄中,群豪皆服以为神。黄巢已陷京师,中和元年,代北起军使陈景思发沙陀先所降者,与吐浑、安庆等万人赴京师,行至绛州,沙陀军乱,大掠而还。景思念沙陀非克用不可将,乃以诏书召克用于达靼,承制以为代州刺史、雁门以北行营节度使。率蕃汉万人出石岭关,过太原,求发军钱。节度使郑从谠与之钱千缗、米千石,克用怒,纵兵大掠而还。二年十一月,景思、克用复以步骑万七千赴京师。三年正月,至于河中,进屯乾坑。巢党惊曰:鸦儿军至矣。二月,败巢将黄邺于石堤谷;三月,又败赵章、尚让于良田坡,横尸三十里。是时,诸镇兵皆会长安,大战渭桥,贼败走入城,克用乘胜追之,自光泰门先入,战望春宫升阳殿,巢败,南走出蓝田关。京师平,克用功第一。天子拜克用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东节度使,以国昌为雁门以北行营节度使。十月,国昌卒。十一月,遣其弟克修攻昭义孟方立,取其泽、潞二州。方立走山东,以邢、洺、磁三州自别为昭义军。黄巢南走至蔡州,降秦宗权,遂攻陈州。四年,克用以兵五万救陈州,出天井关,假道河阳,诸葛爽不许,乃自河中渡河。四月,败尚让于太康,又败黄邺于西华。巢且走且战,至中牟,临河未渡,而克用追及之,贼众惊溃。比至封丘,又败之,巢脱身走,克用追之,一日夜驰三百里,至于冤朐,不及而还。过汴州,休军封禅寺,朱全忠飨克用于上源驿。夜,酒罢,克用醉卧,伏兵发,火起,侍者郭景铢灭烛,匿克用床下,以水醒面而告以难。会天大雨灭火,克用得从者薛铁山、贺回鹘等,随电光,缒尉氏门出,还军中。七月,至于太原,讼其事于京师,请加兵于汴,遣弟克修将兵万人屯于河中以待。僖宗和解之,用破巢功,封克用陇西郡王。光启元年,河中王重荣与宦者田令孜有隙,徙重荣兖州,以定州王处存为河中节度使,诏克用以兵护处存之镇。重荣使人绐克用曰:天子诏重荣,俟克用至,与处存共诛之。因伪为诏书示克用曰:此朱全忠之谋也。克用信之,八上表请讨全忠,僖宗不许,克用大怒。重荣既不肯徙,僖宗遣邠州朱玫、凤翔李昌符讨之。克用反以兵助重荣,败玫于沙苑,遂犯京师,纵火大掠。天子出居于兴元,克用退屯河中。朱玫亦反以兵追天子,不及,得襄王煴,迫之称帝,屯于凤翔。僖宗念独克用可以破玫而不能使也,当破黄巢长安时,天下兵马都监杨复恭与克用善,乃遣谏议大夫刘崇望以诏书召克用,且道复恭意,使进兵讨玫等。克用阳诺而不行。明年,孟方立死,其弟迁立。大顺元年,克用击破孟迁,取邢、洺、磁三州,乃遣安金俊攻赫连铎于云州。幽州李匡威救铎,战于蔚州,金俊大败。于是匡威、铎及朱全忠等皆请因其败伐之。昭宗以克用破黄巢功高,不可伐,下其事台、省四品官议,议者多言不可。宰相张浚独以谓沙陀前逼僖宗幸兴元,罪当诛,可伐。军容使杨复恭,克用所善也,亦极谏以为不可,昭宗然之,诏谕全忠等。全忠阴赂浚,使持其议益坚,昭宗不得已,以浚为太原四面行营兵马都统,韩建为副使。是时,潞州将冯霸叛降于梁,梁遣葛从周入潞州。唐以京兆尹孙揆为昭义军节度使,克用遣李存孝执揆于长子,又遣康君立取潞州。十一月,浚及克用战于阴地,浚军三战三败,浚、建遁归。克用兵大掠晋、绛,至于河中,赤地千里。克用上表自诉,其辞慢侮,天子为之引咎,优诏答之。二年二月,复拜克用河东节度使、陇西郡王,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四月,攻赫连铎于云州,围之百馀日,铎走吐浑。八月,大蒐于太原,出晋、绛,掠怀、孟,至于邢州,遂攻王镕于镇州。克用栅常山西,以十馀骑渡滹沱觇敌,遇大雨,平地水深数尺。镇人袭之,克用匿林中,祷其马曰:吾世有太原者马不嘶。马偶不嘶以免。前军李存孝取临城,进攻元氏。李匡威救镕,克用退军邢州。景福元年,王镕攻邢州,李存信、李嗣勋等败镕于尧山。二月,会王处存攻镕,战于新市,为镕所败。八月,李匡威攻云州,以牵克用之兵,克用潜入于云州,返出击匡威,匡威败走。十月,李存孝以邢州叛。二年,存孝求援于王镕,克用出兵井陉击镕,且以书招镕,而急攻其平山,镕惧,遂与克用通和,献帛五十万匹,出兵助攻邢州。乾宁元年三月,执存孝,杀之。冬,攻幽州,李匡俦弃城走,追至景城,见杀,以刘仁恭为留后。二年,河中王重盈卒,其诸子珂、珙争立,克用请立珂,凤翔李茂贞、邠宁王行瑜、华州韩建请立珙。昭宗初两难之,乃以宰相崔引为河中节度使,既而许克用立珂。茂贞等怒,三镇兵犯京师,闻克用亦起兵,乃皆罢去。六月,克用攻绛州,斩刺史王瑶。瑶,珙弟,助珙以争者。七月,至于河中,同州王行约奔于京师,阳言曰:沙陀十万至矣。谋奉天子幸邠州,茂贞假子阎圭亦谋劫幸凤翔,京师大乱,昭宗出居石门。克用军留月馀不进,昭宗遣延王戒丕、丹王允兄事克用,且告急。八月,克用进军渭桥,以为邠宁四面行营都统。昭宗还京师。十一月,克用击破邠州,王行瑜走至庆州,见杀。克用还军云阳,请击茂贞,昭宗慰劳克用,使与茂贞解仇以纾难,拜克用忠正平难功臣,封晋王。是时,晋军渭北,遇雨六十日,或劝克用入朝,克用未决,都押衙盖寓曰:天子还自石门,寝未安席,若晋兵渡渭,人情岂复能安。勤王而已,何必朝哉。克用笑曰:盖寓犹不信我,况天下乎。乃收军而还。三年正月,昭宗复以张浚为相,克用曰:此朱全忠之谋也。乃上表曰:若陛下朝以浚为相,则臣将暮至阙廷。京师大恐,浚命遽止。朱全忠之攻兖、郓也,克用遣李存信假道魏州以救朱宣等。存信屯于莘县,军士侵掠魏境,罗弘信伏兵攻之,存信败走洺州。克用自将击魏,战于洹水,亡其子落落。六月,破魏成安、洹水、临漳等十馀邑。十月,又败魏人于白龙潭,进攻观音门,全忠救至,乃解。四年,刘仁恭叛晋,克用以兵五万击仁恭,战于安塞,克用大败。光化元年,朱全忠遣葛从周攻下邢、洺、磁三州。克用遣周德威出青山口,遇从周于张公桥,德威大败。冬,潞州守将薛志勤卒,李罕之据潞州,叛附于朱全忠。二年,全忠遣氏叔琮攻破承天军,又破辽州,至于榆次,周德威败之于洞涡。秋,李嗣昭复取泽、潞。三年,嗣昭败汴军于汴河,复取洺州,朱全忠自将围之,嗣昭走,至青山口,遇汴伏兵,嗣昭大败。秋,嗣昭取怀州。是岁,汴人攻镇、定,镇、定皆绝晋以附于朱全忠。天复元年,全忠封梁王。梁攻下晋、绛、河中,执王珂以归。晋失三与国,乃下意为书币聘梁以求和。梁王以为晋弱可取,乃曰:晋虽请盟,而书辞慢。因大举击晋。四月,氏叔琮入天井,张文敬入新口,葛从周入上门,王处直入飞狐,侯言入阴地。叔琮取泽、潞,其别将白奉国破承天军,辽州守将张鄂、汾州守将李瑭皆迎梁军降,晋人大惧。会天大雨霖,梁兵多,皆解去。五月,晋复取汾州,诛李瑭。六月,周德威、李嗣昭取慈、隰。二年,进攻晋、绛,大败于蒲县,梁军乘胜破汾、慈、隰三州,遂围太原。克用大惧,谋出奔云州,又欲奔匈奴,未决,梁军大疫,解去,周德威复取汾、慈、隰三州。四年,梁迁唐都于洛阳,改元曰天祐。克用以谓劫天子以迁都者梁也,天祐非唐号,不可称,乃仍称天福。五年,会契丹阿保机于云中,约为兄弟。六年,梁攻燕沧州,燕王刘仁恭来乞师。克用恨仁恭反覆,欲不许,其子存勖谏曰:此吾复振之时也。今天下之势,归梁者十七八,彊如赵、魏、中山,莫不听命。是自河以北,无为梁患者,其所惮者惟我与仁恭耳,若燕、晋合势,非梁之福也。夫为天下者不顾小怨,且彼常困我而我急其难,可因以德而怀之,是谓一举而两得,此不可失之机也。克用以为然,乃为燕出兵攻破潞州,梁围乃解去,以李嗣昭为潞州留后。后七年,梁兵十万攻潞州,围以夹城。遣周德威救潞州,军于乱柳。冬,克用疾,是岁,梁灭唐,克用复称天祐四年。五年正月辛卯,克用卒,年五十三。子存勖立,葬克用于雁门。
存勖,克用长子也。初,克用破孟方立于邢州,还军上党,置酒三垂冈,伶人奏《百年歌》,至于衰老之际,声辞甚悲,坐上皆悽怆。时存勖在侧,方五岁,克用慨然捋须,指而笑曰:吾行老矣,此奇儿也,后二十年,其能代我战于此乎。存勖年十一,从克用破王行瑜,遣献捷于京师,昭宗异其状貌,赐以鸂𪆟卮、翡翠盘,而抚其背曰:儿有奇表,后当富贵,无忘予家。及长,善骑射,胆勇过人,稍习《春秋》,通大义,尤喜音声歌舞俳优之戏。天祐五年正月,即王位于太原。叔父克宁杀都虞候李存质,倖臣史敬镕告克宁谋叛。二月,执而戕之,且以先王之丧、叔父之难告周德威,德威自乱柳还军太原。梁夹城兵闻晋有大丧,德威军且去,因颇懈。王谓诸将曰:梁人幸我大丧,谓我少而新立,无能为也,宜乘其怠击之。乃出兵趋上党,行至三垂冈,叹曰:此先王置酒处也。会天大雾昼暝,兵行雾中,攻其夹城,破之,梁军大败,凯旋告庙。九月,蜀王王建、岐王李茂贞及杨崇本攻梁大安,晋亦遣周德威攻其晋州,败梁军于神山。六年,刘知俊叛梁,来乞师,王自将至阴地关,遣周德威攻晋州,败梁军于蒙坑。七年冬,梁遣王景仁攻赵,赵王王镕来乞师,诸将皆疑镕诈,未可出兵,王不听,乃救赵。八年正月,败梁军于柏乡,斩首二万级,获其将校三百人,马三千匹。进攻邢州,不下,留兵围之,去,攻魏。别遣周德威徇梁夏津、高唐,攻博州,破东武、朝城,遂击黎阳、临河、淇门,掠新乡、共城。燕王刘守光闻晋攻梁深入,乃大治兵,声言助晋,王患之,乃旋师。七月,会赵王王镕于承天军。刘守光称帝于燕。九年正月,遣周德威会镇、定以攻燕,守光求救于梁,梁军攻赵,屠枣强,李存审击走之。八月,朱友谦以河中叛于梁来降,梁遣康怀英讨友谦,友谦复臣于梁,而亦阴附于晋。十年十月,刘守光请降,王如幽州,守光背约不降,攻破之。十一年,杀燕王刘守光于太原,用其父仁恭于雁门。于是赵王王镕、北平王王处直奉册推王为尚书令,始建行台。七月,攻梁邢州,战于张公桥,晋军大败。十二年,魏州军乱,贺德伦以魏、博二州叛于梁来附。王入魏州,行至永济,诛其乱首张彦,以其兵五百自卫,号帐前银鎗军。六月,王兼领魏博节度使。取德州。七月,取澶州。刘鄩军于洹水,王率百骑觇其营,遇鄩伏兵围之数重,决围而出,亡七八骑。八月,梁复取澶州,晋军与鄩对垒于莘,晋军数挑战,鄩闭壁不出。十三年正月,王留李存审于莘,声言西归。鄩闻晋王且去,即引兵击魏,攻城东。王行至贝州,返击鄩,大败之,追至于故元城,又败之,鄩走黎阳。三月,攻梁卫州,降其刺史米昭;克磁州,杀其刺史靳昭。四月,克洺州。八月,围邢州,降其节度使阎宝。梁张筠弃相州、戴思远弃沧州而逃,遂取二州,而贝州人杀梁守将张源德,以城降。契丹寇蔚州,执振武节度使李嗣本。十四年,契丹寇新州,遂寇幽州,李嗣源击走之。冬,梁谢彦章军于杨刘。十二月,攻杨刘,王自负刍以堙堑,遂破之。十五年正月,梁、晋相拒于杨刘,彦章决河水以隔晋军。六月,渡水击彦章,破其四寨。八月,大阅于魏,合卢龙、横海、昭义、安国及镇、定之兵十万、马万匹,军于麻家渡。谢彦章军于行台。十二月,进军临濮,梁军追之,战于胡柳,晋军大败,周德威死之。梁军暮休于土山,晋军复击,大败之,遂军德胜,为夹寨。十六年正月,王兼领卢龙军节度使。梁王瓒攻德胜南城,不克。十月,广德胜北城。十二月,败梁军于河南。十七年,朱友谦袭同州,梁遣刘鄩击友谦,李存审败梁军于同州。十八年正月,魏州僧传真献唐受命宝一。赵将张文礼弑其君镕,文礼来请命。二月,以文礼为镇州兵马留后。三月,河中节度使朱友谦、昭义军节度使李嗣昭、横海军节度使李存审、义武军节度使王处直、安国军节度使李嗣源、镇州兵马留后张文礼、领天平军节度使阎宝,大同军节度使李存璋、振武军节度使李存进、匡国军节度使朱令德,请王即皇帝位,王三辞,友谦等三请,王曰:予当思之。八月,遣赵王王镕故将符习及阎宝、史建瑭等攻张文礼于镇州。建瑭取赵州。张文礼卒,其子处瑾闭城拒守。九月,建瑭战死。十月,梁戴思远攻德胜北城,李嗣源败之于戚城。王处直叛附于契丹,其子都幽处直以来附。十二月,契丹寇涿州,遂寇定州。十九年正月,败契丹于新城、望都,追奔至于幽州。三月,阎宝败于镇州,以李嗣昭代之。四月,嗣昭战死,以李存进代之。八月,梁取卫州。九月,存进败镇人于东垣,存进战死。十月,李存审克镇州。王兼领成德军节度使。同光元年春三月,李继韬以潞州叛附于梁。夏四月己巳,皇帝即位,大赦,改元,国号唐。行台左丞相豆卢革为门下侍郎,右丞相卢程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中门使郭崇韬、昭义监军张居翰为枢密使。以魏州为东京,太原为西京,镇州为北都。闰月,追尊祖考为皇帝,妣为皇后:曾祖执宜、祖妣崔氏皆谥曰昭烈,庙号懿祖;祖国昌、祖妣秦氏皆谥曰文景,庙号献祖;考谥曰武,庙号太祖。立庙于太原,自唐高祖、太宗、懿宗、昭宗为七庙。壬寅,李嗣源取郓州。五月辛酉梁人取德胜南城。六月,及王彦章战于新垒,败之。是月,卢程罢。秋八月,梁人克泽州,守将裴约死之。九月戊辰,李嗣源及王彦章战于递坊,败之。冬十月壬申,如郓州以袭梁。甲戌,取中都。丁丑,取曹州。己卯,灭梁。敬翔自杀。丙戌,贬郑珏为莱州司户参军,萧顷登州司户参军;杀李振、赵岩、张汉杰、朱圭,灭其族。己丑,德音降死罪囚,流已下原之。十一月乙巳,复北都为镇州,太原为北都。丙辰,复汴州为宣武军。丁巳,尚书左丞赵光引为中书侍郎,礼部侍郎韦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戊午,新罗国王金朴英遣使者来。辛酉,复永平军为西都。甲子,如洛京。十二月庚午朔,至自汴州。辛巳,李继韬伏诛。继韬之弟继达杀其兄继俦于潞州。壬辰,畋于伊阙。
二年春正月,河南尹张全义及诸镇进暖殿物。己酉,求唐宦者。庚戌,新罗国王金朴英及其泉州节度使王逢规皆遣使者来。乙卯,渤海国王大諲撰使大禹谟来。庚申,如河阳。辛酉,至自河阳。丁卯,七庙神主至自太原,祔于太庙。朝献于太微宫。戊辰,享于太庙。二月己巳朔,有事于南郊,大赦。癸酉,群臣上尊号曰昭文睿武光孝皇帝。戊寅,幸李嗣源第。癸未,立刘氏为皇后。三月己酉,党项来。庚戌,赐从平汴州及入洛南郊立仗军士等功臣。庚申,工部郎中李涂为检视诸陵使。潞州将杨立反。夏五月壬寅,教坊使陈俊为景州刺史,内园栽接使储德源为宪州刺史。丙辰,渤海国王大諲撰遣使者来。丙寅,李嗣源克潞州。六月丙子,杨立伏诛。己丑,封回纥王仁美为英义可汗。秋七月己酉,如雷山赛天神。八月,大雨霖,河溢。九月壬子,置水于城门,以禳荧惑。甲寅,幸郭崇韬第。丙辰,黑水遣使者来。冬十月癸未,左熊威军将赵晖妻一产三男子。十一月癸卯,畋于伊阙。丙午,至自伊阙。丁巳,回鹘使都督安千想来。十二月庚午,及皇后幸张全义第。
三年春正月庚子,如东京,毁即位坛为鞠场。二月己巳,聚鞠于新场。乙亥,射雁于王莽河。辛巳,突厥浑解楼、渤海国王大諲撰皆遣使者来。射雁于北郊。乙酉,射鸭于郭泊。庚寅,射雁于北郊。三月乙未,寒食望祭于西郊。庚申,至自东京。辛酉,改东京为邺都,以洛京为东都。夏四月乙亥,及皇后幸郭崇韬、朱汉宾第。旱。庚寅,赵光引薨。五月丁酉,皇太妃薨,废朝五日。己酉,黑水、女真皆遣使者来。六月辛未,宗正卿李纾为昭宗、少帝改卜园陵使。括马。秋七月壬寅,皇太后崩。八月癸未,杀河南县令罗贯。九月庚子,魏王继岌为西川四面行营都统,郭崇韬为招讨使以伐蜀。自六月雨至于是月。丁巳,射雁于尖山。冬十月壬午,奚、吐浑、突厥皆遣使者来。戊子,葬贞简太后于坤陵。十一月丁未,高丽遣使者来。己酉,蜀王衍降。郭崇韬杀王宗弼及其弟宗渥、宗训,灭其族。十二月己卯,畋于白沙。癸未,至自白沙。闰月辛亥,封弟存美为邕王,存霸永王,存礼薛王,存渥申王,存乂睦王,存确通王,存纪雅王。
四年春正月壬戌,降死罪以下囚。甲子,魏王继岌杀郭崇韬及其三子于蜀。戊寅,契丹使梅老鞋里来。庚辰,杀其弟睦王存乂及河中护国军节度使李继麟,灭其族。乙酉,沙州曹义金遣使者来。丙戌,回鹘阿咄欲遣使者来。丁亥,杀李继麟之将史武、薛敬容、周唐殷、杨师太、王景、来仁、白奉国,皆灭其族。二月己丑,宣徽南院使李绍宏为枢密使。癸巳,邺都军将赵在礼反于贝州。甲午,畋于冷泉。赵在礼陷邺都,武宁军节度使李绍荣讨之。邢州军将赵太反,东北面招讨使李绍真讨之。甲辰,成德军节度使李嗣源讨赵在礼。三月,赵太伏诛。李嗣源反。博州守将翟建自称刺史。甲子,杀王衍,灭其族。乙丑,如汴州。壬申,次荥泽。龙骧指挥使姚彦温以前锋军叛降于李嗣源。入于汴州。甲戌,至自万胜。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反。夏四月丁亥朔,皇帝崩。
呜呼,世久而失其传者多矣,岂独史官之谬哉。李氏之先,盖出于西突厥,本号朱邪,至其后世,别自号曰沙陀,而以朱邪为姓,拔野古为始祖。其自序云:沙陀者,北庭之碛也,当唐太宗时,破西突厥诸部,分同罗、仆骨之人于此碛,置沙陀府,而以其始祖拔野古为都督;其传子孙,数世皆为沙陀都督,故其后世因自号沙陀。然予考于传记,其说皆非也。朱邪,部族之号耳,拔野古与朱邪同时人,非其始祖,而唐太宗时,未尝有沙陀府也。唐太宗破西突厥,分其诸部,置十三州,以同罗为龟林都督府,仆骨为金微都督府,拔野古为幽陵都督府,未尝有沙陀府也。当是时,西突厥有铁勒,延陀、阿史那之类为最大;其别部有同罗、仆骨、拔野古等以十数,盖其小者也;又有处月、处密诸部,又其小者也。朱邪者,处月别部之号耳。太宗二十二年,已降拔野古,其明年,阿史那贺鲁叛。至高宗永徽二年,处月朱邪孤注从贺鲁战于牢山,为契苾何力所败,遂没不见。后百五六十年,当宪宗时,有朱邪尽忠及子执宜见于中国,而自号沙陀,以朱邪为姓矣。盖沙陀者,大碛也,在金莎山之阳,蒲类海之东,自处月以来居此碛,号沙陀突厥,而无文字传记,朱邪又微不足录,故其后世自失其传。至尽忠孙始赐姓李氏,李氏后大,遂以沙陀为贵种云。
明宗本纪
按《五代史·唐本纪》: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世本,无姓。父电,为雁门部将,生子邈佶烈,以骑射事太祖,为人质厚寡言,执事恭谨,太祖养以为子,赐名嗣源。梁攻兖、郓,朱宣、朱瑾来乞师,太祖遣李存信将兵三万救之。存信留莘县不进,使嗣源别以兵三千先击梁兵,梁兵解去。存信留莘县久之,为罗弘信所袭,存信败走,嗣源独殿而还,太祖以嗣源所将骑五百号横冲部。光化三年,李嗣昭攻梁邢、洺,出青山,遇葛从周兵,嗣昭大败走,梁兵追之。嗣源从间道后至,谓嗣昭曰:为公一战。乃解鞍砺镞,凭高为阵,左右指画,梁追兵望之莫测。嗣源急呼曰:吾取葛公,士卒可无动。乃驰骑犯之,出入奋击。嗣昭继进,梁兵解去。嗣源身中四矢,太祖解衣赐药以劳之,由是李横冲名重四方。梁、晋相拒于柏乡,梁龙骧军以赤、白马为两阵,旗帜铠仗皆如马色,晋兵望之皆惧。庄宗举钟以饮嗣源曰:卿望梁家赤、白马惧乎。虽吾亦怯也。嗣源笑曰:有其表尔,翌日归吾厩也。庄宗大喜曰:卿当以气吞之。因引钟饮釂,奋檛驰骑,犯其白马,挟二裨将而还。梁兵败,以功拜代州刺史。庄宗攻刘守光,嗣源及李嗣昭将兵三万别出飞狐,定山后,取武、妫、儒三州。庄宗已平魏州,因徇下磁、相,拜相州刺史、昭德军节度使。久之,徙镇安国。契丹攻幽州,庄宗遣嗣源与阎宝等击走之。同光元年,徙镇横海。是时,梁、唐相拒于河上,李继韬以潞州叛降梁,庄宗有忧色,召嗣源帐中,谓曰:继韬以上党降梁,而梁方急攻泽州,吾出不意袭其郓州,以断梁右臂,可乎。嗣源对曰:夹河之兵久矣,苟非出奇,则大计不决,臣请独当之。乃以步骑五千涉济,至郓州,郓人无备,遂袭破之,即拜天平军节度使、蕃汉马步军副都总管。梁军攻破德胜南栅,庄宗退保杨刘。王彦章急攻郓州,庄宗悉军救之,嗣源为前锋,击败梁军。追至中都,擒彦章及梁监军张汉杰。彦章虽败,而段凝悉将梁兵屯河上,庄宗未知所向,诸将多言乘胜以取青、齐,嗣源曰:彦章之败,凝犹未知,使其闻之,迟疑定计,亦须三日。纵使料吾所向,亟发救兵,必渡黎阳,数万之众,舟楫非一日具也。此去汴州,不数百里,前无险阻,方阵而行,信宿可至,汴州已破,段凝岂足顾哉。而郭崇韬亦劝庄宗入汴,庄宗以为然,遣嗣源以千骑先至汴州,攻封丘门,王瓒开门降。庄宗后至,见嗣源大喜,手揽其衣,以头触之曰:天下与尔共之。拜中书令。二年,庄宗祀天南郊,赐以铁券。五月,破杨立于潞州。六月,徙镇宣武,兼蕃汉内外马步军总管。冬,契丹侵渔阳,嗣源败之于涿州。三年,徙镇成德。庄宗幸邺,请朝行在,不许。贞简太后疾,请入省,又不许。太后崩,请赴山陵,许之,而契丹侵边,乃止。十二月,遂朝于洛阳。
天成元年,郭崇韬、朱友谦皆以谗死,嗣源以名位高,亦见疑忌。赵在礼反于魏,大臣皆请遣嗣源讨贼,庄宗不许。群臣屡请,庄宗不得已,遣之。三月壬子,嗣源至魏,屯御河南,在礼登楼谢罪。甲寅,军变,嗣源入于魏,与在礼合,夕出,止魏县。丁巳,以其兵南,遣石敬塘将三百骑为先锋。嗣源行过钜鹿,掠小坊马三千匹益军。壬申,入汴州。四月丁亥,庄宗崩。己丑,入洛阳。甲午,监国,朝群臣于兴圣宫。乙未,中门使安重诲为枢密使。杀元行钦及租庸使孔谦。壬寅,左骁卫大将军孔循为枢密使。丙午,始奠于西宫,皇帝即位于柩前,易斩缞以衮冕。壬子,魏王继岌薨。甲寅,大赦,改元。渤海国王大諲撰使大陈林来。是月,张居翰罢。五月丙辰朔,太子宾客郑珏、工部尚书任圜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戊辰,赵在礼为义成军节度使。六月丁酉,汴州控鹤军乱,指挥使张谏杀其权知州事高逖。己亥,谏伏诛。秋七月庚申,安重诲杀殿直马延于御史台门。契丹使梅老述骨来,渤海使大昭佐来。己卯,贬豆卢革为辰州刺史,韦说叙州刺史。甲申,流革于陵州,说于合州。八月乙酉朔,陕州硖石县民高存妻一产三勇子。丁酉,以象笏三十二赐百官之无笏者。阅稼于冷泉宫。己亥,契丹寇边。丁未,平卢军节度使霍彦威杀其登州刺史王公俨。甲寅,医官张志忠为太原少尹。九月己未,幸至德宫及袁建丰第。冬十月丁亥,云南山后两林百蛮都鬼主、右武卫大将军李卑晚使大鬼主傅能何华来。辛丑,契丹使没骨馁来告阿保机哀,废朝三日。旱,辛亥雨。二年春正月癸丑朔,更名亶。癸亥,端明殿学士兵部侍郎冯道、太常卿崔协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月壬午朔,新罗使张芬来。西川节度使孟知祥杀其兵马都监李严。丙申,赦京师囚。郭从谦为景州刺史,既而杀之。戊戌,山南东道节度使刘训为南面招讨使,以伐荆南。三月壬子朔,幸会节园,群臣买宴。卢台军乱,杀其将乌震。新罗使林彦来。夏四月庚寅,卢台军将龙晊等伏诛。六月丙戌,任圜罢。庚子,幸白司马坡,祭突厥神。秋七月甲子,随州刺史西方邺取夔、忠、万州。癸酉,杀豆卢革、韦说。八月乙酉,牂牱使宋朝化及昆明使者来。九月庚午,党项使如连山来。壬申,契丹使梅老来。冬十月乙酉,如汴州。宣武军节度使朱守殷反,马步军都指挥使马彦超死之。己丑,守殷自杀。乙未,杀太子少保致仕任圜。辛丑,德音释轻系囚。是月,传箭于霍彦威。十一月乙亥,契丹使梅老来。十二月己丑,回鹘西界吐蕃遣使者来。甲辰,畋于东郊。丙午,追尊祖考为皇帝,妣为皇后;高祖聿谥曰孝恭,庙号惠祖,祖妣刘氏谥曰孝恭昭;曾祖敖谥曰孝质,庙号毅祖,祖妣张氏谥曰孝质顺;祖琰谥曰孝靖,庙号烈祖,祖妣何氏谥曰孝靖穆;考谥曰孝成,庙号德祖,妣刘氏谥曰孝成懿。立庙于应州。
三年春正月丁巳,契丹陷平州。二月辛巳,吐浑都督李绍虏来。乙未,孔循罢。戊戌,回鹘使李阿山来。三月丁未朔,御札求直言。己未,郑珏罢。癸亥,成德军节度使王建立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西方邺克归州。戊辰,宣徽南院使范延光为枢密使。夏四月戊寅,延光罢。乙酉,达靼遣使者来。义武军节度使王都反。壬寅,归德军节度使王晏球为北面行营招讨使。五月,契丹秃馁入于定州。辛酉,右卫上将军赵敬怡为枢密使。封回鹘可汗王仁裕为顺化可汗。秋七月己未,杀齐州防禦使曹廷隐。八月,卢龙军节度使赵德钧执契丹首领惕隐赫邈。庆州防禦使窦廷琬反。冬十月,静难军节度使李敬周讨之。丁巳,突厥使张慕晋来。十一月壬午,吐浑使念九来。甲午,王建立罢。十二月,李敬周克庆州,窦廷琬伏诛。辛亥,幸康义诚第。
四年春正月壬辰,回鹘使掣拨都督来。二月癸卯,王晏球克定州。辛酉,晏球献馘俘。赵敬怡薨。丁卯,崔协薨。庚午,至自汴州。三月丙戌,杀侄从璨。夏四月,契丹寇云州。癸丑,契丹使撩括梅里来求秃馁,杀之。甲寅,端明殿学士、尚书兵部侍郎赵凤为门下侍郎兼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五月己巳,朝群臣贺朔。乙酉,追谥少帝曰昭宣光烈孝皇帝。契丹寇云州。秋七月壬申,杀右金吾卫上将军毛璋。八月乙巳,黑水使骨至来。丁未,吐浑首领念公山来。乙卯,党项折遇明来。己未,高丽王建使张彬来。九月癸巳,杀供奉官乌昭遇。冬十二月辛丑,杀西平县令李商。
长兴元年春正月丁卯,阅马于苑。辛卯,宣徽南院使朱弘昭为大内留守。二月,戊戌,黑水兀儿遣使者来。乙巳,天雄军节度使石敬塘为御营使。癸丑,朝献于太微宫。甲寅,享于太庙。乙卯,有事于南郊,大赦,改元。三月庚寅,立淑妃曹氏为皇后。夏四月戊戌,安重诲使河中卫内指挥使杨彦温逐其节度使从珂。壬寅,西京留守索自通、侍卫步军指挥使药彦稠讨之。辛亥,自通执彦温杀之。戊午,群臣上尊号曰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辛酉,吐蕃首领于拨葛来。五月丁丑,回鹘使孽栗祖来。庚辰,回鹘使安黑连来。秋七月壬午,访庄宗子孙瘗所。八月乙未,忠武军节度使张延朗为三司使。壬寅,杀捧圣都军使李行德、大将张俭,灭其族。吐浑来附。封子从荣为秦王。戊申,海州将王传极杀其刺史陈宣,叛于吴来降。乙卯,吐浑康合毕来。丙辰,封子从厚为宋王。九月壬戌,吐蕃使王满儒来。东川节度使董璋反。甲申,成德军节度使范延光为枢密使。丁亥,石敬塘为东川行营都招讨使。冬十月丁酉,始藏冰。甲辰,骁卫上将军致仕张筠进助军粟。乙巳,董璋陷阆州,杀节度使李仁矩,指挥使姚洪死之。孟知祥反。十一月庚申朔,秦王从荣受册,谒于太庙。丙戌,契丹东丹王突欲来奔。十二月丁未,二王后、秘书丞、酅国公杨仁矩卒,废朝一日。丁巳,回鹘顺化可汗王仁裕使翟末斯来。安重诲讨董璋。沙州曹义金遣使者来。
二年春正月戊辰,党项使折七移来。庚辰,达靼使列六薛娘居来。二月丁酉,幸安元信第。戊戌,究厥使杜阿熟、吐浑使康万琳来。辛丑,安重诲罢。三月,赵凤罢。丁亥,太常卿李愚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夏四月甲辰,宣徽北院使赵延寿为枢密使。甲寅,董璋陷遂州,武信军节度使夏鲁奇死之。乙卯,以旱赦流罪以下囚。闰五月丁酉,杀太子太师致仕安重诲及其妻张氏、子崇质崇绪。秋八月己未,契丹使邪姑儿来。九月丁亥,放五坊鹰隼。冬十一月戊申,吐蕃遣使者来。辛丑,旌表棣州民邢钊门闾。十二月甲寅朔,除铁禁,初税农具钱。己未,西凉府遣使者来。己巳,回鹘使安永思来。辛未,渤海使文成角来。党项寇方渠。三年春正月庚子,契丹使拽骨来。己酉,渤海、回鹘皆遣使者来。二月己卯,静难军节度使药彦稠及党项战于牛儿谷,败之。三月甲申,契丹遣使者来。夏四月庚申,新罗遣使者来。五月己丑,二王后詹事司直杨延绍袭封酅国公。丙午,孟知祥攻董璋,陷绵州。六月甲寅,封王建为高丽国王、大义军使孟知祥杀董璋,陷东川。达靼首领颉哥以其族来附。秋八月己卯,吐蕃遣使者来。冬十月庚申,幸石敬瑭第。
四年春正月庚寅,端明殿学士、兵部侍郎刘煦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月戊午,孟知祥使朱滉来。三月甲辰,追册晋国夫人夏氏为皇后。夏五月戊寅,封子从珂为潞王,从益许王,侄从温兖王,从璋洋王,从敏泾王。丙戌,契丹使述骨卿来。秋七月乙未,回鹘都督李永来,献曰鹘,命放之。八月戊申,大赦。九月戊戌,赵延寿罢。山南东道节度使朱弘昭为枢密使。冬十月庚申,范延光罢。三司使冯赟为枢密使。壬申,幸士和亭,得疾。十一月壬辰,秦王从荣以兵入兴圣宫,不克,伏诛。乙未,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康义诚杀三司使孙岳。戊戌,皇帝崩于雍和殿。
呜呼,自古治世少而乱世多。三代之王有天下者,皆数百年,其可道者,数君而已,况于后世邪。况于五代邪。予闻长老为予言:明宗虽出远方,而为人纯质,宽仁爱人。于五代之君,有足称也。尝夜焚香,仰天而祝曰:臣本蕃人,岂足治天下。世乱久矣,愿天早生圣人。自初即位,减罢宫人、伶官;废内藏库,四方所上物,悉归之有司。广寿殿火灾,有司理之,请加丹雘,喟然叹曰:天以火戒我,岂宜增以侈邪。岁尝旱,已而雪,暴出庭中,诏武德司宫中无得扫雪,曰:此天所以赐我也。数问宰相冯道等民间疾苦,闻道等言谷帛贱,民无疾疫,则欣然曰:吾何以堪之,当与公等作好事,以报上天。吏有犯赃,辄寘之死,曰:此民之蠹也。以诏书褒廉吏孙岳等,以风示天下。其爱人恤物,盖亦有意于治矣。其即位时,春秋已高,不迩声色,不乐游畋。在位十年,于五代之君,最为长世,兵革粗息,年屡丰登,生民实赖以休息。然其性果,决仁而不明,屡以非辜诛杀臣下。至于从荣父子之间,不能虑患为防,而变起仓卒,卒陷之以大恶,帝亦由此饮恨而终。当是时,大理少卿康澄上疏言时事,其言曰:为国家者有不足惧者五,深可畏者六:三辰失行不足惧,天象变见不足惧,小人讹言不足惧,山崩川竭不足惧,水旱虫蝗不足惧也;贤士藏匿深可畏,四民迁业深可畏,上下相徇深可畏,廉耻道消深可畏,毁誉乱真深可畏,直言不闻深可畏也。识者皆多澄言切中时病。若从荣之变,任圜、安重诲等之死,可谓上下相徇,而毁誉乱真之敝矣。然澄之言,岂止一时之病,凡为国者,可不戒哉。
悯帝本纪
按《五代史·唐本纪》:悯皇帝,明宗第五子从厚也。为人形质丰厚,寡言好礼,明宗以其貌类己,特爱之。天成二年,以检校司徒拜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加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从厚妃,孔循女也,安重诲怒循以女妻从厚,三年,罢循枢密使,出从厚为宣武军节度使。明年,徙镇河东。长兴元年,封从厚宋王,徙镇成德。二年,徙镇大雄,累加兼中书令。四年十一月,秦王从荣伏诛。明宗病甚,遣宦者孟汉琼召王于邺,而明宗崩,秘其丧六日。十二月癸卯朔,发丧于西宫,皇帝即位于柩前,群臣见于东阶,复于丧位。丙午,成服于西宫。庚戌,登光政门楼,存问军民。辛亥,杀司衣王氏。癸丑,始听政。乙卯,杀司仪康氏。丁巳,冯道为大行皇帝山陵使,户部尚书韩彦恽为副,中书舍人王延为判官,礼部尚书王权为礼仪使,兵部尚书李麟为卤簿使,御史中丞龙敏为仪仗使,左仆射权判河南府卢质为桥道顿递使。丁卯,禫。
应顺元年春正月壬申朔,视朝于广寿殿。乙亥,契丹使都督没辣于来。戊寅,大赦,改元,用乐。回鹘可汗王仁义遣使者来。沙州、瓜州遣使者来。乙未,朱弘昭、冯赟献钱助作山陵。闰月丙午,册皇太后。甲寅,册太妃王氏。北京留守石敬瑭献银绢助作山陵。二月庚寅,视作山陵。凤翔节度使潞王从珂反。辛卯,西京留守王思同为西面行营都部署,静难军节度使药彦俦为副。三月丙辰,思同兵溃,严卫指挥使尹晖、羽林指挥使杨思权以其军叛降于从珂。辛酉,杀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朱弘实。癸亥,河阳三城节度使康义诚为凤翔行营都招讨使,王思同为副。西京副留守刘遂雍叛降于从珂,思同奔归于京师,不克,死之。丁卯,京城巡检使安从进叛,杀冯赟,朱弘昭自杀,从进传其二首于从珂。戊辰,如卫州。〈按后事详废帝纪中〉
废帝本纪
按《五代史·唐本纪》:废帝,镇州平山人也。本姓王氏,其世微贱,母魏氏,少寡,明宗为骑将,过平山,掠得之。魏氏有子阿三,已十馀岁,明宗养以为子,名曰从珂。及长,状貌雄伟,谨信寡言,而骁勇善战,明宗甚爱之。自晋兵战梁于河上,从珂常立战功,庄宗呼其小字曰:阿三不徒与我同年,其敢战亦类我。同光二年,为卫州刺史突骑指挥使,戍于石门。明宗讨赵在礼,自魏反兵而南,从珂率戍兵自曲阳、盂县驰出常山以追明宗。明宗之南也,兵少,得从珂兵在后,而军声大振。明宗入立,拜从珂河中节度使,封潞王。是时,明宗春秋已高,王于诸子次最长,枢密使安重诲患之,乃矫诏河中裨将杨彦温使图之。王阅马于黄龙庄,彦温即闭门拒之,王止于虞乡以闻。明宗召王还京师,居之清化里第。重诲数请行军法,明宗不听,后重诲见杀,乃起王为左卫大将军、西京留守。长兴三年,为凤翔节度使。王子重吉自明宗时典禁兵,为控鹤指挥使,悯帝即位,朱弘昭、冯赟用事,乃罢重吉兵职,出为亳州团练使。又徙王为北京留守,不降制书而宣授,又以李从璋为代。初,安重诲得罪罢河中,以从璋为代,而重诲见杀,故王益自疑,遂据城反。悯帝遣王思同会诸镇兵讨之,思同战败走,诸镇兵皆溃。
清泰元年三月丁巳,王以兵东。庚申,次长安,西京副留守刘遂雍叛于唐,来降。甲子,次华州,执药彦俦。丙寅,次灵宝,河中安彦威、陕州康思立叛于唐,来降。己巳,次陕州。康义诚叛于唐,来降。杀宣徽使孟汉琼。悯帝出居于卫州。夏四月壬申,入京师,冯道率百官迎王于蒋桥,王辞不见。入哭于西宫,遂见群臣,道拜,王答拜。入居于至德宫。癸酉,以太后令降天子为鄂王,命王监国。乙亥,皇帝即位。丙子,率河南民财以赏军。丁丑,借民房课五月以赏军。戊寅,弑鄂王,慈州刺史宋令询死之。乙酉,大赦,改元。戊子,杀康义诚及药彦俦。五月丙午,端明殿学士、左谏议大夫韩昭引为枢密使,庄宅使刘延朗为枢密副使。庚戌,冯道罢。天雄军节度使范延光为枢密使。甲寅,赐劝进选入、宗子官。六月庚辰,幸范延光及索自通第。秋七月辛亥,太常卿卢文纪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巳,立沛国夫人刘氏为皇后。八月辛未,尚书左丞姚顗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许御署官选。九月,契丹寇边。冬十月戊寅,李愚、刘煦罢。十二月己亥,雄武军节度使张延朗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契丹寇云州。庚寅,幸龙门。旱。
二年春二月甲戌,范延光罢。己丑,追尊鲁国太夫人魏氏为皇太后。三月辛丑,忠武军节度使赵延寿为枢密使。夏五月辛卯,宣徽南院使刘延皓为枢密使。契丹寇边。六月癸未,群臣献添都马。秋七月丁酉,回鹘可汗王仁美使其都督陈福海来。刘延皓罢。九月己酉,刑部尚书房皓为枢密使。乙卯,渤海遣使者来。三年春正月乙未,百济遣使者来。丁未,封子重美为雍王。三月丙午,翰林学士、礼部侍郎马引孙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反。夏五月乙卯,建雄军节度使张敬达为太原四面都招讨使,义武军节度使杨光远为副。戊申,先锋指挥使安审信叛降于石敬瑭。己酉,振武戍将安重荣叛降于敬瑭。壬子,天雄军屯驻捧圣都虞候张令昭逐其节度使刘延皓。六月癸亥,以令昭为右千牛卫将军,权知天雄军事。甲戌,宣武军节度使范延光为天雄军四面招讨使。秋七月戊申,克魏州。壬子,张令昭伏诛。癸丑,彰圣指挥使张万迪叛降于石敬瑭。八月戊午,契丹使梅里来。九月甲辰,张敬达及契丹战于太原,败绩,契丹围敬达于晋安。戊申,如河阳。冬十月壬戌,括马,籍民为兵。十一月戊子,卢龙军节度使赵德钧为行营都统。丁酉,契丹立晋。闰月甲子,杨光远杀张敬达,以其军叛降于契丹。甲戌,契丹及晋人至于潞州。丁丑,至自河阳。辛巳,皇帝崩。
呜呼,君臣之际,可谓难哉。盖明者虑于未萌而前知,暗者告以将及而不惧,故先事而言,则虽忠而不信,事至而悔,其可及乎。重诲区区独见潞王之祸,而谋之不臧,至于殒身赤族,其隙自兹。及悯帝之亡也,穴于徽陵,其土一垄,路人见者,皆为之悲。使明宗为有知,其有愧于重诲矣,哀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七十八卷
帝纪部汇考七十二
后晋
高祖本纪
按《五代史·晋本纪》:高祖圣文章武明德孝皇帝,其父臬捩鸡,本出于西夷,自朱邪归唐,从朱邪入居阴山。其后,晋王李克用起于云、朔之间,臬捩鸡以善骑射,常从晋王征伐有功,官至洺州刺史。臬捩鸡生敬瑭,其姓石氏,不知其得姓之始也。敬瑭为人沈厚寡言,明宗爱之,妻以女,是为永宁公主,由是常隶明宗帐下,号左射军。庄宗已得魏,梁将刘鄩急攻清平,庄宗驰救之。兵未及阵,为鄩所掩,敬瑭以十馀骑横槊驰击,取之以旋。庄宗拊其背而壮之,手啖以酥,啖酥,朱邪所重,由是名动军中。十五年,庄宗战于胡柳,前锋周德威战死,敬瑭以左射军从明宗复击败梁兵。明宗战胡卢套、杨村,为梁兵所败,敬瑭常脱明宗于危。赵在礼之乱,明宗讨之,至魏而兵变,明宗初欲自归于天子,明己所以不反者。敬瑭献计曰:岂有军变于外,上将独无事者乎。且犹豫者兵家大忌,不如速行。愿得骑兵三百先攻汴州,夷门天下之要害也,得之可以成事。明宗然之,与之骁骑三百,渡黎阳为前锋,明宗遂入汴。庄宗自洛后至,不得入,而兵皆溃去。庄宗西还,明宗以敬瑭为前锋趣泛水,且收其散卒。庄宗遇弑,明宗入立,拜敬瑭保义军节度使,赐号竭忠建策兴复功臣,兼六军诸卫副使。在陕为政以廉闻。是时,诸侯多不奉法,邓州陶𤣱、亳州李邺皆以赃污论死,明宗下诏书褒廉吏普州安崇阮、洺州张万进、耀州孙岳等以讽天下,而以敬瑭为首。天成二年十月,从幸汴州,为御营使,拜宣武军节度使、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六军副使如故,改赐耀忠匡定保节功臣。三年四月,徙镇天雄,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兴唐尹。五月,拜驸马都尉。董璋反东川,为行营都招讨使,不克而还。复兼六军诸卫副使。徙镇河阳三城,未行,而契丹、吐浑、突厥皆入寇,是时,秦王从荣统六军,敬瑭疑其必及祸,不欲为其副,乃自请行。及制出,不落副使,辄复辞行。明宗数责大臣问谁可行者,范延光、赵延寿等卒以敬瑭为请,乃拜河东节度使、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军总管,落六军副使,乃行。明年,明宗崩,悯帝即位,加中书令。三月,徙镇成德。清泰元年五月,复镇太原,来朝京师。潞王从珂反于凤翔,悯帝出奔,遇敬瑭于道。敬瑭杀帝从者百馀人,幽帝于卫州而去。废帝即位,疑敬瑭必反。天福元年五月,徙镇天平,敬瑭果不受命,谓其属曰:先帝授吾太原使老焉,今无故而迁,是疑吾反也。且太原地险而粟多,吾当内檄诸镇,外求援于契丹,可乎。桑维翰、刘知远等共以为然。乃上表论废帝不当立,请立许王从益为明宗嗣。废帝下诏削夺敬瑭官爵,命张敬达等讨之,敬瑭求援于契丹。九月,契丹耶律德光入自雁门,与唐兵战,敬达大败。敬瑭夜出北门见耶律德光,约为父子。十一月丁酉,皇帝即位,国号晋。以幽、涿、蓟、檀、顺、瀛、漠、蔚、朔、云、应、新、妫、儒、武、寰州入于契丹。己亥,大赦,改元。掌书记桑维翰为翰林学士、尚书礼部侍郎,知枢密使事。闰月丙寅,翰林学士承旨、尚书户部侍郎赵莹为门下侍郎,桑维翰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甲戌,赵德钧及其子延寿叛于唐来降,契丹锁之以归。己卯,次河阳,节度使苌从简叛于唐来降。辛巳,至自太原。卢文纪、姚顗罢。甲申,大赦,杀张延朗、刘延朗,赦房皓。十二月乙酉,如河阳。追降王从珂为庶人。丁亥,司空冯道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己丑,曹州指挥使石重立杀其刺史郑玩。辛卯,御札求直言。癸巳,镇州牙内都虞候秘琼逐其节度副使李彦珂。同州裨将门铎杀其将杨汉宾。庚子,天平军节度使王建立杀其副使李彦赟。旱。
二年春正月癸亥,安远军节度使卢文进叛降于吴。丁卯,天雄军节度使范延光杀齐州防禦使秘琼。戊寅,兵部侍郎李崧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枢密使。封唐宗室子为公,及隋酅公为二王后,以周介公备三恪。二月丁酉,契丹使皇太子解里来。三月庚辰,如汴州。夏四月丁亥,赦囚,蠲民租赋。赵莹使于契丹。辛卯,宣武军节度使杨光远进助国钱。契丹使宫苑使李可兴来。五月壬戌,御札求直言。丁丑,追尊祖考为皇帝,妣为皇后:高祖璟谥曰孝安,庙号靖祖,祖妣秦氏谥曰孝安元;曾祖彬谥曰孝𥳑,庙号肃祖,祖妣安氏谥曰孝简恭;祖昱谥曰孝平,庙号睿祖,祖妣来氏谥曰孝平献;考绍雍谥曰孝元,庙号献祖,妣何氏谥曰孝元懿。六月癸未,契丹使夷离毕来。天雄军节度使范延光反。丁酉,传箭于义成军节度使符彦饶。丁未,杨光远为魏州四面行营都部署。东都巡检张从宾反,留守判官李遐死之,奉国都指挥使侯益、护圣都指挥使杜重威讨之。从宾寇河阳,杀皇子重乂;寇河南,杀皇子重信。秋七月,从宾陷泛水关,杀巡检使宋廷浩。壬子,右卫大将军尹晖叛奔于吴,不克,伏诛。右监门卫大将军娄继英叛降于张从宾。义成军乱,杀戍将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白奉进。甲寅,戍将奉国指挥使马万执符彦饶归于京师,命杀之于赤冈。乙卯,杨光远为魏州行营都招讨使。辛酉,杜重威克泛水关。壬申,杨光远克博州。丙子,安州屯防指挥使王晖杀其节度使周环,右卫上将军李金全讨之。八月丙申,静难军节度使安叔千进添都马。乙巳,赦非死罪囚及张从宾、符彦饶、王晖馀党。九月,杨光远进粟。冬十月辛巳,禁造甲兵。
三年春二月戊戌,诸镇皆进物以助国。三月壬戌,回鹘可汗王仁美使翟全福来。丁丑,禁私造铜器。秋七月辛酉,以皇业钱作受命宝。八月戊寅,冯道及左仆射刘煦为契丹册礼使。壬午,澶州刺史冯晖降。丙戌,许御署官选。己丑,蠲水旱民税。辛丑,归伶官于契丹。九月己酉,赦范延光。己未,归静鞭官刘守威,金吾勘契官王殷、司天鸡叫学生殷晖于契丹。于阗使马继荣来,回鹘使李万金来。己巳,赦魏州,蠲民税。是月,宣徽南院使刘处让为枢密使。冬十月戊寅,契丹使中书令韩频来奉册曰英武明义皇帝。庚辰,升汴州为东京,以洛阳为西京,雍州为晋昌军。戊子,右金吾卫大将军马从斌使于契丹。己未,契丹使梅里来。戊戌,大赦。庚子,封李圣天为大宝于阗国王。十一月辛亥,升广晋府为邺都。壬戌,除铸钱令。十二月丙子,封子重贵为郑王。
四年春正月,盗发唐悯皇帝墓。辛亥,澶州防禦使张从恩为枢密副使。旌表深州民李自伦门闾。三月乙巳,回鹘使其都督拽里敦来。丙辰,颁《调元历》。灵州戍将王彦忠以怀远城反。己未,彦忠降,供奉官齐延祚杀之。夏四月辛巳,封回鹘可汗王仁美为奉化可汗。甲申,废枢密使。秋七月丙辰,复禁铸钱。闰月壬申,桑维翰罢。八月己亥朔,河决博平。西戎寇泾州,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败之,执其首领野离罗虾独。九月丁丑,契丹使粘木孤来。癸未,封李从益为郇国公以奉唐后。丙戌,高丽王建使其广评侍郎邢顺来。冬十二月乙亥,立唐高祖、太宗、庄宗、明宗、悯帝庙于西京。戊子,契丹使遥折来,吐蕃罢延族来附。
五年春正月丁卯朔,德音除民公私债。己丑,回鹘使石海金来。夏四月甲子,契丹兴化王来。五月丙戌,安远军节度使李金全叛附于唐。六月癸卯,李升遣其将李承裕入于安州,金全奔于唐,安远军节度使马全节及承裕战,败之。丁巳,克安州,承裕奔于云梦,全节执而杀之。秋八月丁酉,阅稼于西郊。己未,西京留守杨光远杀太子太师范延光。九月丁卯,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和凝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巳,阅稼于沙台。冬十月丁未,契丹使舍利来。十一月丙子,冬至,始用二舞。
六年春正月戊寅,封唐叔虞为兴安王,台骀为昌宁公。二月戊申,停买宴钱。三月,除民二年至四年以前税。夏四月己未,契丹使述括来。五月,吐浑首领白承福来。秋七月壬午,突厥使薛同海来。八月壬辰,如邺都,开封尹郑王重贵留守东京,宣徽南院使张从恩东京内外兵马都监。壬寅,大赦。甲寅,光禄卿张澄使于契丹。九月乙亥,前安国军节度使杨彦询使于契丹。丁丑,吐浑使白可久来。河决中都,入于沓河。冬十月,河决滑、濮、郓、澶州。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反。十一月丁丑,西京留守高行周为南面军前都部署以讨之。十二月丙戌朔,郑王重贵为广晋尹,徙封齐王。先锋都指挥使郭海金及安从进战于唐州,败之。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反。天平军节度使杜重威为镇州行营招讨使。丙申,契丹遣使者来。戊戌,杜重威及安重荣战于宗城,败之。七年春正月丁巳,克镇州,安重荣伏诛,赦广晋。庚午,契丹使达剌来。三月,归德军节度使安彦威塞决河于滑州。闰月,天兴蝗食麦。夏五月乙巳,尊皇太妃刘氏为皇太后。六月丙辰,吐浑使念丑汉来。乙丑,皇帝崩于保昌殿。
出帝本纪
按《五代史·晋本纪》:出帝父敬儒,高祖兄也,为唐庄宗骑将,早卒,高祖以其子重贵为子。高祖六子,五皆早死,而重睿幼,故重贵得立。重贵少而谨厚,善骑射。高祖使博士王震教以《礼记》,久之,不能通大义,谓震曰:此非我家事也。高祖为契丹所立,谋以一子留守太原。契丹使尽出诸子自择之,指重贵曰:此眼大者可也。遂拜金紫光禄大夫,行太原尹、北京留守,知河东节度事。天福二年九月,召拜左金吾卫上将军。三年冬,为开封尹,封郑王,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六年,高祖幸邺,留守东京。已而为广晋尹,徙封齐王。七年六月乙丑,高祖崩,皇帝即位于柩前。庚午,使左骁卫将军石德超以御马二扑祭于相州之西山。如京师使李仁廓使于契丹,契丹使梅里来。丙子,冯道为大行皇帝山陵使,门下侍郎窦贞固为副,太常卿崔棁为礼仪使,户部侍郎吕琦为卤簿使,御史中丞王易简为仪仗使。己卯,四方馆使宋崇节、右金吾卫大将军梁言使于契丹。秋七月壬辰,皇祖母刘氏崩,辍视朝三日。丁酉,使石德超扑马于相州之西山。庚子,大赦。甲辰,契丹使通事来。八月戊午,高行周克襄州。庚申,天平军节度使景延广、义成军节度使李守贞、彰德军节度使郭谨,进钱粟助作山陵。甲子,契丹使郎五来。庚午,葬皇祖母于魏县。癸酉,契丹使其客省使张九思来。九月辛丑,李守贞为大行皇帝山陵都部署。冬十月己未,契丹使舍利来。庚午,回鹘遣使者来。十一月,契丹使大卿来。庚寅,葬圣文章武孝皇帝于显陵。己亥,牛羊使董殷使于契丹。庚子,祔高祖神主于太庙。辛丑,蠲高祖灵车所过民租之半。十二月庚午,北京留守刘知远进百头穹庐。契丹于越使令骨支来。辛未,又使野里己来。丙子,于阗使都督刘再升来,沙州曹元深、瓜州曹元忠皆遣使者附再升以来。旱,蝗。八年春正月,契丹于越使乌多奥来。二月壬子,景延广为御营使。己未,如东京,赦广晋府囚。庚申,次澶州,赦囚。乙丑,至自邺都。庚午,寒食,望祭显陵于南庄,焚御衣、纸钱。三月己卯朔,赵莹罢。晋昌军节度使桑维翰为侍中。辛丑,引进使、太府卿孟承诲使于契丹。蝗。夏四月庚午,董殷使于契丹。供奉官张福率威顺军捕蝗于陈州。五月,泰宁军节度使安审信捕蝗于中都。丁亥,追封皇伯敬儒为宋王。癸卯,冯道罢。甲辰,以旱、蝗大赦。六月庚戌,祭蝗于皋门。癸亥,供奉官七人帅奉国军捕蝗于京畿。辛未,括借民粟,杀藏粟者。秋七月甲午,册皇太后。丁酉,射于南庄。契丹使梅里等来。甲辰,供奉官李汉超帅奉国军捕蝗于京畿。八月丁未朔,募民捕蝗,易以粟。辛亥,检民青苗。九月戊寅,尊秦国夫人安氏为皇太妃。丙申,幸大年庄及景延广第。冬十月戊申,立冯氏为皇后。壬子,畋于近郊,幸沙台。丙寅,契丹使通事刘引来。庚午,括借民粟。十一月己卯,董殷使于契丹。甲申,幸八角,阅马牧。乙未,契丹使梅里来。戊戌,齐州刺史杨承祚奔于青州。辛丑,高丽使其广评侍郎金仁逢来。十二月癸丑,给事中边光范、登州刺史郭彦威使于契丹。甲寅,高丽使太相来。平卢军节度使杨光远反,淄州刺史翟进宗死之。
开运元年春正月甲戌朔,契丹寇沧州。己卯,陷贝州。庚辰,归德军节度使高行周为北面行营都部署。契丹入雁门,寇代州。辛巳,殿直王班使于契丹,至于邺都,不得进而复。大饥。壬午,前静难军节度使李周留守东京,景延广为御营使。乙酉,北征。丙戌,契丹寇黎阳。辛卯,讲武于澶州。契丹屯于元城,赵延寿寇南乐。甲午,刘知远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括马。丙申,契丹寇黎阳。辛丑,刘知远及契丹伟王战于秀容,败之。博州刺史周儒叛降于契丹。二月戊申,前军都虞候李守贞及契丹战于马家渡,败之。癸丑,北面行营都虞候马全节及契丹战于北平,败之。三月癸酉,及契丹战于戚城,契丹去。己丑,冀州刺史白从晖及契丹战于衡水,败之。癸巳,籍民为武定军。夏四月,契丹陷德州,沿河巡检使梁进败之,取德州。甲寅,至自澶州,赦京师。己未,马全节及契丹战于定丰,败之。辛酉,率借民财。五月戊寅,李守贞讨杨光远。丁亥,邺都留守张从恩为贝州行营都部署。辛卯,李守贞为青州行营都部署。六月,克淄州。丙午,复置枢密使。丁未,侍中桑维翰为中书令,充枢密使。丙辰,河决滑州,环梁山,入于汶、济。秋七月辛未朔,大赦,改元。己丑,太子太傅刘煦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辛丑朔,刘知远为北面行营都统,顺德军节度使杜威为都招讨使。戊辰,旌表陈州项城民史仁诩门闾。九月丙子,契丹寇遂城、乐寿,代州刺史白文珂及契丹战于七里烽,败之。冬十月庚戌,武宁军节度使赵在礼为北面行营副都统,邺都留守马全节为副招讨使。十二月己亥朔,射兔于皋门。丁巳,杨承勋囚其父光远以降,杀之。闰月乙酉,德音赦青州囚。契丹寇恒州。
二年春正月,契丹陷秦州。壬子,马全节及契丹战于榆林,两军皆溃。戊午,幸南庄,张从恩留守东都。辛酉,高行周为御营使。乙丑,北征,契丹去。二月己巳,幸黎阳。横海军节度使田武为东北面行营都部署,以备契丹。丙子,大阅于戚城。丙戌,阅马于铁丘。丙申,端明殿学士、尚书户部侍郎冯玉为户部尚书、枢密使。三月戊戌,契丹陷祁州,刺史沈斌死之。丁未,畋于戚城。庚戌,马全节克秦州。辛亥,易州戍将孙方谏及契丹谐里战于狼山,败之。甲寅,杜威克满城。乙卯,克遂城。庚申,杜威及契丹战于阳城,败之,追奔至于卫村,又败之。夏四月戊寅,劳旋于戚城。己卯,劳旋于王莽河。甲申,至自澶州,赦左右军囚。庚寅,大赏军功。五月丙申朔,大赦。丙午,幸南庄。六月丁卯,射于繁台,幸杜威第。旱。秋八月甲子朔,废二舞。丙寅,和凝罢。冯玉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未,阅马于茂泽陂。丁丑,括马。九月己亥,阅马于万龙冈,幸李守贞第。冬十月丁丑,高丽使其广评侍郎韩元圭、礼宾卿金廉等来。戊寅,射兔于砚台。戊子,高丽使其兵部侍郎刘崇规、内军卿朴艺言来。十一月戊戌,封王武为高丽国王。己巳,射兔于皋门,幸沙台。十二月丁丑,腊,畋于郊。丁亥,桑维翰罢。开封府尹赵莹为中书令,李崧守侍中、枢密使。
三年春二月丙子,回鹘使突厥陆来。壬午,射鸭于板桥,幸南庄。夏六月,孙方谏以狼山叛附于契丹。丙寅,契丹寇边。己丑,李守贞为行营都部署,义成军节度使皇甫遇为副。河决鱼池。大饥,群盗起。秋七月,大雨,水,河决杨刘、朝城、武德。八月辛酉,河溢历亭。九月,河决澶、滑、怀州。辛丑,行营马军排阵使张彦泽及契丹战于新兴,败之。癸卯,刘知远及契丹战于朔州,败之。大雨霖,河决临黄。冬十月,河决卫州,丙寅,河决原武。辛未,杜威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李守贞为兵马都监。十一月,永静军节度使梁汉璋及契丹战于瀛州,败绩。契丹寇镇、定。十二月己未,杜威军于中渡。壬戌,奉国都指挥使王清及契丹战于滹沱,败绩,死之。杜威、李守贞、张彦泽以其军叛降于契丹。庚午,射兔于沙台。壬申,张彦泽犯京师,杀开封尹桑维翰。契丹灭晋。
呜呼,余书封子重贵为郑王,又书追封皇伯敬儒为宋王者,岂无意哉。《礼》:兄弟之子,犹子也。重贵书子可矣,敬儒出帝父也,书曰皇伯者何哉。出帝立不以正,而绝其所生也。盖出帝于高祖,得为子而不得为后者,高祖自有子也。方高祖疾病,抱其子重睿寘于冯道怀中而托之,出帝岂得立邪。晋之大臣,既违礼废命而立之,以谓出帝为高祖子则得立,为敬儒子则不得立,于是深讳其所生而绝之,以欺天下为真高祖子也。《礼》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使高祖无子,出帝得为后而立以正,则不待绝其所生以为欺也。故余书曰追封皇伯敬儒为宋王者,以见其立不以正,而灭绝天性,臣其父而爵之,以欺天下也。
后汉
高祖本纪
按《五代史·汉本纪》:高祖睿文圣武昭肃孝皇帝,姓刘氏,初名知远,其先沙陀部人也,其后世居于太原。知远弱不好弄,严重寡言,面紫色,目多白睛,凛如也。与晋高祖俱事明宗,为偏将。明宗及梁人战德胜,晋高祖马甲断,梁兵几及,知远以所乘马授之,复取高祖马殿而还,高祖德之。高祖留守北京,以知远为押衙。潞王从珂反,悯帝出奔,高祖自镇州朝京师,遇悯帝于卫州,止传舍,知远遣勇士石敢袖铁槌侍高祖,以虞变。高祖与悯帝议事未决,左右欲兵之,知远拥高祖入室,敢与左右格斗而死,知远即率兵尽杀悯帝左右,留帝传舍而去。废帝入立,高祖复镇河东,已而有隙,高祖将举兵,知远与桑维翰密为高祖谋画,赞成之。高祖即位于太原,以知远为侍卫亲军都虞候,领保义军节度使。契丹耶律德光送高祖至潞州,临决,指知远曰:此都军甚操刺,无大故勿弃之。天福二年,迁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领忠武军节度使。已而以杜重威代知远领忠武,徙知远领归德,知远耻与重威同制,杜门不出。高祖怒,欲罢其兵职,宰相赵莹以为不可,高祖乃遣端明殿学士和凝就第宣谕,知远乃受命。五年,徙邺都留守。九月,朝京师,高祖幸其第。六年,拜河东节度使、北京留守。七年,高祖崩。知远从高祖起太原,有佐命功,自出帝立,与契丹绝盟,用兵北方,常疑知远勋位已高,幸晋多故而有异志,每优尊之。拜中书令,封太原王、幽州道行营招讨使,又拜北面行营都统。开运二年四月,封北平王,三年五月,加守太尉,然王未尝出兵。契丹寇澶州,别遣伟王攻雁门,王败之于秀容。八月,杀吐浑白承福等族,取其赀钜万,良马数千。
四年,契丹犯京师,出帝北迁,王遣牙将王峻奉表契丹,耶律德光呼之为儿,赐以木拐一,木柺,外国贵之如中国几杖,非优大臣不可得。峻持柺归,国人望之皆辟道。峻还,为王言契丹必不能有中国,乃议建国。二月戊辰,河东行军司马张彦威等上笺劝进。辛未,皇帝即位,称天福十二年。磁州贼首梁晖取相州来归。武节都指挥使史弘肇取代州,杀其刺史王晖。晋州将药可俦杀其守将骆从朗及括钱使、谏议大夫赵熙来归。辛巳,陕州留后赵晖、潞州留后王守恩来归。三月丙戌朔,蠲河东杂税。辛卯,延州军乱,逐其节度使周密。壬辰,丹州指挥使高彦询以其州来归。壬寅,契丹遁,以其将萧翰为宣武军节度使守汴州。夏四月己未,右都押衙杨邠为枢密使,蕃汉兵马都孔目官郭威权枢密副使。契丹陷相州,杀梁晖。癸亥,立魏国夫人李氏为皇后。甲子,河东节度判官苏逢吉、观察推官苏禹圭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丑,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史弘肇取潞州。戊辰,奉国指挥使武行德以河阳来归。史弘肇取泽州。丙子,契丹耶律德光卒于栾城,契丹入于镇州。五月甲午,太原尹刘崇为北京留守。丙申,如东京。萧翰遁归于契丹,以郇国公李从益知南朝军国事。戊申,次绛州,刺史李从朗来归。六月丙辰,次河阳,杀李从益及其母于京师。甲子,至自太原。戊辰,改国号汉,赦罪人、蠲民税。于阗遣使者来。是夏,刘煦薨。秋闰七月乙丑,禁造契丹服器。天雄军节度使杜重威反,天平军节度使高行周为邺都行营都部署以讨之。庚辰,追尊祖考为皇帝,妣为皇后:高祖湍谥曰明元,庙号文祖,祖妣李氏谥曰明贞;曾祖昂谥曰恭僖,庙号德祖,祖妣杨氏谥曰恭惠;祖僎谥曰昭宪,庙号翼祖,祖妣李氏谥曰昭穆;考琠谥曰章圣,庙号显祖,妣安氏谥曰章懿。以汉高皇帝为高祖,光武皇帝为世祖,皆不祧。八月,护圣指挥使白再荣逐契丹,以镇州来归。丙申,安国军节度使薛怀让杀契丹之将刘铎,入于邢州。九月甲戌,吏部尚书窦贞固守司空兼门下侍郎,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李涛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庚辰,北征。冬十月甲申,次韦城,赦河北。十一月壬申,杜重威降。十二月癸巳,至自邺都。乾祐元年春正月乙卯,大赦,改元。己未,更名皓。丁丑,皇帝崩于万岁殿。
隐皇帝,高祖第二子承祐也。高祖即位,拜右卫上将军、大内都点检。魏王承训长而贤,高祖爱之,方属以为嗣,承训薨,高祖不豫,悲哀疾剧,乃以承祐属诸将
相。宰相苏逢吉曰:皇子承祐未封王,请亟封之。未及封而高祖崩,秘不发丧,杀杜重威。
乾祐元年二月辛巳,封承祐周王。是日,皇帝即位于柩前。壬辰,右卫大将军、凤翔巡检使王景崇及蜀人战于大散关,败之。癸巳,大赦。三月壬戌,窦贞固为大行皇帝山陵使,吏部侍郎段希尧为副,太常卿张昭为礼仪使,兵部侍郎卢价为卤簿使,御史中丞边蔚为仪仗使。丁丑,李涛罢。护国军节度使李守贞反,陷潼关。夏四月辛巳,陕州兵马都监王玉克潼关。壬午,永兴军将赵思绾叛附于李守贞,客省使王峻帅师屯于关西。杨邠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郭威为枢密使,镇宁军节度使郭从义为永兴军兵马都部署。戊子,保义军节度使白文珂为河中兵马都部署。河决原武。五月己未,回鹘遣使者来。乙亥,魏州内黄民武进妻一产三男子。河决滑州鱼池。旱,蝗。秋七月戊申朔,彰德军节度使王继弘杀其判官张易。鸲鹆食蝗。丙辰,禁捕鸲鹆。庚申,郭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癸亥,契丹鄚州刺史王彦徽来奔。庚午,杀成德军副使张鹏。乙亥,王景崇叛附于李守贞。八月壬午,郭威讨李守贞。九月,西面行营都虞候尚弘迁及赵思绾战,败绩。冬十月甲申,吐蕃使斯漫笃蔺毡药斯来。十一月甲寅,杀太子太傅李崧,灭其族。壬申,葬睿文圣武昭肃孝皇帝于睿陵。十二月己卯,彰武军节度使高允权杀太子太师致仕刘景岩。二年春正月乙巳朔,赦囚。二月丙子,蠲民纽配租。夏五月,李守贞之将周光逊降。乙丑,赵思绾降。六月辛卯,回鹘首领杨彦珣来。西凉府遣使者来。蝗。秋七月丁巳,郭威杀华州留后赵思绾于京兆。甲子,克河中。八月,郭从义杀前永兴巡检乔守温。丙戌,郭威使来献俘。冬十月,契丹寇赵、魏,群臣进添都马。契丹陷内丘。己丑,郭威及宣徽南院使王峻伐契丹。十一月,契丹遁。
三年春正月,西面行营都部署赵晖克凤翔。丙午,郭威进添都马。壬子,赵晖献馘俘。二月甲戌,旌表颍州汝阴民曲温门闾。三月己酉,寒食,望祭于南御园。夏四月壬午,郭威以枢密使为天雄军节度使。六月癸卯,河决原武。秋八月,达靼来附。冬十一月丙子,杀杨邠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史弘肇、三司使王章,皆灭其族。郭威反。庚辰,义成军节度使宋延渥叛附于威。壬午,威犯封丘,泰宁军节度使慕容彦超军于七里店。癸未,劳军于北郊。甲申,劳军于刘子陂。慕容彦超及郭威战,败绩,开封尹侯益叛降于威。郭允明反。乙酉,皇帝崩,苏逢吉自杀。汉亡。
呜呼。人君即位称元年,常事尔,古不以为重也。孔子未修《春秋》,其前固已如此,虽暴君昏主,妄庸之史,其记事先后远近,莫不以岁月一二数之,乃理之自然也。其谓一为元,亦未尝有法,盖古人之语尔。及后世曲学之士,始谓孔子书元年为《春秋》大法,遂以改元为重事。自汉以后,又名年以建元,而正伪纷杂,称号遂多,不胜其纪也。五代,乱世也,其事无法而不合于理者多矣,皆不足道也。至其年号乖错以惑后世,则不可以不明。初,梁太祖以乾化二年遇弑,明年,末帝已诛友圭,黜其凤历之号,复称乾化三年,尚为有说。至汉高祖建国,黜晋出帝开运四年,复称天福十二年者,何哉。盖以其爱憎之私尔。方出帝时,汉高祖居太原,常愤愤下视晋,而晋亦阳优礼之,幸而未见其隙。及契丹灭晋,汉未尝有赴难之意。出帝已北迁,方阳以兵声言追之,至土门而还。及其即位改元,而黜开运之号,则其用心可知矣。盖其于出帝无复君臣之义,而幸祸以为利者,其素志也,可胜叹哉。夫所谓有诸中必形于外者,其见于是乎。
后周
太祖本纪
按《五代史·周本纪》:太祖圣神恭肃文武孝皇帝,姓郭氏,邢州尧山人也。父简,事晋为顺州刺史。刘仁恭攻破顺州,简见杀,子威少孤,依潞州人常氏。潞州留后李继韬募勇敢士为军卒,威年十八,以勇力应募。为人负气,好使酒,继韬特奇之。威尝游于市,市有屠者,常以勇服其市人。威醉,呼屠者,使进几割肉,割不如法,叱之。屠者披其腹示之曰:尔勇者,能杀我乎。威即前取刀刺杀之。一市皆惊,威颇自如。为吏所执,继韬惜其勇,阴纵之使亡,已而复召置麾下。继韬叛晋附于梁,后庄宗灭梁,继韬诛死,其麾下兵悉隶从马直,威以通书算补为军吏。好读《阃外春秋》,略知兵法,后为侍卫军吏。汉高祖为侍卫亲军都虞候,尤亲爱之。后高祖所临镇,尝以威从。契丹灭晋,汉高祖起兵太原,即皇帝位,拜威枢密副使。
乾祐元年正月,高祖疾大渐,以隐帝托威及史弘肇等。隐帝即位,拜威枢密使。是岁三月,河中李守贞、永兴赵思绾、凤翔王景崇相次反,隐帝遣白文珂、郭从义、常思等分讨之,久皆无功。隐帝谓威曰:吾欲烦公可乎。威对曰:臣不敢请,亦不敢辞,惟陛下命。乃加拜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使西督诸将。威居军中,延见宾客,褒衣博带,及临阵行营,幅巾短后,与士卒无异;上所赐予,与诸将会射,恣其所取,其馀悉以分赐士卒,将士皆欢乐。威至河中,自栅其城东,思栅其南,文珂栅其西,调五县十二万人筑连垒以护三栅。诸将皆以谓守贞穷寇,破在旦夕,不宜劳人如此,威不听。已而守贞数出兵击坏连垒,威辄补之,守贞辄复出击,每出必有亡失。久之,城中兵食俱尽,威曰:可矣。乃治攻具,为期日,四面攻之,破其罗城,守贞与妻子自焚死,思绾、景崇相次降。隐帝劳威以玉带,加检校太师兼侍中,威辞曰:臣事先帝,见功臣多矣,未尝以玉带赐之。因言:臣幸得率行伍,假汉威灵以破贼者,岂特臣之功,皆将相之贤,有以安朝廷,抚内外,而馈饷以时,故臣得以专事征伐。隐帝以威为贤,于是悉召杨邠、史弘肇、苏逢吉、禹圭、窦贞固、王章等皆赐以玉带,威乃受。又推功大臣,请加爵赏,于是加贞固司空,逢吉司徒,禹圭、邠左右仆射。已而又曰:此特汉廷亲近之臣耳。汉诸宗室、天下方镇,外暨荆、浙、湖南,皆未及也。由是滥赏遍于天下。是冬,契丹寇边,威以枢密使北伐,至魏州,契丹遁。三年二月,师还。四月,拜威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仍以枢密使之镇。宰相苏逢吉以谓枢密使不可以藩镇兼领,与史弘肇等固争。久之,卒以枢密使行,诏河北诸州皆听威节度。隐帝与李业等谋,已杀史弘肇等,诏镇宁军节度使李弘义杀侍卫步军指挥使王殷于澶州,又诏侍卫马军指挥使郭崇杀威及宣徽使王峻于魏。诏书先至澶州,弘义恐事不果,反以诏书示殷,殷与弘义遣人告威。已而诏杀威、峻使者亦驰骑至,威匿诏书,召枢密使院吏魏仁浦谋于卧内。仁浦劝威反,教威倒用留守印,更为诏书,诏威诛诸将校以激怒之,将校皆愤然效用。十一月丁丑,威遂举兵渡河。隐帝遣开封尹侯益、保大军节度使张彦超、客省使阎晋卿等率兵拒威,又遣内养鸗脱觇威所向。鸗脱为威所得,威乃附脱奏请缚李业等送军中。隐帝得威奏,以示业等,业等皆言威反状已白,乃悉诛威家属于京师。庚辰,威至滑州,义成军节度使宋延渥叛于汉来降。壬午,犯封丘。甲申,及泰宁军节度使慕容彦超战于刘子陂,彦超败,奔于兖州。郭允明反,弑隐帝于赵村。丙戌,威入京师,纵火大掠。戊子,率百官朝太后于明德门,请立嗣君。太后下令:文武百寮、六军将校,议择贤明,以承大统。庚寅,威率百官诣明德门,请立泰宁军节度使赟为嗣。遣太师冯道迎赟于徐州。辛卯,请太后临朝听政,以王峻为枢密使,翰林学士、尚书兵部侍郎范质为副使。十二月甲午朔,威北伐契丹,军于滑州。癸丑,至澶州而旋。王峻遣郭崇以骑兵七百逆刘赟于宋州,杀之,其将巩延美、杨温为赟守徐州。戊午,次皋门,汉宰相窦贞固、苏禹圭来劝进。庚申,太后制以威监国。
广顺元年春正月丁卯,皇帝即位,大赦,改元,国号周。己巳,上汉太后尊号曰昭圣皇太后。戊寅,汉刘崇自立于太原。己卯,冯道为中书令。二月辛丑,西州回鹘使都督来。丁未,契丹使袅骨支来。癸丑,寒食,望祭于蒲池。丁巳,尚书左丞田敏使于契丹。回鹘使摩尼来。三月甲戌,武宁军节度使王彦超克徐州。夏四月甲午,立夫人董氏为德妃。五月辛未,追尊祖考为皇帝,妣为皇后:高祖璟谥曰睿和,庙号信祖,祖妣张氏谥曰睿恭;曾祖谌谥曰明宪,庙号僖祖,祖妣申氏谥曰明孝;祖蕴谥曰翼顺,庙号义祖,祖妣韩氏谥曰翼敬;考谥曰章肃,庙号庆祖,妣王氏谥曰章德。六月辛亥,范质及户部侍郎判三司李谷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窦贞固、苏禹圭罢。癸丑,范质参知枢密院事。丁巳,宣徽北院使翟光邺为枢密副使。秋七月戊寅,幸王峻第。八月壬寅,契丹来归赵莹之丧。冬十月丙午,汉人来讨,攻自晋州。十一月,王峻及建雄军节度使王彦超拒之。十二月,慕容彦超反。
二年春正月甲子,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为兖州行营都部署。庚午,高丽王昭使其广评侍郎徐逢来。二月庚寅,府州防禦使折德扆克岢岚军。三月丁巳朔,寒食,望祭于郊。戊辰,内客省使郑仁诲为枢密副使,翟光邺罢。夏五月庚申,东征,李谷留守东都,郑仁诲为大内都点检。癸亥,次曹州,赦流罪以下囚。乙亥,克兖州。壬午,赦兖州。六月乙酉朔,幸曲阜,祠孔子。庚子,至自兖州。秋九月乙丑,太仆少卿王演使于高丽。契丹寇边。
三年春正月乙卯,麟州刺史杨重训叛于汉,来附。闰月丙戌,回鹘使独呈相温来。二月甲子,贬王峻为商州司马。三月甲申,封荣为晋王。丙戌,郑仁诲罢。己丑,棣州团练使王仁镐为右卫大将军、枢密副使。夏六月,大雨,水。秋七月,契丹卢台军使张藏英来奔。九月,吐浑党富达等来。冬十月庚申,冯道为奉迎神主使。十一月癸未,党项使吴帖磨五等来。十二月戊申,四庙神主至自西京,迎之于西郊,祔于太庙。壬申,杀天雄军节度使王殷。乙亥,享于太庙。
显德元年春正月丙子朔,有事于南郊,大赦,改元,群臣上尊号曰圣明文武仁德皇帝。戊寅,罢邺都。丙戌,镇宁军节度使郑仁诲为枢密使。壬辰,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王溥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仁镐罢。是日,皇帝崩于滋德殿。
世宗本纪
按《五代史·周本纪》:世宗睿武孝文皇帝,本姓柴氏,邢州龙冈人也。柴氏女适太祖,是为圣穆皇后。后兄守礼子荣,幼从姑长太祖家,以谨厚见爱,太祖遂以为子。太祖后稍贵,荣亦壮,而器貌英奇,善骑射,略通书史黄老,性沉重寡言。太祖为汉枢密使,荣为左监门卫将军。太祖镇天雄,荣领贵州刺史、天雄军牙内都指挥使。乾祐三年冬,周兵起魏,犯京师,留荣守魏。太祖入立,拜澶州刺史、镇宁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荣素为枢密使王峻所忌,广顺三年正月来朝,不得留。既而峻有罪诛,三月,拜荣开封尹,封晋王。是冬,卜以来年正月朔旦有事于南郊,而太祖遇疾,不能视朝者久之。
显德元年正月丙子,郊,仅而成礼,即以王判内外兵马事。壬辰,太祖崩,秘不发丧。丙申,发丧,皇帝即位于柩前。右监门卫大将军魏仁浦为枢密副使。二月庚戌,回鹘遣使者来。丁卯,冯道为大行皇帝山陵使,太常卿田敏为礼仪使,兵部尚书张昭为卤簿使,御史中丞张煦为仪仗使,开封少尹权判府事王敏为桥道顿递使。汉人来讨,攻自潞州。三月辛巳,大赦。癸未,郑仁诲留守东京。乙酉,如潞州以攻汉。壬辰,次泽州,阅兵于北郊。癸巳,及刘旻战于高原,败之,追及于高平,又败之。丁酉,幸潞州。己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樊爱能、步军都指挥使何徽伏诛。壬寅,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为河东行营都部署。夏四月乙卯,葬神圣文武恭肃孝皇帝于嵩陵。汾州防禦使董希颜叛于汉来附。丙辰,辽州刺史张汉超叛于汉来附。辛酉,取岚、宪州。壬戌,立卫国夫人符氏为皇后。取石、沁州。乙丑,冯道薨。庚午,赦潞州流罪以下囚。如太原。忻州监军李勍杀其刺史赵皋,叛于汉来附。五月丙子,代州守将郑处谦叛于汉来附,契丹救汉。丁酉,回鹘使因难敌略来。符彦卿及契丹战于忻口,败绩,先锋都指挥使史彦超死之。六月乙巳,班师。乙丑,次新郑,遂拜嵩陵。庚午,至自太原。秋七月庚辰,阅稼于南御庄。癸巳,枢密院直学士、工部侍郎景范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魏仁浦为枢密使。冬十月甲辰,杀左羽林大将军孟汉琼。
二年春二月,御札求直言。夏五月辛未,宣徽南院使向训、凤翔节度使王景伐蜀。甲戌,大毁佛寺,禁民亲无侍养而为僧尼及私自度者。秋九月丙寅朔,颁铜禁。闰月癸丑,向训克秦州。冬十月辛未,取成州。戊寅,高丽使王子大相融来。取阶州。十一月乙未朔,李谷为淮南道行营都部署以伐唐。戊申,王景克凤州。十二月丙戌,郑仁诲薨。
三年春正月,增筑京城。庚子,向训留守东京。壬寅,南征。辛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李重进及唐人战于正阳,败之。甲寅,重进为淮南道行营都招讨使。二月丙寅,幸下蔡浮桥。壬申,克滁州。甲戌,李景来求成,不答。壬午,景使其臣钟谟来奉表。丙戌,取扬州。辛卯,取泰州。三月庚子,内外马步军都军头袁彦为竹龙都部署。是月,取光、舒、常州。夏四月,常、泰州复入于唐。五月乙卯,至自淮南,赦京师囚。六月壬申,德音赦淮南囚。秋七月,皇后崩。扬、光、舒、滁州复入于唐。八月乙丑,课民种木及韭。九月丙午,端明殿学士、左散骑常侍王朴为尚书户部侍郎、枢密副使。冬十月辛酉,葬宣懿皇后于懿陵。十一月庚寅,废诸祠不在祀典者。乙巳,杀李景之臣孙晟。
四年春正月己丑朔,赦非死罪囚。二月甲戌,王朴留守东京。乙亥,南征。三月丁未,克寿州。夏四月己巳,至自寿州。己卯,放降卒八百归于蜀。癸未,追册彭城郡夫人刘氏为皇后。五月丙申,杀密州防禦使侯希进。秋八月乙亥,李谷罢,王朴为枢密使。癸未,蜀人来归我濮州刺史胡立。冬十月己巳,王朴留守东京,三司使张美为大内都点检。壬申,南征。十二月乙卯,泗州守将范再遇叛于唐,以其州来降。庚申,濠州团练使郭廷谓以其州来降。丁丑,取泰州。
五年春正月丁亥,取海州。壬辰,取静海军。丁未,克楚州,守将张彦卿、郑昭业死之。二月甲寅,取雄州。丁卯,如扬州。癸酉,如瓜州。三月壬午朔,如泰州。丁亥,复如扬州。辛卯,幸迎銮。己亥,克淮南十有四州,以江为界。三月辛亥,李景来买宴。夏四月庚申,祔五室神主于新庙。壬申,至自淮南,回鹘、达靼遣使者来。六月辛未,放降卒四千六百于唐。秋七月乙酉,水部员外郎韩彦卿市铜于高丽。丁亥,颁《均田图》。九月,占城国王释利因德缦使莆诃散来。冬十月丁酉,括民租。十一月庚戌,作《通礼》、《正乐》。十二月丙戌,罢州县课户、俸户。六年春正月,高丽王昭遣使者来。辛酉,女真使阿辨来。三月己酉,甘州回鹘来献王,却之。庚申,王朴薨。丙寅,宣徽南院使吴延祚留守东京。癸酉,停给铜鱼。甲戌,北征。是月,吴延祚为左骁卫上将军、枢密使。夏四月壬辰,取乾宁军。辛丑,取益津关,以为霸州。癸卯,取瓦桥关,以为雄州。五月乙巳朔,取瀛州。甲戌,至自雄州。六月癸未,立皇后符氏,封子宗训为梁王、宗谊燕国公。戊子,占城使莆诃散来。己丑,范质、王溥参知枢密院事,魏仁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癸巳,皇帝崩于滋德殿。
恭帝本纪
按《五代史·周本纪》:恭皇帝,世宗第四子宗训也。世宗即位,大臣请封皇子为王,世宗谦抑久之。及北取三关,遇疾还京师,始封宗训梁王,时年七岁。
显德六年六月癸巳,世宗崩。甲午,皇帝即位于柩前。癸卯,范质为大行皇帝山陵使,翰林学士窦俨为礼仪使,兵部尚书张昭为卤簿使,御史中丞边归谠为仪仗使,宣徽南院使,判开封府事昝居润为桥道顿递使。秋七月丁未,户部尚书李涛为山陵副使,度支郎中卢亿为判官。八月庚寅,封弟熙让为曹王,熙谨纪王,熙诲蕲王。壬寅,高丽遣使者来。九月丙寅,左骁卫大将军戴交使于高丽。冬十一月壬寅,葬睿武孝文皇帝于庆陵。高丽遣使者来。
七年春正月甲辰,逊于位。宋兴。
呜呼,五代本纪备矣,君臣之际,可胜道哉。梁之友圭反,唐戕克宁而杀存乂、从璨,则父子骨肉之恩,几何其不绝矣。太妃薨而辍朝,立刘氏、冯氏为皇后,则夫妇之伦几何其不乖而不至于禽兽矣。寒食野祭而焚纸钱,居丧改元而用乐,杀马延及任圜,则礼乐刑政几何其不坏矣。而世宗区区五六年间,取秦陇,平淮右,复三关,威武之声震慑夷夏,而方内延儒学文章之士,考制度、修《通礼》、定《正乐》、议《刑统》,其制作之法皆可施于后世。其为人明达英果,议论伟然。即位之明年,废天下佛寺三千三百三十六。是时中国乏钱,乃诏悉毁天下铜佛像以铸钱,尝曰:吾闻佛说以身世为妄,而以利人为急,使其真身尚在,苟利于世,犹欲割截,况此铜像,岂有所惜哉。由是群臣皆不敢言。尝夜读书,见唐元稹《均田图》,慨然叹曰:此致治之本也,王者之政自此始。乃诏颁其图法,使吏民先习知之,期以一岁,大均天下之田,其规为志意岂小哉。其伐南唐,问宰相李谷以计策;后克淮南,出谷疏,使学士陶谷为赞,而盛以锦囊,尝置之坐侧。其英武之材可谓雄杰,及其虚心听纳,用人不疑,岂非所谓贤主哉。其北取三关,兵不血刃,而史家犹讥其轻社稷之重,而侥倖一胜于仓卒,殊不知其料彊弱、较彼我而乘述律之殆,得不可失之机,此非明于决胜者,孰能至哉。诚非史氏之所及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七十九卷
帝纪部汇考七十三
辽一
太祖本纪
按《辽史·太祖本纪》:太祖大圣大明神烈天皇帝,姓耶律氏,讳亿,字阿保机,小字啜里只,契丹迭剌部霞濑益石烈乡耶律弥里人,德祖皇帝长子,母曰宣简皇后萧氏,唐咸通十三年生。初,母梦日堕怀中,有娠。及生,室有神光异香,体如三岁儿,即能匍匐。祖母简献皇后异之,鞠为己子。常匿于别幕,涂其面,不令他人见。三月能行;晬而能言,知未然事。自谓左右若有神人翼卫。虽龆龀,言必及世务,时伯父当国,疑辄咨焉。既长,身长九尺,丰上锐下,目光射人,关弓三百斤。为挞马狘沙里。时小黄室韦不附,太祖以计降之。伐越兀及乌古、六奚、比沙狘诸部,克之。国人号阿主沙里。唐天复元年,岁辛酉,痕德董可汗立,以太祖为本部夷离堇,专征讨,连破室韦、于厥及奚帅辖剌哥,俘获甚众。冬十月,授大迭烈府夷离堇。明年秋七月,以兵四十万伐河东河北,攻下九郡,获生口九万五千,驼、马、牛、羊不可胜纪。九月,城龙化州于潢河之南,始建开教寺。明年春,伐女直,下之,获其户三百。九月,复攻下河东怀远等军。冬十月,引军略至蓟北,俘获以还。先是德祖俘奚七千户,徙饶乐之清河。至是创为奚迭剌部,分十三县。遂拜太祖于越、总知军国事。明年岁甲子,三月,广龙化州之东城。九月,讨黑车子室韦,唐卢龙军节度使刘仁恭发兵数万,遣养子赵霸来拒。霸至武州,太祖谍知之,伏劲兵桃山下。遣室韦人牟里诈称其酋长所遣,约霸兵会平原。既至,四面伏发,擒霸,歼其众,乘胜大破室韦。明年七月,复讨黑车子室韦。唐河东节度使李克用遣通事康令德乞盟。冬十月,太祖以骑兵七万会克用于云州,宴酣,克用借兵以报刘仁恭木瓜涧之役,太祖许之。易袍马,约为兄弟。及进兵击仁恭,拔数州,尽徙其民以归。明年二月,复击刘仁恭。还,袭山北奚,破之。汴州朱全忠遣人浮海奉书币、衣带、珍玩来聘。十一月,遣偏师讨奚、霫诸部及东北女直之未附者,悉破降之。十二月,痕德堇可汗殂,群臣奉遗命请立太祖。曷鲁等劝进,太祖三让,从之。
元年春正月庚寅,命有司设坛于如迂王集会埚,燔柴告天,即皇帝位。尊母萧氏为皇太后,立皇后萧氏。北宰相萧辖剌、南宰相耶律欧里思率群臣上尊号曰天皇帝,后曰地皇后。庚子,诏皇族承遥辇氏九帐为第十帐。二月戊午,以从弟迭栗底为迭烈府夷离堇。是月,征黑车子室韦,降其八部。夏四月丁未朔,唐梁王朱全忠废其主,寻弑之,自立为帝,国号梁,遣使来告。刘仁恭子守光囚其父,自称幽州卢龙军节度使。秋七月乙酉,其兄平州刺史守奇率众数千人来降,命置之平卢城。冬十月乙巳,讨黑车子室韦,破之。二年春正月癸酉朔,御正殿,受百官及诸国使朝。辛巳,始置惕隐,典族属,以皇弟撒剌为之。河东李克用卒,子存勖袭,遣使吊慰。夏五月癸酉,诏撒剌讨乌丸、黑车子室韦。秋八月壬子,幽州进合欢瓜。冬十月己亥朔,建明王楼。筑长城于镇东海口。遣轻兵取吐浑叛入室韦者。
三年春正月,幸辽东。二月丁酉朔,梁遣郎公远来聘。三月,沧州节度使刘守文为弟守光所攻,遣人来乞兵讨之。命皇弟舍利素、夷离堇萧敌鲁以兵会守文于北淖口。进至横海军近淀,一鼓破之,守光溃去。因名北淖口为会盟口。夏四月乙卯,诏左仆射韩知古建碑龙化州大广寺以纪功德。五月甲申,置羊城于炭山之北以通市易。冬十月己巳,遣鹰军讨黑车子室韦,破之。西北嗢娘改部族进挽车人。
四年秋七月戊子朔,以后兄萧敌鲁为北府宰相。后族为相自此始。冬十月,乌马山奚库支及查剌底、锄勃德等叛,讨平之。
五年春正月丙戌朔,日有食之。丙申,上亲征西部奚。奚阻险,叛服不常,数招谕弗听。是役所向辄下,遂分兵讨东部奚,亦平之。于是尽有奚、霫之地。东际海,南暨白檀,西踰松漠,北抵潢水,凡五部,咸入版籍。三月,次滦河,刻石纪功。复略地蓟州。夏四月壬申,遣人使梁。五月,皇弟剌葛、迭剌、寅底石、安端谋反。安端妻粘睦姑知之,以告得实。上不忍加诛,乃与诸弟登山刑牲,告天地为誓而赦其罪。出剌葛为迭剌部夷离堇,封粘睦姑为晋国夫人。秋七月壬午朔,斜离底洎诸蕃使来贡。八月甲子,刘守光僭号幽州,称燕。冬十月戊午,置铁冶。十一月壬午,遣人使梁。
六年春正月,以化葛为惕隐。二月戊午,亲征刘守光。三月,至自幽州。夏四月,梁郢王友圭弑父自立。秋七月丙午,亲征朮不姑,降之,俘获以数万计,命弟剌葛分兵攻平州。八月壬辰,上次恩德山。皇子李胡生。冬十月戊寅,剌葛破平州,还,复与迭剌、寅底石、安端等反。甲申,遣人使梁致祭。壬辰,还次北阿鲁山,闻诸弟以兵阻道,引军南趋十七泺。是日燔柴。翼日,次七渡河,诸弟各遣人谢罪。上犹矜怜,许以自新。是岁,以兵讨两冶,以所获僧崇文等五十人归西楼,建天雄寺以居之,以示天助雄武。
七年春正月甲辰朔,以用兵免朝。晋王李存勖拔幽州,擒刘守光。甲寅,王师次赤水城,弟剌葛等乞降。上素服,乘赭白马,以将军耶律乐姑、辖剌仅阿钵为御,解兵器肃侍卫以受之,因加慰谕。剌葛等引退,上复数遣使抚慰。二月甲戌朔,梁均王友贞讨杀其兄友圭,嗣立。三月癸丑,次芦水,弟迭剌哥图为奚王,与安端拥千馀骑而至绐称入觐。上怒曰:尔曹始谋逆乱,朕特恕之,使改过自新,尚尔反覆,将不利于朕。遂拘之,以所部分隶诸军。而剌葛引其众至乙室堇淀,具天子旗鼓,将自立,皇太后阴遣人谕令避去。会弭姑乃、怀里阳言车驾且至,其众惊溃。掠居民北走,上以兵追之,剌葛遣其党寅底石引兵径趋行,宫焚其辎重、庐帐,纵兵大杀。皇后急遣蜀古鲁救之,仅得天子旗鼓而已。其党神速姑复劫西楼,焚明王楼。上至土河,秣马休兵,若不为意。诸将请急追之,上曰:俟其远遁,人各怀土,怀土既切,其心必离,我军乘之,破之必矣。尽以先所获资畜分赐将士,留夷离毕直里姑总政务。夏四月戊寅,北追剌葛。己卯,次弥里,问诸弟面木叶山射鬼箭厌禳,乃执叛人解里向彼,亦以其法厌之。至达里淀,选轻骑追及培只河,尽获其党辎重、生口。先遣室韦及吐浑酋长拔剌、迪里姑等五人分兵伏其前路,命北宰相迪里古为先锋进击之。剌葛率兵逆战,迪里古以轻兵薄之。其弟遏古只临阵,射数十人毙,众莫敢前。相拒至晡,众乃溃。追至柴河,遂自焚其车乘庐帐而去。前遇拔剌、迪里姑等伏发,合击,遂大败之。剌葛奔溃,遗其所夺神帐于路,上见而拜奠之。所获生口尽纵归本土。其党厍古只、磨朵皆面缚请罪。师次札堵河,大雨暴涨。五月癸丑,遣北宰相迪辇率骁骑先渡。甲寅,奏擒剌葛、涅里衮阿钵于榆河,前北宰相萧实鲁、寅底石自刭不殊。遂以黑白羊祭天地。壬戌,剌葛、涅里衮阿钵诣行在,以槁索自缚,牵羊望拜。上还至大岭。时大军久出,辎重不相属,士卒煮马驹、采野菜以为食,孳畜道毙者十七八,物价十倍,器服资货委弃于楚里河,狼藉数百里,因更剌葛名暴里。丙寅,至库里,以青牛白马祭天地。以生口六百、马二千三百分赐大小鹘军。六月辛巳,至榆岭,以辖赖县人扫古非法残民,磔之。甲申,上登都庵山。抚其先奇首可汗遗迹,徘徊顾瞻而兴叹焉。闻狱官涅离擅造大校,人不堪其苦,有至死者,命诛之。壬辰,次狼河,获逆党雅里、弥里,生埋之铜河南轨下。放所俘还,多为于骨里所掠。上怒,引轻骑驰击。复遣骁将分道追袭,尽获其众并掠者。庚子,次阿敦泺,以养子涅里思附诸弟叛,以鬼箭射杀之。其馀党六千,各以轻重论刑。于厥掠生口者三十馀人,亦俾赎其罪,放归本部。至石岭西,诏收回军乏食所弃兵仗,召北府兵验而还之。以夷离堇涅里衮附诸弟为叛,不忍显戮,命自投崖而死。秋八月己卯,幸龙眉宫,轘逆党二十九人,以其妻女赐有功将校,所掠珍宝、孳畜还主;亡其本物者,命责偿其家;不能偿者,赐以其部曲。九月壬戌,上发自西楼。冬十月庚午,驻赤崖。戊寅,和州回鹘来贡。癸未,乙室府人迪里古、迷骨离部人特里以从逆诛。诏群臣分决滞讼,以韩知古录其事只里姑掌捕亡。十一月,祠木叶山。还次昭乌山,省风俗,见高年,议朝政,定吉凶仪。十二月戊子,燔柴于莲花泺。
八年春正月甲辰,以曷鲁为迭剌部夷离堇,忽烈为惕隐。于骨里部人特离敏执逆党怖胡、亚里只等十七人来献,上亲鞫之。辞多连宗室及有胁从者,乃杖杀首恶怖胡,馀并原释。于越率懒之子化哥屡蓄奸谋,上每优容之,而反覆不悛,召父老群臣正其罪,并其子戮之,分其财以给卫士。有司所鞫逆党三百馀人,狱既具,上以人命至重,死不复生,赐宴一日,随其平生之好,使为之。酒酣,或歌、或舞、或戏射、角抵,各极其意。明日,乃以轻重论刑。首恶剌葛,其次迭剌哥,上犹弟之,不忍寘法,杖而释之。以寅底石、安端性本庸弱,为剌葛所使,皆释其罪。前于越赫底里子解里、剌葛妻辖剌己实预逆谋,命皆绞杀之。寅底石妻涅离胁从,安端妻粘睦姑尝有忠告,并免。因谓左右曰:诸弟性虽敏黠,而蓄奸稔恶。尝自矜有出人之智,安忍凶狠,溪壑可塞而贪黩无厌。求人之失,虽小而可恕,谓重如泰山;身行不义,虽入大恶,谓轻于鸿毛。昵比群小,谋及妇人,同恶相济,以危国祚。虽欲不败,其可得乎。北宰相寔鲁妻馀卢睹姑于国至亲,一旦负朕,从于叛逆,未寘之法而病死,此天诛也。解里自幼与朕尝同寝食,眷遇之厚,冠于宗属,亦与其父背大恩而从不轨,兹可恕乎。秋七月丙申朔,有司上诸帐族与谋逆者三百馀人罪状,皆弃市。上叹曰:致人于死,岂朕所欲若止负朕躬,尚可容贷。此曹恣行不道,残害忠良,涂炭生民,剽掠财产。民间昔有万马,今皆徒步,有国以来所未尝有,实不得已而诛之。冬十月甲子朔,建开皇殿于明王楼基。
九年春正月,乌古部叛,讨平之。夏六月,幽州军校齐行本举其族及其部曲男女三千人请降,诏授检校尚书、左仆射,赐名兀欲,给其廪食。数日亡去,幽帅周德威纳之。及诏索之,德威语不逊,乃议南征。冬十月戊申,钓鱼于鸭渌江。新罗遣使贡方物,高丽遣使进宝剑,吴越王钱镠遣滕彦休来贡。是岁,君基太一神数见,诏图其像。
神册元年春二月丙戌朔,上在龙化州,迭烈部夷离堇耶律曷鲁等率百僚请上尊号,三表乃允。丙申,群臣及诸属国筑坛州东,上尊号曰大圣大明天皇帝,后曰应天大明地皇后。大赦,建元神册。初,阙地为坛,得金铃,因名其地曰金铃冈,坛侧满林曰册圣林。三月丙辰,以迭烈部夷离堇曷鲁为阿庐朵里于越,百僚进秩、颁赉有差,赐酺三日。立子倍为皇太子。夏四月乙酉朔,晋幽州节度使卢国用来降,以为幽州兵马留后。甲辰,梁遣郎公远来贺。六月庚寅,吴越王遣滕彦休来贡。秋七月壬申,亲征突厥、吐浑、党项、小蕃、沙陀诸部,皆平之。俘其酋长及其户万五千六百,铠甲、兵仗、器服九十馀万,宝货、驼马、牛羊不可胜算。八月,拔朔州擒节度使李嗣本。勒石纪功于青冢南。冬十月癸未朔,乘胜而东。十一月,攻蔚、新、武、妫、儒五州,斩首万四千七百馀级。自代北至河曲踰阴山,尽有其地遂改武州为归化州,妫州为可汗州,置西南面招讨司,选有功者领之。其围蔚州,敌楼无故自坏,众军大噪乘之,不踰时而破。时梁及吴越二使皆在焉,诏引环城观之,因赐滕彦休名曰述吕。十二月,收山北八军。
二年春二月,晋新州裨将卢文进杀节度使李存矩来降。进攻其城,刺史安金全遁,以文进部将刘殷为刺史。三月辛亥,攻幽州,节度使周德威以幽、并、镇、定、魏五州兵拒于居庸关之西,合战于新州东,大破之,斩首三万馀级。杀李嗣本之子武八。以后弟阿骨只为统军,实鲁为先锋东出关略燕、赵、不遇敌而还。己未、于骨里叛,命室鲁以兵讨之。夏四月壬午,围幽州,不克。六月乙巳,望城中有气如烟火状,上曰:未可攻也。以大暑霖潦,班师。留曷鲁、卢国用守之。剌葛与其子赛保里叛入幽州。秋八月,李存勖遣李嗣源等救幽州,曷鲁等以兵少而还。
三年春正月丙申,以皇弟安端为大内惕隐,命攻云州及西南诸部。二月,达旦国来聘。癸亥,城皇都以礼部尚书康默记充版筑使梁遣使来聘。晋、吴越、渤海、高丽、回鹘、阻卜、党项及幽、镇、定、魏、潞等州各遣使来贡。夏四月乙巳,皇弟迭烈哥谋叛,事觉,知有罪当诛,预为营圹,而诸戚请免。上素恶其弟寅底石妻涅里衮,乃曰:涅里衮能代其死,则从。涅里衮自缢圹中,并以奴女古、叛人曷鲁只生瘗其中。遂赦迭烈哥。五月乙亥,诏建孔子庙、佛寺、道观。秋七月乙酉,于越曷鲁薨,上震悼久之,辍朝三日,赠赙有加。冬十二月庚子朔,幸辽阳故城。辛丑,北府宰相萧敌鲁薨。戊午,以于越曷鲁弟汗里轸为迭烈部夷离堇,萧阿古只为北府宰相。甲子,皇孙隈欲生。
四年春正月丙申,射虎东山,二月丙寅,修辽阳故城,以汉民、渤海户实之,改为东平郡,置防禦使。夏五月庚辰,至自东平郡。秋八月丁酉,谒孔子庙,命皇后、皇太子分谒寺观。九月,征乌古部,道闻皇太后不豫,一日驰六百里还,侍太后,病间,复还军中冬十月丙午,次乌古部,天大风雪,兵不能进,上祷于天,俄顷而霁。命皇太子将先锋军进击,破之,俘获生口万四千二百,牛马、车乘、庐帐、器物二十馀万。自是举部来附。五年春正月乙丑,始制契丹大字。夏五月丙寅,吴越王复遣滕彦休贡犀角、珊瑚授官以遣。庚辰,有龙见于拽剌山阳水上,上射获之,藏其骨内府。闰六月丁卯,以皇弟苏为惕隐,康默记为夷离毕。秋八月己未朔,党项诸部叛。辛未,上亲征。九月己丑朔,梁遣郎公远来聘。壬寅,大字成,诏颁行之。皇太子率迭剌部夷离堇汗里轸等略地云内、天德。冬十月辛未,攻天德。癸酉,节度使宋瑶降,赐弓矢、鞍马、旗鼓,更其军曰应天。甲戌,班师。宋瑶复叛。丙子,拔其城,擒宋瑶,俘其家属,徙其民于阴山南。十二月己未,师还。
六年春正月丙午,以皇弟苏为南府宰相,迭里为惕隐。南府宰相,自诸弟搆乱,府之名族多罹其祸,故其位久虚,以锄得部辖得里、只里古摄之。府中数请择任宗室,上以旧制不可辄变;请不已,乃告于宗庙而后授之。宗室为南府宰相自此始。夏五月丙戌朔,诏定法律,正班爵。丙申,诏画前代直臣像为《招谏图》,及诏长吏四孟月询民利病。六月乙卯朔,日有食之。冬十月癸丑朔,晋新州防禦使王郁以所部山北兵马内附。丙子,上率大军入居庸关。十一月癸卯,下古北口。丁未,分兵略檀、顺、安远、三河、良乡、望都、潞、满城、遂城等十馀城,俘其民徙内地。十二月癸丑,王郁率其众来朝,上呼郁为子,赏赉甚厚,而徙其众于潢水之南。庚申,皇太子率王郁略地定州,康默记攻长芦。晋义武军节度使王处直养子都囚其父,自称留后。癸亥,围涿州,有白兔缘垒而上,是日破其郛。癸酉,刺史李嗣弼以城降。乙亥,存勖至定州,王都迎谒马前。存勖引兵趋望都,遇我军委馁五千骑,围之,存勖力战数四,不解。李嗣昭领三百骑来救,我军少却,存勖乃得出,大战,我军不利,引归。存勖至幽州,遣二百骑蹑我军后,我军反击,悉擒之。己卯,还次檀州,幽人来袭,击走之,擒其裨将。诏徙檀、顺民于东平、沈州。
天赞元年春二月庚申,复徇幽、蓟地。癸酉,诏改元,赦军前殊死以下。夏四月甲寅,攻蓟州。戊午,拔之,擒刺史胡琼,以卢国用、涅鲁古典军民事。壬戌,大飨军士。癸亥,李存勖围镇州,张文礼求援,命郎君迭烈、将军康末怛往击,败之,杀其将李嗣昭。辛未,攻石城县,拔之。五月丁未,张文礼卒,其子处瑾遣人奉表来谢。六月,遣鹰军击西南诸部,以所获赐贫民。冬十月甲子,以萧霞的为北府宰相。分迭剌部为二院:斜涅赤为北院夷离堇,绾思为南院夷离堇。诏分北大浓兀为二部,立两节度使以统之。十一月壬寅,命皇子尧骨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略地蓟北。
二年春正月丙申,大元帅尧骨克平州,获刺史赵思温、裨将张崇。二月,如平州。甲子,以平州为卢龙军,置节度使。三月戊寅,军于箭笴山,讨叛奚胡损,获之,射以鬼箭。诛其党三百人,沉之狗河。置奚堕瑰部,以勃鲁恩权总其事。夏四月己酉,梁遣使来聘,吴越王遣使来贡。癸丑,命尧骨攻幽州,迭剌部夷离堇觌烈徇山西地。庚申,尧骨军幽州东,节度使符存审遣人出战,败之,擒其将裴信父子。闰月庚辰,尧骨抵镇州。壬午,拔曲阳。丙戌,下北平。是月,晋王李存勖即皇帝位,国号唐。五月戊午,尧骨师还。癸亥,大飨军士,赏赉有差。六月辛丑,波斯国来贡。秋七月,前北府宰相萧阿古只及王郁徇地燕、赵。冬十月辛未朔,日有食之。己卯,唐兵灭梁。
三年春正月,遣兵略地燕南。夏五月丙午,以惕隐迭里为南院夷离堇。是月,徙蓟州民实辽州地。渤海杀其刺史张秀实而掠其民。六月乙酉,召皇后、皇太子、大元帅及二宰相、诸部头等诏曰:上天降监,惠及烝民。圣主明王,万载一遇。朕既上承天命,下统群生,每有征行,皆奉天意。是以机谋在己,取舍如神,国令既行,人情大附,舛讹归正,遐迩无愆。可谓大含溟海,安纳泰山矣。自我国之经营,为群方之父母。宪章斯在,引嗣何忧。升降有期,去来在我。良筹圣会,自有契于天人;众国群王,岂可化其凡骨。三年之后,岁在丙戌,时值初秋,必有归处。然未终两事,岂负亲诚。日月非遥,戒严是速。闻诏者皆惊惧,莫识其意。是日,大举征吐浑、党项、阻卜等部。诏皇太子监国,大元帅尧骨从行。秋七月辛亥,剌等击素昆那山东部族,破之。八月乙酉,至乌孤山,以鹅祭天。甲午,次古单于国,登阿里典压得斯山,以麃鹿祭。九月丙申朔,次古回鹘城,勒石纪功。庚子,拜日于蹛林。丙午,遣骑攻阻卜。南府宰相苏、南院夷离堇迭里略地西南。乙卯,苏等献俘。丁巳,凿金河水,取乌山石,辇致潢河、木叶山,以示山川朝海宗岳之意。癸亥,大食国来贡。甲子,诏砻辟遏可汗故碑,以契丹、突厥、汉字纪其功,是月,破胡母思山诸蕃部,次业得思山,以赤牛青马祭天地。回鹘霸里遣使来贡。冬十月丙寅朔,猎寓乐山,获野兽数千,以充军食。丁卯,军于霸离思山。遣兵踰流沙,拔浮图城,尽取西鄙诸部。十一月乙未朔,获甘州回鹘都督毕离遏,因遣使谕其主乌母主可汗。射虎于乌剌邪里山,抵霸室山。六百馀里且行且猎,日有鲜食,军士皆给。
四年春正月壬寅,以捷报皇后、皇太子。二月丙寅,大元帅尧骨略党项。丁卯,皇后遣康末怛问起居,进御服、酒膳。乙亥,萧阿古只略燕、赵还,进牙旗兵仗。辛卯,尧骨献党项俘。三月丙申,飨军于水精山。夏四月甲子,南攻小蕃,下之。皇后、皇太子迎谒于札里河。癸酉,回鹘乌母主可汗遣使贡谢。五月甲寅,清暑室韦北陉。秋九月癸巳,至自西征。冬十月丁卯,唐以灭梁来告,即遣使报聘。庚辰,日本国来贡。辛巳,高丽国来贡。十一月丁酉,幸安国寺,饭僧,赦京师囚,纵五坊鹰鹘。己酉,新罗国来贡。十二月乙亥,诏曰:所谓两事,一事已毕,惟渤海世仇未雪,岂宜安驻。乃举兵亲征渤海大諲撰。皇后、皇太子、大元帅尧骨皆从。闰月壬辰,祠木叶山。壬寅,以青牛白马祭天地于乌山。己酉,次撒葛山,射鬼箭。丁巳,次商岭,夜围扶馀府。
天显元年春正月己未,白气贯日。庚申,拔扶馀城,诛其守将。丙寅,命惕隐安端、前北府宰相萧阿古只等将万骑为先锋,遇諲撰老相兵,破之。皇太子、大元帅尧骨、南府宰相苏、北院夷离堇斜涅赤,南院夷离堇迭里是夜围忽汗城。己巳,諲撰请降。庚午,驻军于忽汗城南。辛未,諲撰素服,槁索牵羊,率僚属三百馀人出降。上优礼而释之。甲戌,诏谕渤海郡县丙子,遣近侍康末怛等十三人入城索兵器,为逻卒所害。丁丑,諲撰复叛,攻其城,破之。驾幸城中,諲撰请罪马前。诏以兵卫諲撰及族属以出。祭告天地,复还军中二月庚寅,安边、鄚颉、南海、定理等府洎诸道节度、刺史来朝,慰劳遣之,以所获器币诸物赐将士。壬辰,以青牛白马祭天地。大赦,改元天显。以平渤海遣使报唐。甲午,复幸忽汗城,阅府库物,赐从臣有差。以奚部长勃鲁恩、王郁自回鹘、新罗、吐蕃、党项、室韦、沙陀、乌古等从征有功,优加赏赉。丙午,改渤海国为东丹,忽汗城为天福。册皇太子倍为人皇王以主之。以皇弟迭剌为左大相,渤海老相为右大相,渤海司徒大素贤为左次相,耶律羽之为右次相。赦其国内殊死以下。丁未,高丽、濊貊、铁骊、靺鞨来贡。三月戊午,遣夷离毕康默记、左仆射韩延徽攻长岭府。甲子,祭天。丁卯,幸人皇王宫。己巳,安边、鄚颉、定理三府叛,遣安端讨之。丁丑,三府平。壬午,安端献俘,诛安边府叛帅二人。癸未,宴东丹国僚佐,颁赐有差。甲申,幸天福城。乙酉,班师,以大諲撰举族行。夏四月丁亥朔,次伞子山。辛卯,人皇王率东丹国僚属辞。是月,唐养子李嗣源反,郭存谦弑其主存勖,嗣源遂即位。五月辛酉,南海、定理二府复叛,大元帅尧骨讨之。六月丁酉,二府平。丙午,次慎州,唐遣姚坤以国哀来告。秋七月丙辰,铁州刺史卫钧反。乙丑,尧骨攻拔铁州。庚午,东丹国左大相迭剌卒。辛未,卫送大諲撰于皇都西,筑城以居之,赐諲撰名曰乌鲁古,妻曰阿里只。卢龙行军司马张崇叛,奔唐。甲戌,次扶馀府,上不豫。是夕,大星陨于幄前。辛巳平旦,子城上见黄龙缭绕,可长一里,光耀夺目,入于行宫。有紫黑气蔽天,踰日乃散。是日上崩,年五十五。天赞三年上所谓丙戌秋初,必有归处,至是乃验。壬午,皇后称制,权决军国事。八月辛卯,康默记等攻下长岭府。甲午,皇后奉梓宫西还。壬寅,尧骨讨平诸州,奔赴行在。乙巳,人皇王倍继至。九月壬戌,南府宰相苏薨。丁卯,梓宫至皇都,权殡于子城西北。己巳,上谥升天皇帝,庙号太祖。冬十月,卢龙军节度使卢国用叛,奔于唐。十一月丙寅,杀南院夷离堇耶律迭里、郎君耶律匹鲁等。二年八月丁酉,葬太祖皇帝于祖陵,置祖州天城军节度使以奉陵寝。统和二十六年七月,进谥大圣大明天皇帝。重熙二十一年九月,加谥大圣大明神烈天皇帝。太祖所崩行宫在扶馀城西南两河之间,后建升天殿于此,而以扶馀为黄龙府云。
赞曰:辽之先,出自炎帝,世为审吉国,其可知者盖自奇首云。奇首生都庵山,徙潢河之滨。传至雅里,始立制度,置官属,刻木为契,穴地为牢,让阻午而不肯自立。雅里生毗牒。毗牒生颏领。颏领生耨里思大度寡欲,令不严而人化,是为肃祖。肃祖生萨剌德,尝与黄室韦挑战,矢贯数札,是为懿祖。懿祖生匀德实,始教民稼穑,善畜牧,国以殷富,是为元祖。元祖生撒剌的,仁民爱物,始置铁冶,教民鼓铸,是为德祖,即太祖之父也,世为契丹遥辇氏之夷离堇,执其政柄。德祖之弟述澜,北征于厥、室韦,南略易、定、奚、霫,始兴板筑,置城邑,教民种桑麻,习织组,已有广土众民之志。而太祖受可汗之禅,遂建国。东征西讨,如折枯拉朽。东自海,西至于流沙,北绝大漠,信威万里,历年二百,岂一日之故哉。周公诛管、蔡,人未有能非之者。剌葛、安端之乱,太祖既贷其死而复用之,非人君之度乎。旧史扶馀之变,亦异矣夫。
太宗本纪上
按《辽史·太宗本纪》:太宗孝武惠文皇帝,讳德光,字德谨,小字尧骨。太祖第二子,母淳钦皇后萧氏。唐天复二年生,神光异常,猎者获白鹿、白鹰,人以为瑞。及长,貌严重而性宽仁,军国之务多所取决。天赞元年,授天下兵马大元帅,寻诏统六军南徇地。明年,下平州,获赵思温、张崇。回破箭笴山胡逊奚,诸部悉降。复以兵掠镇、定,所至皆坚壁不敢战。师次幽州,符存审拒于州南,纵兵邀击,大破之,擒裨将裴信等数十人。及从太祖破于厥里诸部,定河壖党项,下山西诸镇,取回鹘单于城,东平渤海,破达卢古部,东西万里,所向皆有功。天显元年七月太祖崩,皇后摄军国事。明年秋,治祖陵毕。冬十一月壬戌,人皇王倍率群臣请于后曰:皇子大元帅勋望,中外攸属,宜承大统。后从之,是日即皇帝位。癸亥,谒太祖庙。丙寅,行柴册礼。戊辰,还都。壬申,御宣政殿,群臣上尊号曰嗣圣皇帝。大赦。有司请改元,不许。十二月庚辰,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应天皇太后,立妃萧氏为皇后。礼毕,阅近侍班局。辛巳,诸道将帅辞归镇。己丑,祀天地。庚寅,遣使谕诸国。辛卯,阅群牧于近郊。戊戌,女直遣使来贡。壬寅,谒太祖庙。甲辰,阅旗鼓、客省诸局官属。丁未,诏选遥辇氏九帐子弟可任官者。
三年春正月己酉,阅北剋兵籍。庚戌,阅南剋兵籍。丁巳,阅皮室、拽剌、墨离三军。己未,黄龙府罗涅河女直、达卢古来贡。庚午,以王郁为兴国军节度使,守中书令。二月,幸长泺。己亥,惕隐涅里衮进白狼。辛丑,达卢古来贡。三月乙卯,东蒐。癸亥,猎羖䍽山。乙丑,猎松山。唐义武军节度使王都遣人以定州来归。唐主出师讨之,使来乞援命奚秃里铁剌往救之。四月戊寅,东巡。己卯,祭麃鹿神。丁亥,于猎所纵公私取羽毛革木之材。甲午,取箭材赤山。丙申,猎三山。铁剌败唐将王晏球于定州。唐兵大集,铁剌请益师。辛丑,命惕隐涅里衮、都统查剌赴之。五月丙午,建天膳堂。猎索剌山。戊申、至自猎。丁卯,命林牙突吕不讨乌古部。己巳,女直来贡。六月己卯,行瑟瑟礼。秋七月丁未,突吕不献讨乌古捷。壬子,王都奏唐兵破定州,铁剌死之,涅里衮、查剌等数十人被执。上以出师非时,甚悔之,厚赐战殁将校之家。庚午,有事于太祖庙。八月丙子,突厥来贡。庚辰,诏建《应天皇太后诞圣碑》于仪坤州。九月己卯,突吕不遣人献讨乌古俘。癸未,诏分赐群臣。己丑,幸人皇王倍第。庚寅,遣人使唐。辛卯,再幸人皇王第。癸巳,有司请以上生日为天授节,皇太后生日为永宁。节冬十月癸卯朔,以永宁节,上率群臣上寿于延和宫。己酉,谒太祖庙。唐遣使遗玉笛。甲子,天授节,上御五鸾殿受群臣及诸国使贺。十一月丙子,鼻骨德来贡。辛丑,自将伐唐。十二月癸卯,祭天地。庚戌,闻唐主复遣使来聘,上问左右,皆曰:唐数遣使来,实畏威也,未可轻举,观衅而动可也。上然之。甲寅,次杏埚,唐使至,遂班师。时人皇王在皇都,诏遣耶律羽之迁东丹民以实东平。其民或亡入新罗、女直,因诏困乏不能迁者,许上国富民给赡而隶属之。升东平郡为南京。
四年春正月壬申朔,宴群臣及诸国使,观俳优角觗戏。己卯,如瓜埚。二月庚戌,阅遥辇氏户籍。三月甲午,望祀群神。夏四月辛亥,至自瓜埚。壬子,谒太祖庙。癸丑,谒太祖行宫。甲寅,幸天城军,谒祖陵。辛酉,人皇王倍来朝,癸亥,录囚。五月癸酉,谒二仪殿,宴群臣。女直来贡。戊子,射柳于太祖行宫。癸巳,行瑟瑟礼。六月丙午,突吕不献乌古俘。戊申,分赐将士。己酉,西巡。己未,选轻骑数千猎近山。癸亥,驻跸凉陉。秋七月庚辰,观市,曲赦系囚。甲午,祠太祖而东。八月辛丑,至自凉陉,谒太祖庙。癸卯,幸人皇王第。己酉,谒太祖庙。九月庚午,如南京。戊寅,祠木叶山。己卯,行再生礼。癸巳,至南京。冬十月壬寅,幸人皇王第,宴群臣。甲辰,幸诸营,阅军籍。庚戌,以云中郡县未下,大阅六军。甲子,诏皇弟李胡帅师趣云中讨郡县之未附者。十一月丙寅朔,以出师告天地。丁卯,饯皇弟李胡于西郊。壬申,命大内惕隐告出师于太祖行宫。甲申,观渔三叉口。十二月戊申,女直来贡。戊午,至自南京。
五年春正月庚午,皇弟李胡拔寰州捷至。甲午,朝皇太后。二月己亥,诏修南京。癸卯,李胡还自云中,朝于行在。丙午,以先所俘渤海户赐李胡。丙辰,上与人皇王朝皇太后。太后以皆工书,命书于前以观之。辛酉,召群臣议军国事。三月丙寅,朝皇太后。丁卯,皇弟李胡请赦宗室舍利郎君以罪系狱者,诏从之。己巳,幸皇叔安端第。辛未,人皇王献白纻。乙亥,册皇弟李胡为寿昌皇太子,兼天下兵马大元帅。壬午,以龙化州节度使刘居言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酉,宴人皇王僚属便殿。庚寅,驾发南京。夏四月乙未,诏人皇王先赴祖陵谒太祖庙。丙辰,会祖陵。人皇王归国。五月戊辰,诏修袅潭离宫。乙酉,谒太祖庙。己亥,射柳于行在。乙卯,如沿柳湖。丁巳,拜太祖御容于明殿。己未,敌烈德来贡。秋七月壬申,乌古来贡。戊子,荐时果于太祖庙。八月丁酉,以大圣皇帝、皇后宴寝之所号日月宫,因建《日月碑》。丙午,如九层台。九月己卯,诏舍利普宁抚慰人皇王。庚辰,诏置人皇王仪卫。丁亥,至自九层台,谒太祖庙。冬十月戊戌,遣使赐人皇王胙。癸卯,建《太祖圣功碑》于如廷正集会埚。甲辰,人皇王进玉笛。十一月戊寅,东丹奏人皇王浮海适唐。
六年春正月甲子,西南边将以慕化辖戛斯国人来。乙丑,敌烈德来贡。丁卯,如南京。三月辛未,召大臣议军国事。丁亥,人皇王倍妃萧氏率其国僚属来见。夏四月己酉,唐遣使来聘。是月置中台省于南京。五月乙丑,祠木叶山。乙亥,至自南京。壬午,谒太祖陵。闰月庚寅,射柳于近郊。六月壬申,如凉陉。壬午,乌古来贡。秋七月丁亥,女直来贡。己酉,命将校以兵南略。壬子,荐时果于太祖庙。东幸。八月庚申,皇子述律生,告太祖庙。辛巳,鼻骨德来贡。九月甲午,诏修京城。冬十月丁丑,铁骊来贡。十一月乙酉,唐遣使来聘。十二月甲寅朔,祭太祖庙。丙辰,遣人以诏赐唐卢龙军节度使赵德钧。
七年春正月壬辰,征西将军课里遣拽剌铎括奏军事。己亥,唐遣使来聘癸卯遣人使唐。戊申,祠木叶山。二月壬申,拽剌迪里使吴越还,吴越王遣使从,献宝器。复遣使持币往报之。三月己丑,林牙迪离毕指斥乘舆,囚之。丁未,遣使诸国。戊申,上率群臣朝于皇太后。夏四月甲戌,唐遣使来聘,致人皇王倍书。己卯,女直来贡。五月壬午朔,幸祖州,谒太祖陵。六月戊辰,御制《太祖建国碑》。戊寅,乌古、敌烈德来贡。庚辰,观角觗戏。秋七月辛巳朔,赐中外官吏物有差。登未,赐高年布帛。丙戌,召群臣耆老议政。壬辰,唐遣使遗红牙笙。癸巳,使复至,惧报定州之役也。壬寅,唐卢龙军节度使赵德钧遣人进时果。丁未,荐新于太祖庙。八月壬戌,捕鹅于沿柳湖,风雨暴至,舟覆,溺死者六十馀人,命存恤其家,识以为戒。戊辰,林牙迪离毕逸囚,复获而鞫之,知其事本诬搆,释之。九月庚子,阻卜来贡。冬十月乙卯,唐遣使来聘。己巳,遣使云中。十一月丁亥,遣使存问获里国。丁未,阻卜贡海东青鹘三十连。十二月辛亥,以叛人泥离衮家口分赐群臣。丁巳,西狩,驻跸平地松林。
八年春正月戊子,女直来贡。庚子,命皇太弟李胡、左威卫上将军撒割率兵伐党项。癸卯,上亲饯之。二月辛亥,吐谷浑、阻卜来贡。乙卯,剋寔鲁使唐还,以附献物分赐群臣。三月辛卯,皇太弟讨党项胜还,宴劳之。丙申,唐遣使请罢征党项兵,上以战捷及党项已听命报之。夏四月戊午,党项来贡。五月己丑,猎独牛山,惕隐迪辇所乘内厩骝马毙,因赐名其山曰骝山。戊戌,如沿柳湖。六月甲寅。阻卜来贡。甲子,回鹘阿萨兰来贡。秋七月戊寅,行纳后礼。癸未,皇子提离古生。丁亥,铁骊、女直、阻卜来贡。冬十月乙巳,阻卜来贡。丙午,至自沿柳湖。辛亥,唐遣使来聘。己未,遣拔剌使唐。辛未,乌古吐鲁没来贡。十一月辛丑,太皇太后崩,遣使告哀于唐及人皇王倍。是月,唐主嗣源殂,子从厚立。十二月丁卯,党项来贡。
九年春正月癸酉,渔于土河。丙申,党项贡驼、鹿。己亥,南京进白獐。闰月戊午,唐遣使告哀,即日遣弟吊祭。壬戌,东幸。女直来贡。二月壬申,祠木叶山。戊寅,葬太皇太后于德陵。前二日,发丧于菆涂殿,上具衰服以送。后追谥宣简皇后,诏建碑于陵。三月癸卯,女直来贡。夏四月,唐李从珂弑其主自立。人皇王倍自唐上书请讨。五月甲辰,如沿柳湖。癸丑,女直来贡,犬星昼陨。六月己巳朔,鼻骨德来贡。辛未,唐李从厚谢吊祭所遣使初至阙。秋八月壬午,自将南伐。乙酉,拽剌解里手接飞雁,上异之,因以祭天地。九月庚子,西南星陨如雨。乙卯,次云州。丁巳,拔河阴。冬十月丁亥,略地灵丘,父老进牛酒犒师。十一月辛丑,围武州之阳城。壬寅,阳城降。癸卯,洼只城降,括所俘丁壮籍于军。十二月壬辰,皇子阿钵撒葛里生,皇后不豫。是月驻跸百湖之西南。
十年春正月戊申,皇后崩于行在。二月戊寅,百僚请加追谥,不许。辛巳,宰相涅里衮谋南奔,事觉,执之。三月戊午,党项来贡。夏四月,吐谷浑酋长退欲德率众内附。丙戌,皇太后父族及母前夫之族二帐并为国舅,以萧缅思为尚父领之。己丑,录囚。五月甲午朔,始制服行后丧。丙午,葬于奉陵。上自制文,谥曰彰德皇后。癸丑,以舍利王庭鹗为龙化州节度使。六月乙丑,吐浑来贡。辛未,幸品不里淀。秋七月乙卯,猎南赤山。冬十一月丙午,幸弘福寺。为皇后饭僧,见观音画像,乃大圣皇帝、应天皇后及人皇王所施,顾左右曰:昔与父母兄弟聚观于此,岁时未几,今我独来。悲叹不已。乃自制文题于壁,以极追感之意。读者悲之。十二月庚辰,如金瓶泺,遣拽剌化哥、窟鲁里、阿鲁扫姑等捉生敌境。
十一年春正月,钓鱼于土河。庚申,如潢河。三月庚寅朔,女直来贡。夏四月庚申,谒祖陵。戊辰,还都,谒太祖庙。辛未,燕民之复业者陈汴州事宜。癸酉,女直诸部来贡。癸未,赐回鹘使衣有差。五月戊戌,清暑沿柳湖。六月戊午朔,鼻骨德来贡。乙酉,吐谷浑来贡。秋七月辛卯,乌古来贡。壬辰,蒲割𩕳公主率三河乌古来朝。丙申,唐河东节度使石敬瑭为其主所讨,遣赵莹因西南路招讨卢不姑求救,上白太后曰:李从珂弑君自立,神人共怒,宜行天讨。时赵德钧亦遣使至,河东复遣桑维翰来告急,遂许兴师。八月己未,遣萧辖里报河东师期。丙寅,吐谷浑来贡。庚午,自将以援敬瑭。九月癸巳,有飞雌自坠而死,南府夷离堇曷鲁恩得之以献。卜之,吉。上曰:此从珂自灭之兆也。丁酉,入雁门。戊戌,次忻州,祀天地。己亥,次太原。庚子,遣使谕敬瑭曰:朕兴师远来,当即与卿破贼。会唐将高行周、符产卿以兵来拒,遂勒兵陈于太原。及战,佯为之却。唐将张敬达、杨光远又陈于西,未成列,以兵薄之。而行周、产卿为伏兵所断,首尾不相救。敬达、光远大败,弃仗如山斩首数万级。敬达走保晋安寨,夷离堇的鲁与战,死之。敬瑭率官属来见,上执手抚慰之。癸卯,围晋安。甲辰,以的鲁子徒离骨嗣为夷离堇,仍以父字为名,以旌其忠。南宰相鹘离底、奚监军寅你己、将军陪阿临陈退懦,上召切责之。冬十月甲子,封敬瑭为晋王,其府。敬瑭与妻李率其亲属捧觞上寿。初围晋安,分遣精兵守其要害,以绝援兵之路。而李从珂遣赵延寿以兵二万屯围柏谷,范延广以兵二广屯辽州,幽州赵德钧以所部兵万馀由上党趋延寿军,合势进击,知此有备,皆逗遛不进。从珂遂将精骑三万出次河桥,亲督诸军。然知其不救但日酣饮悲歌而已。丁卯,召敬瑭至行在所,赐坐,上从容语之曰:吾三千里举兵而来,一战而胜,殆天意也,观汝雄伟弘大,宜受兹南土,世为我藩辅。遂命有司设坛晋阳,备礼册命。十一月丁酉,册敬瑭为大晋皇帝。自戊戌至戊申,候骑两奏南有兵至,复于西有兵至。命惕隐迪辇洼拒之。敬达在围八十馀日,内外隔绝,军储殆尽,至濯马粪、屑木以饲马,马饥至自相啖其騣尾,死则以充食。光远等劝敬达出降,敬达曰:吾有死而已。尔欲降,宁斩吾首以降。闰月甲子,杨光远、安审琦杀敬达以降。上闻敬达至死不变,谓左右曰:凡为人臣,当如此也。命以礼葬。所降军士及马五千匹以赐晋帝。丙寅,祀天地以告成功。庚午,仆射萧酷古只奏赵德钧等诸援兵将遁,诏夜发兵追击。德钧等军皆投戈弃甲,自相蹂践,挤于川谷者不可胜纪。仍命皇太子驰轻骑据险要,追及步兵万馀,悉降之。辛未,兵度团柏谷,以酒肴祀天地。俄追及德钧父子,乃率众降。次潞州,召诸将议,皆请班师,从之。命南宰相解领、鹘离底、奚监军寅你己、将军陪阿先还。壬申,惕隐洼、林牙迪离毕来献俘。晋帝辞归,上与宴饮。酒酣,执手约为父子。以白貂裘一、厩马二十、战马千二百饯之。命迪离毕将五千骑送入洛。临别,谓之曰:朕留此,候乱定乃还耳。辛巳,晋帝至河阳,李从珂穷蹙,召人皇王倍同死,不从,遣人杀之,乃举族自焚。诏收其士卒战殁者瘗之汾水上,以为京观。晋命桑维翰为文,纪上功德。十二月乙酉朔,遣近侍挞鲁存问晋帝。丙戌,以晋安所获分赐将校。戊子,遣使驰奏皇太后,及报诸道师还。庚寅,发太原。辛卯,闻晋帝入洛,遣郎君解里德抚问。壬辰,次细河,阅降将赵德钧父子兵马。戊戌,次雁门,以沙太保所部兵分隶诸将。庚戌,幸应州。癸丑,唐大同、彰国、振武三节度使迎见,留之不遣。
十二年春正月丙辰,次堆子口。唐大同军节度判官吴峦闭城拒命,遣崔廷勋围其城。庚申,上亲征,至城下谕之,峦降。辛酉,射鬼箭于云州北。壬戌,祀天地。癸亥,遣国舅安端发奚西部民各还本土。丙寅,皇太后遣侍卫实鲁趣行,是夕,率轻骑先进。丁丑,皇子述律迎谒于滦河,告功太祖行宫。戊寅,朝于皇太后,进珍玩为寿。二月丁亥,以军前所获俘叛入幽州者皆斩之。壬寅,诏诸部休养士卒。癸卯,晋遣唐所掠郎君剌哥、文班吏萧䚟里还朝。三月庚申,晋遣使来贡。丁卯,晋天雄军节度使范延广潜遣人请内附,不纳。己巳,遣郎君的烈古、梅里迭烈使晋。壬午,晋使及诸国使来见。夏四月甲申,地震。幸平地松林,观潢水源。五月甲寅幸频跸淀。壬申,震开皇殿。六月甲申,晋遣户部尚书聂延祚等请上尊号,及归雁门以北与幽、蓟之地,仍岁贡帛三十万匹,诏不许。庚戌,侍中列率言,范延广叛晋,引兵南向。秋七月辛亥朔,诏诸部治兵甲。癸丑,幸怀州,谒奉陵。甲子,晋遣使来告范延广反。庚午,遣耶律袅古皇使晋议军事。八月癸未,晋遣使复请上尊号,不许。庚寅,晋及太原刘知远、南唐李升各遣使来贡。庚子,晋遣使以都汴及范延广降来告。九月壬子,鼻骨德来贡。庚申,遣直里古使晋及南唐。癸亥,朮不姑、女直来贡。辛未,遣使高丽、铁骊癸酉回鹘来贡。冬十月庚辰朔,皇太后永宁节,晋及回鹘、燉煌诸国皆遣使来贺。壬午,诏回鹘使胡离只、阿剌保,问其风俗丁亥,诸国使还,就遣蒲里骨皮室胡末里使其国。十一月己未,遣使求医于晋。丁卯,铁骊来贡。十二月甲申,东幸,祠木叶山。癸丑,医来。
会同元年春正月戊申朔,晋及诸国遣使来贺。晋使且言已命和凝撰《圣德神功碑》戊辰,遣人使晋。二月壬午,室韦进白麃。戊子,铁骊来贡。丁酉,猎松山。戊戌,幸辽河东。丙申,上思人皇王,遣惕隐率宗室以下祭其行宫。丁未,诏增晋使所经供亿户。三月壬戌,将东幸,三剋言农务方兴,请减辎重,促还期,从之。丙寅,女直来贡。癸酉,东幸。夏四月戊寅朔,如南京。甲申,女直来贡。乙酉,幸温泉。己丑,还宫,朝于皇太后。丁酉,女直贡弓矢。己亥,西南边大详稳耶律鲁不古奏党项捷。五月甲寅,晋复遣使请上尊号,从之。六月丙子朔,吐谷浑及女直来贡。辛卯,南唐来贡。癸巳,诏建日月四时堂,图写古帝王事于两庑。秋七月癸亥,遣使赐晋马。丁卯,遣鹘离底使晋,梅里了古使南唐。戊辰,遣中台省右相耶律述兰、迭烈哥使晋,临海军节度使赵思温副之,册晋帝为英武明义皇帝。八月戊子,女直来贡。庚子,吐谷浑、乌孙、靺鞨皆来贡。九月庚戌,黑车子室韦贡名马。边臣奏晋遣守司空冯道、左散骑常侍韦勋来上皇太后尊号,左仆射刘煦、右谏议大夫卢重上皇帝尊号,遂遣监军寅你己充接伴。壬子,诏群臣及高年,凡授大臣爵秩,皆赐锦袍、金带、白马、金饰鞍勒,著于令。冬十月甲戌朔,遣郎君迪里姑等抚问晋使。壬寅,晋遣使来谢册礼。是日,复有使进独峰驼及名马。十一月甲辰朔,命南北宰相及夷离堇就馆赐晋使冯道以下宴。丙午,上御开皇殿,召见晋使。壬子,皇太后御开皇殿,冯道、韦勋册上尊号曰广德至仁昭烈崇简应天皇太后。甲子,行再生柴册礼。丙寅,皇帝御宣政殿,刘煦、卢重册上尊号曰睿文神武法天启运明德章信至道广敬昭孝嗣圣皇帝。大赦,改元会同。是月,晋复遣赵莹奉表来贺,以幽、蓟、瀛、莫、涿、檀、顾、妫、儒、新、武、云、应、朔、寰、蔚十六州并图籍来献。于是诏以皇都为上京,府曰临潢。升幽州为南京,南京为东京改新州为奉圣州,武州为归化州。升北、南二院及乙室夷离堇为王,以主簿为令,令为刺史,刺史为节度使,二部梯里己为司徒,达剌干为副使,麻都不为县令,县达剌干为马步。置宣徽、閤门使、控鹤、客省、御史大夫、中丞、侍御、判官、文班牙署、诸宫院世烛,马群、遥辇世烛,南北府、国舅帐郎君官为敞史,诸部宰相、节度使帐为司空,二室韦闼林为仆射,鹰坊、监冶等局官长为详稳。十二月戊戌,遣同括、阿钵等使晋,制加晋冯道守太傅,刘煦守太保,馀官各有差。二年春正月乙巳,以受晋册,遣使报南唐、高丽。丁未,御开皇殿,宴晋使冯道以下,赐物有差。戊申,晋遣金吾卫大将军马从斌、考功郎中刘知新来贡珍币,命分赐群臣。丙辰,晋遣使谢免沿边四州钱币。二月戊寅,宴诸王及节度使来贺受册礼者,仍命皇太子、惕隐迪辇饯之。癸巳,谒太祖庙,赐在京吏民物,及内外群臣官赏有差。丁酉,加兼侍中、左金吾卫上将军王鄑检校太尉。三月,畋于袅潭之侧。戊申,女直来贡。丁巳,封皇子述律为寿安王,罨撒葛为太平王。己巳,大赉百姓。夏四月乙亥,幸木叶山。癸巳,东京路奏狼食人。五月乙巳,禁南京鬻牝羊出境。思奴古多里等坐盗官物,籍其家。南唐遣使来贡。丁未,以所贡物赐群臣。戊申,回鹘单于使人乞授官诏第加刺史县令六月丁丑雨雪。是夏,驻跸频跸淀。秋七月戊申,晋遣使进犀带。庚戌,吐谷浑来贡。乙卯,敞史阿钵坐奉使失职,命笞之。闰月癸未,乙室大王坐赋调不均,以木剑背挞而释之;并罢南、北府民上供,及宰相、节度诸赋役非旧制者。乙酉,遣的烈赐晋乌古良马。己丑,以南王府二刺史贪蠹,各杖一百,仍系虞候帐,备射鬼箭;选群臣为民所爱者代之。八月乙丑,晋遣使贡岁币,奏输戌、亥二岁金币于燕京。九月甲戌,阻卜阿离底来贡。己卯,遣使使晋。冬十月丁未,上以乌古部水草肥美,诏北、南院徙三石烈户居之。十一月丁亥,铁骊、燉煌并遣使来贡。十二月庚子,钓鱼于土河。甲子,回鹘使者傔人有以刀相击者,诏付其使处之。
三年春正月戊子,吴越王遣使来贡。庚寅,人皇王妃来朝。回鹘使乞观诸国使朝见礼,从之。壬辰,遣陪谒、阿钵使晋致生辰礼。晋以并、镇、忻、代之吐谷浑来归。二月己亥,奚王劳骨宁率六节度使朝贡。庚子,乌古遣使献伏鹿国俘,赐其部夷离堇旗鼓以旌其功。壬寅,女直来贡。辛亥,墨离鹘末里使回鹘阿萨兰还,赐对衣劳之。乙卯,鸭渌江女直遣使来觐。三月戊辰,遣使使晋,报幸南京。己巳,如南京。辛未,命惕隐耶律涅离骨德率万骑先驱。壬申,次石岭,以奚王劳骨宁监军寅你己朝谒不时,切责之。丙子,鲁不姑上党项俘获数。癸未,猎水门,获白鹿。庚寅,诏扈从扰民者从军律。甲午,幸蓟州。乙未,晋及南唐各遣使来觐。夏四月庚子,至燕,备法驾,入自拱辰门,御元和殿,行入閤礼。壬寅,遣人使晋。乙巳,幸留守赵延寿别墅。丙午,晋遣宣徽使杨端、王眺等来问起居。壬子,御便殿,宴晋及诸国使丙辰,晋遣使进茶药。壬戌,御昭庆殿,宴南京群臣。癸亥,晋遣使贺端午,以所进节物赐群臣。乙丑,南唐进白龟。五月庚午,以端午宴群臣及诸国使,命回鹘、燉煌二使作本俗舞,俾诸使观之。庚辰,晋遣使进弓矢。甲申,遣皇子天德及检校司徒邸用和使晋。戊子,阅骑兵于南郊。六月乙未朔东京宰相耶律羽之言渤海相大素贤不法,诏僚佐部民举有才德者代之。丙申,阅步卒于南郊。庚子,晋及辖刺骨只遣使来见。壬寅,驾发燕京,命中书令萧僧隐部诸道军于长坐营。癸丑,次奉圣州。甲寅,劳军士。秋七月己巳,猎猾底烈山癸酉,朝于皇太后。丙子,从皇太后视人皇王妃疾。戊寅,人皇王妃萧氏薨。己卯,以安重荣据镇州叛晋,诏征南将军柳严边备。丙戌,徙人皇王行宫于其妃薨所。辛卯,晋遣使请行南郊礼,许之。八月己亥,诏东丹吏民为其王倍妃萧氏服。庚子,阻卜来贡。壬寅,遣使南唐。乙巳,阻卜、黑车子室韦、赁烈等国来贡。南唐遣使求青毡帐,赐之。戊申,以安端私城为白川州。辛亥,鼻骨德使乞赐爵,以其国相授之。甲寅,阻卜来贡。乙卯,置白川州官属。丙辰,诏以于谐里河、胪胸河之近地,给赐南院欧堇突吕、乙斯勃、北院温纳何剌三石烈人为农田。九月庚午,侍中崔穷古言:晋主闻陛下数游猎,意请节之。上曰:朕之畋猎,非徒从乐,所以练习武事也。乃诏谕之。壬午,边将奏破吐谷浑,擒其长;诏止诛其首恶及其丁壮,馀并释之。丙戌,晋遣使贡名马。戊子,女直及吴越王遣使来贡。冬十月辛丑,遣剋朗使吴越,略姑使南唐。庚申,晋遣使贡布,及请亲祠南岳,从之。十一月己巳,南唐遣使奉蜡丸书言晋密事。丁丑,诏有司教民播种纺绩。除姊亡妹绩之法,十二月壬辰朔,率百僚谒太祖行宫。甲午,燔柴,礼毕,祠于神帐。丙申,遣使使晋。丙辰,诏契丹人授汉官者从汉仪,听与汉人婚姻。丁巳,诏燕京皇城西南堞建凉殿。是冬,驻跸于伞淀。
四年春正月壬戌,以乙室、品卑、突轨三部鳏寡不能自存者,官为之配。丙子,南唐遣使来贡。庚辰,涅剌、乌隗部献党项俘获数。己丑,诏定征党项功。二月丙申,皇太子获白獐。甲辰,晋遣使进香药。丙子,铁骊来贡。丁巳诏有司编《始祖奇首可汗事迹》。己未,晋遣杨彦询来贡。且言镇州安重荣跋扈状,遂留不遣。是月,晋镇州安重荣执辽使者找剌。三月,特授回鹘使阔里于越,并赐旌旗、弓剑、衣马,馀赐有差。癸酉,晋以许祀南郊,遣使来谢,进黄金十镒。夏四月己卯,晋遣使进樱桃。五月庚辰,吐谷浑夷离堇苏等叛入晋。遣牒蜡往谕晋及太原守臣。六月辛卯,振武军节度副使赵崇逐其节度使耶律画里,以朔州叛,附晋。丙午命宣徽使袅古只赴朔州,以兵围其城,有晋使至,请开壁,即勿听,驿送阙下。秋七月癸亥,南唐遣使奉蜡丸书。丙寅,袅古只奏请遣使至朔令降,守者犹坚壁弗纳。且言晋有贡物。命即以所贡物赐攻城将校。己巳,有司奏神纛车有蜂巢成蜜,史占之,吉。壬申,晋遣使进水晶砚。八月癸巳,南唐奉蜡丸书。庚子,晋遣使进犀弓、竹矢。吴越王遣使奉蜡丸书。九月壬申,有星孛于晋分。丁丑,幸归化州。冬十月辛丑,有司奏燕、蓟大熟。癸卯,吴越王遣使来贡。十一月丙寅,晋以讨安重荣来告。庚午,吐谷浑请降,遣使抚谕。阻卜来贡,以其物赐左右。丙子,鸭渌江女直来贡。壬午,以永宁、天授二节及正旦、重午、冬至、腊并受贺,著令。十二月戊子,晋遣使来告山南节度使安从进反。诏以便宜讨之。庚寅,南唐遣使奉蜡丸书。戊戌,晋遣王升鸾来贡。戊申,晋以败安重荣来告,遂遣杨彦询归。辛亥,晋遣使乞罢戍兵,诏惕隐朔古班师。甲寅,攻拔朔州,遣控鹤指挥使谐里劳军。时袅古只战殁城下,上怒,命诛城中丁壮,仍以叛民上户三十为袅古只部曲。
五年春正月丙辰朔,上在归化州,御行殿受群臣朝。以诸道贡物进太后及赐宗室百僚。戊午,诏求直言,北王府郎君耶律海思应诏,召对称旨,特授宣徽使。诏政事令僧隐等以契丹户分屯南边。戊辰,晋函安重荣首来献。上数欲亲讨重荣,至是乃止。癸酉,遣使使晋。是月,晋以朔州平遣使来贺,遂遣客省使耶律化哥使晋并致生辰礼。二月壬辰,上将南幸,以诸路有未平者,召太子及群臣议,皆曰:今襄、镇、朔三州虽已平,然吐谷浑为安重荣所诱,犹未归命,宜发兵讨之,以警诸部。上曰:正与朕合。遂诏以明王隈恩代于越信恩为西南路招讨使以讨之,且谕明王宜先练习边事,而后之官。甲午,如南京。遣使使晋索吐谷浑叛者,乙未,鼻骨德来贡。三月乙卯朔,晋遣齐州防禦使宋晖业、翰林茶酒使张言来问起居。闰月,驻跸阳门。夏四月甲寅朔,铁骊来贡,以其物分赐群臣。丙子,晋遣使进射柳鞍马。五月五日戊午,禁屠宰。六月癸丑朔,晋齐王重贵遣使来贡。丁巳,徒睹古、素撒来贡。乙丑,晋主敬瑭殂,子重贵立。戊辰,晋遣使告哀,辍朝七日。庚午,遣使往晋吊祭。丁丑,闻皇太后不豫,上驰入侍,汤药必亲尝。仍告太祖庙,幸菩萨堂,饭僧五万人。七日乃愈。秋七月庚寅,晋遣金吾卫大将军梁言、判四方馆事朱崇节来谢,书称孙,不称臣,遣客省使乔荣让之。景延广答曰:先帝则圣朝所立,今主则我国自册。为邻为孙则可,奉表称臣则不可。荣还,具奏之,上始有南伐之意。辛卯,阻卜、鼻骨德、乌古来贡。将军闼德里、蒲骨等率降将辖德至阙,并献所获。丁未,晋遣使以祖母哀来告。八月辛酉,女直、阻卜、乌古各贡方物。甲子,晋复襄州。戊辰,诏河东节度使刘知远送叛臣乌古指挥使由燕京赴阙。癸酉,遣天城军节度使萧拜石吊祭于晋。九月壬辰,遣使贺晋帝嗣位。冬十月己巳,徵诸道兵。遣将军密骨德伐党项。十一月己未,武定军奏松生枣。十二月癸亥,晋遣使来谢。是冬,驻跸赤城。
六年春二月乙卯,晋遣使进先帝遗物。辛酉,晋遣使请居汴,从之。三月己卯朔,吴越王遣使来贡。甲申,梅里喘引来归。戊子,南唐遣使奉蜡丸书。丁未,晋至汴,遣使来谢。夏四月戊申朔,日有食之。五月己亥,遣使如晋致生辰礼。六月丁未朔,铁骊来贡。己未,奚锄骨里部进白麝。辛酉,莫州进白鹊。晋遣使贡金。秋八月丁未朔,晋复贡金。己未,如奉圣州。晋遣其子延煦来朝冬十一月辛卯上京留守耶律迪辇得晋谍知有二心。甲辰,铁骊来贡。十二月丁未,如南京,议伐晋。命赵延寿、赵延昭、安端、解里等由沧、恒、易、定分道而进,大军继之。是岁,杨彦昭请移镇柰泺及新镇,从之。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八十卷
帝纪部汇考七十四
辽二
太宗本纪下
按《辽史·太宗本纪》:会同七年春正月甲戌朔,赵延寿、延昭率前锋五万骑次任丘。丙子,安端入雁门,围忻、代。己卯,赵延寿围贝州,其军校邵珂开南门纳辽兵,太守吴峦投井死。己丑,次元城,授延寿魏、博等州节度使,封魏王,率所部屯南乐。丙申,遣兵攻黎阳,晋张彦泽来拒。辛丑,晋遣使来修旧好,诏割河北诸州,及遣桑维翰、景延广来议。二月甲辰,攻博州,刺史周儒以城降。晋平卢军节度使杨光远密道辽师自马家口济河。晋将景延广命石斌守麻家口,白再荣守马家口。未几,周儒引辽军麻答营于河东,攻郓州北津,以应光远。晋遣李守贞、皇甫遇、梁汉璋、薛怀让将兵万人,缘河水陆俱进。辽军围晋别将于戚城,晋主自将救之,辽师解去。守贞等至马家口,麻答遣步卒万人筑营垒,骑兵万人守于外,馀兵屯河西。渡未已,晋兵薄之,辽军不利。三月癸酉朔,赵延寿言:晋诸军沿河置栅,皆畏却不敢战。若率大兵直抵澶渊,据其桥梁,晋必可取。是日,晋兵驻澶渊,其前军高行周在戚城乃命延寿、延昭以数万骑出行周右,上以精兵出其左。战至暮,上复以劲骑突其中军,晋军不能战。会有谍者言晋军东面数少沿河城栅不固乃急击其东偏众皆奔溃纵兵追及,遂大败之。壬申,留赵延昭守贝州,徙所俘户于内地。夏四月癸丑,还次南京。辛未,如凉陉。五月癸酉,耶律拔里得奏破德州,擒刺史尹居藩及将吏二十七人。六月甲辰,黑车子室韦来贡。乙巳,纴没里、要里等国来贡。秋七月己卯晋杨光远遣人奉蜡丸书。辛卯,晋遣张晖奉表乞和,留晖不遣。八月辛酉。回鹘遣使请婚,不许。是月,晋镇州兵来袭飞狐,大同军节度使耶律孔阿战败之。九月庚午朔,北幸。十月丁未,鼻骨德来贡。壬戌,天授节,诸国进贺,惟晋不至。十一月壬申,诏徵诸道兵,以闰月朔会温榆河北。十二月癸卯,南伐。甲子,次古北口。闰月己巳朔,阅诸道兵于温榆河。己卯,围恒州,下其九县。八年春正月庚子,分兵攻邢、洺、磁三州,杀掠殆尽。入邺都境。张从恩、马全节、安审琦兵悉陈于相州安阳水之南。皇甫遇与濮州刺史慕容彦超将兵千骑来觇辽军。至邺都,遇辽军数万,且战且却,至榆林店。辽军继至,遇与彦超力战百馀合,遇马毙,步战,审琦引骑兵踰水以救,辽军乃还。二月,围魏,晋将杜重威率兵来救。戊子,晋将折从阮陷滕州。三月戊戌,师拔祁州,杀其刺史沈斌。庚戌,杜重威、李守贞攻泰州。戊子,赵延寿率前锋薄泰城。己未,重威、守贞引兵南遁,追至阳城,大败之。复以步卒为方阵来拒,与战二十馀合。壬戌,复搏战十馀里。癸亥,围晋兵于白团卫村。晋兵下鹿角为营。是夕大风。至曙,命铁鹞军下马,拔其鹿角,奋短兵入击。顺风纵火扬尘,以助其势。晋军大呼曰:都招讨何不用兵,令士卒徒死。诸将皆奋出战。张彦泽、药元福、皇甫遇出兵大战,诸将继至,辽军却数百步。风益甚,昼晦如夜。符彦卿以万骑横击辽军,率步卒并进,辽军不利。上乘奚车退十馀里,晋追兵急,获一橐驼乘之乃归。晋兵退保定州。夏四月甲申,还次南京,杖战不力者各数百。庚寅,宴将士于元和殿。癸巳,如凉陉。六月戊辰,回鹘来贡。辛未,吐谷浑、鼻骨德皆来贡。辛巳,黑车子室韦来贡。丁亥,赵延寿奏晋兵袭高阳,戍将击走之。秋七月乙卯,猎平地松林。晋遣孟守中奉表请和,仍以前事答之。八月己巳,诏侍卫萧素撒阅群牧于北陉。九月壬寅,次赤山,宴从臣,问军国要务,对曰:军国之务,爱民为本。民富则兵足,兵足则国强。上以为然。辛酉,还上京。冬十月辛未,祠木叶山。十一月戊戌,女直、铁骊来贡。十二月癸亥朔,朝谒太祖行宫。乙丑,云州节度使耶律孔阿获晋谍者。戊辰,腊,赐诸国贡使衣马。
九年春正月庚子,回鹘来贡。丁未,女直来贡。二月戊辰,鼻骨德奏军籍。三月己亥,吐谷浑遣军校恤烈献生口千户,授恤烈检校司空。夏四月辛酉朔,吐谷浑白可久来附。是月,如凉陉。五月庚戌,晋易州戍将孙方简请内附。六月戊子,谒祖陵,更閟神殿为长思。秋七月辛亥,诏徵诸道兵,故伤禾稼者,以军法论。癸丑,女直来贡。乙卯,以阻卜酋长曷剌为本部夷离堇。八月丙寅,乌古来贡。是月,自将南伐。九月壬辰,阅诸道兵于渔阳西枣林淀。是月,赵延寿与晋张彦泽战于定州,败之。十一月戊子朔,进围镇州。丙申,先遣候骑报晋兵至,遣精兵断河桥,晋兵退保武强。南院大王迪辇、将军高模翰分兵由瀛州间道以进,杜重威遣其将节度使梁汉璋率众来拒。与战,大败之,杀梁汉璋杜重威、张彦泽引兵据中渡桥,赵延寿以步卒前击,高彦温以骑兵乘之追奔逐北,僵尸数万,斩其将王清,宋彦筠堕水死。重威等退保中渡寨。义武军节度使李殷以城降,遂进兵,夹滹沱而营。去中渡寨三里,分兵围之。夜则列骑环守,昼则出兵抄掠。复命大内惕隐耶律朔骨里及赵延寿分兵围守。自将骑卒夜渡河出其后,攻下栾城,降骑卒数千。分遣将士据其要害。下令军中预备军食,三日不得举烟火,但获晋人,即黥而纵之。诸馈运见者皆弃而走。于是晋兵内外隔绝,食尽势穷。十二月丙寅,杜重威、李守贞、张彦泽等率所部二十万众来降。上拥数万骑,临大阜,立马以受之。授重威守太传、邺都留守,守贞天平军节度使,馀各领旧职。分降卒之半付重威,半以隶赵延寿。命御史大夫解里、监军传桂儿、张彦泽持诏入汴,谕晋帝母李氏,以安其意,且召桑维翰、景延广先来。留骑兵千人守魏,自率大军而南。壬申,解里等至汴,晋帝重贵素服拜命,舆母李氏奉表请罪。初,重贵绝和好,维翰数谏止之,不从,至是彦泽杀维翰,绐言自经死。诏收葬之,复其田园地宅,仍厚恤其家甲戌彦泽迁重贵及其母若妻于开封府署,以控鹤指挥使李荣督兵卫之。壬午,次赤冈。重贵举族出封丘门,槁索牵羊以待。上不忍临视,命改馆封禅寺。晋百官缟衣纱帽,俯伏待罪。上曰:其主负恩,其臣何罪。命领职如故,即授安叔千金吾卫上将军。叔千出班独立,上曰:汝邢州之请,朕所不忘。乃加镇国军节度使,盖在邢尝密请内附也。将军康祥执景延广来献,诏以牙筹数其罪凡八,絷送都,道自杀。
大同元年春正月丁亥朔,备法驾入汴,御崇元殿受百官贺。戊子,以枢密副使刘敏权知开封府,杀秦继旻、李彦绅及郑州防禦使杨承勋,以其弟承信为平卢军节度使,袭父爵。初,杨光远在青州求内附,其子承勋不听,杀其判官丘涛及弟承祚等自归于晋,故诛之。己丑,以张彦泽擅徙重贵开封,杀桑维翰,纵兵大掠,不道,斩于市。晋人脔食之。辛卯,降重贵为崇禄大夫、检校太尉,封负义侯。癸巳,以张砺为平章事,晋李崧为枢密使,冯道为太傅,和凝为翰林学士,赵莹为太子太保,刘煦守太保,冯玉为太子少保。癸卯,遣赵莹、冯玉、李彦韬将三百骑送负义侯及其母李氏、〈阙〉妃〈阙〉氏、妻冯氏、弟重睿、子延煦、延宝等于黄龙府安置。仍以其宫女五十人、内宦三人、东西班五十人、医官一人、控鹤四人、庖丁七人茶酒司三人、仪鸾三人、健卒十人从之。二月丁巳,朔建国号大辽,大赦,改元大同。升镇州为中京,以赵延寿为大丞相兼政事令、枢密使、中京留守,中外官僚将士爵赏有差。辛未,河东节度使北平王刘知远自立为帝,国号汉。诏以耿崇美为昭义军节度使,高唐英为昭德军节度使,崔廷勋为河阳军节度使,分据要地。三月丙戌朔,以萧翰为宣武军节度使,赐将吏爵赏有差。壬寅,晋诸司僚吏、嫔御宦寺、方技、百工、图籍、历象、石经、铜人、明堂刻漏、太常乐谱、诸宫县、卤簿、法物及铠仗,悉送上京。磁州帅梁晖以相州降汉,己酉,命高唐英讨之。夏四月丙辰朔,发自汴州,以冯道、李崧、和凝、李浣、徐台符、张砺等从行。次赤冈,夜有声如雷,起于御幄,大星复陨于旗鼓前。乙丑,济黎阳渡,顾谓侍臣曰:朕此行有三失:纵兵掠刍粟,一也;括民私财,二也;不遽遣诸节度还镇,三也。皇太弟遣使问军前事,上报曰:初以兵二十万降杜重威、张彦泽,下镇州。及入汴,视其官属具员者省之,当其才者任之。司属虽存,官吏废堕,犹雏飞之后,徒有空巢。久经离乱,一至于此。所在盗贼屯结,土功不息,馈饷非时,民不堪命。河东尚未归命,西路酋帅亦相党附,夙夜以思制之之术,惟推心庶僚、和协军情、抚绥百姓三者而已。今所归顺凡七十六处,得户一百九万百一十八。非汴州炎热,水土难居,止得一年,太平可指掌而致。且改镇州为中京,以备巡幸。欲伐河东,姑俟别图。其概如此。戊辰,次高邑,不豫。丁丑,崩于栾城,年四十六。是岁九月壬子朔,葬于凤山,陵曰怀陵,庙号太宗。统和二十六年七月,上尊谥孝武皇帝。重熙三十一年九月,增谥孝武惠文皇帝。
赞曰:太宗甫定多方,远近向化。建国号,备典章,至于釐庶政,阅名实,录囚徒,教耕织,配鳏寡。求直言之士,得郎君海思即擢宣徽。嘉唐张敬达忠于其君,卒以礼葬。辍游豫而纳三剋之请,悯士卒而下休养之令。亲征晋国,重贵面缚。斯可谓威德兼弘,英略间见者矣。入汴之后,无几微之骄,有三失之训。《传》称郑伯之善处胜,《书》进《秦誓》之能悔过,太宗盖兼有之,其卓矣乎。
世宗本纪
按《辽史·世宗本纪》:世宗孝和庄宪皇帝,讳阮,小字兀欲。让国皇帝长子,母柔贞皇后萧氏。帝仪观丰伟,内宽外严,善骑射,乐施予,人望归之。太宗爱之如子。会同九年,从伐晋。大同元年二月,封永康王。四月丁丑,太宗崩于栾城。戊寅,梓宫次镇阳,即皇帝位于柩前。甲申,次定州,命天德、朔古、解里等护梓宫先赴上京。太后闻帝即位,遣太弟李胡率兵拒之。六月甲寅朔,次南京,五院夷离堇安端、详稳刘哥遣人驰报,请为前锋;至泰德泉,遇李胡军,战败之。上遣郎君勤德等诣两军论解。秋闰七月,次潢河,太后、李胡整兵拒于横渡,相持数日。用屋质之谋,各罢兵趋上京。既而闻太后、李胡复有异谋,迁于祖州;诛司徒划设及楚补里。八月壬午朔尊母萧氏为皇太后,以太后族剌只撒古鲁为国舅帐,立详稳以总焉。以崇德宫户分赐翼戴功臣,及北院大王洼、南院大王吼各五十,安搏、楚补各百的鲁、铁剌子孙先以非罪籍没者归之。癸未,始置北院枢密使,以安搏为之。九月壬子朔,葬嗣圣皇帝于怀陵。丁卯,行柴册礼,群臣上尊号曰天授皇帝。大赦,改大同元年为天禄元年。追谥皇考曰让国皇帝。以安端主东丹国,封明王,察割为泰宁王,刘哥为惕隐,高勋为南院枢密使。
二年春正月,天德、萧翰、刘哥、盆都等谋反。诛天德,杖萧翰,迁刘哥于边罚盆都使辖戛斯国。汉主刘知远殂,子承祐立。夏四月庚辰朔,南唐遣李朗、王祚来慰且贺,兼奉蜡丸书,议攻汉。秋七月壬申,皇子贤生。冬十月壬午,南京留守魏王赵延寿薨,以中台省右相牒蜡为南京留守,封燕王。十一月,驻跸彰武南。三年春正月,萧翰及公主阿不里谋反,翰伏诛,阿不里瘐死狱中庚申肆赦。内外官各进一阶。夏六月戊寅,以敞史耶律胡离轸为北院大王。己卯,惕隐颓昱封漆水郡王。秋九月辛丑朔,召群臣议南伐。冬十月,遣诸将率兵攻下贝州高老镇,徇地邺都、南宫、堂阳,杀深州刺史史万山,俘获甚众。
四年春二月辛未,泰宁王察割来朝,留侍。是月,建政事省。三月戊戌朔,南唐遣赵延嗣、张福等来贺南征捷。秋九月乙丑朔,如山西。冬十月,自将南伐,攻下安平、内丘、束鹿等城,大获而还。是岁,册皇后萧氏。五年春正月癸亥朔,如百泉湖。汉郭威弑其主自立,国号周,遣朱宪来告。即遣使致良马。汉刘崇自立于太原。二月,周遣姚汉英、华昭引来,以书辞抗礼,留汉英等。夏五月壬戌朔,太子太傅赵莹薨,辍朝一日,命归葬于汴。诏州县录事参军、主簿,委政事省铨注。六月辛卯朔,刘崇为周所攻,遣使称侄,乞援,且求封册。即遣燕王牒、蜡枢密使高勋册为大汉神武皇帝。南唐遣蒋洪来,乞举兵应援。是夏,清暑百泉岭。九月庚申朔,自将南伐。壬戌,次归化州祥古山。癸亥,祭让国皇帝于行宫。群臣皆醉,察割反,帝遇弑,年三十四。应历元年,葬于显州西山,陵曰显陵。二年,谥孝和皇帝,庙号世宗。统和二十六年七月,加谥孝和庄宪皇帝。赞曰:世宗,中才之主也,入继大统,曾未三年,纳唐丸书,即议南伐,既乏持重,宜乖周防,盖有致祸之道矣。然而孝友宽慈,亦有君人之度焉。未及师还,变起沉湎,岂不可哀也哉。
穆宗本纪
按《辽史·穆宗本纪》:穆宗孝安敬正皇帝,讳璟,小字述律。太宗皇帝长子,母曰靖安皇后萧氏。会同二年,封寿安王。天禄五年九月癸亥,世宗遇害。逆臣察割等伏诛。丁卯,即皇帝位,群臣上尊号曰天顺皇帝,改元应历。戊辰,如南京。是月,遣刘承训告哀于汉。冬十一月,汉、周、南唐各遣使来吊。乙亥,诏朝会依嗣圣皇帝故事,用汉礼。十二月甲辰,汉遣使献弓矢、鞍马。壬子,铁骊、鼻骨德皆来贡。
二年春正月戊午朔,南唐遣使奉蜡丸书,及进犀兕甲万属。壬戌,太尉忽古质谋逆,伏诛。二月癸卯,女直来贡。三月癸亥,南唐遣使奉蜡丸书。丁卯,复遣使来贡。甲申,以耶律挞烈为南院大王。夏四月丙戌朔,日有食之。己亥,铁骊进鹰鹘。五月丙辰朔,视朝。壬午,南唐遣使来贡。六月壬辰,国舅政事令萧眉古得、宣政殿学士李浣等谋南奔,事觉,诏暴其罪。乙未,祭天地。壬寅,汉为周所侵,遣使求援,命中台省右相高模翰赴之。丁未,命乳媪之兄曷鲁世为阿速石烈夷离堇。秋七月乙亥,政事令娄国、林牙敌烈、侍中神都、郎君海里等谋乱就戮。八月己丑,眉古得、娄国等伏诛,杖李浣而释之。九月甲寅朔,云州进嘉禾四茎,二穗。戊午,诏以先平察割日,用白黑羊、元酒祭天,岁以为常,壬戌,猎炭山。祭天。庚辰,敌烈部来贡。冬十月甲申朔,汉遣使进葡萄酒。甲午,司徒老古等献白雉。戊申,回鹘及辖戛斯皆遣使来贡。十一月癸丑朔,视朝。己巳,地震。己卯,日南至,始用旧制行拜日礼。朔州民进黑兔。十二月癸未朔,高模翰及汉兵围晋州。辛卯,以生日,饭僧,释系囚。甲辰,猎于近郊。祀天地。辛亥,明王安端薨。
三年春闰正月壬午朔,汉以高模翰却周军,遣使来谢。二月辛亥朔,诏用嗣圣皇帝旧玺。甲子,太保敌烈修易州城,镇州以兵来挑战,却之。三月庚辰朔,南唐遣使来贡,因附书于汉,诏达之。庚寅,如应州击鞠。丁酉,汉遣使进毬衣及马。庚子,观渔于神德湖。夏四月庚申,铁骊来贡。五月壬寅,汉遣使言石晋树先帝《圣德神功碑》为周人所毁,请再刻,许之。六月丁卯,应天皇太后崩。秋七月,不视朝。八月壬子,以生日,释囚。己未,汉遣使求援。三河乌古、吐蕃、吐谷浑、鼻骨德皆遣使来贡。九月庚子,汉遣使贡药。冬十月己酉,命太师唐骨德治大行皇太后园陵。李胡子宛、郎君嵇干、敌烈谋反,事觉,辞逮太平王罨撒葛、林牙华割、郎君新罗等,皆执之。十一月辛丑,谥皇太后曰贞烈,葬祖陵。汉遣使来会。冬,驻跸奉圣州。以南京水,诏免今岁租。四年春正月戊寅,回鹘来贡。己丑,华割、嵇干等伏诛,宛及罨撒葛皆释之。是月,周主威殂,养子晋王柴荣嗣立。二月丙午朔,周攻汉,命政事令耶律敌禄援之。丙辰,汉遣使进茶药。幸南京,夏五月乙亥,忻、代二州叛汉,遣南院大王挞烈助敌禄讨之。丁酉,挞烈败周将符彦卿于忻口。六月癸亥,挞烈献所获。秋七月乙酉,汉民有为辽军误掠者,遣使来请,诏悉归之。九月丙申,汉为周人所侵,遣使来告。冬十一月,彰国军节度使萧敌烈,太保许从赟奏忻、代二州捷。十二月辛酉朔,谒祖陵。庚午,汉遣使来贡。是冬,驻跸杏𡹬。五年春正月辛未朔,鼻骨德来贡。二月庚子朔,日有食之。庚申,汉遣使请上尊号,不许。壬戌,如袅潭。夏四月己酉,周侵汉,汉遣使求援。癸丑,命郎君萧海璃世为北府宰相。秋九月庚辰,汉主有疾,遣使来告。冬十月壬申,女直来贡。丁亥,谒太宗庙。庚寅,南唐遣使来贡。十一月乙未朔,汉王崇殂,子承钧遣使来告,且求嗣立;遣使吊祭,遂封册之。十二月乙丑朔,谒太祖庙。辛巳,汉遣使来议军事。
六年夏五月丁酉,谒怀陵。六月甲子,汉遣使来议军事。秋七月,不视朝。九月戊午,谒祖陵。冬十一月壬寅,鼻骨德来贡。十二月己未朔,谒太祖庙。
七年春正月庚子,鼻骨德来贡。二月辛酉,南唐遣使奉蜡丸书。辛未,驻跸潢河。夏四月戊午朔,还上京。初,女巫肖古上延年药方,当用男子胆和之。不数年,杀人甚多。至是,觉其妄。辛巳,射杀之。五月辛卯,汉遣使来贡。六月丙辰,周遣使来聘。南唐遣使来贡。秋八月己未,周遣使来聘。是秋,不听政。冬十月庚申,猎于七鹰山。十二月丁巳,诏大臣曰:有罪者,法当刑。朕或肆怒,滥及无辜,卿等切谏,无或面从。辛巳,还上京。八年春二月乙丑,驻跸潢河。夏四月甲寅,南京留守萧思温攻下沿边州县,遣人劳之。五月。周陷束城县。六月辛未,萧思温请益兵,乞驾幸燕。秋七月,猎于拽剌山。迄于九月,射鹿诸山,不视朝。冬十一月辛酉,汉遣使来告周复来侵。乙丑,使再至。十二月庚辰,又至。九年春正月戊辰,驻跸汉河。夏四月丙戌,周来侵。戊戌,以南京留守萧思温为兵马都总管击之。是月,周拔益津、瓦桥、淤口三关。五月乙巳朔,陷瀛、莫二州。癸亥,如南京。辛未,周兵退。六月乙亥朔,视朝。戊寅,复容城县庚申,西幸,如怀州。是月,周主荣殂,子宗训立。秋七月发南京军戍范阳。冬十二月戊寅,还上京。庚辰,王子敌烈、前宣徽使海思及萧达干等谋反,事觉,鞫之。辛巳,祀天地、祖考,告逆党事败。丙申,召群臣议时政。
十年春正月,周殿前都点检赵匡引废周自立,建国号宋。夏五月乙巳,谒怀陵。壬子,汉以潞州归附来告。丙寅,至自怀陵。六月庚申,汉以宋兵围石州来告,遣大同军节度使阿剌率四部往援,诏萧思温以三部兵助之。秋七月己亥朔,宋兵陷石州,潞州复叛,汉使来告。辛酉,政事令耶律寿远、太保楚阿不等谋反,伏诛。以酒脯祀天地于黑山。八月,如秋山,幸怀州。庚午,以镇茵石狻猊击杀近侍古哥。冬十月丙子,李胡子喜隐谋反,辞连李胡,下狱死。十一月,海思狱中上书,陈便宜。
十一年春二月丙寅,释喜隐。辛亥,司徒乌里只子迭剌哥诬告其父谋反,复诈乘传及杀行人,以其父请,杖而释之丙辰,萧思温奏老人星见,乞行赦宥。闰月甲子,如潢河。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是月,射鹿,不视朝。五月乙亥,司天王白、李正等进历。六月甲午,赦。冬十一月,岁星犯月。
十二年春正月甲戌,夜观灯。二月己丑朔,以御史大夫萧护思为北院枢密使,赐对衣、鞍马。夏五月庚午,以旱,命左右以水相沃,顷之,果雨。六月甲午,祠木叶山及潢河。秋,如黑山、赤山射鹿。
十三年春正月,自丁巳,昼夜酣饮者九日。丙寅,宋欲城益津关,命南京留守高勋、统军使崔延勋以兵扰之。癸酉,杀兽人海里。二月庚寅,汉遣使来告,欲巡边徼,乞张声援。壬辰,如潢河。癸巳,观群臣射,赐物有差。乙巳,老人星见。三月癸丑朔,杀鹿人弥里吉,枭其首以示掌鹿者。夏四月壬寅,猎于潢河。五月壬戌,斡朗改国所进花鹿生麛。六月癸未,近侍伤獐,杖杀之。甲申,杀獐人霞马。壬辰,诏诸路录囚。秋七月辛亥朔,汉以宋侵来告。乙丑,荐时羞于庙。八月甲申,以生日,纵五坊鹰鹘。戊戌,幸近山,呼鹿射之,旬有七日而后返。九月庚戌朔,以青牛白马祭天地。饮于野次,终夕乃罢。辛亥,以酒脯祭天地,复终夜酣饮。冬十月丙申,汉以宋侵来告。十一月庚午,猎,饮于虞人之家,凡四日。十二月戊子,射野鹿,赐虞人物有差。庚寅,杀彘人曷主。
十四年春正月戊寅朔,奉安神纛。戊戌,汉以宋将来袭,驰告。二月壬子,诏西南面招讨使挞烈进兵援汉。癸亥,如潢河。戊辰,支解鹿人没荅、海里等七人于野,封土识其地己巳,如老林东泺。壬申,汉以败宋兵石州来告。夏四月丁巳,汉以击退宋军,遣使来谢。是月,黄龙府甘露降。五月,射舐碱鹿于白鹰山,至于浃旬。六月丙午朔,猎于玉山,竟月忘返。秋七月壬辰以酒脯祀黑山。八月乙巳,如硙子岭,呼鹿射之,获鹿四,赐虞人女瑰等物有差。丁未,还宫。戊申,以生日值天赦,不受贺,曲赦京师囚。乙卯,录囚。九月,黄室韦叛。冬十月丙午,近侍乌古者进石错,赐白金二百五十两。丙辰,以掌鹿矧思代斡里为闸撒狘,赐金带、金盏,银二百两。所隶死罪以下得专之。十一月壬午,日南至,宴饮达旦。自是昼寝夜饮。杀近侍小六于禁中。十二月丙午,以黑兔祭神。乌古叛,掠民财畜。详稳僧隐与战,败绩,僧隐及乙实等死之。
十五年春正月己卯,以枢密使雅里斯为行军都统,虎军详稳楚思为行军都监,益以突吕不部军三百,合诸部兵讨之。乌古夷离堇子勃勒底独不叛,诏褒之。是月,老人星见。二月壬寅朔,日有蚀之。上东幸。甲寅,以获鸭,除鹰坊刺面、腰斩之刑,复其徭役。是月,乌古杀其长窣离底,馀众降,复叛。三月癸酉,近侍东儿进匕著不时,手刃刺之。丁丑,大黄室韦酋长寅尼吉叛。癸未,五坊人四十户叛入乌古。癸巳,虞人沙剌迭侦鹅失期,加炮烙、铁梳之刑而死。夏四月乙巳,小黄室韦叛,雅里斯、楚思等击之,为室韦所败,遣使诘之。乙卯,以秃里代雅里斯为都统,以女古为监军,率轻骑进讨,仍令挞马寻吉里持诏招谕。五月壬申,寻吉里奏,谕之不从。雅里斯以挞凛、苏二群牧兵追至柴河,与战不利。甲申,厍古只奏室韦长寅尼吉亡入敌烈。六月辛亥,俞鲁古献良马,赐银二千两。以近侍忽剌比马至先以闻,赐银千两。是月,敌烈来降。秋七月甲戌,雅里斯奏乌古至河德泺,遣夷离堇画里、夷离毕常思击之。丁丑,乌古掠上京北榆林峪居民,遣林牙萧斡讨之。庚辰,雅里斯等与乌古战,不利。冬十月丁未,常思与乌古战,败之。十二月甲辰,以近侍喜哥私归,杀其妻。丁未,杀近侍随鲁。驻跸黑山平淀。十六年春正月丁卯朔,被酒、不受贺。甲申,微行市中,赐酒家银绢。乙酉,杀近侍白海及家仆衫福、押剌葛、枢密使门吏老古、挞马失鲁。三月己巳,东幸。庚午获鸭,甲申获鹅,皆饮达旦。夏五月甲申,以岁旱,泛舟于池祷雨;不雨,舍舟立水中而祷,俄顷乃雨。六月丙申,以白海死非其罪,赐其家银绢。秋七月壬午,谕有司:凡行幸之所,必高立标识,令民勿犯,违以死论。八月丁酉,汉遣使贡金器、铠甲。闰月乙丑,观野鹿入驯鹿群,立马饮至晡。九月庚子,以重九宴饮,夜以继日,至壬子乃罢。己未,杀狼人袅里。冬十月庚辰,汉主有母丧,遣使赙吊。十二月甲子,幸酒人拔剌哥家,复幸殿前都点检耶律夷臈葛第,宴饮连日,赐金盂、细锦及孕马百匹,左右授官者甚众。戊辰,汉遣使来贡。是冬驻跸黑山平淀。
十七年春正月庚寅朔,林牙萧斡、郎君耶律贤适讨乌古还,帝执其手,赐卮酒,授贤适右皮室详稳。雅里斯、楚思、霞里三人赐醨酒以辱之。乙卯,夷离毕骨欲献乌古俘。二月甲子,高勋奏宋将城益津关,请以偏师扰之,上从之。夏四月戊辰,杀鹰人敌鲁。丙子,射柳祈雨,复以水沃群臣。五月辛卯,杀鹿人札葛。壬辰,北府宰相萧海璃薨,辍朝,罢重五宴。六月己未,支解雉人寿哥、念古,杀鹿人四十四人。是夏,驻跸袅潭。秋八月辛酉,生日,以政事令阿不底病亟,不受贺。九月自丙戌朔,猎于黑山、赤山,至于月终。冬十月乙丑,杀酒人粹你。十一月辛卯,杀近侍廷寿。壬辰,杀豕人阿不礼、曷鲁、朮里者、涅里括。庚子,司天台奏月当食不亏,上以为祥,欢饮达旦。壬寅,杀鹿人唐果、直哥、撒剌。十二月辛未,手杀饔人海里,复脔之。是冬,驻跸黑山平淀。
十八年春正月乙酉朔,宴于宫中,不受贺。己亥,观灯于市。以银百两市酒、命群臣亦市酒、纵饮三夕。二月乙卯,幸五坊使霞寔里家,宴饮达旦。三月甲申,如潢河。乙酉,获鴐鹅,祭天地。造大酒器,刻为鹿文,名曰鹿甒,贮酒以祭天。庚戌,杀鹘人胡特鲁、近侍化葛及监囚海里,仍剉海里之尸。夏四月癸丑,杀彘人抄里只。己巳,诏左右从班有材器干局者,不次擢用;老耄者,增俸以休于家。五月丁亥,重五,以被酒,不受贺。壬辰,获鹅于述古水,野饮终夜。丁酉,与政事令萧排押、南京留守高勋、太师昭古、刘承训等酣饮,连日夜。己亥,杀鹿人颇德、臈哥、陶瑰、札不哥、苏古涅、雏保、弥古特、敌答等。六月丙辰,杀彘人屯奴。己未,为殿前都点检夷腊葛置神帐,曲赦京畿囚。甲戌,挞烈于雕窠中得牝犬来进。是夏,清暑袅潭。秋七月辛丑,汉主承钧殂,子继元立,来告,遣使吊祭。九月戊子,杀详稳八剌、拽剌痕笃等四人。己丑,登小山祭天地。戊戌,知宋欲袭河东,谕西南面都统、南院大王挞烈豫为之备。己亥,猎熊,以唤鹿人铺姑并掖庭户赐夷腊葛。甲辰,以夷腊葛兼政事令,仍以黑山东抹真之地数十里赐之,以女瑰为近侍,女直详稳戛陌为本部夷离堇。是秋,猎于西京诸山。冬十月辛亥朔,宋围太原,诏挞烈为兵马总管,发诸道兵救之。十一月癸卯,冬至,被酒、不受贺。十二月丁丑,杀酒人搭烈葛。是冬,驻跸黑山东川。
十九年春正月己卯朔,宴宫中,不受贺。己丑,立春,被酒、命殿前都点检夷腊葛代行击土牛礼。甲午,与群臣为叶格戏。戊戌,醉中骤加左右官。乙巳,诏太尉化哥曰:朕醉中处事有乖,无得曲从。酒解,可覆奏。自立春饮至月终,不听政。三月甲寅,汉刘继元嗣立,遣使乞封册。辛酉,遣韩知范册为皇帝。癸亥,杀前导末及益刺,剉其尸,弃之。甲子,汉遣使进白麃。己巳,如怀州,猎获熊,欢饮方醉,驰还行宫。是夜,近侍小哥、盥人花哥、庖人辛古等六人反,帝遇弑,年三十九,庙号穆宗。后附葬怀陵。重熙二十一年,谥曰孝安敬正皇帝。赞曰:穆宗在位十八年,知女巫妖妄见诛,谕臣下滥刑切谏,非不明也。而荒耽于酒、畋猎无厌。侦鹅失期加炮烙铁梳之刑;获鸭甚欢,除鹰坊刺面之令。赏罚无章,朝政不视,而嗜杀不已。变起肘腋,宜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八十一卷
帝纪部汇考七十五
辽三
景宗本纪
按《辽史·景宗本纪》:景宗孝成康靖皇帝,讳贤,字贤宁,小字明扆。世宗皇帝第二子,母曰怀节皇后萧氏。察割之乱,帝甫四岁。穆宗即位,养永兴宫。既长,穆宗酗酒怠政。帝一日与韩匡嗣语及时事,耶律贤适止之。帝悟,不复言。应历十九年二月戊辰,入见,穆宗曰:吾儿已成人,可付以政。己巳,穆宗遇弑,帝率飞龙使女里、侍中萧思温、南院枢密使高勋率甲骑千人驰赴。黎明,至行在,哭之恸。群臣劝进,遂即皇帝位于柩前。百官上尊号曰天赞皇帝,大赦,改元保宁。以殿前都点检耶律夷腊、右皮室详稳萧乌里只宿卫不严,斩之。三月丙戌,入上凉,以萧思温为北院枢密使。太平王罨撒葛亡入沙沱。己丑,夷离毕粘木衮以阴附罨撒葛伏诛。癸巳,罨撒葛入朝。甲午,以北院枢密使萧思温兼北府宰相。己亥,南院枢密使高勋封秦王。夏四月戊申朔,进封太平王罨撒葛为齐王,改封赵王喜隐为宋王,封隆先为平王,稍为吴王,道隐为蜀王,必摄为越王,敌烈为冀王,宛为卫王。五月戊寅,立贵妃萧氏为皇后。丙申朔,射柳祈雨有司请以帝生日为天清节,从之。壬寅,汉遣李匡弼、刘继文、李元素等来贺。冬十月,东幸袅潭。十一月甲辰朔,行柴册礼,祠木叶山,驻跸鹤谷。乙巳,萧思温封魏王,北院大王屋质加于越。
二年春正月丁未,如潢河。夏四月,幸东京,致奠于让国皇帝及世宗庙。五月癸丑,西幸。乙卯,次盘道岭,盗杀北院枢密使萧思温。六月,还上京。秋七月,以右皮室详稳贤适为北院枢密使。九月辛丑,得国舅萧海只及海里杀萧思温状,皆伏诛,流其弟神睹于黄龙府。十二月庚午,汉遣使来贡。
三年春正月甲寅,右夷离毕奚底遣人献敌烈俘,诏赐有功将士。庚申,置登闻鼓院。辛酉,南京统军使魏国公韩匡美封邺王。二月癸酉,东幸。壬午,遣铎遏使阿萨兰回鹘。己丑,以青牛白马祭天地。三月丁未,以飞龙使女里为契丹行宫都部署。夏四月丁卯,世宗妃啜里及蒲哥厌魅,赐死。己卯,祠木叶山,行再生礼。丙戌,至自东幸。戊子,萧神睹伏诛。六月丙子,汉遣使问起居。自是继月而至。丁丑,回鹘遣使来贡。秋七月辛丑,以北院枢密使贤适为西北路招讨使。八月甲戌,如秋山。辛卯,祭皇兄吼墓,追册为皇太子,谥庄圣。九月乙巳,赐傅父侍中达里迭、太保楚补、太保婆儿、保母回室、押雅等户口、牛羊有差。又以潜邸给使者为挞马部,置官主之。壬子,幸归化州。甲寅,如南京。冬十月己巳,以黑白羊祀神。癸未,汉遣使来贡。丙戌,鼻骨德、吐谷浑来贡。十一月庚子,胪朐河于越延尼里等率户四百五十来附,乞隶宫籍。诏留其户,分隶敦睦积庆永兴三宫优赐遣之。十二月癸酉,以青牛白马祭天地。己丑,皇子隆绪生。是冬,驻跸金川。
四年春二月癸亥,汉以皇子生,遣使来贺。闰月戊申,齐王罨撒葛薨。三月庚申朔,追册为皇太叔。夏四月庚寅朔,追封萧思温为楚国王。是夏,驻跸冰井。秋七月,如云州。丁丑,鼻骨德来贡。冬十月丁亥朔,如南京。十二月甲午,诏内外官上封事。
五年春正月甲子,惕隐休哥伐党项,破之,以俘获之数来上。汉遣使来贡。庚午,御五凤楼观灯。二月丁亥,近侍寔鲁里误触神纛,法论死,杖释之。壬辰,越王必摄献党项俘获之数。戊申,以青牛白马祭天地。辛亥,幸新城。三月乙卯朔,复幸新城。追封皇后祖胡母里为韩王,赠伯胡鲁古兼政事令,尼古只兼侍中。夏四月丙申,白气昼见。五月癸亥,于越屋质薨,辍朝三日。辛未,女直侵边杀都监达里迭、拽刺斡里鲁,驱掠边民牛马。己卯,阿萨兰回鹘来贡。六月庚寅,女直宰相及夷离堇来朝。丙申,汉遣人以宋事来告。秋七月庚辰,以保大军节度使耶律斜里底为中台省左相。是月,驻跸燕子城。九月壬子,鼻骨德部长曷鲁挞览来贡。冬十月丁酉,如南京。十一月辛亥朔,始获应历逆党近侍小哥、花哥、辛古等,诛之。十二月戊戌,汉将改元,遣使禀命。是月,如归化州。
六年春正月癸未,幸南京。三月,宋遣使请和,以涿州刺史耶律昌朮加侍中与宋议和。夏四月,宋王喜隐坐谋反废。秋七月丁未朔,閤门使酌古加检校太尉兼御史大夫,男海里以告喜隐事,遥授陇州防禦使。庚申,猎于平地松林。冬十月乙亥朔,还上京。十二月戊子,以沙门昭敏为三京诸道僧尼都总管,加兼侍中。
七年春正月甲戌朔,宋遣使来贺。壬寅,望祠木叶山。二月癸亥,汉雁门节度使刘继文来朝,贡方物。丙寅,以青牛白马祭天地。三月壬午,耶律速撒等献党项俘,分赐群臣。夏四月,遣郎君矧思使宋。己酉,祠木叶山。辛亥,射柳祈雨。如频跸淀清暑。五月丙戌,祭神姑。秋七月,黄龙府卫将燕颇杀都监张琚以叛,遣敞史耶律曷里必讨之。九月,败燕颇于治河,遣其弟安搏追之。燕颇走保兀惹城,安搏乃还,以馀党千馀户城通州。是秋,至自频跸淀。冬十月,钓鱼土河。
八年春正月癸酉,宋遣使来聘。二月壬寅,谕史馆学士,书皇后言亦称朕暨予,著为定式。三月辛未,遣五使廉问四方鳏寡孤独及贫乏失职者,赈之。夏六月,以西南面招讨使耶律斜轸为北院大王。秋七月丙寅朔,宁王只没妻安只伏诛,只没、高勋等除名。辛未,宋遣使来贺天清节。八月癸卯,汉遣使言天清节设无遮会,饭僧祝釐。丁未,如秋山。己酉,汉以宋事来告。是月,女直侵贵德州东境。九月己巳,谒怀陵。辛未,东京统军使察邻、详稳涸奏女直袭归州五寨,剽掠而去。乙亥,鼻骨德来贡。壬午,汉为宋人所侵,遣使求援,命南府宰相耶律沙、冀王敌烈赴之。戊子,汉以宋师压境,遣驸马都尉卢俊来告。冬十月辛丑,汉以辽师退宋军来谢。十一月丙子,宋主匡引殂,其弟炅自立,遣使来告。辛卯,遣郎君王六、挞马涅木古等使宋吊慰。十二月壬寅,遣萧只古、马哲贺宋即位。丁未,汉以宋军复至、掠其军储来告,且乞赐粮为助。戊午,诏南京复礼部贡院。是月,辖戛斯国遣使来贡。九年春正月丙寅,女直遣使来贡。二月庚子,宋遣使致其先帝遗物。甲寅,以青牛白马祭天地。三月癸亥,耶律沙、敌烈献援汉之役所获宋俘。戊辰,诏以粟二十万斛助汉。五月庚午,汉遣使来谢,且以宋事来告。己丑,女直二十一人来请宰相、夷离堇之职,以次授之。六月丙辰,以宋王喜隐为西南面招讨使。秋七月庚申朔,回鹘遣使来贡。甲子,宋遣使来聘。壬申,汉以宋侵来告。丙子,遣使助汉战马。八月,汉遣使进葡萄酒。冬十月甲子,耶律沙以党项降酋可丑、买友来见,赐诏抚谕。丁卯,以可丑为司徒,买友为太保,各赐物遣之。壬申,女直遣使来贡。乙酉,汉复遣使以宋事来告。十一月丁亥朔,司天奏日当食不亏。戊戌,吐谷浑叛入太原者四百馀户,索而还之。癸卯,祠木叶山。乙巳,遣太保迭烈割等使宋。乙卯,汉复遣使以宋事来告。十二月戊辰,猎于近郊,以所获祭天。
十年春正月癸丑,如长泺。二月庚午,阿萨兰回鹘来贡。三月庚寅,祭显陵。夏四月丁卯,西幸。己巳,女直遣使来贡。五月癸卯,赐女里死,遣人诛高勋等。六月己未,驻跸沿柳湖。秋七月庚戌,享太祖庙。九月癸未,平王隆先子陈哥谋害其父,车裂以徇。是冬,驻跸金川。乾亨元年春正月乙酉,遣挞马长寿使宋,问兴师伐刘继元之故。丙申,长寿还,言河东逆命,所当问罪。若北朝不援,和约如旧;不然则战。二月丁卯,汉以宋兵压境,遣使乞援。诏南府宰相耶律沙为都统、冀王敌烈为监军赴之;又命南面大王斜轸以所部从,枢密副使抹只督之。三月辛巳,速撒遣人以别部化哥等降,纳之。丙戌,汉遣使谢抚谕军民,诏北院大王奚底、乙室王撒合等以兵戍燕。己丑,汉复告宋兵入境,诏左千牛卫大将军韩、大同军节度使耶律善补以本路兵南援。辛卯,女直遣使来贡。丁酉,耶律沙等与宋战于白马岭,不利。冀王敌烈及突吕不部节度使都敏、黄皮室详稳唐筈皆死之,士卒死伤甚众。夏四月辛亥,汉以行军事宜来奏,卢俊自代州驰状告急。辛酉,敌烈来贡。五月己卯,宋兵至河东,汉与战,不利,刘继文、卢俊来奔。六月,刘继元降宋,汉亡。甲子,封刘继文为彭城郡王,卢俊同政事门下平章事。宋主来侵。丁卯,北院大王奚底、统军使萧讨古、乙室王撒合击之。战于沙河,失利。己巳,宋主围南京。丁丑,诏谕耶律沙及奚底、讨古等军中事宜。秋七月癸未,沙等及宋兵战于高梁河,少却;休哥、斜轸横击,大败之。宋主仅以身免,至涿州,窃乘驴车遁去。甲申,击宋馀军,所杀甚众,获兵仗、器甲、符印、粮馈、货币不可胜计。辛丑,耶律沙遣人上俘获,以权知南京留守事韩德让、权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耶律学古、知三司事刘弘皆能安人心,捍城池,并赐诏褒奖。八月壬子,阻卜惕隐曷鲁、夷离堇阿里睹等来朝。乙丑,耶律沙等献俘。丙寅,以白马之役责沙、抹只,复以走宋主功释之;奚底遇敌而退,以剑背击之;撒合虽却,部伍不乱,宥之;冀王敌烈麾下先遁者斩之,都监以下杖之。壬申,宴沙、抹只等将校,赐物有差。九月己卯,命燕王韩匡嗣为都统,南府宰相耶律沙为监军,惕隐休哥、南院大王斜轸、权奚王抹只等各率所部兵南伐;仍命大同军节度使善补领山西兵分道以进。冬十月乙丑,韩匡嗣与宋兵战于满城,败绩。辛未,太保矧思与宋兵战于火山,败之。乙亥,诏数韩匡嗣五罪,赦之。十一月戊寅,宴赏休哥及有功将校。乙未,南院枢密使兼政事令郭袭上书谏畋猎,嘉纳之。辛丑,冬至,赦,改元乾亨。十二月乙卯,燕王韩匡嗣遥授晋昌军节度使,降封秦王。壬戌,蜀王道隐南京留守,徙封荆王。是冬,驻跸南京。
二年春正月丙子朔,封皇子隆绪为梁王,隆庆为𢘆王。丁亥,以惕隐休哥为北院大王,前枢密使贤适封西平郡王。二月戊辰,如清河。三月丁亥,西南面招讨副使耶律王六、太尉化哥遣人献党项俘。闰月庚午,有鸨飞止御帐,获以祭天。夏四月庚辰,祈雨。戊子,清暑燕子城。五月,雷火乾陵松。六月己亥,喜隐复谋反,囚于祖州。秋七月戊午,王六等献党项俘。八月戊戌,东幸。冬十月辛未朔,命巫者祠天地及兵神。辛巳,将南伐,祭旗鼓。癸未,次南京。丁亥,获敌人,射鬼箭。庚寅,次固安,以青牛白马祭天地。己亥,围瓦桥关。十一月庚子朔,宋兵夜袭营,突吕不部节度使萧斡及四捷军详稳耶律痕德战却之。壬寅,休哥败宋兵于瓦桥东,守将张师引兵出战,休哥奋击,败之。戊申,宋兵阵于水南,休哥涉水击破之,追至莫州,杀伤甚众。己酉,宋兵复来,击之殆尽。丙辰,班师。乙丑,还次南京。十二月庚午朔,休哥拜于越。大飨军士。
三年春二月丙子,东幸。己丑,复幸南京。三月乙卯,皇子韩八卒。辛酉,葬潢、土二河之间,置永州。以秦王韩匡嗣为西南面招讨使。五月丙午,上京汉军乱,劫立喜隐不克,伪立其子留礼寿,上京留守除室擒之。秋七月甲子,留礼寿伏诛。冬十月,如蒲瑰坡。十一月辛亥,加除室同政事门下平章事。是月,以南院枢密使郭袭为武定军节度使。十二月,以辽兴军节度使韩德让为南院枢密使。
四年春正月己亥,如华林、天柱。三月乙未,清明,与诸王大臣较射,宴饮。夏四月,自将南伐。至满城,战不利,守太尉奚瓦里中流矢死。统军使善补为伏兵所围,枢密使斜轸救免,诏以失备杖之。五月,班师。清暑燕子城。秋七月壬辰,遣使赐喜隐死。八月,如西京。九月庚子,幸云州。甲辰,猎于祥古山,帝不豫。壬子,次焦山,崩于行在。年三十五,在位十三年。遗诏梁王隆绪嗣位,军国大事听皇后命。统和元年正月壬戌,上尊谥孝成皇帝,庙号景宗。重熙二十一年,加谥孝成康靖皇帝。
赞曰:辽兴六十馀年,神册、会同之间,日不暇给;天禄、应历之君,不令其终;保宁而来,人人望治。以景宗之资,任人不疑,信赏必罚,若可与有为也。而竭国之力以助河东,破军杀将,无救灭亡。虽一取偿于宋,得不偿失。知匡嗣之罪,数而不罚;善郭袭之谏,纳而不用;沙门昭敏以左道乱德,宠以侍中。不亦惑乎。
圣宗本纪上
按《辽史·圣宗本纪》:圣宗文武大孝宣皇帝,讳隆绪,小字文殊奴。景宗皇帝长子,母曰睿智皇后萧氏。帝幼喜书翰,十岁能诗。既长,精射法,晓音律,好绘画。乾亨二年,封梁王。四年九月壬子,景宗崩。癸丑,即皇帝位于柩前,时年十二。皇后奉遗诏摄政,诏谕诸道。冬十月己未朔,帝始临朝。辛酉,群臣上尊号曰昭圣皇帝,尊皇后为皇太后,大赦。以南院大王勃古哲总领山西诸州事,北院大王、于越休哥为南面行军都统,奚王和朔奴副之,同政事门下平章事萧道宁领本部军驻南京。乙丑,如显州。十一月甲午,置乾州。十二月戊午,耶律速撒讨阻卜。辛酉,南京留守荆王道隐奏宋遣使献犀带请和,诏以无书却之。甲子,挞剌干乃万十醉言宫掖事,法当死,杖而释之。辛未,南面招讨使秦王韩匡嗣薨。癸酉,奉大行皇帝梓宫于菆涂殿。庚辰,置中台省官。
统和元年春正月戊午朔,以大行在殡,不受朝。乙丑,奉遗诏,召先帝庶兄质睦于菆涂殿前,复封宁王。加宰相室昉、宣徽使普领等恩。丙寅,荆王道隐有疾,诏遣使存问。是日,皇太后幸其邸视疾。戊辰,以乌隈乌骨里部节度使耶律章瓦同政事门下平章事。甲戌,荆王道隐薨,辍朝三日,追封晋王,遣使抚慰其家。丙子,以于越休哥为南京留守,仍赐南面行营总管印绶,总边事。渤海挞马解里以受先帝厚恩,乞殉葬,诏不许,赐物以旌之。戊寅,遣使赐于越休哥及奚王筹宁、统军使颇德等汤药。命恳笃持送休哥下车榜,以谕燕民。辛巳,速撒献阻卜俘。壬午,涿荆刺史安吉奏宋筑城河北,诏留守于越休哥挠之,勿令就功。赵妃及公主胡骨典、奚王筹宁、宰相安宁、北大王普奴宁、惕隐屈烈、吴王稍、宁王只没与横帐、国舅、契丹、汉宫等并进助山陵费。癸未,齐国公主率内外命妇进物如之。甲申,西南面招讨使韩德威奏党项十五部侵边以兵击破之。乙酉,以速撒破阻卜,下诏褒美;仍谕与大汉讨党项诸部。丁亥,枢密使兼政事令室助以年老请解兼职,诏不允。二月戊子朔,禁所在官吏军民不得无故聚众私语及冒禁夜行,违者坐之。己丑,南京奏,闻宋多聚粮边境及宋主将如台山,诏休哥严为之备。甲午,葬景宗皇帝于乾陵,以近幸朗、掌饮伶人挞鲁为殉。上与皇太后因为书附上大行。丙申,皇太后诣陵置奠,命绘近臣于御容殿,赐山陵工人物有差。庚子,以先帝遗物赐皇族及近臣。辛丑,南京统军使耶律善补奏宋边七十馀村来附,诏抚存之。乙巳,以御容殿为玉殿,酒谷为圣谷。速撒奏讨党项捷,遣使慰劳。戊申,以惕隐化哥为北院大王,解领为南府宰相。辛亥,幸圣山,遂谒三陵。甲寅,以皇女长寿公主下嫁国舅宰相萧婆项之子吴留。三月戊午,天德军节度使颓剌父子战殁,以其弟涅离袭爵。己未,次独山。遣使赏西南面有功将士。辛酉,以大父帐太尉耶律曷鲁宁为惕隐。甲子,驻跸辽河之平淀。辛巳,以国舅、同平章事萧道宁为辽兴军节度使,仍赐号忠亮佐理功臣。壬午,以青牛白马祭天地。夏四月丙戌朔,幸东京。以枢密副使耶律末只兼侍中,为东京留守。庚寅,谒太祖庙。癸巳,诏赐物命妇寡居者。丙申,南幸。辛丑,谒三陵,以东京所进物分赐陵寝官吏。复诏赐西南路招讨使大汉剑,不用命者得专杀。壬寅,致享于凝神殿。癸卯,谒乾陵。乙巳,遣人以酒脯祭平章耶律河阳墓。庚戌,幸夫人乌骨里第,谒太祖御容,礼毕,幸公主胡古典第饮,赐与甚厚。壬子,大臣以太后预政,宜有尊号,请下有司详定册礼。诏枢密院谕沿边节将,至行礼日,止遣子弟奉表称贺,恐失边备。枢密请诏北府司徒颇德译南京所进律文,从之。遂如徽州。以耶律庆朗为信州节度使。五月丙辰朔,国舅、政事门下平章事萧道宁以皇太后庆寿,请归父母家行礼,而齐国公主及命妇、群臣各进物。设宴,赐国舅帐耆年物有差。壬戌,西南路招讨请益兵讨西突厥诸部,诏北王府耶律蒲奴宁以敌毕、迭烈二部兵赴之。癸亥,以于越休哥在南院过用吏人,诏南大王毋相循袭。庚午,耶律善补招亡入宋者,得千馀户归国,诏令抚慰。辛未,次永州,祭王子药师奴墓。乙亥,诏近臣议皇太后上尊号册礼,枢密使韩德度以后汉太后临朝故事草定上之。丙子,以青牛白马祭天地。戊寅,幸木叶山。西南路招讨使大汉奏,近遣拽剌跋剌哥谕党项诸部,来者甚众,下诏褒美。六月乙酉朔,诏有司,册皇太后日,给三品以上法服,三品以下用大射柳之服。西南路招讨使奏党项酋长执夷离堇子隈引等乞内附,诏抚纳之,仍察其诚伪。谨边备。丙戌,还上京。己丑,有司奏,同政事门下平章事、驸马都尉卢俊与公主不协,诏离之,遂出俊为兴国军节度使。辛卯,有事于太庙。甲午,上率群臣上皇太后尊号曰承天皇太后,群臣上皇帝尊号曰天辅皇帝,大赦,改元统和。丁未,覃恩中外,文武官各进爵一级。以枢密副使耶律斜轸守司徒。秋七月甲寅朔,皇太后听政。乙卯,上亲录囚。王子司徒娄国坐称疾不赴山陵,笞二十。辛酉,行再生礼。癸酉,临潢尹袅衮进饮馔。上与诸王分朋击鞠。丙子,韩德威遣详稳辖马上破党项俘获数千,送夷离堇之子来献。辛巳,赏西南面有功将士。八月戊子,上西巡。己丑,谒祖陵。辛卯,皇太后祭楚国王萧思温墓。癸巳,上与皇太后谒怀陵,遂幸怀州。甲午,上与斜轸于太后前易弓矢鞍马,约以为友。己亥,猎赤山,遣使荐熊肪、鹿脯于乾陵之凝神殿。以政事令孙桢无子,诏国舅小翁帐郎君桃隈为之后。乙巳,诏于越休哥提点元城。壬子,韩德威表请伐党项之复叛者,诏许之;仍发别部兵数千以助之。九月癸丑朔,以东京、平州旱、蝗,诏赈之。乙卯,谒永兴、长宁、敦睦三宫。丙辰,南京留守奏,秋霖害稼,请权停关征,以通山西籴易,从之。庚申,谒宣简皇帝庙。辛酉,幸祖州,谒祖陵。壬戌,还上京。辛未,有司请以帝生日为千龄节,从之。皇太后言故于越屋只有傅导功,宜录其子孙;遂命其子泮泱为林牙。丙子,如老翁川。冬十月癸未朔,司天奏老人星见。戊子,以公主淑哥下嫁国舅详稳照姑。癸巳,速撒奏敌烈部及叛蕃来降,悉复故地。乙未,以燕京留守于越休哥言,每岁诸节度使贡献,如契丹宫例,止进鞍马,从之。丁酉,以吴王稍为上京留守,行临潢尹事。上将征高丽,亲阅东京留守耶律末只所总兵马。丙午,命宣徽使兼侍中蒲领、林牙肯德等将兵东讨,赐旗鼓及银符。十一月壬子朔,观渔挞马泺。癸丑,应州奏,获宋谍者,言宋除道五台山,将入灵丘界。诏谍者及居停人并磔于市。庚辰,上与皇太后祭乾陵,下诏谕三京左右相、左右平章事、副留守判官、诸道节度使判官、诸军事判官、录事参军等,当执公方,毋得阿顺。诸县令佐如遇州官及朝使非理徵求,毋或畏徇。𢘆加采听,以为殿最。民间有父母在,别籍异居者,听邻里觉察,坐之。有孝于父母,三世同居者,旌其门闾。十二月壬午朔,谒凝神殿,遣使分祭诸陵,赐守殿官属酒。是日,幸显州。丁亥,以显州岁贡绫锦分赐左右。甲午,东幸。己亥,皇太后观渔于玉盆湾。辛丑,观渔于浚渊。甲辰,敕诸刑辟已结正决遣而有冤者,听诣台诉。是夕,然万鱼灯于双溪。戊申,千龄节,祭日月,礼毕,百僚称贺。
二年春正月甲子,如长泺。二月癸巳,国舅帐彰德军节度使萧闼览来朝。甲午,赐将军耶律敌不春衣、束带。丙申,东路行军、宣徽使萧蒲宁奏讨女直捷,遣使执手奖谕。庚子,朝皇太后,太后因从观猎于饶乐川。乙巳,五国乌隈于厥节度使耶律隗洼以所辖诸部难治,乞赐诏给剑便宜行事从之。丙午,上与诸王大臣较射。丁未,韩德威以征党项回,遂袭河东,献所俘,赐诏褒美。三月乙卯,划离部请今后详稳止从本部选授为宜,上曰:诸部官惟在得人,岂得定以所部为限。不允。赠故同平章事赵延煦兼侍中。夏四月丁亥,宣徽使、同平章事耶律普宁、都监萧勤德献征女直捷,授普宁兼政事令,勤德神武卫大将军,各赐金器诸物。庚寅,皇太后临决滞狱。辛卯。祭风伯。壬辰,以宣徽南院使刘承规为承德军节度使,崇德宫都部署、保义军节度使张德筠为宣徽北院使。五月乙卯,祠木叶山。丁丑,驻跸沿柳湖。六月己卯朔,皇太后决狱,至月终。秋七月癸丑,皇太后行再生礼。八月辛卯,东京留守兼侍中耶律末只奏,女直木不直、赛里等八族乞举众内附,诏纳之。九月戊申朔,驻跸土河。辛未,以景宗忌日,诏诸道京镇遣官行香饭僧。冬十月丁丑朔,以归化州刺史耶律普宁为彰德军节度使,右武卫大将军韩倬为彰国军节度使兼侍卫亲军兵马都指挥使。冬十一月壬子,以枢密直学士、给事中郑嘏为儒州刺史。是月,速撒等讨阻卜,杀其酋长挞刺干。十二月辛丑,以翰林学士承旨马得臣为宣政殿学士,耶律颇德南京统军使,耶律瑶升大内惕隐,大仁靖东京中台省右平章事。
三年春正月丙午朔,如长泺。丁巳,以翰林学士邢抱朴为尚书、礼部侍郎、知制诰,左拾遗知制诰刘景、吏部郎中知制诰牛藏用并政事舍人。二月丙子朔,以牛藏用知枢密直学士。三月乙巳朔,枢密奏契丹诸役户多困乏,请以富户代之。上因阅诸部籍,涅剌、乌隈二部户少而役重,并量免之。夏四月乙亥朔,祠木叶山。壬午,以凤州刺史赵匡符为保静军节度使。癸未,以左监门卫大将军王庭勖为奉先军节度使,彰武军节度使韩德凝为崇义军节度使。五月壬子,还上京。癸酉,以国舅萧道宁同平章事、知沈州军州事。六月甲戌,如柏坡。皇太后亲决滞狱。乙亥,以归义军节度使王希严为兴国军节度使。秋七月甲辰朔,诏诸道缮甲兵,以备东征高丽。甲寅,东幸。甲子,遣郎君班袅赐秦王韩匡嗣葬物。丙寅,驻跸土河。以暴涨,命造船桥,明日乘步辇出听政。老人星见。丁卯,遣使阅东京诸军兵器及东征道路,以平章事萧道宁为昭德军节度使,武定军节度使、守司空兼政事令郭袭为天平军节度使,大同军节度使、守太子太师兼政事令刘延构为义成军节度使,赠尚父秦王韩匡嗣尚书令。八月癸酉朔,以辽泽沮洳,罢征高丽。命枢密使耶律斜轸为都统,驸马都尉萧恳德为监军,以兵讨女直。丁丑,次槁城。庚辰,至显州,谒凝神殿。辛巳,幸乾州,观新宫。癸未,谒乾陵。甲申,命南、北面臣僚分巡山陵林木,及令乾、显二州上所部里社之数。丙戌,北皮室详稳进勇敢士七人。戊子,故南院大王谐领己里婉妻萧氏奏夫死不能葬,诏有司助之。庚寅,东征都统所奏路尚陷泞,未可进讨,诏俟泽涸深入。癸巳,皇太后谒显陵。庚子,谒乾陵。辛丑,西幸。闰九月癸酉,命邢抱朴勾检显陵。丙子,行次海上。庚辰,重九,骆驼山登高,赐群臣菊花酒。辛巳,诏谕东征将帅,乘水涸进讨。丙申,女直宰相朮不里来贡。戊戌,驻跸东古山。己亥,速撒奏朮不姑诸部至近淀,夷离堇易鲁姑请行俘掠,上曰:诸部于国无恶,何故俘掠,徒生事耳。不允。冬十一月甲戌,诏吴王稍领秦王韩匡嗣葬祭事。丁丑,诏以东北路兵马监军妻婆底里存抚边民。戊寅,赐公主胡骨典葬夫金帛、工匠。辛卯,以韩德让兼政事令。癸巳,禁行在市易布帛不中尺度者。丙申,东征女直,都统萧闼览、菩萨奴以行军所经地里、物产来上。
四年春正月甲戌,观渔土河。林牙耶律谋鲁姑、彰德军节度使萧闼览上东征俘获,赐诏奖谕。丙子,枢密使耶律斜轸、林牙勤德等上讨女直所获生口十馀万、马二十馀万及诸物。己卯,朝皇太后。决滞讼。壬午,枢密使斜轸、林牙勤德、谋鲁姑、节度使闼览、统军使室罗、侍中抹只、奚王府监军迪烈与安吉等克女直还军,遣近侍泥里吉诏旌其功,仍执手抚谕,赐酒果劳之。甲午,幸长泺。二月壬寅,以四番都统军李继忠为检校司徒、上柱国。癸卯,西夏李继迁叛宋来降,以为定难军节度使、银夏绥宥等州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师、都督夏州诸军事。西番酋帅瓦泥乞移为保大军节度使、鄜坊等州观察处置等使。甲寅,耶律斜轸、萧闼览、谋鲁姑等族帅来朝,行饮至之礼,赏赉有差。丙寅,行次袅里井。三月甲戌,于越休哥奏宋遣曹彬、崔彦进、米信由雄州道,田重进飞狐道,潘美、杨继业雁门道来侵,岐沟、涿州、固安、新城皆陷。诏宣徽使蒲领驰赴燕南,与休哥议军事;分遣使者徵诸部兵益休哥以击之;复遣东京留守耶律抹只以大军继进,赐剑专杀。乙亥,以亲征告陵庙、山川。丙子,统军使耶律颇德败宋军于固安,休哥绝其粮饷,擒将吏,获马牛、器仗甚众。庚辰,寰州刺史赵彦章以城叛,附于宋。辛巳,宋兵入涿州。义顺军节度副使赵希赞以朔州叛,附于宋。时上与皇太后驻兵驼罗口,诏趣东征兵马以为应援。壬午,诏林牙勤德以兵守平州之海岸以备宋。仍报平州节度使迪里姑,若勤德未至,遣人趣行;马乏则括民马;铠甲阙,则取于显州之甲坊。癸未,辽军与宋田重进战于飞狐,不利,冀州防禦使大鹏翼、康州刺史马赟、马军指挥使何万通陷焉。丁亥,以北院枢密使耶律斜轸为山西兵马都统,以北院宣徽使蒲领为南征都统,以副于越休哥。彰国军节度使艾正、观察判官宋雄以应州叛,附于宋。庚寅,遣飞龙使亚刺、文班吏亚达哥阅马以给先发诸军,诏驸马都尉萧继远领之。辛卯,武定军马步军都指挥使、郢州防禦使吕行德、副都指挥使张继从、马军都指挥使刘知进等以飞狐叛,附于宋。癸巳,赐林牙谋鲁姑旗鼓四、剑一,率禁军之骁锐者南助休哥。丙申,步军都指挥使穆超以灵丘叛,附于宋。诏遣使赐枢密使斜轸密旨及彰国军节度使杓窊印以趣征讨。夏四月己亥朔,次南京北郊。庚子,惕隐瑶升、西南面招讨使韩德威以捷报。辛丑,宋潘美陷云州。壬寅,遣抹只、谋鲁姑、勤德等领偏师以助休哥,仍赐旗鼓、杓窊印抚谕将校。癸卯,休哥复以捷报,上以酒脯祭天地。率群臣贺于皇太后。诏勤德还军。丙午,颇德上所获铠仗数。戊申,监军、宣徽使蒲领奏敌军引退,而奚王筹宁、北大王蒲奴宁、统军使颇德等以兵追蹑,皆胜之。遣敞史勤德持诏褒美,及诏侍中抹只统诸军赴行在所。频不部节度使和卢睹、黄皮室详稳解里等各上所获兵甲。又诏两部突骑赴蔚州,以助闼览。横帐郎君老君奴率诸郎君巡徼居庸之北。将军化哥统平州兵马,横帐郎君奴哥为黄皮室都监,郎君谒里为北府都监,各以步兵赴蔚州以助斜轸。庚戌,以斜轸为诸路兵马都统,闼览兵马副部署,迪子都监,以代善补、韩德威。癸丑,以艾正、赵希赞及应州、朔州节度副使奚军小校隘离辖、渤海小校贯海等叛入于宋,籍其家属,分赐有功将校。宋将曹彬、米信北渡拒马河,与于越休哥对垒,挑战,南北列营长六七里。时上次涿州东五十里。甲寅,诏于越休哥、奚王筹宁、宣徽使蒲领、南北二王等严备水道,无使敌兵得潜至涿州。乙卯,休哥等败宋军,献所获器甲货财,赐诏褒美。蔚州左右都押衙李存璋、许彦钦等杀节度使萧啜里,执监城使、铜州节度使耿绍忠,以城叛,附于宋。丙辰,复涿州,告天地。戊午,上次沙姑河之北淀,召林牙勤德议军事。诸将校各以所俘获来上。奚王筹宁、南、北二王率所部将校来朝。以近侍粘米里所进自落捂祭天地。己未,休哥、蒲领来朝,诏三司给军前夏衣布。庚申,上朝皇太后。辛酉,大军次固安。壬戌,围固安城,统军使颇德先登城遂破,大纵俘获。居民先被俘者,命以官物赎之。甲子,赏攻城将士有差。五月庚午,辽师与曹彬、米信战于岐沟关大败之,追至拒马河,溺死者不可胜纪;馀众奔高阳,又为辽师冲击,死者数万,弃戈甲若丘陵。挽漕数万人匿岐沟空城中,围之。壬申,以皇太后生辰,纵还。癸酉,班师,还次新城。休哥、蒲领奏宋兵奔逃者皆杀之。甲戌,以军捷,遣使分谕诸路京镇。丁丑,诏诸将校,论功行赏,无有不实。己卯,次固安南,以青牛白马祭天地。庚辰,以所俘宋人射鬼箭。诏遣详稳排亚率弘义官兵及南、北皮室、郎君、拽剌四军赴应、朔二州界,与惕隐瑶升、招讨韩德威等同禦宋兵在山西之未退者。辛巳,以瑶升军赴山西。壬午,还次南京。癸未,休哥、筹宁、蒲奴宁进俘获。斜轸遣判官蒲奴奏复蔚州,斩首二万馀级,乘胜攻下灵丘、飞狐,赐蒲奴酒及银器。丙戌,御元和殿,大宴从军将校,封休哥为宋国王,加蒲领、筹宁、蒲奴宁及诸有功将校爵赏有差。丁亥,发南京,诏休哥备器甲,储粟,待秋大举南征。戊子,斜轸奏:宋军复围蔚州,击破之。诏以兵授瑶升、韩德威等。壬辰,以宋兵至平州,瑶升、韩德威不尽追杀,降诏诘责。仍谕,据城未降者,必尽掩杀,无使遁逃。癸巳,以军前降卒分赐扈从。乙未,赏颇德诸将校士卒。六月戊戌朔,诏韩德威赴阙,加统军使颇德检校太师。甲辰,诏南京留守休哥遣炮手西助斜轸。乙巳,以夷离毕侄里古部送辎重行宫,暑行日五十里,人马疲乏,遣使让之。丁未,度居庸关。壬子,南京留守奏百姓岁输三司盐铁钱,折绢不如直,诏增之。甲寅,斜轸奏复寰州。乙卯,皇太妃、诸王、公主迎上岭表,设御幄道傍,置景宗御容,率从臣进酒、陈俘获于前,遂大宴。戊午,幸凉陉。以所俘分赐皇族及乳母。己未,闻所遣宣谕回鹘、覈列哿国度里、亚里等为木不姑邀留,诏速撒赐朮不姑货币,谕以朝廷来远之意,使者由是乃得行。癸亥,以节度使韩毗哥、翰林学士邢抱朴等充云州宣谕招抚使。丙寅,以太尉王八所俘生口分赐赵妃及于越迪辇乙里婉。秋七月丙子,枢密使斜轸遣侍御涅里底、斡勤哥奏复朔州,擒宋将杨继业,及上所获将校印绶、诰敕,赐涅里底等酒及银器。辛巳,以捷告天地。以宋归命者二百四十人分赐从臣。又以杀敌多,诏上京开龙寺建佛事一月,饭僧万人。辛卯,斜轸奏:大军至蔚州,营于州左:得谍报,敌兵且至,乃设伏以待。敌至,纵兵逆击,追奔逐北,至飞狐口。遂乘胜鼓行而西,入寰州,杀守城吏卒千馀人。宋将杨继业初以骁勇自负,号杨无敌,北据云、朔数州。至是,引兵南出朔州三十里,至狼牙村,恶其名,不进;左右固请,乃行。遇斜轸,伏四起,中流矢,堕马被擒。疮发不食,三日死。遂函其首以献。诏详稳辖麦室传其首于越休哥,以示诸军,仍以朔州之捷宣谕南京、平州将吏。自是宋守云、应诸州者,闻继业死,皆弃城遁。八月丁酉,置先离闼览官六员,领于骨里、女直、迪烈干等诸部人之隶宫籍者。以北大王蒲奴宁为山后五州都管。乙巳,韩德让奏宋兵所掠州郡,其逃民禾稼,宜募人收穫,以其半给收者,从之。乙卯,斜轸还自军,献俘。己未,用室昉、韩德让言,复山西今年租赋。诏第山西诸将校功过而赏罚之。乙室帐宰相安宁以功过相当,追告身一通;谛居部节度使佛奴笞五十。惕隐瑶升、拽剌欻烈、朔州节度使慎思、应州节度使骨只、云州节度使化哥、军校李元迪、蔚州节度使佛留、都监崔其、刘继琛,皆以闻敌逃遁夺官;配烈仍配隶本贯;领国舅军王六笞五十。壬戌,以斜轸所部将校前破女直,后有宋捷,第功加赏。癸亥,加斜轸守太保。九月丙寅朔,皇太妃以上纳后,进衣物、驼马,以助会亲颁赐。甲戌,次黑河,以重九登高于高水南阜,祭天。赐从臣命妇菊花酒。丁丑,次河阳北。戊寅,内外命妇进会亲礼物。辛巳,纳皇后萧氏。丙戌,次儒州,以大军将南征,诏遣皮室详稳乞的、郎君拽剌先赴本军缮甲兵。己丑,召北大王蒲奴宁赴行在所。甲午,皇太后行再生礼。冬十月丙申朔,党项、阻卜遣使来贡。丁酉,皇太后复行再生礼,为帝祭神祈福。己亥,以乙室王帐郎君吴留为御史大夫。政事令室昉奏山西四川自宋兵后,人民转徙,盗贼充斥,乞下有司禁止。命新州节度使蒲打里选人分道巡检。北大王帐郎君曷葛只里言本府王蒲奴宁十七罪,诏横帐太保覈国底鞫之。蒲奴宁伏其罪十一,笞二十释之。曷葛只里亦伏诬告六事,命详酌罪之。知事勤德连坐,杖一百,免官。甲辰,出居庸关。乙巳,诏诸京镇相次军行,诸细务权停理问。庚戌,分遣拽剌沿边侦候。辛亥,命皇族庐帐驻东京延芳淀。壬子,诏以敕榜付于越休哥,以南征谕拒马河南六州。乙卯,幸南京。戊午,以南院大王留宁言,复南院部民今年租赋。壬戌,以银鼠、青鼠及诸物赐京官、僧道、耆老。甲子,上与大臣分朋击鞠。十一月丙寅朔,党项来贡。庚午,以政事令韩德让守司徒。壬申,以古北、松亭、榆关征税不法,致阻商旅,遣使鞫之。女直请以兵从征,许之。癸酉,御正殿,大劳南征将校。丙子,南伐,次狭底埚,皇太后亲阅辎重兵甲。丁丑,以休哥为先锋都统。戊寅,日南至,上率从臣祭酒景宗御容。辛巳,诏以北大王蒲奴宁居奉圣州,山西五州公事,并听与节度使蒲打里共裁决之。癸未,祭日月,为驸马都尉勤德祈福。乙酉,置诸部监,勒所部各守营伍,毋得错杂。丙戌,遣谋鲁姑、萧继远沿边巡徼。以所获宋卒射鬼箭。丁亥,以青牛白马祭天地。辛卯,次白佛塔川,获自落驯狐,以为吉徵,祭天地。诏驸马都尉萧继远、林牙谋鲁姑、太尉林八等固守封疆,毋漏间谍。军中无故不得驰马,及纵诸军残南境桑果。壬辰,至唐兴县。时宋军屯滹沱桥北,选将乱射之,桥不能守,进焚其桥。癸巳,涉沙河,休哥来议事。北皮室详稳排亚献所获宋谍二人,上赐衣物,令还招谕泰州。褚特部节度使卢补古、都监耶律盻与宋战于泰州,不利。甲午,祭麃鹿神。以卢补古临阵遁逃,夺告身一通;其判官、都监各杖之。郎君拽剌双骨里遇宋先锋于望都,擒其士卒九人,获甲马十一,赐酒及银器。乙未,以卢补古等罪诏谕诸军。以御盏郎君化哥权褚特部节度使,横帐郎君佛留为都监,代卢补古。权领国舅军桃畏请置二校领散卒,诏以郎君世音、颇德等充。之命彰德军节度使萧挞览、将军迪子略地东路。诏休哥、排亚等议军事。十二月己亥,休哥败宋军于望都,遣人献俘。壬寅,营于滹沱北,诏休哥以骑兵绝宋兵,毋令入邢州;命太师王六谨侦候。癸卯,小校曷主遇宋辎重,引兵杀获甚众,并焚其刍粟。甲辰,诏南大王与休哥合势进讨,宰相安宁领迪离部及三剋军殿。上率大军与宋将刘廷让、李敬源战于莫州,败之。乙巳,擒宋将贺令图、杨重进等;国舅详稳挞烈哥、宫使萧打里死之。丙午,诏休哥以下入内殿,赐酒劳之。丁未,筑京观。复入南京禁军击杨团城,守将以城降。诏禁侵掠。己酉,营神榆村,诏上杨团城粟麦、兵甲之数。辛亥,以黑白二牲祭天地。癸丑,拔冯母镇,大纵俘掠。丙辰,邢州降。丁巳,拔深州,以不即降,诛守将以下,纵兵大掠。李继迁引五百骑款塞,愿婚大国,永作藩辅。诏以王子帐节度使耶律襄之女汀封义成公主下嫁,赐马三千匹。
五年春正月乙丑,破束城县,纵兵大掠。丁卯,次文安,遣人谕降,不听,遂击破之。尽杀其丁壮,俘其老幼。戊寅,上还南京。己卯,御元和殿,大赉将士。壬辰,如华林、天柱。二月甲午朔,至自天柱。三月癸亥朔,幸长春宫,赏花钓鱼,以牡丹遍赐近臣,欢宴累日。丁丑,以谛居部下拽刺解里侦候有功,命入御盏郎君班祗候。夏四月癸巳朔,幸南京。丁酉,上率百僚册上皇太后尊号曰睿德神略应运启化承天皇太后;礼毕,群臣上皇帝尊号曰至德广孝昭圣天辅皇帝。戊戌,诏有司条上勋旧,等第加恩。癸丑,清暑冰井。六月壬辰,召大臣决庶政。丙申,以耶律苏为遥郡刺史。秋七月戊辰,涅刺部节度使撒葛里有惠政,民请留,从之。是月,猎平地松林。九月丙戌,幸南京。是冬止焉。
六年春正月庚申,如华林、天柱。二月丁未,奚王筹宁杀无罪人李浩,所司议贵,请贷其罪,令出钱赡浩家,从之。甲寅,大同军节度使、同平章政事刘京致仕。己未,休哥奏宋事宜,上亲览之。丙寅,以司天赵宗德、齐泰、王守平、邵祺、阎梅从征四载,言天象数有徵,赐物有差。三月癸未,李继迁遣使来贡。夏四月乙未,幸南京。丁酉,胡里室横突韩德让堕马,皇太后怒,杖之。戊戌,幸宋国王休哥第。五月癸亥,南府宰相耶律沙薨。闰月丙戌朔,奉圣州言太祖所建金铃阁坏,乞加修缮。诏以南征,恐重劳百姓,待军还治之。壬寅,阿萨兰回鹘来贡。甲寅,乌隈于厥部以岁贡貂鼠、青鼠皮非土产,皆于他处贸易以献,乞改贡。诏自今止进牛马。六月癸亥,党项太保阿剌恍来朝,贡方物。乙丑,谕诸道兵马备南征攻城器具。乙酉,夷离堇阿鲁勃迭沙州节度使曹恭顺还,授于越。秋七月丙戌,观市。己亥,遣南面招讨使韩德威讨河、湟诸蕃违命者赐休哥、排亚部诸军战马。己酉,驻跸于洛河。壬子,加韩德威开府仪同三司兼政事令、门下平章事,东京留守兼侍中、漆水郡王耶律抹只为大同军节度使。癸丑,排亚请增置涿州驿传。丙辰,以青牛白马祭天地。八月戊午,休哥与排亚、袅里曷捉生,将至易州,遇宋兵,杀其指挥使而还。庚申,幸梨园温汤。癸亥,以将伐宋,遣使祭木叶山。丁丑,濒海女直遣使速鲁里来朝。西北路管押详稳速撒哥以伐析立、助里二部,上所俘获。东路林牙萧勤德及统军石老以击败女直兵,献俘。大同军节度使耶律抹只奏今岁霜旱乏食,乞增价折粟,以利贫民。诏从之。滨海女直遣厮鲁里来修土贡。丙申,化哥与朮不姑舂古里来贡。休哥遣详稳意德里献所获宋谍者。丁酉,皇太后幸韩德让帐,厚加赏赉,命从臣分朋双陆以尽欢。九月戊戌,幸南京。己亥,有事于太宗皇帝庙。以唐元德为奉陵军节度使。癸卯,祭旗鼓南伐。庚戌,次涿州,射帛书谕城中降,不听。乙卯,纵兵四面攻之。城破乃降,因抚谕其众。驸马萧勤德,太师闼览皆中流矢。勤德载帝车中以归。闻宋军退,遣斜轸、排亚等追击,大败之。冬十月戊午,攻沙堆驿破之。己巳,以黑白羊祭天地。庚午,以宋降军分置七指挥,号归圣军。壬申,行军参谋、宣政殿学士马得臣言谕降宋军,恐终不为用,请并放还。诏不允。丙子,筹宁奏破狼山捷。辛巳,复奏败宋兵于益津关。发未,进军长城口,宋定州守将李兴以兵来拒,休哥击败之,追奔五六里。十一月甲申,上以将攻长城口,诏诸军备攻具。庚寅,驻长城口,督大军四面进攻。士溃围,委城遁,斜轸招之,不降;上与韩德让邀击之,杀获殆尽,获者分隶燕军。辛卯,攻满城,围之。甲午,拔其城军士开北门遁,上使谕其将领,乃率众降。戊戌,攻下祁州,纵兵大掠。己亥,拔新乐。庚子,破小狼山砦。丁未,宋军千人出益津关,国舅郎君桃委、详稳十哥击走之,杀副将一人。己酉,休哥献黄皮室详稳徇地莫州所获马二十匹,士卒二十人。命赐降者衣带,使隶燕京。辛亥,西路又送降卒二百馀人,给寒者裘衣。以马得臣权宣徽院事。十二月甲寅朔,赐皮室详稳乞得、秃骨里战马。横帐郎君达打里劫掠,命杖之。丙辰,畋于沙河。休哥献奚详稳耶鲁所获宋谍。丁巳,遣北宰相萧继远等往觇安平。侍卫马军司奏攻祁州、新乐,都头刘赞等三十人有功,乞加恩赏。是月,大军驻宋境。是岁,诏开贡举,一人及第。
七年春正月癸未朔,班师。戊子,宋鸡壁砦守将郭荣率众来降,诏屯南京。庚寅,次长城口。三卒出营劫掠,笞以徇众,以所获物分赐左右。壬辰,李继迁与兄继捧有怨,乞与通好,上知其非诚,不许。癸巳,谕诸军趣易州。己亥,禁部从伐民桑梓。癸卯,攻易州,宋兵出遂城来援,遣铁林军击之,擒其指挥使五人。甲辰,大军齐进,破易州,降刺史刘墀,守陴士卒南遁,上帅师邀之,无敢出者。即以马质为刺史,赵质为兵马都监。迁易州军民于燕京。以东京骑将夏贞显之子仙寿先登,授高州刺史。乙巳,幸易州,御五花楼,抚谕士庶。丙午,以青牛白马祭天地。诏谕三京诸道。戊申,次漆水,谒景宗皇帝庙。诏遣涿州刺史耶律守雄护送易州降人八百,还隶本贯。己酉,次岐汉,射鬼箭。辛亥,还次南京,六军解严。二月壬子朔,上御元和殿受百官贺。诏鸡壁砦民二百户徙居檀、顺、蓟三州。甲寅,回鹘、于阗、师子等国来贡。乙卯,大飨军士,爵赏有差。枢密使韩德让封楚国王,驸马都尉萧宁远同政事门下平章事。是日,幸长春宫。甲子,诏南征所俘有亲属分隶诸帐者,给官钱赎之,使相从。乙丑,赏南征女直军,使东还。丙寅,禁举人匿名飞书,谤讪朝廷。癸酉,吐蕃、党项来贡。甲戌,云州租赋请止输本道,从之。丙子,以女直活骨德为本部相。分遣巫觋祭名山大川。丁丑,皇子佛宝奴生。戊寅,阿萨兰、于阗、辖烈并遣使来贡。三月壬午朔,遣使祭木叶山。禁刍牧伤禾稼。宋进士十七人挈家来归,命有司考其中第者,补国学官,馀授县主簿、尉。李继迁遣使来贡。丁亥,诏知易州赵质收战亡士卒骸骨,筑京观。戊子,赐于越宋国王红珠筋线,命入内神帐行再生礼,皇太后赐物甚厚。以鸡壁砦民成廷朗等八户隶飞狐。己丑,诏免云州逋赋。乙室王贯宁击鞠,为所部郎君高四纵马突死,诏讯高四罪。丙申,诏开奇峰路通易州市。戊戌,以王子帐耶律襄之女封义成公主,下嫁李继迁。是春,驻跸延芳淀。夏四月甲寅,还京。乙卯,国舅太师萧挞览为子排亚请尚皇女延寿公主,许之。丙辰,谒太宗皇帝庙。以御史大夫乌骨领乙室大王。己未,幸延寿寺饭僧。甲子,谏议大夫马得臣以上好击毬,上疏切谏云:臣伏见陛下听朝之暇,以击毬为乐。臣思此事有三不宜:上下分朋,君臣争胜,君得臣夺,君输臣喜,一不宜也;往来交错,前后遮约,争心竞起,礼容全废,若贪月杖,误拂天衣,臣既失仪,君又难责,二不宜也;轻万乘之贵,逐广场之娱,地虽平至为坚确,马虽良,亦有惊蹶,或因奔击,失其控御,圣体宁无亏损。太后岂不惊惧。三不宜也。臣望陛下念继承之重,止危险之戏。疏奏,大嘉纳之。丁卯,吐浑还金、回鹘安进、吐蕃独朵等自宋来归,皆赐衣带。皇太后谒奇首可汗庙。丙子,以舍利军耶律杳为常衮。己卯,驻跸儒州龙泉。庚辰,遣宣徽使蒲领等率兵分道备宋。以遥辇副使控骨离为舍利拽剌详稳。五月辛巳,祭风伯于儒州白马村。休哥引军至满城,招降卒七百馀人,遣使来献,诏隶东京。辛卯,猎桑乾河。壬辰,燕京奏宋兵至边时暑未敢与战,且驻易州,俟彼动则进击,退则班师从之。六月庚戌朔,以太师柘母迎合,挝之二十。辛酉,诏燕乐、密云二县荒地许民耕种,免赋役十年。甲戌,宣政殿学士马得臣卒,诏赠太子少保,赐钱十万,粟百石。乙亥,诏出诸畜赐边部贫民。是月,休哥、排亚破宋兵于泰州。秋七月乙酉,御含凉殿视朝。丙戌,以中丞耶律覈麦哥权夷离毕,横帐郎君耶律延寿为御史大夫。癸巳,遣兵南征。甲午,以迪离毕、涅剌、乌濊三部各四人益东北路来人婆里德,仍给印绶。丁酉,劳南征将士。是日,帝与皇太后谒景宗皇帝庙。八月庚午,放进士高正等二人及第。冬十月,禁置网捕兔。十一月甲申,于阗张文宝进内丹书。十一月甲寅,钓鱼于沈子泺。癸亥,猎于好草岭。
八年春正月辛巳,如台湖。庚寅,诏决滞狱。庚子,如沈子泺。二月丁未朔,于阗、回鹘各遣使来贡。壬申,女直遣使来贡。三月丁丑,李继迁遣使来贡。庚辰,太白、荧惑斗,凡十有五次。乙酉,城杏埚,以宋俘实之。辛丑,置宜州。夏四月丙午朔,严州刺史李寿英有惠政,民请留,从之。庚戌,女直遣使来贡。庚午,以岁旱,诸部艰食,赈之。五月戊子,以宋降卒分隶诸军。庚寅,女直宰相阿海来贡,封顺化王。丙申,清暑胡土白山。诏括民田。六月丙午,以北面林牙磨鲁古为北院大王、阿萨兰回鹘于越、达剌干各遣使来贡。甲寅,月掩天驷第一星。丙辰,女直遣使来贡。秋七月庚辰,改南京熊军为神军。诏东京路诸宫分提辖司,置分定霸、保和、宣化三县,白川州置洪理,仪坤州置广义,辽西州置长庆,乾州置安德各一县。省遂、妫、松、饶、宁、海、瑞、玉、铁里、奉德等十州,及玉田、辽丰、松山、弘远、怀清、云龙、平泽、平山等八县,以其民分隶他郡。八月乙卯,以黑白羊祭天地。九月乙亥,北女直四部请内附。壬辰,李继迁献宋俘。冬十月丙午,以败宋军,复遣使来告。己酉,阻卜等遣使来贡。是月,驻跸大王州。十一月庚寅,以吐谷浑民饥,赈之。丁酉,太白昼见。十二月癸卯,李继迁下宋麟、鄜等州,遣使来告。女直遣使来贡。庚戌,遣使封李继迁为夏国王。癸丑,回鹘来贡。是岁,放郑云从等二人及第。
九年春正月甲戌,女直遣使来贡。丙子,诏禁私度僧尼。庚辰,如台湖。乙酉,枢密使、监修国史室昉等进《实录》,赐物有差。戊子,选宋降卒五百置为宣力军。辛卯,诏免三京诸道租赋,仍罢括田。二月丙午,夏国遣使告伐宋捷。丁未,以涿州刺史耶律王六为惕隐。甲子,建威寇、振化、来远三城,屯戍卒。闰月辛未朔,日有食之。壬申,遣翰林承旨邢抱朴、三司使李嗣、给事中刘京、政事舍人张斡、南京副留守吴浩分决诸道滞狱。三月庚子朔,振室韦、乌古诸部。戊申,复遣库部员外郎马守琪、仓部员外郎祁正、虞部员外郎崔祐,蓟北县令崔简等分决诸道滞狱。甲子,幸南京。夏四月甲戌,回鹘来贡。乙亥,夏国王李继迁遣杜白来谢封册。丙戌,清暑炭山。五月己未,以秦王韩匡嗣私城为全州。六月丁亥,突厥来贡。是月,南京霖雨伤稼。秋七月癸卯,通括户口。乙巳,诏诸道举才行、察贪酷、抚高年、禁奢僭,有殁于王事者官其子孙。己未,夏国以复绥、银二州,遣使来告。八月癸酉,铜州嘉禾生,东京甘露降。戊寅,女直进唤鹿人。壬午,东京进三足乌。九月庚子,鼻骨德来贡。己酉,驻跸庙城。南京地震。冬十月丁卯,阿萨兰回鹘来贡。壬申,夏国王李继迁遣使来上宋所授敕命。丁丑,定难军节度使李继捧来附,授推忠效顺启圣定难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侍中,封西平王。十一月己亥,以青牛白马祭天地。十二月,夏国王李继迁潜附于宋,遣招讨使韩德威持诏谕之,是岁,放进士石用中一人及第。
十年春正月丁酉,禁丧葬礼杀马,及藏甲冑、金银、器玩。丙午,如台湖。二月乙丑朔,日有食之。韩德威奏李继迁称故不出,至灵州俘掠以还。壬申,兀惹来贡。壬午,免云州租赋。庚寅,夏国以韩德威俘掠,遣使来奏,赐诏安慰。辛卯,给复云州流民。三月甲辰,铁骊来贡。丙辰,如炭山。夏四月乙丑,以台湖为望幸里。庚寅,命群臣较射。五月癸巳,朔州流民给复三年。七月辛酉,铁骊来贡。八月癸亥,观稼,仍遣使分阅苗稼。九月癸卯,幸五台山金河寺饭僧。冬十月壬申,夏国王遣使来贡。戊寅,铁骊来贡。十一月壬辰,回鹘来贡。十二月庚辰,猎儒州东川。拜天。是月,以东京留守萧恒德等伐高丽。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八十二卷
帝纪部汇考七十六
辽四
圣宗本纪下
按《辽史·圣宗本纪》:统和十一年春三月壬寅,回鹘来贡。丙午,出内帑钱赐南京统军司军。高丽王治遣朴良柔奉表请罪,诏取女直鸭渌江东数百里地赐之。二月癸亥,霸州民妻王氏以妖惑众,伏诛。夏四月,幸炭山清暑。六月,大雨。秋七月己丑,桑乾、羊河溢居庸关西,害禾稼殆尽,奉圣、南京居民庐舍多垫溺者。八月,如秋山。冬十月甲申朔,驻跸蒲瑰坂。是年,放进士王熙载等二人及第。
十二年春正月癸丑朔,漷阴镇水,漂溺三十馀村诏疏旧渠。甲寅,以同政事门下平章事耶律硕老为惕隐。诏复行在五十里内租。乙卯,幸延芳淀。戊午,蠲宜州赋调。庚申,郎君耶律鼻舍等谋叛,伏诛。壬戌,以南院大王耶律景为上京留守,封漆水郡王。霸州民李在宥年百三十有三,赐束帛、锦袍、银带,月给羊酒、仍复其家。二月甲申,免南京被水户租赋。己丑,高丽来贡。甲午,免诸部岁输羊及关征。庚子,回鹘来贡。三月丁巳,高丽遣使请所俘人畜,诏赎还。戊午,幸南京。丙寅,遣使抚谕高丽。己巳,涿州木连理。壬申,如长春宫观牡丹。是月,复置南京统军都监。夏四月辛卯,幸南京。壬辰,枢密直学士刘恕为南院枢密副使。戊戌,以景宗石像成,幸延寿寺饭僧。五月甲寅,诏北皮室军老不任事者免役。戊午,如炭山清暑。庚辰,武定军节度使韩德冲秩满,其民请留,从之。六月辛巳朔,诏州县长吏有才能无过者,减一资考任之。癸未,可汗州刺史贾俊进新历。庚子,录囚。甲辰,诏龙、凤两军老疾者代之。是月,太白、岁星相犯。秋七月辛亥朔,日有食之。甲寅,遣使视诸道禾稼。辛酉,南院枢密使室昉为中京留守,加尚父。丙寅,女直遣使来贡。戊辰,观穫。庚午,诏契丹人犯十恶者依汉律。己卯,以翰林承旨邢抱朴参知政事。八月庚辰朔,诏皇太妃领西北路乌古等部兵及永兴宫分军,抚定西边;以萧挞凛督其军事。乙酉,宋遣使求和,不许。戊子,以国舅帐剋萧徒骨为夷离毕。乙未,下诏戒谕中外官吏。丁酉,录囚,杂犯死罪以下释之。九月壬子,室韦、党项、吐谷浑等来贡。辛酉,宋复遣使求和,不许。壬戌,行拜奥礼。癸酉,阻卜等来贡。冬十月乙酉,猎可汗州之西山。乙巳,诏定均税法。丁未,大理寺置少卿及正。十一月戊申朔,行再生礼。铁骊来贡。诏诸部所俘宋人有官吏儒生抱器能者,诸道军有勇健者,具以名闻。庚戌,诏郡邑贡明经、茂材异等。甲寅,诏南京决滞狱。己未,官宋俘卫德升等六人。十二月戊寅朔,日有食之。诏并奚王府奥理、堕隗、梅只三部为一,其二剋各分为部,以足六部之数。甲申,赐南京统军司贫户耕牛。戊子,高丽进妓乐,却之。庚寅,禁游食民。癸巳,女直以宋人浮海赂本国及兀惹叛来告。丁未,幸南京。是年,放进士吕德懋等二人及第。
十三年春正月壬子,幸延芳淀。甲寅,置广灵县。丁巳,增泰州、遂城等县赋。庚申,诏诸道劝农。癸亥,长宁军节度使萧解里秩满,民请留,从之。庚午,如长春宫。二月丁丑,女直遣使来贡。甲辰,高丽遣李周祯来贡。三月癸丑,夏国遣使来贡。戊辰,武清县百馀人入宋境剽掠,命诛之,还其所获人畜财物。夏四月己卯,参知政事邢抱朴以母忧去官,起复。丙戌,诏诸道民户应历以来胁从为部曲者,仍籍州县。甲午,如炭山清暑。五月壬子,高丽进鹰。乙亥,北、南、乙室三府请括富民马以备军需,不许,给以官马。六月丙子朔,启圣军节度使刘继琛秩满,民请留,从之。丁丑,诏减前岁括田租赋。甲申,以宣徽使阿没里私城为丰州。丙戌,诏许昌平、怀柔等县诸人请业荒地。秋七月乙巳朔,女直遣使来贡。丁巳,兀惹乌昭度、渤海燕颇等侵铁骊,遣奚王和朔奴等讨之。壬戌,诏蔚、朔等州龙卫、威胜军更戍。八月丙子,夏国遣使进马。壬辰,诏修山泽祠宇、先哲庙貌,以时祀之。九月戊午,以南京太学生员浸多,特赐水硙庄一区。丁卯,奉安景宗及皇太后石像于延芳淀。冬十月乙亥,置义仓。辛巳,回鹘来贡。甲申,高丽遣李知白来贡。戊子,兀惹归款,诏谕之。庚子,鼻骨德来贡。十一月乙巳,阿萨兰回鹘遣使来贡。辛酉,遣使册王治为高丽国王。戊辰,高丽遣童子十人来学本国语。十二月己卯,铁骊遣使来贡鹰、马。辛巳,夏国以败宋人遣使来告。是年,放进士王用极等二人。十四年春正月己酉,渔于潞河。丁巳,蠲三京及诸州税赋。丙寅,夏国遣使来贡。庚午,以宣徽使阿没里家奴阎贵为丰州刺史。二月庚寅,回鹘遣使来贡。三月壬寅,高丽王治表乞为婚,许以东京留守、驸马萧恒德女嫁之。庚戌,高丽复遣童子十人来学本国语。甲寅,韩德威奏讨党项捷。甲子,诏安集朔州流民。夏四月甲戌,东边诸纠各置都监。庚寅,如炭山清暑。己亥,凿大安山,取刘守光所藏钱。是月,奚王和朔奴、东京留守萧恒德等五人以讨兀惹不克,削官。改诸部令稳为节度使。五月癸卯,诏参政知事邢抱朴决南京滞狱。庚戌,朔州威胜军一百七人叛入宋。六月辛未,如炭山清暑。铁骊来贡。乙酉,回鹘来贡。己丑,高丽遣使来问起居。后至无时。秋七月戊午,回鹘等来贡。闰月丁丑,五院部进穴地所得金马。冬十月丙辰,命刘遂教南京神武军士剑法,赐袍带锦币。戊午,乌昭度乞内附。十一月甲戌,诏诸军官毋非时畋猎妨农。乙酉,奉安景宗及太后石像于乾州。是月,回鹘阿萨兰遣使为子求婚,不许。十二月甲寅,以南京道新定税法太重,减之。甲子,挞凛诱叛酋阿鲁敦等六十人斩之,封兰陵郡王。幸南京。是年,放进士张俭等三人。十五年春正月庚午,幸延芳淀。丙子,以河西党项叛,诏韩德威讨之。庚辰,诏诸道劝民种树。癸未,兀惹长武周来降。戊子,女直遣使来贡。己丑,诏南京决滞囚。乙未,免流民税。二月丙申朔,如长春宫。戊戌,劝品部富民出钱以赡贫民。庚子,徙梁门、遂城、泰州、北平民于内地。丙午夏国遣使来贡。甲寅,问安皇太后。丙辰,韩德威奏破党项捷。丁巳,诏品部旷地令民耕种。三月乙丑朔,党项来贡。戊辰,募民耕滦州荒地,免其租赋十年。己巳,夏国破宋兵,遣使来告。己卯,封夏国王李继迁为西平王。壬午,通括宫分人户,免南京逋税及义仓粟。甲申,河西党项乞内附。庚寅,兀惹乌昭度以地远,乞岁时免进鹰、马、貂皮,诏以生辰、正旦贡如旧,馀免。癸巳,宋主炅殂,子恒嗣位。甲午,皇太妃献西边捷。夏四月乙未朔,罢奚王部岁贡麇。戊戌,录囚。壬寅,发义仓粟赈南京诸县民。丙午,广德军节度使韩德凝有善政,秩满,其民请留,从之。己酉,幸南京。丁巳,致奠于太宗皇帝庙。己未,如炭山清暑。五月甲子朔,日有蚀之。己巳,诏平州决滞狱。是月,敌烈八部杀详稳以叛,萧挞凛追击,获部族之半。六月丙申,铁骊来贡。壬子,夏国遣使来谢封册。秋七月戊辰,党项来贡。辛未,禁吐谷浑别部鬻马于宋。丙子,高丽遣韩彦敬奉币吊越国公主之丧。辛卯,诏南京疾决狱讼。八月丁酉,猎于平地松林,皇太后诫曰:前圣有言:欲不可纵。吾儿为天下主,驰骋田猎,万一有衔橛之变,适遗予忧。其深戒之。九月丙寅,罢东边戍卒。庚午,幸饶州,致奠太祖庙。戊子,萧挞凛奏讨阻卜捷。冬十月壬辰朔,驻跸驼山,罢奚王诸部贡物。乙未,赐宿卫时服。丁酉,禁诸山寺毋滥度僧尼。戊戌,弛东京道鱼泺之禁。戊申,以上京狱讼繁冗,诘其主者。辛酉,录囚。十一月壬戌朔,录囚,丙戌,幸显州。戊子,谒显陵。庚寅,谒乾陵。是月,高丽王治薨,侄诵遣王同颖来告。十二月乙巳,钓鱼土河。己酉,驻跸驼山。壬子,夏国遣使来贡。甲寅,遣使祭高丽王治,诏其侄权知国事。丙辰,录囚。是年,放进士陈鼎等二人。
十六年春正月乙丑,如长泺。二月庚子,夏国遣使来贡。丙午,以监门卫上将军耶律喜罗为中台省左相。三月甲子,女直遣使来贡。乙亥,鼻骨德酋长来贡。夏四月癸卯,振崇德宫所隶州县民之被水者。丁未,罢民输官俸,给自内帑。己酉,祈雨。乙卯,如木叶山。五月甲子,祭白马神。丁卯,祀木叶山,告来岁南伐。庚屃,铁骊来贡。乙酉,还上京。妇人年踰九十者赐物。六月戊子朔,致奠于祖、怀二陵。是月,清暑炭山。秋七月丁巳朔,录囚,听政。八月丁亥朔,东幸。九月丁巳朔,驻跸得胜口。冬十一月,遣使册高丽国王诵。十二月丙戌,宋国王休哥薨,辍朝五日。进封皇弟恒王隆庆为梁国王、南京留守,郑王隆祐为吴国王。是年,放进士杨文立等二人。
十七年春正月乙卯朔,如长春宫。夏四月,如炭山清暑。六月,兀惹乌昭庆来。秋七月,以伐宋诏谕诸道。九月庚辰朔,幸南京。己亥,南伐。癸卯,射鬼箭。北院枢密使魏王耶律斜轸薨。以韩德让兼知北院枢密使事。冬十月癸酉,攻遂城,不克。遣萧继远攻狼山镇石砦,破之。次瀛州,与宋军战,擒其将康昭裔、宋顺,获兵仗、器甲无算。进攻乐寿县,拔之。次遂城,敌众临水以拒,纵骑兵突之,杀戮殆尽。是年,放进士初锡等四人及第。
十八年春正月,还次南京,赏有功将士,罚不用命者。诏诸军各还本道。二月,幸延芳淀。夏四月己未,驻跸于清泉淀。五月丁酉,清暑炭山。六月,阻卜叛酋鹘碾之弟铁剌不率部众来附,鹘碾无所归,遂降,诏诛之。秋七月,驻跸于汤泉。九月乙亥朔,驻跸黑河。冬十一月甲戌朔,授西平王李继迁子德昭朔方军节度使。十二月,回鹘来贡。是年,放进士南承保等三人及第。十九年春正月辛巳,以祗候郎君班详稳观音为奚六部大王。甲申,回鹘进梵僧名医。三月乙亥,夏国遣李文贵来贡。乙酉,西南面招讨司奏党项捷。壬辰,皇后萧氏以罪降为贵妃赐大丞相韩德让名德昌。夏四月乙巳,幸吴国王隆祐第视疾。丙午,问安皇太后。五月癸酉,清暑炭山。丙戌,册萧氏为齐天皇后。庚寅,以十拽剌详稳耶律壬奴为乙室大王。辛卯,以青牛白马祭天地。六月乙巳,以所俘宋将康昭裔为昭顺军节度使。戊午,夏国奏下宋恒、环、庆等三州,赐诏褒之。秋七月丙戌,以东京统军使耶律奴瓜为南府宰相。八月庚戌,达卢骨部来贡。九月己巳朔,问安皇太后。戊子,驻跸昌平。庚寅,西南面招讨使奏讨吐谷浑捷。辛卯,幸南京。冬十月己亥,南伐。壬寅,次盐沟。徙封吴国王隆祐为楚国王,留守京师。丁未,梁国王隆庆统先锋军以进。辛亥,射鬼箭。壬子,以青牛白马祭天地。甲寅,辽军与宋兵战于遂城,败之。庚申,以黑白羊祭天地。丙寅,次满城,以泥淖班师。十一月庚午,射鬼箭。丙子,宋兵出淤口、益津关来侵,侦候谋洼、虞人招古击败之。己卯,观渔儒门泺。闰月己酉,鼻骨德来贡。己未,减关市税。十二月庚辰,免南京、平州租税。二十年春正月庚子,如延芳淀。癸丑,东方五色虹见。诏安抚西南面向化诸部。甲寅,夏国遣使贡马、驼。辛酉,女直宰相夷离底来贡。二月丁丑,女直遣其子来朝。高丽遣使贺伐宋捷。三月甲寅,遣北府宰相萧继远等南伐。壬戌,驻跸鸳鸯泺,夏四月丙寅朔,文班太保达里底败宋兵于梁门。甲戌,南京统军使萧挞凛破宋军于泰州。乙酉,南征将校献俘,赐爵赏有差。戊子,铁骊遣使来贡。五月乙卯,幸炭山清暑。六月,夏国遣刘仁勖来告下灵州。秋七月甲午朔,日有食之。丁酉,以邢抱朴为南院枢密使。辛丑,高丽遣使来贡本国地里图。九月癸巳朔,谒显陵,告南伐捷。冬十月癸亥朔,至自显陵。十二月,奚王府五帐六节度献七金山土河川地,赐金币。是岁,南京、平州麦秀两岐。放进士邢祥等六人及第。
二十一年春正月,如鸳鸯泺。三月壬辰,诏修日历官毋书细事。甲午,朝皇太后。戊午,铁骊来贡。夏四月乙丑,女直遣使来贡。戊辰,兀惹、渤海、奥里米、越里笃、越里古等五部遣使来贡。是月,耶律奴瓜、萧挞凛获宋将王继忠于望都。五月庚寅朔,清暑炭山。丁巳,西平王李继迁薨,其子德昭遣使来告。六月己卯,赠继迁尚书令,遣西上閤门使丁振吊慰。辛巳,党项来贡。乙酉,阻卜铁剌里率诸部来降。是月,修可敦城。秋七月庚戌,阻卜、乌古来贡。甲寅,以奚王府监军耶律室鲁为南院大王。八月乙酉,阻卜铁剌里来朝。丙戌,朝皇太后。九月己亥,夏国李德昭遣使来谢吊赠。癸丑,幸女河汤泉,改其名曰松林。冬十月丁巳,驻跸七渡河。戊辰,以楚国王隆祐为西南面招讨使。十一月壬辰,故于越耶律休哥之子道士奴、高九等谋叛,伏诛。丙申,通括南院部民。十二月癸未,罢三京诸道贡。二十二年春正月丁亥,如鸳鸯泺。二月乙卯朔,女直遣使来贡。丙寅,南院枢密使邢抱朴薨,辍朝三日。三月己丑,罢蕃部贺千龄节及冬至、重五贡。乙未,西夏李德昭遣使上继迁遗物。夏四月丁卯,朝皇太后。五月,清暑炭山。六月戊子,以可敦城为镇州,军曰建安。秋七月甲申,遣使封夏国李德昭为西平王。丁亥,兀惹、蒲奴里、剖阿里、越里笃、奥里米等部来贡。八月丙辰,党项来贡。庚申,阻卜酋铁剌里来朝。戊辰,铁剌里求婚,不许。丙子,驻跸犬牙山。九月己丑,以南伐谕高丽。丙午,幸南京。女直遣使献所获乌昭庆妻子。丁未,致祭于太宗皇帝庙。以北院大王磨鲁古、太尉老君奴监北、南王府兵。庚戌,命楚国王隆祐留守京师。闰月己未,南伐。癸亥,次固安。以所获谍者射鬼箭。甲子,以青牛白马祭天地。丙寅,辽师与宋兵战于唐兴,大破之。丁卯,萧挞凛与宋军战于遂城,败之。庚午,军于望都。冬十月乙酉,以黑白羊祭天地。丙戌,攻瀛州,不克。甲午,下祈州,赉降兵以酒脯。祭天地。己酉,西平王李德昭遣使谢封册。十一月癸亥,马军都指挥使耶律课里遇宋兵于洺州,击退之。甲子,东京留守萧排押获宋魏府官吏田逢吉、郭守荣、常显、刘绰等以献。丁卯,南院大王善补奏宋遣人遗王继忠弓矢,密请求和。诏继忠与使会,许和。庚午,攻破德清军。壬申,次澶渊。萧挞凛中伏弩死。乙亥,攻破通利军。丁丑,宋遣崇仪副使曹利用请和,即遣飞龙使韩杞持书报聘。十二月庚辰朔,日有食之,既。癸未,宋复遣曹利用来,以无还地之意,遣监门卫大将军姚东之持书往报。戊子,宋遣李继昌请和,以太后为叔母,愿岁输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许之,即遣閤门使丁振持书报聘。己丑,诏诸军解严。是月,班师。皇太后赐大丞相齐王韩德昌姓耶律,徙王晋。是年,放进士李可封等三人。二十三年春正月戊午,还次南京。庚申,大飨将卒,爵赏有差。二月丙戌,复置榷场于振武军。丁巳,夏国遣使告下宋青城。辛酉,朝皇太后。以惕隐化哥为南院大王,行军都监老君奴为惕隐。乙丑,振党项部。丁卯,回鹘来贡。丁丑,改易州飞狐招安使为安抚使。夏四月丙戌,女直及阿萨兰回鹘各遣使来贡。乙未,铁骊来贡。己亥,党项来侵,五月戊申朔,宋遣孙仅等来贺皇太后生辰。乙卯,以金帛赐阵亡将士家。丙寅,高丽以与宋和,遣使来贺。六月壬辰,清暑炭山。甲午,阻卜酋铁剌里遣使贺与宋和。己亥,达旦国九部遣使来聘。秋七月癸丑,问安皇太后。戊午,党项来贡。辛酉,以青牛白马祭天地。壬戌,乌古来贡。丁卯,女直遣使来贡、阿萨兰回鹘遣使来请先留使者,皆遣之。九月甲戌,遣太尉阿里、太傅杨六贺宋主生辰。冬十月丙子朔,鼻骨德来贡。戊子,朝皇太后。甲午,驻跸七渡河。癸卯,宋岁币始至,后为常。十一月戊申,上遣太保合住、颁给使韩简,太后遣太师盆奴、政事舍人高正使宋贺正旦。辛亥,观渔桑乾河。丁巳,诏大丞相耶律德昌出宫籍,属于横帐。十二月丙申,宋遣周渐等来贺千龄节。丁酉,复遣张若谷等来贺正旦。
二十四年春正月,如鸳鸯泺。夏五月壬寅朔,幸炭山清暑。幽皇太妃胡辇于怀州,囚夫人夷懒于南京,馀党皆生瘗之。秋七月辛丑朔,南幸,八月丙戌,改南京宫宣教门为元和,外三门为南端,左掖门为万春,右掖门为千秋。是月,沙州燉煌王曹寿遣使进大食国马及美玉,以对衣、银器等物赐之。九月,幸南京。冬十月庚午朔,帝率群臣上皇太后尊号曰睿德神略应运启化承天皇太后,群臣上皇帝尊号曰至德广孝昭圣天辅皇帝。大赦。是年,放进士杨佶等二十三人及第。
二十五年春正月,建中京。二月,如鸳鸯泺。夏四月,清暑炭山。六月,赐皇太妃胡辇死于幽所。秋七月壬申,西平王李德昭母薨,遣使吊祭。甲戌,遣使起复。九月,西北路招讨使萧图玉讨阻卜,破之。冬十月丙申,驻跸中京。十二月己酉,振饶州饥民。
二十六年春二月,如长泺。夏四月辛卯朔,祀木叶山。五月庚申朔,还上京。丙寅,高丽进龙须草席。己巳,遣使贺中京成。庚午,致祭祖、怀二陵。辛未,驻跸怀州。秋七月,增太祖、太宗、让国皇帝、世宗谥,仍谥皇太弟李胡曰钦顺皇帝。冬十月戊子朔,幸中京。十二月,萧图玉奏讨甘州回鹘,降其王耶剌里,抚慰而还。是年,放进士史克忠等一十三人。
二十七年春正月,钓鱼土河。猎于瑞鹿原。夏四月丙戌朔,驻跸中京,营建宫室。庚戌,废霸州处置司。秋七月甲寅朔,霖雨,潢、土、斡剌、阴凉四河皆溢,漂没民舍。八月甲申,北幸。冬十一月壬子朔,行柴册礼。十二月乙酉,南幸。皇太后不豫。戊子,肆赦。辛卯,皇太后崩于行宫。壬辰,遣使报哀于宋、夏、高丽。戊申,如中京。己酉,诏免贺千龄节。是岁,御前引试刘二宜等三人。二十八年春正月辛亥朔,不受贺。甲寅,如乾陵。癸酉,奉安大行皇太后梓宫于乾州菆涂殿。二月丙戌,宋遣王随、王儒等来吊祭。己亥,高丽遣魏守愚等来祭。是月,遣左龙虎卫上将军萧合卓馈大行皇太后遗物于宋,仍遣临海军节度使萧虚列、左领军卫上将军张崇济谢宋吊祭。三月癸卯,上大行皇太后谥为圣神宣献皇后。是月,宋、高丽遣使来会葬。夏四月甲子,葬太后于乾陵,赐大丞相耶律德昌名曰隆运。庚午,赐宅及陪葬地。五月己卯朔,如中京。辛卯,清暑七金山。乙巳,西北路招讨使萧图玉奏伐甘州回鹘,破肃州,尽俘其民。诏修土隗口故城以实之。丙午,高丽西京留守康肇弑其主诵,擅立诵从兄询,诏诸道缮甲兵,以备东征。秋八月戊申,振平州饥民。辛亥,幸中京。丙寅,谒显、乾二陵。丁卯,自将伐高丽,遣使报宋。以皇弟楚国王隆祐留守京师,北府宰相、驸马都尉萧排押为都统,北面林牙僧奴为都监。九月乙酉,遣使册西平王李德昭为夏国王。辛卯,遣枢密直学士高正、引进使韩杞宣问高丽王询。冬十月丙午朔,女直进良马万匹,乞从征高丽,许之。王询遣使奉表乞罢师,不许。十一月乙酉,大军渡鸭渌江,康肇拒战,败之,退保铜州。丙戌,肇复出,右皮室详稳耶律敌鲁擒肇及副将李立,追杀数十里,获所弃粮饷、铠仗。戊子,铜、霍、贵、宁等州皆降。排押至奴古达岭,遇敌兵,战败之。辛卯,王询遣使上表请朝,许之。禁军士俘掠。以政事舍人马保佑为开京留守,安州团练使王八为副留守。遣太子太师乙凛将骑兵一千,送保佑等赴京。壬辰,守将卓思正杀辽使者韩喜孙等十人,领兵出拒,保佑等还。遣乙凛领兵击之,思正遂奔西京。围之五日不克。驻跸城西。高丽礼部郎中渤海陀失来降。庚子,遣排押、盆奴等攻开京,遇高丽兵,败之。王询弃城遁去,遂焚开京,至清江,还。
二十九年春正月乙亥朔,班师,所降诸城复叛。至贵州南峻岭谷,大雨连日,马驼皆疲,甲仗多遗弃,霁乃得渡。己丑,次鸭渌江。庚寅,皇后及皇弟楚国王隆祐迎于来远城。壬辰,诏罢诸军。己亥,次东京。二月己酉,谒乾、显二陵。戊午,所俘高丽人分置诸陵庙,馀赐内戚、大臣。三月己卯,大丞相晋国王耶律隆运薨。庚辰,皇弟楚国王隆祐权知北院枢密使事,枢密直学士高正为北院枢密副使。庚寅,南京、平州水,振之。己亥,以北院大王耶律室鲁为北院枢密使,封韩王,北院郎君耶律世良为北院大王,前三司使刘慎行参知政事兼知南院枢密使事。夏四月,清暑老古埚。五月甲戌朔,诏已奏之事送所司附《日历》。又诏帐族有罪,黥墨依诸部人例。乙未,以刘慎行为南院枢密使,南府宰相邢抱质知南院枢密使事。六月庚戌,升蔚州、知州为观察使。乙卯,韩王耶律室鲁薨。丙辰,以南院大王化哥为北院枢密使。丁巳,诏西北路招讨使、驸马都尉萧图玉安抚西鄙。置阻卜诸部节度使。是秋,猎于平地松林。冬十月庚子,驻跸广平淀。甲寅,赠大丞相晋国王耶律隆运尚书令,谥文忠。十一月庚午朔,幸显州。十二月庚子,复如广平淀。癸丑,以知南院枢密使事邢抱质年老,诏乘小车入朝。是月,置归、宁二州。是年,御试,放高承颜等二人及第。
开泰元年春正月己巳朔,宋遣赵湘、符成翰来贺。癸未,长白山三十部女直酋长来贡,乞授爵秩。甲申,驻跸王子院。丙戌,望祀木叶山。丁亥,女直太保蒲撚等来朝。戊子,猎于买曷鲁林。庚寅,祀木叶山。辛卯,曷苏馆大王曷里喜来朝。二月壬子,驻跸瑞鹿原。三月甲戌,以蔚州为观察,不隶武定军。乙亥,如苇泺。丁丑,诏封皇女八人为郡主。乙酉,诏卜日行拜山、大射柳之礼,命北宰相、驸马、兰陵郡王萧宁,枢密使、司空邢抱质督有司具仪物。丁亥,皇弟楚国王隆祐徙封齐国王,留守东京。夏四月庚子,高丽遣蔡忠顺来,乞称臣如旧,诏王询亲朝。壬寅,夏国遣使进良马。己酉,祀风伯。辛酉,以前孟父房敞稳萧佛奴为左夷离毕。五月戊辰朔,还上京。诏裴元感、邢祥知礼部贡举,放进士史简等十九人及第。以驸马萧绍宗为郑州防禦使。乙亥,以邢抱质为大同军节度使。六月,驻跸上京。秋七月丙子,以耶律遂贞为辽兴军节度使,遂正北院宣徽使,张昭莹南院宣徽使,耶律受益上京副留守,寇卿彰德军节度使。命耶律释身奴、李操充贺宋生辰国信使副,萧涅衮、齐泰贺宋正旦使副。进士康文昭、张素臣、郎元达坐论知贡举裴元感、邢祥私曲,秘书省正字李万上书,辞涉怨讪,皆杖而徒之,万役陷河冶。八月丙申,铁骊那沙等送兀惹百馀户至宾州,赐丝绢。是日,那沙乞赐佛像、儒书,诏赐《护国仁王佛像》一,易、诗、书、春秋、礼记各一部。己未,高丽王询遣田拱之奉表称病不能朝,诏复取六州地。是月,齐国王隆祐薨,辍朝五日。冬十月辛亥,如中京。闰月丁卯,赠隆祐守太师,谥仁孝。十一月甲午朔,文武百官加上尊号曰弘文宣武尊道至德崇仁广孝聪睿昭圣神赞天辅皇帝。大赦,改元开泰改幽都府为析津府,蓟北县为析津县,幽都县为宛平县,覃恩中外。己亥,赐夏国使、东头供奉官曹文斌、吕文贵、窦圭祐、守荣、武元正等爵有差。癸卯,前辽州录事张庭美六世同居,仪坤州刘兴引四世同居,各给复三年。甲辰,西北招讨使萧图玉奏七部太师阿里底因其部民之怨,杀本部节度使霸暗并屠其家以叛,阻卜执阿里底以献,而沿边诸部皆叛。十二月丙寅,奉迁南京诸帝石像于中京观德殿,景宗及宣献皇后于上京五鸾殿。壬申,振奉圣州饥民。庚辰,赐皇弟秦晋国王隆庆铁券。癸未,刘晨言殿中高可垣、中京留守推官李可举治狱明允,诏超迁之。甲申,诏诸道水菑饥民质男女者,起来年正月,日计佣钱十文,价折佣尽,遣还其家。归州言其居民本新罗所迁,未习文字,请设学以教之,诏允所请。贵德、龙化、仪坤、双、辽、同、祖七州,至是有诏始征商。己丑,诏诸镇建宣敕楼。
二年春正月癸巳朔,以裴元感为翰林承旨,邢祥给事中,石用中翰林学士,吕德推枢密直学士,张俭政事舍人,邢抱质加开府仪同三司、守司空兼侍中,王继忠中京留守、检校太师,户部侍郎刘泾加工部尚书,驸马萧绍宗兼检校太师,耶律控温加政事令,封幽王。丁未,如瑞鹿原。北院枢密使耶律化哥封豳王。以马氏为丽仪,耿氏淑仪,尚寝白氏昭仪,尚服李氏顺仪,尚功艾氏芳仪,尚仪孙氏和仪。己未,录囚。乌古、敌烈叛,右皮室详稳延寿率兵讨之。是月,达旦国兵围镇州,州军坚守,寻引去。二月丙子,诏以麦务川为象雷县,女河川为神水县,罗家军为闾山县,山子川为富庶县,习家砦为龙山县,阿览峪为劝农县,松山川为松山县,金甸子为金原县。壬午,遣北院枢密副使高正按察诸道狱。三月壬辰朔,化哥以西北路略平,留兵戍镇州,赴行在。夏四月甲子,拜日。诏从上京请,以韩斌所括赡国、挞鲁河、奉、豪等州户二万五千四百有奇,置长霸、兴仁、保和等十县。丙子,如缅山。五月辛卯朔,复命化哥等西讨。六月辛酉朔,遣中丞耶律资忠使高丽,取六州旧地。秋七月壬辰,乌古、敌烈皆复故疆。乙未,西南招讨使、政事令斜轸奏党项诸部叛者皆遁黄河北模赧山,其不叛者曷党、乌迷两部因据其地,今复西迁,诘之则曰逐水草,不早图之,后恐为患。又为前后叛者多投西夏,西夏不纳。诏遣使再问西迁之意,若归故地,则可就加抚谕。使不报,上怒,欲伐之。遂诏李德昭:今党项叛,我欲西伐,尔当东击,毋失掎角之势。仍命诸军各市肥马。丁酉,以惕隐耶律涤冽为南府宰相,太尉五哥为惕隐。癸卯,钓鱼曲沟。戊申,诏以敦睦宫子钱振贫民。己酉,化哥等破阻卜酋长乌八之众。丁卯,封皇子宗训大内惕隐。八月壬戌,遣引进使李延弘赐夏国王李德昭及义成公主车马。己丑,耶律资忠使高丽还。冬十月己未朔,畋麃井之北。命耶律阿营等使宋贺生辰。辛酉,驻跸长泺。丙寅,详稳张马留献女直人知高丽事者。上问之,曰:臣三年前为高丽所掳,为郎官,故知之。自开京东马行七日,有大砦,广如开京,旁州所贡珍异,皆积于此。胜、罗等州之南,亦有二大砦,所积如之。若大军行由前路,取曷苏馆女直北,直渡鸭渌江,并大河而上,至郭州与大路会,高丽可取而有也。上纳之。十一月甲午,录囚。癸丑,枢密使豳王化哥以西征有罪,削其官封,出为大同军节度使。十二月甲子,以北院大王耶律世良为北院枢密使,封岐王。以宰臣刘晟监修国史,牛璘为彰德军节度使,萧孝穆为西北路招讨使。放进士鲜于茂昭等六人及第。
三年春正月己丑,录囚。阻卜酋长乌八来朝,封为王。乙未,如浑河。丁酉,女直及铁骊各遣使来贡。是夕,彗星见西方。丙午,畋潢河滨。壬子,帝及皇后猎瑞鹿原。二月戊午,诏增枢密使以下月俸。甲子,遣上京副留守耶律资忠复使高丽取六州旧地。三月庚子,遣耶律世良城招州。戊申,南京、奉圣、平蔚云、应、朔等州置转运使。夏四月戊午,诏南京管内毋淹刑狱,以妨农务。癸亥,乌古叛。乙亥,沙州回鹘曹顺遣使来贡。丙子,以西北路招讨都监萧孝穆为北府宰相。五月乙酉朔,清暑缅山。六月乙亥,合拔里、乙室二国舅为一帐,以乙室夷离毕萧敌烈为详稳以总之。甲申,封皇侄胡都古为广平郡王。是夏,诏国舅详稳萧敌烈、东京留守耶律团石等讨高丽,造浮梁于鸭渌江,城保、宣义、定远等州。秋七月乙酉朔,如平地松林。壬辰,诏政事省、枢密院,酒间授官释罪,毋即奉行,明日覆奏。八月甲寅朔,幸沙岭。九月丁酉,八部敌烈杀其详稳稍瓦,皆叛,诏南府宰相耶律吾剌葛招抚之。辛亥,释敌烈数人,令招谕其众。壬子,耶律世良遣使献敌烈俘。冬十月甲寅朔,幸中京。丙子,以旗鼓拽剌详稳题里姑为奚六部大王。放进士张用行等三十一人及第出身。
四年春正月乙酉,如瑞鹿原。丙戌,诏耶律世良再伐迪烈得。戊子,命详稳拔姑溺水瑞鹿原,以备春蒐。丁酉,猎马兰淀。壬寅,东征。东京留守善宁、平章涅里衮奏,已总大军及女直诸部兵分道进讨,遂遣使赍密诏军前。二月壬子朔,如萨堤泺。于阗国来贡。夏四月癸丑,以林牙建福为北院大王。甲寅,萧敌烈等伐高丽还。丙寅,曷苏馆部请括女直王殊只你户旧无籍者,会其丁入赋役,从之。枢密使贯宁奏大破八部敌烈得,诏侍御撒剌奖谕,代行执手之礼。丙寅,耶律世良等上破阻卜俘获数。戊辰,驻跸沿柳湖。己巳,女直遣使来贡。壬申,耶律世良讨乌古,破之。甲戌,遣使赏有功将校。世良讨迪烈得至清泥埚。时于厥既平,朝廷议内徙其众,于厥安土重迁,遂叛。世良惩创,既破迪烈得,辄歼其丁壮。勒兵渡曷剌河,进击馀党,斥候不谨,其将勃括聚兵稠林中,击辽军不备。辽军小却,结阵河曲。勃括是夜来袭。翌日,辽后军至,勃括诱于厥之众皆遁,世良追之,军至险阨。勃括方阻险少休,辽军侦知其所,世良不亟掩之,勃括轻骑遁去。获其辎重及所诱于厥之众,并迁敌烈得所获辖麦里部民,城胪胊河上以居之。是月,萧杨哥尚南平郡主。五月辛巳,命北府宰相刘晟为都统,枢密使耶律世良为副,殿前都点检萧屈烈为都监以伐高丽。晟先携家置边郡,致缓师期,追还之。以世良、屈烈总兵进讨。以耶律德政为辽兴军节度使,萧年骨烈天城军节度使。李仲举卒,诏赙恤其家。六月庚戌,上拜日如礼。与麻都骨世勋,易衣马为好。以上京守留耶律八哥为北院枢密副使。秋七月,上又拜日,遂幸秋山。自八月射鹿至于九月,复自癸丑至于辛酉,遂猎于有柏、碎石、太保、响应、松山诸山。丁卯,与夷离毕、兵部尚书萧荣宁定为交契,以重君臣之好。丙子,以旗鼓拽剌详稳题里姑为六部奚王。冬十月,驻跸挞剌割泺。十一月庚申,诏汰东京僧,及命上京、中京洎诸宫选精兵五万五千人以备东征。十二月,南巡海徼。还,幸显州。
五年春正月丁未,北幸。庚戌,耶律世良、萧屈烈与高丽战于郭州西,破之,斩首数万级,尽获其辎重。乙卯,师次南海军,耶律世良薨于军。癸酉,驻跸雪林。二月己卯,阻卜长来朝。辛巳,如萨堤泺。庚寅,以前东京统军使耶律韩留为右夷离毕。戊戌,皇子宗真生。三月乙卯,鼻骨德长撒保特、赛剌等来贡。辛酉,诸道狱空,诏进阶赐物。丙寅,以前北院大王耶律敬温为阿扎割只。辛未,党项魁可来降。夏四月乙亥,振招州民。戊寅,以左夷离毕萧合卓为北院枢密使,曷鲁宁为副使。庚辰,清暑孤树淀。五月甲子,尚书萧姬隐坐出使后期,削其官。丁卯,以耿元吉为户部使。六月以政事舍人吴克昌按察霸州刑狱。丁丑,回鹘献孔雀。秋七月甲辰,猎于赤山。八月丙子,幸怀州,有事于诸陵。戊寅,还上京。九月癸卯,皇弟南京留守秦晋国王隆庆来朝,上亲出迎劳至实德山,因同猎于松山。乙丑,驻跸杏埚。冬十月甲午,封秦晋国王隆庆长子查割中山郡王,次子遂哥乐安郡王。十一月辛丑,以参知政事马保忠同知枢密院事、监修国史。丁巳,以北面林牙萧隈洼为国舅详稳。十二月乙酉,秦晋国王隆庆还,至北安薨,讣闻,上为哀恸,辍朝七日。丁酉,宋遣张逊、王承德来贺千龄节。是岁,放进士孙杰等四十八人及第。
六年春正月癸卯,如锥子河。二月甲戌,以公主赛哥杀无罪婢,驸马萧图玉不能齐家,降公主为县主,削图玉同平章事。丁丑,诏国舅帐详稳萧隗洼将本部兵东征高丽,其国舅司事以都监摄之。庚辰,以南面林牙涅合为南院大王。三月乙巳,如显州,葬秦晋国王隆庆。有事于显、乾二陵。追册隆庆为太弟。夏四月辛卯,封隆庆少子谢家奴为长沙郡王,以枢密使漆水郡王耶律制心权知诸行宫都部署事。壬辰,禁命妇再醮。丙申,如凉陉。五月戊戌朔,枢密使萧合卓为都统,汉人行宫都部署王继忠为副,殿前都点检萧屈烈为都监,以伐高丽。翌日,赐合卓剑,俾得专杀。丙午,录囚。己酉,设四帐都详稳。甲寅,以南京统军使萧惠为右夷离毕。乙卯,祠木叶山、潢河。乙丑,驻跸九层台。六月戊辰朔,德妃萧氏赐死,葬兔儿山西。后数日,大风起冢上,昼暝,大雷电而雨不止者踰月。是月,南京诸县蝗。秋七月辛卯,如秋山。遣礼部尚书刘京、翰林学士吴叔达、知制诰仇正己、起居舍人程翥、吏部员外郎南承颜、礼部员外郎王景运分路按察刑狱。辛酉,以西南路招讨请,置宁仁县于胜州。九月庚子,还上京,以皇子属思生,大赦。丁未,以驸马萧琏、节度使化哥、知制诰仇正己、杨佶充贺宋生辰正旦使副。乙卯,萧合卓等攻高丽兴化军不克,还师。冬十月丁卯,南京路饥,挽云、应、朔、弘等州粟振之。辛未,猎铧子河。庚寅,驻跸达离山。十一月乙卯,建州节度使石匡弼卒。十二月丁卯,上轻骑还上京。戊子,宋遣李行简、张信来贺千龄节。翌日,宋冯元、张纶来贺正旦。七年春正月甲辰,如达离山。二月乙丑朔,拜日,如浑河。三月辛丑,命东北越里笃、剖阿里、奥里米、蒲奴里、铁骊等五部岁贡貂皮六万五千,马三百。丙午,乌古部节度使萧普达讨叛命敌烈,灭之。夏四月,拜日。丙寅,振川、饶二州饥。辛未,振中京贫乏。癸酉,禁匿名书。壬辰,以三司使吕德懋为枢密副使。闰月壬子,以萧进忠为彰武军节度使兼五州制置。戊午,吐蕃王并里尊奏,凡朝贡,乞假道夏国,从之。五月丙寅,皇子宗真封梁王,宗元永清军节度使,宗简右卫大将军,宗愿左骁卫大将军,宗伟右卫大将军,皇侄宗范昭义军节度使,宗熙镇国军节度使,宗亮绛州节度使,宗弼濮州观察使,宗奕曹州防禦使,宗显、宗萧皆防禦使。以张俭守司徒兼政事令。丙申,品打鲁瑰部节度使勃鲁里至鼻洒河,遇微雨,忽天地晦冥,大风飘四十三人飞旋空中,良久乃堕数里外。勃鲁里幸获免。一酒壶在地乃不移。六月丙午,行大射柳之礼。庚申,以耶律留宁、吴守达使宋贺生辰,萧高九、马贻谋使宋贺正旦。加平章萧弘义开府仪同三司、尚父兼政事令。秋七月甲子,诏翰林待诏陈升写《南征得胜图》于上京五鸾殿。丁卯,蒲奴里部来贡。九月庚申,蒲昵国使奏本国与乌里国封壤相接,数侵掠不宁,赐诏谕之。戊辰,诏内外官,因事受赇,事觉而称子孙仆从者,禁之。庚午,录囚。括马给东征军。是月,驻跸土河川。冬十月,名中京新建二殿曰延庆,曰永安。壬寅,以顺义军节度使石用中为汉人行宫都部署。丙辰,诏以东平郡王萧排押为都统,殿前都点检萧虚列为副统,东京留守耶律八哥为都监伐高丽。仍谕高丽守吏,能率众自归者,厚赏;坚壁相拒者,追悔无及。十一月壬戌,以吕德懋知吏部尚书,杨又元知详覆院,刘晟为霸州节度使,北府宰相刘慎行为彰武军节度使。庚辰,禁服用明金、缕金、贴金。戊子,幸中京。十二月丁酉,宋遣吕夷简、曹璋来贺千龄节。是月,萧排押等与高丽战于茶、陀二河,辽军失利,天云、右皮室二军没溺者众,遥辇帐详稳阿果达、客省使酌古、渤海详稳高清明、天云军详稳海里等皆死之。放进士张克恭等三十七人及第。
八年春正月,宋遣陈尧佐、张群来贺。壬戌,铁骊来贡。建景宗庙于中京。封沙州节度使曹顺为燉煌郡王。二月丁未,以前南院枢密使韩𢛁为中京留守,汉人行宫都部署王继忠南院枢密使。丙辰,祭风伯。三月己未,以契丹弘义宫使赫石为兴圣宫都部署,前遥恩拈部节度使控骨里积庆宫都部署,左祗候郎君耶律罕四捷军都监。乙亥,东平王萧韩宁、东京留守耶律八哥、国舅平章事萧排押、林牙要只等讨高丽还,坐失律,数其罪而释之。己卯,诏加征高丽有功渤海将校官。壬午,阅飞龙院马。癸未,回跋部太师踏剌葛来贡。丙戌,置东京渤海承奉官都知押班。夏四月戊子朔,如缅山。五月壬申,以驸马萧克忠为长宁军节度使。乙亥,迁宁州渤海户于辽、土二河之间。己卯,曷苏馆惕隐阿不葛、宰相赛剌来贡。六月戊子,录征高丽战殁将校子弟。己丑,以左夷离毕萧解里为西南面招讨使,御史大夫萧要只为夷离毕。己亥,惕隐耶律合葛为南府宰相,南面林牙耶律韩留为惕隐。癸卯,弛大摆山猿岭采木之禁。乙巳,以南皮室军校等讨高丽有功,赐金帛有差。秋七月己未,征高丽战殁诸将,诏益封其妻。庚申,以东北路详稳耶律独迭为北院大王。辛酉,肴里、涅哥二奚军征高丽有功,皆赐金帛。癸亥,诏阻卜依旧岁贡马千七百,驼四百四十,貂鼠皮万、青鼠皮二万五千。戊辰,观稼。己巳,回跋部太保麻门来贡。庚午,观市,曲赦市中系囚。命解宁、马翼充贺宋生辰使副。八月庚寅,遣郎君曷不式等率诸部兵会大军讨高丽。九月己巳,以石用中参知政事。宋遣崔遵度、王应昌来贺千龄节。壬申,录囚。甲戌,复录囚。庚辰,曷苏馆惕隐阿不割来贡。壬午,驻跸土河川。冬十月乙酉,诏诸道,事无巨细,已断者,每三月一次条奏。戊子,遣耶律继崇、郑元瑕贺宋正旦。癸巳,诏横帐三房不得与卑小帐族为婚;凡嫁娶,必奏而后行。癸卯,以前北院大王建福为阿扎割只。甲辰,改东路耗里太保城为咸州,建节以领之。十一月甲寅,置云州宣德县。十二月辛卯,驻跸中京。乙巳,以广平郡王宗业为中京留守、大定尹,韩𢛁为惕隐。辛亥,高丽王询遣使乞贡方物,诏纳之。
九年春正月,宋遣刘平、张元普来贺,二月,如鸳鸯泺。五月庚午,耶律资忠使高丽还,王询表请称藩纳贡,归所留王人只剌里。只剌里在高丽六年,忠节不屈,以为林牙。辛未,遣来释王询罪,并允其请。癸酉,以耶律宗教检校太傅,宗诲启圣军节度使,刘晟太子太傅,仍赐保节功臣。秋七月庚戌朔,日有食之,诏以近臣代拜救日。甲寅,遣使赐沙州回鹘燉煌郡王曹顺衣物。以查剌、耿元吉、韩九、宋璋为来年贺宋生辰正旦使副。九月戊午,以驸马萧绍宗平章事。丁卯,文武百僚奉表上尊号,不许;表三上,乃从之。乙亥,沙州回鹘燉煌郡王曹顺遣使来贡。括诸道汉民马赐东征军。以夷离毕延宁为兵马副都部署,总兵东征。是月,驻跸金鉼泺。宋遣宋绶、骆继伦贺千龄节。冬十月戊寅,以涅里为奚王都监,突迭里为北王府舍利军详稳。郎君老使沙州还,诏释宿累。国家旧使远国,多用犯徒罪而有才略者,使还,即除其罪。戊子,西南招讨奏党项部有宋犀族输贡不时,常有他意,宜以时遣使督之。诏曰:边鄙小族,岁有常贡。边臣骄纵,徵敛无度,彼怀惧不能自达耳第遣清慎官将,示以恩信,无或侵渔,自然效顺。复奏谛居、迭烈德部言节度使韩留有惠政,今当代,请留。上命进其治状。辛丑,如中京。壬寅,大食国遣使进象及方物,为子册割请婚。十一月丁巳,以漆水郡王韩𢛁为南京留守、析津尹、兵马都总管。己巳,以夷离毕萧孝顺为南面诸行宫都部署,加左仆射。十二月丁亥,禁僧然身炼指。戊子,诏中京建太祖庙,制度、祭器皆从古制。乙巳,诏来年冬行大册礼。放进士张仲举等四十五人。
太平元年春正月丁丑朔,宋使鲁宗道、成吉来贺。如浑河。二月乙卯,幸钹河。壬戌,猎高祁林。三月戊戌,皇子勃己只生。庚子,驸马都尉萧绍业建私城,赐名睦州,军曰长庆。是月,大食国王复遣使请婚,封王子班郎君胡思里女可老为公主,嫁之。夏四月戊申,东京留守奏,女直三十部酋长请各以其子诣阙祗候。诏与其父俱来受约。乙卯,录囚。丁卯,置莱州。是月,清暑缅山。秋七月甲戌朔,赐从猎女直人秋衣。乙亥,遣骨里取石晋所上玉玺于中京。阻卜来贡。辛巳,如沙岭。是月,猎潢河。九月,幸中京。冬十月丁未,敌烈酋长颇白来贡马、驼。戊申,录囚。壬子,宋使李懿、王仲宾来贺千龄节,及苏惟甫、周鼎贺来岁元正,即遣萧善、程翥报聘。党项长曷鲁来贡。己未,以萨敏解里为都点检,高六副点检,耶律罗汉奴左皮室详稳,嗓姑右皮室详稳,聊了西北路金吾,耶律僧隐御史大夫,求哥驸马都尉,萧舂、骨里并大将军。庚申,幸通天观,观鱼龙曼衍之戏。翌日,再幸。还,升玉辂,自内三门入万寿殿,奠酒七庙御容,因宴宗室。十一月癸未,上御昭庆殿,文武百僚奉册上尊号曰睿文英武遵道至德崇仁广孝功成治定昭圣神赞天辅皇帝,大赦,改元太平,中外官进级有差。宋遣使来聘,夏、高丽遣使来贡。甲申,册皇子梁王宗真为皇太子。
二年春正月,如纳水钓鱼。二月辛丑朔,驻跸鱼儿泺。三月甲戌,如长春州。丁丑,宋使薛贻廓来告宋主恒殂,子祯嗣位。遣都点检耶律僧隐等充宋祭奠使副,林牙萧日新、观察冯延休充宋后吊慰使副。戊寅,遣金吾耶律谐领、引进姚居信充宋主吊慰使副。戊子,为宋主饭三京僧。是月,地震,云、应二州屋摧地陷,嵬白山裂数百步,泉涌成流。夏四月,如缅山清暑。五月乙亥朔,参知政事石用中薨。庚辰,铁骊遣使献兀惹十六户。六月乙未,宋遣使薛由等来馈其先帝遗物。秋七月己卯,以耶律信宁为奉陵军节度使,高丽国参知政事王同显静海军节度使,耶律遂忠长宁军节度使,耿延毅昭德军节度使,高守贞河西军节度使。九月癸巳,遣尚书僧隐、韩格贺宋主即位。壬寅,遣堂后官张克恭充贺夏国王李德昭生日使,耶律扫古、韩王充贺宋太后生日使副,耶律仙宁、史克忠充贺宋正旦使副。是月,驻跸胡鲁古思淀。冬十月癸卯朔,赐宰臣吕德懋、参知政事吴叔达、枢密副使杨又元、右丞相马保忠钱物有差。辛亥,至上京,曲赦畿内囚。十一月丙戌,宋遣使来谢。十二月辛丑,高丽王询薨,其子钦遣使来报,即命使册钦为高丽国王。甲寅,宋遣刘煜、郭志言来贺千龄节。是年,放进士张渐等四十七人。
三年春正月丙寅朔,如纳水钓鱼。以僧隐为平章事。乙亥,以萧台德为南王府都监,林牙耶律信宁西北路招讨都监。辛巳,赐越国公主私城之名曰懿州,军曰庆懿。二月丙申,以丁振为武信军节度使,改封兰陵郡王。戊申,以东平郡王萧排押为西南面都招讨,进封豳王。夏四月,以耶律守宁为都点检。五月,清暑缅山。六月戊申,以南院宣徽使刘泾参知政事,萧孝惠为副点检,萧孝恭东京统军兼沿边巡检使。戊午,以萧琏为左夷离毕,萧琳为详稳。秋七月戊寅,以南府宰相耶律合葛为上京留守,封漆水郡王。丙戌,以皇后生辰为顺天节。丁亥,赐缅山名曰永安。是月,猎赤山。闰月壬辰,以萧伯达、韩绍雍充贺宋正旦使副,唐骨德、程昭文贺宋生辰使副。冬十月庚辰,宋遣薛奎、郭盛来贺顺天节,王臻、慕容惟素贺千龄节。东征军奏:统帅谐领、常衮课奴率师自毛母国岭入,林牙高九、裨将大匡逸等率师自鼓山岭入。闰月未至挞离河,不遇敌而还。以是月会于弘怕只岭,驼、马死者甚众。驻跸辽河。十一月辛卯朔,以皇侄宗范为归德军节度使,北府宰相萧孝穆南京留守,封燕王,南京留守韩𢛁南院大王、兵马都总管,仇正燕京转运使。十二月壬戌,以宗范为平章事,封三韩郡王,仇道衡中京副留守,冯延休顺州刺史,郎元化西山转运使,赵其枢密直学士。丁卯,以萧永为太子太师。己卯,封皇子重元秦国王。
四年春正月庚寅朔,宋遣张传、张士禹、程琳、丁保衡来贺。如鸭子河。二月己未,猎挞鲁河。诏改鸭子河曰混同江,挞鲁河曰长春河。三月戊子,千龄节,诏赐诸宫分耆老食。夏四月癸酉,以右丞相马保忠之子世弘使岭表,至平地松林,为盗所杀,特赠昭信军节度使。五月,清暑永安山。己未,南院大王韩𢛁薨。戊辰,以郑弘节为兵部郎中,刘慎行顺义军节度使。辛未,以燕王萧孝穆子顺为千牛卫将军。甲戌,以中山郡王查哥为保静军节度使,乐安郡王遂哥广德军节度使,萧解里彰德军节度使。庚辰,以辽兴军节度使周王胡都古为临海军节度使,漆水郡王敌烈南院大王。秋七月,如秋山。八月丙辰,以韩绍芳为枢密直学士驸马萧匹敌都点检。九月,以驸马萧绍宗为武定军节度使,耶律宗福安国军节度使。冬十月,驻跸辽河。宋遣蔡齐、李用和来贺千龄节。十一月,追封南院大王韩𢛁为陈王。十二月,以萧从政为归义军节度使,康筠监门卫,充贺宋正旦使副。是年,放进士李炯等四十七人。
五年春正月乙酉,如混同江。二月戊午,禁天下服用明金及金线绮;国亲当服者,奏而后用。是月,如鱼儿泺。三月壬辰,以左丞相张俭为武定军节度使、同政事门下平章事,郑弘节临潢少尹,刘慎行辽兴军节度使,武定军节度使萧匹敌契丹行宫都部署,枢密副使杨又元吏部尚书、参知政事兼枢密使。是月,如长春河鱼儿泺,其水一夕有声如雷,越沙冈四十里,别为一陂。夏五月,清暑永安山。以萧从顺为太子太师,吴叔达翰林学士,道士冯若谷加太子中允,耶律晨武定军节度使,张俭彰信军节度使,吕士宗礼部员外郎,李可举顺义军节度使。秋七月,猎平地松林。九月,驻跸南京。己亥,以萧迪烈、李绍琪充贺宋太后生辰使副,耶律守宁、刘四端充贺宋主生辰使副。冬十月辛未,宋太后遣冯元宗、史方来贺顺天节。十一月庚子,幸内果园宴,京民聚观。求进士得七十二人,命赋诗,第其工拙,以张昱等一十四人为太子校书郎,韩栾等五十八人为崇文馆校书郎。辛丑,以左祗候郎君详稳萧罗罗为右夷离毕。十二月丁巳,以汉人行宫都部署萧孝先为上京留守,皇侄长沙郡王谢家奴匡义军节度使,耶律仁举兴国军节度使。甲子,萧守宁为点检侍卫亲军马步军。乙丑,北院枢密使萧合卓薨。十二月戊辰,以北府宰相萧普古为北院枢密使。己巳,遣萧谐、李琪充贺宋正旦使副。庚午,以参知政事刘京为顺义军节度使。乙亥,宋使李维、张纶来贺千龄节。是岁,燕民以年谷丰熟,车驾临幸,争以土物来献。上礼高年、惠鳏寡,赐酺饮。至夕,六街灯火如昼,士庶嬉游,上亦微行观之。丁丑,禁工匠不得销毁金银器。
六年春正月己卯朔,宋遣徐奭、裴继起、张若谷、崔准来贺。庚辰,如鸳鸯泺。二月己酉,以迷离己同知枢密院,黄翩为兵马都部署,达骨只副之,赫石为都监,引军城混同江、疏木河之间。黄龙府请建堡障三、烽台十,诏以农隙筑之。东京留守八哥奏黄翩领兵入女直界徇地,俘获人、马、牛、豕,不可胜计,得降户二百七十,诏奖谕之。戊午,以耶律野为副点检,以国舅帐萧柳氏、徒鲁骨领西北路十二班军、奚王府舍利军。己巳,南京水,遣使振之。庚午,诏党项别部塌西设契丹节度使治之。三月戊寅,以大同军节度使张俭入为南院枢密使、左丞相兼政事令,参知政事吴叔达责授将作少监,出为东州刺史。是月,阻卜来侵,西北路招讨使萧惠破之。夏四月丁未朔,以武定军节度使耶律汉古为惕隐。戊申,蒲卢毛朵部多兀惹户,诏索之。丙寅,如永安山。五月辛卯,以东京统军使萧慥古为契丹行宫都部署。癸卯,遣西北路招讨使萧惠将兵伐甘州回鹘。六月辛丑,诏凡官畜并印其左以识之。秋七月戊申,猎黑岭。八月,萧惠攻甘州不克,师还。自是阻卜诸部皆叛,辽军与战,皆为所败,监军涅里姑、国舅帐太保曷不吕死之。诏遣惕隐耶律洪古、林牙化哥等将兵讨之。九月,驻跸辽河浒。冬十月丙子,曷苏馆诸部长来朝,庚辰,遣使问夏国五月与宋交战之故。辛巳,以前南院大王直鲁衮为乌古敌烈都详稳。庚寅,以萧孝顺、萧绍宗兼侍中,驸马萧绍业平章政事,前南院大王胡睹堇同知上京留守,安哥通化州节度使。乙丑,宋遣韩翼、田承说来贺顺天节。十一月戊辰,西北路招讨司小校扫姑诉招讨萧惠三罪,诏都监奥骨祯按之。十二月庚辰,曷苏馆部乞建旗鼓,许之。辛巳,诏北面诸部廉察州县及石烈、弥里之官,不治者罢之。诏大小职官有贪暴残民者,立罢之,终身不录。其不廉直,虽处重任,即代之;能清勤自持者,在卑位亦当荐拔。其内族受赂,事发,与常人所犯同科。戊戌,遣杜防、萧蕴充贺宋生辰使副。庚子,驻跸辽河。
七年春正月壬寅朔,宋遣张保维、孙继业、孔道辅、马崇至来贺。如混同江。辛亥,以女直白缕为惕隐,蒲马为岩毋部太师。甲寅,蒲卢毛朵部遣使来贡。夏四月乙未,猎黑岭。五月,清暑永安山。西南路招讨司奏阴山中产金银,请置冶,从之。复遣使循辽河源求产金银之所。六月,禁诸屯田不得擅货官粟。癸巳,诏萧惠再讨阻卜。秋七月己亥朔,诏更定法令。庚子,诏谕驸马萧锄不、公主粘米衮:尔于后有父母之尊,后或临幸,祗谒先祖,祗拜空帐,失致敬之礼,今后可设像拜谒。乙巳,诏辇路所经,旁三十步内不得耕种者,不在诉讼之限。九月,驻跸辽河。冬十月丁卯朔,诏诸帐院庶孽,并从其母论贵贱。十一月,宋遣石中立、石贻孙来贺千龄节,王博文、王双贺顺天节。辛亥,以杨又元、邢祥知贡举。乙未,匡义军节度使中山郡王查葛、保宁军节度使长沙郡王谢家奴、广德军节度使乐安郡王遂哥奏,各将之官,乞选伴读书史,从之。癸亥,以三韩王钦为启圣军节度使,杨佶刑部侍郎。甲子,以左千牛卫上将军耶律古昱为北院大王。十二月丁卯,遣耶律遂英、王永锡充贺宋太后生辰,萧速撒、马保永充贺正旦使副。癸酉,以金吾萧高六为奚舍利军详稳。
八年春正月己亥,如混同江。庚申,党项侵边破之。甲子,诏州县长吏劝农。二月戊子,燕京留守萧孝穆乞于拒马河接宋境上置戍长巡察,诏从之。三月,驻跸长春河。夏五月,清暑永安山。六月,以韩宁、刘湘充贺宋太后生辰使副,吴克荷充贺夏国王李德昭生辰使。癸巳,权北院大王耶律郑留奏,今岁十一月皇太子纳妃,诸族备会亲之帐。诏以豪盛者三十户给其费。秋七月丁酉,以遥辇帐郎君陈哥为西北路巡检,与萧谐领同管二招讨地。以南院大王耶律敌烈为上京留守。戊戌,猎平地松林。九月壬辰朔,以渤海宰相罗汉权东京统军使。壬子,幸中京北敌烈部节度使耶律延寿请视诸部,赐旗鼓,诏从之。癸丑,阻卜别部长胡懒来降。乙卯阻卜长春古来降。冬十月,宋遣唐肃、葛怀悯来贺顺天节。枢密使、魏王耶律斜轸孙妇阿聒指斥乘舆,其孙骨欲为之隐,事觉,乃并坐之,仍籍其家。诏燕城将士,若敌至,总管备城之东南,统军守其西北,马步军备其野战,统军副使缮壁垒,课士卒,各练其事。十一月丙申,皇太子纳妃萧氏。以耶律求翰为北院大王。十二月辛酉朔,以遥辇太尉谢佛留为天云军详稳。壬申,以前北院大王耶律留宁为双州节度使,康筠崇德宫都部署,谢十永兴宫都部署,旅坟宜州节度使,〈阙〉庵辽州节度使,耶律野同知中京留守,耶律曷鲁突愧为大将军。丁丑,诏庶孽虽已为良,不得预世选。丁亥,宋遣寇瑊、康德来贺千龄节,朱谏、曹英、张逸、刘永钊贺来岁两宫正旦。诏两国舅及南、北王府及国之贵族,贱庶不得任本部官。是岁,放进士张宥等五十七人。
九年春正月,至自中京。二月戊辰,遣使赐高丽王钦物。如斡凛河。夏五月,清暑永安山。六月戊子,以长沙郡王谢家奴为广德军节度使,乐安郡王遂哥匡义军节度使,中山郡王查葛保定军节度使,进封潞王,豫章王贴不长宁军节度使。以耶律思忠、耶律荷、耶律皓、遥辇谢佛留、陈邈、韩绍一、韩知白、张震充贺宋两宫生辰及来岁正旦。秋七月戊午朔,如黑岭。八月己丑,东京舍利军详稳大延琳囚留守、驸马都尉萧孝先及南阳公主,杀户部使韩绍勋、副使王嘉、四捷军都指挥使萧颇得,延琳遂僭位,号其国为兴辽,年为天庆。初,东辽之地,自神册来附,未有榷酤盐麷之法,关市之征亦甚宽弛冯延休、韩绍勋相继以燕地平山之法绳之,民不堪命。燕又仍岁大饥,户部副使王嘉复献计造船,使其民谙海事者,漕粟以赈燕民。水路艰险,多至覆没,虽言不信,鞭楚搒掠,民怨思乱。故延琳乘之,首杀绍勋、嘉,以快其众。延琳先事与副留守王道平谋,道平夜弃其家,踰城走,与延琳所遣召黄龙府黄翩者,俱至行在告变。上即徵诸道兵,以时进讨。时国舅详稳萧匹敌治近延琳,先率本管及家兵据其要害,绝其西渡之计。渤海太保夏行美亦旧主兵,戍保州,延琳密驰书,使图统帅耶律蒲古。行美乃以实告,蒲古得书,遂杀渤海兵八百人,而断其东路。延琳知黄龙、保州皆不附,遂分兵西取沈州,其节度使萧王六初,至其副张杰声言欲降,故不急攻。及知其诈,而已有备,攻之不克而还。时南、北女直皆从延琳,高丽亦稽其贡。及诸道兵次第皆至,延琳婴城固守。冬十月丙戌朔,以南京留守燕王萧孝穆为都统,国舅详稳萧匹敌为副统,奚六部大王萧蒲奴为都监以讨之。十一月乙卯朔,如显陵。丙寅,以沈州节度副使张杰为节度使,其皇城进士张人纪、赵睦等二十二人入朝。试以诗赋,皆赐第,超授保州戍将夏行美平章事。壬申,以驸马刘四端权知宣徽两院事。十二月丁未,宋遣仇永、韩永锡来贺千龄节。命耶律育、吴克荷、萧可观、赵利用充贺宋生辰使副,耶律元吉、崔闰、崔昭古、窦振充来岁贺宋正旦使。
十年春正月己卯朔,宋遣王夷简、窦处约、张易、张士宜来贺。二月,幸龙化州。三月甲寅朔,详稳萧匹敌至自辽东,言都统萧孝穆至城四面各五里许,筑城堡以围之。驸马延宁与其妹穴地遁去,惟公主崔八在后,为守陴者觉而止。夏四月,如乾陵。以耶律行平为广平军节度使,夏行美为中顺军节度使,李延弘知易州,萧从顺加太子太师。五月戊申,清暑柏坡。秋七月壬午,诏来岁行贡举法。八月丙午,东京贼将杨详世密送款,夜开南门纳辽军。擒延琳,渤海平。冬十月,驻跸长宁淀。十一月辛亥,南京留守燕王萧孝穆以东征将士凯还,戎服见上,上大加宴劳。翌日,以孝穆为东平王、东京留守,国舅详稳、驸马都尉萧匹敌封兰陵郡王,奚王蒲奴加侍中;以权燕京留守兼侍中萧惠为燕京统军使,前统军委窊大将军、节度使,宰相兼枢密使马保忠权知燕京留守,奚王府都监萧阿古轸东京统军使。诏渤海旧族有勋劳材力者叙用,馀分居来、隰、迁、闰等州。十二月乙巳,宋遣梅询、王令杰来贺千龄节。漆水郡王耶律敌烈加尚父,乌古部节度使萧普达为乙室部大王,尚书左仆射萧琳为临海军节度使。
十一年春正月己酉朔,如混同江。二月,如长春河。三月,上不豫。夏五月,大雨水,诸河横流,皆失故道。六月丁丑朔,驻跸大福河之北。己卯,帝崩于行宫,年六十一,在位四十九年。景福元年闰十月壬申,上尊谥曰文武大孝宣皇帝,庙号圣宗。
赞曰:圣宗幼冲嗣位,政出慈闱。及宋人二道来攻,亲御甲胄,一举而复燕、云,破信、彬,再举而躝河、朔,不亦伟欤。既而侈心一启,佳兵不祥,东有茶、陀之败,西有甘州之丧,此狃于常胜之过也。然其践祚四十九年,理冤滞,举才行,察贪残,抑奢僭,录死事之子孙,振诸部之贫乏,责迎合不忠之罪,却高丽女乐之归。辽之诸帝,在位长久,令名无穷,其唯圣宗乎。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八十三卷
帝纪部汇考七十七
辽五
兴宗本纪
按《辽史·兴宗本纪》:兴宗神圣孝章皇帝,讳宗真,字夷不堇,小字只骨。圣宗长子,母曰钦哀皇后萧氏。上始生,齐天皇后取养之。幼而聪明,长而魁伟,龙颜日角,豁达大度。善骑射,好儒术,通音律。三岁封梁王。太平元年册为皇太子。十年六月,判北南院枢密使事。十一年六月己卯,圣宗崩,即皇帝位于柩前。壬午,尊母元妃萧氏为皇太后。壬申,遣使告哀于宋及夏、高丽。是年,御宣政殿放进士刘贞等五十七人。辛卯,大赦,改元景福。乙未,奉大行皇帝梓宫,殡于永安山太平殿。辛丑,皇太后赐驸马萧锄不里、萧匹敌死,围场都太师女直著骨里、右祗候郎君详稳萧延留等七人皆弃市,籍其家,迁齐天皇后于上京。秋七月丙午朔,皇太后率皇族大临于太平殿。高丽遣使吊慰。上召晋王萧普古等饮博,夜分乃罢。丁未,击鞠。戊申,以耶律韩八为左夷离毕,特末里为左祗候郎君详稳,横帐郎君乐古权右祗候郎君详稳。己酉,以耶律郑留为于厥迪烈都详稳,高八为右皮室详稳。庚戌,赈蓟州民饥。癸丑,诏写大行皇帝御容。甲寅,录囚。以观察姚居信为上将军。建庆州于庆陵之南,徙民实之,充奉陵邑。乙卯,以比岁丰稔,罢给东京统军司粮。丁巳,上谒大行皇帝御容,哀恸久之。因诏写北府宰相萧孝先、南府宰相萧孝穆象于御容殿。以萧阿姑轸为东京留守。丁卯,谒太平殿,焚先帝所御弓矢。幸晋王普古第视疾。辛未,录囚。壬申,上谒神主帐,时奥隈萧氏始入宫,亦命拜之。八月壬午,迁大行皇帝梓宫于菆涂殿。九月戊申,躬视庆陵。庚戌,问安于皇太后。辛亥,宋遣王随、曹仪致祭,王鬷、许怀信、梅询、张纶来慰两宫,范讽、孙继业贺即位,孔道辅、魏昭文贺皇太后册礼。戊午,焚弧矢、鞍勒于菆涂殿。庚申,夏国遣使来慰。庚午,以宋使吊祭,丧服临菆涂殿。甲戌,遣御史中丞耶律翥、司农卿张确、详稳耶律励、四方馆使高维翰谢宋吊慰。冬十月戊寅,宰臣吕德懋薨。癸未,杀锄不里党弥勒奴、观音奴等。丙戌,遣工部尚书高德顺、崇禄卿李可封致先帝遗物于宋;以右领军卫上将军耶律逊、少府监马惮充皇太后谢宋使;右监门卫上将军耶律元载、引进使魏永充皇帝谢宋使。丁酉,夏国遣使来聘。戊戌,以萧革、赵为果、耶律郁、马保业充来岁贺宋正旦使。闰月辛亥,谒菆涂殿,阅元宫閟器。有司请以生辰为永寿节,皇太后生辰为应圣节,从之。辛酉,阅新造铠甲。丁卯,赈黄龙府饥民。十一月壬辰,上率百僚奠于菆涂殿。出大行皇帝服御、玩好焚之,纵五坊鹰鹘。甲午,葬文武大孝宣皇帝于庆陵。乙未,祭天地。问安皇太后。丙申,谒庆陵,以遗物赐群臣,名其山曰庆云,殿曰望仙。十二月癸丑,至自庆陵。皇太后听政,帝不亲庶务,群臣表请,不从。是岁,以兴平公主下嫁夏国王李德昭子元昊,以元昊为夏国公、驸马都尉。
重熙元年春正月壬申朔,皇太后御正殿,受帝与群臣朝。宋遣任布、王遵范、陈琰、王克善来贺。乙亥,宋遣郑向、郭遵范来贺永寿节。丁丑,如雪林。二月,大蒐。三月壬申朔,尚父、漆水郡王敌烈复为惕隐。是春,皇太后诬齐天皇后以罪,遣人即上京行弑。后请具浴以就死,许之。有顷,后崩。夏四月乙巳,清暑别辇斗。秋七月,猎平地松林。以萧达溥、王英秀、萧麓、张素羽充来岁贺宋正旦生辰使。八月丙午,驻跸剌河源。皇子洪基生。冬十月己酉,幸中京。十一月己卯,帝率群臣上皇太后尊号曰法天应运仁德章圣皇太后;群臣上皇帝尊号曰文武仁圣昭孝皇帝。大赦,改元重熙。癸未,宋遣刘随、王德本来贺应圣节。以杨佶为翰林承旨。丙戌,夏国遣使来贺。辛丑,五国酋长来贡。夏国王李德昭薨,册其子夏国公元昊为夏国王。十二月庚戌,宋遣胥偃、王从益、崔暨、张怀志来贺来岁正旦;又遣杨日严、王克纂来贺永寿节。以北大王耶律求翰同平章事。是年,放进士刘师贞等五十七人。
二年春正月庚辰,东幸。乙酉,夏国遣使来贡。壬辰,女直详稳台押率所部来贡。宋遣曹琮来告母后刘氏哀,章得象、安继昌来馈母后遗物。遂遣延昌宫使耶律寿宁、给事中知制诰李奎充祭奠使;天德军节度使耶律卿宁、大理卿和道亨、河西军节度使耶律嵩、引进使马世卿充两宫吊慰使。秋七月甲子朔,以耶律楚、高升、耶律迪、王惟允充两宫贺宋生辰使副,以耶律师古、刘五常充贺宋来岁正旦使副。八月丁酉,幸温泉宫。乙卯,遣使阅诸路禾稼。冬十一月甲申,宋遣刘宝、符忠、李昭述、张茂实等来谢慰奠。十二月乙未,宋遣丁度、王继凝来贺应圣节。己酉,禁夏国使沿路私市金、铁。甲寅,宋遣章频、李懿、王冲睦、张纬、李纮、李继一来贺永寿节及来岁正旦。庚申,以北府宰相萧孝先为枢密使。
三年春正月丁卯,宋使章频卒,诏有司赙赠,命近侍护丧以归。辛卯,如春水。二月壬辰,以北院枢密使萧普古为东京留守。戊申,耶律大师奴有侍襁褓恩,诏入属籍。夏四月甲寅,振耶述只部。五月庚申朔,清暑沿柳湖。是月,皇太后还政于上,躬守庆陵。六月己亥,以萧普古为南院枢密使。秋七月戊子朔,上始亲政,以耶律庶徵、刘六符、耶律睦、薄可久充贺宋来岁正旦使副。壬辰,如秋山。冬十月己未,驻跸中会川。十二月,宋遣段少连、杜仁赞来贺来岁正旦,杨偕、李守忠来贺永寿节。
四年春正月庚寅,如耶迷只里。三月乙酉朔,立皇后萧氏。夏四月甲寅朔,如凉陉。五月庚子,清暑散水源。六月癸丑朔,皇子宝信奴生。以耶律信、吕士宗、萧衮、郭揆充贺宋生辰及来岁正旦使副。秋七月壬午朔,猎于黑岭。九月己酉,驻跸长宁淀。冬十月,如王子城。十一月壬午,改南京总管府为元帅府,乙酉,行柴册礼于白岭,大赦。加尚父耶律信宁、政事令耶律求翰耆宿赞翊功臣。十二月癸丑,诏诸军炮、弩、弓、剑手以时阅习。庚申,宋遣郑戬、柴贻范、杨日华、张士禹来贺永寿节及正旦。
五年春正月甲申,如鱼儿泺。枢密使萧延宁请改国舅乙室小功帐敞史为将军,从之。四月庚申,以潞王查葛为南府宰相,崇德宫使耶律马六为惕隐。甲子,幸后弟萧无曲第曲水泛觞赋诗。丁卯,颁新定条制。己巳,上与大臣分朋击鞠。五月甲午,南幸。丁未,如胡土白山清暑。庚申,幸北院大王高十行帐拜奥,赐银绢。壬戌,诏修南京宫阙府署。秋七月辛丑,录囚。耶律把八诬其弟韩哥谋杀己,有司奏当反坐。临刑,其弟泣诉:臣惟一兄,乞贷其死。上悯而从之。九月癸巳,猎黄花山,获熊三十六,赏猎人有差。冬十月丁未,幸南京。辛亥,曲赦析津府境内囚。壬子,御元和殿,以《日射三十六熊赋》、《幸燕诗》试进士于廷;赐冯立、赵徽四十九人进士第。以冯立为右补阙,赵徽以下皆为太子中舍,赐绯衣、银鱼,遂大宴。御试进士自此始。宋遣宋郊、王世文来贺永寿节。甲子,宰臣张俭等请幸礼部贡院,欢饮至暮而罢,赐物有差。以耶律祥、张素民、耶律甫、王泽充贺宋生辰正旦使副。
六年春正月丁丑,西幸。三月戊寅,以秦王萧孝穆为北院枢密使,徙封吴王;晋王萧孝先为南京留守。夏四月,猎野狐岭。闰月,猎龙门县西山。五月己酉,清暑炭山。以耶律韩八为北院大王,萧把哥左夷离毕,王子郎君详稳鼻姑得林牙,签北面事耶律涅哥同签点检司。甲寅,录囚。以南大王耶律信宁故匿重囚及侍婢赃污,命挞以剑背而夺其官;都监坐阿附及侍婢罪,皆论死,诏贷之。丙辰,以耶律信宁为西南路招讨使。庚申,出飞龙厩马,赐皇太弟重元及北、南面侍臣有差。癸亥,以上京留守耶律胡睹衮为南大王,平章事萧查剌宁上京留守,侍中管宁行宫都部署,耶律蒲奴宁乌古迪烈得都详稳。甲子,以上京留守耶律洪古为北院大王。六月壬申朔,以善宁为殿前都点检,护卫太保耶律合住兼长宁宫使,萧阿剌里、耶律乌鲁斡、耶律和尚、萧韩家奴、萧特里、萧求翰为各宫都部署。上酒酣赋诗,吴国王萧孝穆、北宰相萧八撒等皆属和,夜中乃罢。己卯,祀天地。癸未,赐南院大王耶律胡睹衮命,上亲为袭诰词,并赐诗以宠之。丙申,以北院大王侯哂为南京统军使。秋七月辛丑朔,以北、南枢密院狱空,赏赉有差。壬寅,以皇太弟重元生子,赐诗及宝玩器物,曲赦死罪以下。癸卯,如秋山。八月己卯,北枢密院言越棘部民苦其酋帅坤长不法,多流亡;诏罢越棘等五国酋帅,以契丹节度使一员领之。冬十月癸酉,驻跸石宝冈。十一月己亥朔,阻卜酋长来贡。辛亥,以契丹行宫都部署萧惠为南院枢密使。壬子,以管宁为南院枢密使,萧扫古诸行宫都部署,耶律袅里知南面行宫副部署,萧阿剌里左祗候郎君详稳,耶律曷主右祗候郎君详稳。庚申,幸晋国公主行帐视疾。封皇子洪基为梁王。十二月,以杨佶为忠顺军节度使。遣耶律斡、秦鉴、耶律德、崔继芳贺宋生辰及正旦。
七年春正月戊戌朔,宋遣高若讷、夏元正、谢绛、张茂实来贺正旦及永寿节。辛丑,如混同江。二月庚午,如春州。乙亥,驻跸东川。丁丑,高丽遣使来贡。壬午,幸五坊阅鹰鹘。乙酉,遣使庆州问安皇太后。三月戊戌朔,幸皇太弟重元行帐。壬寅,如蒲河淀。辛亥,夏国遣使来贡。甲寅,录囚。夏四月己巳,以兴平公主薨,遣北院承旨耶律庶成持诏问夏国王李元昊,公主生与元昊不睦,没,诘其故。己卯,猎白马埚。甲申,射兔新淀井。乙未,猎金山,遣杨家进鹿尾茸于大安宫。六月乙亥,御清凉殿试进士,赐邢彭年以下五十五人第。秋七月甲辰,录囚。乙巳,阻卜酋长屯秃古斯来朝。戊申,如黑岭。九月丁未,驻跸平淀。冬十月甲子朔,渡辽河。丙寅,驻跸白马淀。壬申,录囚。十一月癸巳朔,以耶律元方、张泥、韩至德、萧傅充贺宋生辰正旦使副。辛丑,问安皇太后,进珍玩。庚申,录囚。十二月,召善击鞠者数十人于东京,令与近臣角胜,上临观之。己巳,以皇太弟重元判北南院枢密使事,北府宰相撒八宁再任兼知东京留守事,耶律应稳南府宰相,查割折大内惕隐,乙室己帐萧翰乾州节度使,刘六符参知政事,王子帐冠哥王子郎君详稳,锄窘大王平州节度使,宰臣张克恭守司空,宰臣韩绍芳加侍中,惕隐耶律马六北院宣徽使,傅父耶律喜孙南府宰相。癸未,宋遣王举正、张士禹来贺永寿节。甲申,命日进酒于大安宫,致荐庆陵。丁亥,录囚,非故杀者减科。南面侍御壮骨里诈取女直贡物,罪死;上以有吏能,黥而流之。八年春正月壬辰朔,宋遣韩琦、王从益来贺。丙申,如混同江观鱼。戊戌,振品部。庚戌,叉鱼于率没里河。丁巳,禁朔州鬻羊于宋。二月丙子,驻跸长春河。夏六月乙丑,诏括户口。秋七月丁巳,谒庆陵,致奠于望仙殿;迎皇太后至显州,谒园陵,还京。冬十月,驻跸东京。十一月甲午,诏有言北院处事失平,击钟及邀驾告者,悉以奏闻。戊戌,朝皇太后,召僧论佛法。戊申,皇太后行再生礼,大赦。己酉,城长春。闰十二月壬辰,视吴国王萧孝穆疾。宋遣庞籍、杜赞来贺永寿节。
九年春正月丙辰朔,上进酒于皇太后宫,御正殿。宋遣王拱辰、彭再思来贺。庚申,如鸭子河。二月,驻跸鱼儿泺。三月辛未,以应圣节,大赦。五月乙卯朔,清暑永安山。六月,射柳祈雨。秋七月癸酉,宋遣郭祯以伐夏来报,遣枢密使杜防报聘。丁丑,如秋山。冬十月癸未朔,驻跸中会川。十一月甲子,女直侵边发黄龙府铁骊军拒之。宋遣苏伸、向傅范来贺应圣节。十二月庚寅,以北大王府布猥帐郎君自言先世与国联姻,许置敞史,命本帐萧胡睹为之。辛卯,以所得女直户置肃州。以萧迪、刘三嘏、耶律元方、王惟吉、耶律庶忠、孙文昭、萧绍筠、秦德昌充贺宋生辰及来岁正旦使副。诏诸犯法者,不得为官吏。诸职官非婚祭,不得沉酗废事。有治民安边之略者,悉具以闻。
十年春正月辛亥朔,宋遣梁适、张从一、富弼、赵日宣来贺。甲子,复遣吴育、冯戴来贺永寿节。二月庚辰朔,诏蒲卢毛朵部归曷苏馆户之没入者使复业。甲申,北枢密院言,南、北二王府洎诸部节度侍卫祗候郎君,皆出族帐,既免与民戍边其祗候事,请亦得以部曲代行。诏从其请。夏四月,诏罢修鸭渌江浮梁及汉兵屯戍之役。又以东京留守萧撒八言,弛东京击鞠之禁。六月戊寅,以萧宁、耶律坦、崔禹称、马世良、耶律仁先、刘六符充贺宋生辰使副;耶律庶成、赵成、耶律烈、张旦充来岁贺宋正旦使副。秋七月壬戌,诏诸职官私取官物者,以正盗论。诸敢以先朝已断事相告言者,罪之。诸帐郎君等于禁地射鹿,决三百,不徵偿;小将军决二百以下;及百姓犯者,罪同郎君论。八月丙戌,以医者邓延贞治详稳萧留宁疾验,赠其父母官以奖之。九月辛亥,朝皇太后。国舅留宁薨。庚申,皇太后射获熊,上进酒为寿。癸亥,上猎马盂山,草木蒙密,恐猎者误射伤人,命耶律迪姑各书姓名于矢以志之。丙寅,夏国献宋俘。以石硬砦太保郭三避虎不射,免官。冬十月丙戌,诏东京留守萧孝忠察官吏有廉干清彊者,具以名闻。庚寅,以女直太师台押为曷苏馆都大王。辛卯,以皇子胡卢干里生,北宰相、驸马撒八宁迎上至其第饮宴,上命卫士与汉人角抵为乐。壬辰,复饮皇太后殿,以皇子生,肆赦。夕,复引公主、驸马及内族大臣入寝殿剧饮。甲午,幸中京。庚子,以驸马都尉萧忽列为国舅详稳。十一月丙辰,回鹘遣使来贡。十二月丙子朔,宋遣刘沆、王整来贺应圣节。乙未,置挞朮不姑酋长。以胡挞剌为平章事。上闻宋设关河,治壕堑,恐为边患,与南、北枢密吴国王萧孝穆、赵国王萧贯宁谋取宋旧割关南十县地,遂遣萧英、刘六符使宋。庚寅,宋遣张沔、侯宗亮、薛申、侍其浚、施昌言、潘永照来贺永寿节及来岁正旦。以宣政殿学士杨佶为吏部尚书、判顺度军节度使事。丁酉,议伐宋,诏谕诸道。
十一年春正月戊申,奉迎皇太后于内殿。庚戌,遣南院宣徽使萧特末、翰林学士刘六符使宋,取晋阳及瓦桥以南十县地;且问兴师伐夏及沿边疏浚水泽,增益兵戍之故。二月壬寅,如鸳鸯泺。四月甲戌朔,颁南征赏罚令。六月乙亥,宋遣富弼、张茂实奉书来聘,以书答之。壬午,御含凉殿,放进士王实等六十四人。禁毡、银鬻入宋。秋七月壬寅朔,诏盗易官马者减死论。外路官勤瘁正直者,考满代;不治事者即易之。八月丙申,宋复遣富弼、张茂实奉书来聘,乞增岁币银绢,以书答之。九月壬寅,遣北院枢密副使耶律仁先、汉人行宫副部署刘六符使宋约和。是时,富弼为上言,大意谓辽与宋和,坐获岁币,则利在国家,臣下无与;与宋交兵,则利在臣下,害在国家。上感其言,和好始定。闰月癸未,耶律仁先遣人报,宋岁增银、绢十万两、匹,文书称贡,送至白沟;帝喜,宴群臣于昭庆殿。是日,振恤三父族之贫者。辛卯,仁先、刘六符还,进宋国誓书。冬十一月丁亥,群臣加上尊号曰聪文圣武英略神功睿哲仁孝皇帝,册皇后萧氏曰贞懿宣慈崇圣皇后。大赦。梁王洪基进封燕国王。十二月癸卯,朝皇太后。甲辰,封皇太弟重元子涅鲁古为安定郡王。己酉,以宣献皇后忌日,上与皇太后素服,饭僧于延寿、悯忠、三学三寺。辛亥,诏蠲预备伐宋诸部租税一年。壬子,以吐浑、党项多鬻马夏国,诏谨边防。己未,宋遣贺正旦及永寿节使居邸,帝微服往观。丁卯,禁丧葬杀牛马及藏珍宝。
十二年春正月辛未,遣同知析津府事耶律敌烈、枢密院都承旨正惟吉谕夏国与宋和。壬申,以吴国王萧孝穆为南院枢密使,北府宰相萧孝忠北院枢密使,封楚王,韩国王萧惠北府宰相、同知元帅府事,韩八南院大王,耶律辽哂东京留守,北院枢密副使耶律仁先同知东京留守事,北面林牙萧革北院枢密副使。甲戌,如武清寨苇淀。二月壬寅,禁关南汉民弓矢。己酉,夏国以加上尊号,遣使来贺。甲寅,耶律敌烈等使夏国还,奏元昊罢兵,即遣使报宋。三月辛卯,幸南京。壬辰,高丽国以加上尊号,遣使来贺。夏四月己亥,置回跋部详稳、都监。庚子,夏国遣使进马、驼。五月辛卯,斡鲁、蒲卢毛朵部二使来贡失期,宥而遣还。乙未,诏复定礼制。是月,幸山西。六月丙午,诏世选宰相、节度使族属及身为节度使之家,许葬用银器;仍禁杀牲以祭。庚戌,诏汉人宫分户绝,恒产以亲族继之。辛亥,阻卜大王屯秃古斯弟太尉撒葛里来朝。丙辰,回鹘遣使来贡。甲子,以南院枢密使吴国王萧孝穆为北院枢密使,徙封齐国王。秋七月丙寅朔,北院枢密使萧孝忠薨,特释系囚。庚寅,夏国遣使上表,请伐宋,不从。八月丙申,谒庆陵。辛丑,燕国王洪基加尚书令,知北南院枢密使事,进封燕赵国王。戊午,以前西北路招讨使萧塔烈葛为右夷离毕。庚申,于越耶律洪古薨。甲子,阻卜来贡。九月壬申,朝皇太后,谒望仙殿。壬午,谒怀陵。冬十月丁酉,驻跸中会川。己亥,北院枢密使萧孝穆薨,追赠大丞相、晋国王。庚子,诏诸路上重囚,遣官详谳。辛亥,参知政事韩绍芳为广德军节度使,三司使刘六符长宁军节度使。壬子,以夏人侵党项,遣延昌宫使高家奴让之。甲子,北府宰相萧惠为北院枢密使,豳王遂哥为惕隐,惕隐敌鲁古封漆水郡王、西北路招讨使,枢密副使萧阿剌同知北院宣徽事。出飞龙厩马,分赐群臣。十一月丁丑,追封楚王萧孝忠为楚国王。丁亥,以上京岁俭,复其民租税。癸巳,朝皇太后。十二月戊申,改政事省为中书省。十三年春正月甲子朔,朝皇太后。戊辰,如混同江。辛未,猎兀鲁馆冈。二月庚戌,如鱼儿泺。丙辰,以参知政事杜防为南府宰相。三月丁亥,高丽遣使来贡。以宣正殿学士杨佶参知政事。是月,置契丹警巡院。夏四月己酉,遣东京留守耶律侯哂、知黄龙府事耶律欧里斯将兵攻蒲卢毛朵部。甲寅,南院大王耶律高十奏党项等部叛附夏国。丙辰,西南面招讨都监罗汉奴、详稳斡鲁毋等奏,山西郡族节度使屈烈以五部叛入西夏,乞南、北府兵援送实威塞州户。诏富者遣行,馀留屯田天德军。五月壬戌朔,罗汉奴奏所发部兵与党项战不利,招讨使萧普达、四捷军详稳张佛奴殁于阵。李元昊来援叛党。戊辰,诏徵诸道兵会西南边以讨元昊。六月甲午,阻卜酋长乌八遣其子执元昊所遣来援使窊邑改来,乞以兵助战,从之。驻跸永安山。以将伐夏,遣延昌宫使耶律高家奴告宋。丙申,诏前南院大王耶律谷欲、翰林都林牙耶律庶成等编集国朝上世以来事迹。丙午,高丽遣使来贡。丁未,录囚。秋七月辛酉,香河县民李宜儿以左道惑众,伏诛。庚午,行再生礼。庚辰,夏国遣使来朝。八月乙未,以夏使对不以情,羁之。丁丑,夏国复遣使来,询以事宜,又不以实对,笞之。九月戊辰,宋以亲征夏国,遣余靖致赆礼。壬申,会大军于九十九泉,以皇太弟重元、北院枢密使韩国王萧惠将先锋兵西征。冬十月庚寅,祭天地。丙申,获党项侦人,射鬼箭。丁酉,李元昊上表谢罪。己亥,元昊遣使来奏,欲收叛党以献,从之。辛亥,元昊遣使来进方物,诏北院枢密副使萧革迓之。壬子,军于河曲。革言元昊亲率党项三部来,诏革诘其纳叛背盟,元昊伏罪,赐酒、许以自新,遣之。召群臣议,皆以大军既集,宜加讨伐。癸丑,督数路兵掩袭,杀数千人,驸马都尉萧胡睹为夏人所执。丁巳,元昊遣使以先被执者来归,诏所留夏使亦还其国。十一月辛酉,赐有功将校有差。甲子,班师。丁卯,改云州为西京。辛巳,朝皇太后。十二月己丑,幸西京。戊戌,以北院枢密副使耶律敌烈为右夷离毕。己亥,高丽遣使来贡。戊申,萧胡睹自夏来归。
十四年春正月庚申,以侍中萧虚烈为南院统军使,封辽西郡王。庚午,如鸳鸯泺。壬午,以金吾卫大将军敌鲁古为乙室大王。甲申,夏国遣使进鹘。以常侍斡古得战殁,命其子习罗为帅。二月庚子,朝皇太后。驻跸撒剌泺。三月己卯,宋以伐夏师还,遣使来贺。辛亥,高丽遣使来贡。闰五月癸丑,清暑永安山。丁卯,谒庆陵。己卯,阻卜大王屯秃古斯率诸酋长来朝。庚辰,夏国遣使来贡。辛亥,以西南面招讨使萧普达战殁,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秋七月戊申,驻跸中会川。冬十月甲子,望祀木叶山。十一月壬午朔,回鹘阿萨兰遣使来贡。甲辰,以同知北院宣徽事萧阿剌为北府宰相。十二月癸丑,观汉军习炮射击刺。癸亥,决滞狱。十五年春正月乙酉,如混同江。禁契丹以奴婢鬻与汉人。二月乙卯,如长春河。丙寅,蒲卢毛朵界曷懒河户来附,诏抚之。三月甲申,朝皇太后。乙酉,以应圣节,减死罪,释徒以下。辛卯,朝皇太后。丁酉,高丽遣使来贡。诏诸道岁具狱讼以闻。夏四月辛亥,禁五京吏民击鞠。戊午,罢遥辇帐戍军。壬戌,以北女直详稳萧高六为奚六部大王。甲子,清暑永安山。甲戌,蒲卢毛朵曷懒河百八十户来附。六月癸丑,以西京留守耶律马六为汉人行宫都部署,参知政事杨佶出为武定军节度使。戊辰,御清凉殿,放进士王棠等六十八人。甲戌,西北路讨招使耶律敌鲁古坐赃免官。秋七月乙酉,豳王遂哥薨。戊子,观穫。乙未,以北院宣徽使旅坟为左夷离毕,前南府宰相耶律喜孙东北路详稳。丙申,籍诸路军。丁酉,如秋山。辛丑,禁扈从践民田。丁未,以女直部长遮毋率众来附,加太师。八月癸丑,高丽王钦薨,遣使来告。九月甲辰,禁以罝网捕狐兔。冬十月己酉,驻跸中会川。十一月丁亥,以南院枢密使萧孝友为北府宰相,契丹行宫都部署耶律仁先南院大王,北府宰相萧革同知北院枢密使事,知夷离毕事耶律信先汉人行宫都部署,左夷离毕旅坟惕隐,汉人行宫都部署耶律敌烈左夷离毕。己亥,渤海部以契丹户例通括军马。乙巳,赈南京贫民。十二月壬申,曲赦徒以下罪。是日为圣宗在时生辰。
十六年春正月己卯,如混同江。二月庚申,如鱼儿泺。辛酉,禁群臣遇宴乐奏请私事。诏世选之官,从各部耆旧择材能者用之。三月丁亥,如黑水泺。癸巳,遣使审决双州囚。壬寅,大雪。夏四月乙巳朔,皇太后不豫,上驰往视疾。丙午,皇太后愈,复如黑水泺。丁卯,肆赦。六月戊申,清暑永安山。丁巳,阻卜大王屯秃古斯来朝,献方物。戊午,诏士庶言事。秋七月辛卯,幸庆州。自是月至于九月,日射猎于楚不沟霞列、系轮、石塔诸山。冬十月辛亥,幸中京,谒祖庙。丙辰,定公主行妇礼于舅姑仪。庚午,铁骊仙门来朝,以始入贡,加右监门卫大将军。十一月戊寅,祠木叶山。己丑,幸中京,朝皇太后。壬辰,禁漏泄宫中事。十二月辛丑朔,女直遣使来贡。辛亥,谒太祖庙,观《太宗收晋图》。癸丑,问安皇太后。乙卯,以太后愈,杂犯死罪减一等论,徒以下免。庚申,南府宰相杜防、韩绍荣奏事有误,各以大杖决之。出防为武定军节度使。壬戌,高丽遣使来贡。
十七年春正月丁亥,如春水。闰月癸丑,射虎于候里吉。二月辛巳,振瑶稳、嘲稳部。是月,诏士庶言国家利便,不得及己事;奴婢所见,许白其主,不得自陈。夏国王李元昊薨,其子谅祚遣使来告即遣永兴宫使耶律袅里、右护卫太保耶律兴老、将作少监王全慰奠。三月癸卯,以同知南京留守事萧塔烈葛为左夷离毕,知右夷离毕事唐古为右夷离毕。丙午,夏国李谅祚遣使上其父元昊遗物。丁卯,铁不得国使来,乞以本部军助攻夏国,不许。夏四月辛未,武定军节度使杜防复为南府宰相。丙子,高丽遣使来贡。甲申,蒲卢毛朵部大王蒲辇以造舟人来献。六月庚辰,阻卜献马、驼二万。辛卯,长白山太师柴葛、回跋部太师撒剌都来贡方物。秋七月丁未,于越摩梅欲之子不葛一及婆离人部夷离堇虎等内附甲寅,录囚,减杂犯死罪。八月丙戌,复南京贫户租税。戊子,以殿前都点检耶律义先为行军都部署,中顺军节度使夏行美副部署,东北面详稳耶律朮者为监军,伐蒲奴里酋陶得里。冬十月甲申,南院大王耶律韩八薨。甲午,驻跸独卢金。十一月乙未朔,遣使括马。丁巳,赐皇太弟重元金券。封皇子和鲁斡为越王,阿琏许王,忠顺军节度使谢家奴陈王,西京留守贴不汉王,惕隐旅坟辽西郡王,行宫都部署别古得柳城郡王,奉陵军节度使侯古饶乐郡王,安定郡王涅鲁古进封楚王。十八年春正月甲午朔,日有食之。戊戌,留夏国贺正使不遣。己亥,遣北院枢密副使萧惟信以伐夏告宋。辛丑,录囚。丙午,如鸳鸯泺。丙辰,猎霸特山。耶律义先奏蒲奴里捷。二月庚辰,幸燕赵国王洪基帐视疾。乙酉,耶律义先等执陶得里以献。三月乙巳,高昌国遣使来贡。壬子,以洪基疾愈,赦杂犯死罪以下。丁巳,乌古遣使送款。夏四月癸酉,以南府宰相耶律高十为南京统军使。五月甲辰,五国酋长各率其部来附。庚戌,回跋部长兀迭台扎等来朝。戊午,五国节度使耶律仙童以降乌古叛人,授左监门卫上将军。六月壬戌朔,以韩国王萧惠为河南道行军都统,赵王萧孝友、汉王贴不副之。乙丑,录囚。丙寅,行十二神纛礼。己巳,宋以辽师伐夏,遣钱逸致赆礼。庚辰,阻卜来贡马、驼、珍玩。辛巳,夏国使来贡,留之不遣。丁亥,行再生礼。秋七月戊戌亲征。八月辛酉,渡河。夏人遁,乃还。九月丁未,萧惠等为夏人所败。冬十月,北道行军都统耶律敌鲁古率阻卜诸军至贺兰山,获李元昊妻及其官僚家属,遇夏人三千来战,殪之;乌古敌烈部都详稳萧慈氏奴、南剋耶律斡里死焉。十二月戊寅,庆陵林木火。己卯,录囚。有弟从兄为强盗者,兄弟俱无子,特原其弟。
十九年春正月庚寅,僧惠鉴加检校太尉。庚子,耶律敌鲁古复封漆水郡王,诸将校及阻卜等部酋长各进爵有差。赠萧慈氏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丑,遣使问罪于夏国。壬寅,如鱼儿泺。二月丁亥,夏将洼普、猥货、乙灵纪等来攻金肃城,南面林牙耶律高家奴等破之。洼普被创遁去,杀猥货、乙灵纪。三月戊戌,殿前都点检萧迭里得与夏战于三角川,败之。癸卯,命西南招讨使萧蒲奴、北院大王宜新、林牙萧撒抹等帅师伐夏,以行宫都部署别古得监战。甲辰,遣同知北院枢密使萧革按军边城,以为声援。己酉,驻跸息鸡淀。丙辰,幸殿前都点检萧迭里得、驸马都尉萧胡睹帐视疾。夏四月丙寅,如鱼儿泺。壬申,蒲卢毛朵部惕隐信笃来贡。甲申,高丽遣使来贡。五月己丑,如凉陉。癸巳,萧蒲奴等入夏境,不与敌遇,纵军俘掠而还。丁酉,夏国洼普来降。己亥,远夷拔思毋部遣使来贡。六月丙辰朔,置倒塌岭都监。丙寅,谒庆陵。庚午,幸庆州,谒太安殿。壬申,诏医卜、屠贩、奴隶及背父母或犯事逃亡者,不得举进士。回跋、曷苏馆、蒲卢毛朵部各遣使贡马。甲戌,宋遣使来贺伐夏捷,高丽使俱至。辛巳,御金銮殿试进士。秋七月壬辰,驻跸括里蒲碗。癸巳,以燕赵国王洪基领北南枢密院。乙未,阻卜长豁得剌弟斡得来朝,加太尉遣之。戊戌,录囚。戊申,以左夷离毕萧唐古为北院枢密副使。壬子,猎候里吉。八月丁卯,阻卜酋长喘只葛拔里斯来朝。九月壬寅,夏人侵边敌鲁古遣六院军将海里击败之。冬十月庚午,还上京。辛未,夏国王李谅祚母遣使乞依旧称藩。使还,诏谕别遣信臣诣阙,当徐思之。壬申,释临潢府役徒。甲戌,如中会川。十一月甲午,阻卜酋长豁得剌遣使来贡。庚戌,录囚。壬子,出南府宰相韩知白为武定军节度使,枢密副使杨绩长宁军节度使,翰林学士王纲泽州刺史,张宥徽州刺史,知制诰周白海北州刺史。闰月乙卯,以汉王贴不为中京留守。辛未,以同知北院枢密使事萧革为南院枢密使,南院大王耶律仁先知北院枢密使事,封宋王。十二月丁亥,北府宰相、赵王萧孝友出为东京留守,东京留守萧塔列葛为北府宰相,南院枢密使、潞王查葛为南院大王。庚戌,韩国王萧惠徙封魏王,致仕。壬子,夏国李谅祚遣使上表,乞依旧臣属。
二十年春正月戊戌,驻跸混同江。二月甲申,遣前北院都监萧友括等使夏国,索党项叛户。己丑,如苍耳泺。甲辰,吐蕃遣使来贡。三月壬子朔,幸黑水。夏五月癸丑,萧友括等使夏还,李谅祚母表乞如党项权进马、驼、牛、羊等物。己巳,夏国遣使求唐隆镇及乞罢所建城邑,以诏答之。六月丙戌,诏以所获李元昊妻及前后所俘夏人,安置苏州。以伐夏所获物遣使遗宋。秋七月,如秋山。九月,诏更定条制。驻跸中会川。冬十月己卯朔,括诸道军籍。十一月庚申,以惕隐都监萧谟鲁为左夷离毕。甲子,命东京留守司总领户部、内省事。丁卯,罢中丞记录职官过犯,令承旨总之。十二月乙酉,以皇太后行再生礼,肆赦。
二十一年春正月辛亥,如混同江。二月,如鱼儿泺。夏四月癸未,以国舅详稳萧阿剌为西北路招讨使,封西平郡王。六月丙子,驻跸永安山。秋七月甲辰朔,召北府宰相萧塔烈葛、南府宰相汉王贴不、南院枢密使萧革、知北院枢密使事仁先等,赐坐,论古今治道。戊申,祀天地。己酉,诏北、南枢密院,日再奏事。壬子,追尊太祖之祖为简献皇帝,庙号元祖,祖妣为简献皇后;太祖之考为宣简皇帝,庙号德祖,妣为宣简皇后。追封太祖伯父夷离堇岩朮为蜀国王,于越释鲁为隋国王。以燕赵国王洪基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知惕隐事,赐诏谕之。癸亥,近侍小底卢宝伪学御画,免死,配役终身。甲子,如秋山。戊辰,谒庆陵。以南院枢密使萧革为北院枢密使,封吴王。辛未,如庆州。壬申,追封太祖弟寅底石为许国王。八月戊子,太尉乌者薨,诏配享圣宗庙。九月乙卯,平州进白兔。己未,谒怀陵。庚申,追上嗣圣皇帝、天顺皇帝尊谥,及更谥彰德皇后曰靖安。癸亥,谥齐天皇后曰仁德皇后。甲子,谒祖陵。增太祖谥大圣大明神烈天皇帝,更谥贞烈皇后曰淳钦,恭顺皇帝曰章肃,后萧氏谥曰和敬。冬十月戊寅,驻跸中会川。丁亥,夏国李谅祚遣使乞弛边备,即遣萧友括奉诏谕之。戊子,幸显,懿二州。甲午,辽兴军节度使萧虚烈封郑王,南院大王、潞王查葛为南院枢密使,进封越国王。戊戌,射虎于南撒葛柏。辛丑,谒乾陵。十一月壬寅朔,增谥文献皇帝为文献钦义皇帝,及谥二后曰端顺,曰柔贞。复更谥世宗孝烈皇后为怀节。丁未,增孝成皇帝谥曰孝成康靖皇帝,更谥圣神宣献皇后为睿智。甲子,次中会川。回鹘阿萨兰遣使贡名马、文豹。丙寅,录囚。十二月戊戌,以北府宰相塔烈葛为南京统军使,郑王虚烈北府宰相,契丹行宫都部署耶律义先惕隐。释役徒限年者。
二十二年春正月乙巳,如混同江。二月丙子,回鹘阿萨兰为邻国所侵,遣使求援。庚辰,如春水。三月癸亥,李谅祚以赐诏许降,遣使来谢。丙寅,如黑水泺。夏四月戊子。猎鹤淀。五月壬寅,诏内地州县植果。六月壬申,驻跸胡吕山。癸未,高丽遣使来贡。秋七月己酉,阻卜大王屯秃古斯率诸部长献马、驼。庚申,如黑岭。闰月庚午,乌古来贡。癸巳,长春州置钱帛司。九月壬辰,夏国李谅祚遣使进降表。甲午,遣南面林牙高家奴等奉诏抚谕。冬十月丙申朔,日有食之。十一月辛卯,诏诸职事官以礼受代及以罪去者置籍,岁申枢密院。十二月丙申朔,诏回鹘部副使以契丹人充。庚子,应圣节,曲赦徒以下罪。壬子,诏大臣曰:朕与宋主约为兄弟,欢好岁久,欲见其绘像,可谕来使。
二十三年春正月己巳,如混同江。癸酉,猎双子淀。戊子,夏国遣使贡方物。壬辰,如春水。甲午,猎盘直坡三月丁亥,幸皇太弟重元帐。夏四月癸卯,高丽遣使来贡。癸丑,猎合只忽里。五月己巳,李谅祚乞进马、驼,诏岁贡之。庚寅,驻跸永安山。壬辰,夏国遣使来贡。六月丙申,如庆州。己亥,谒庆陵。壬寅,高丽王徽请官其子,诏加检校太尉。辛亥,吐蕃遣使来贡。秋七月己巳,夏国李谅祚遣使来求婚。甲戌,如秋山。己卯,诏八房族巾帻。九月庚寅,猎,遇三虎,纵犬获之。冬十月丁酉,驻跸中京。戊戌,幸新建秘书监。辛丑,有事于祖庙。癸丑,以开泰寺铸银佛像,曲赦在京囚。丙子,李谅祚遣使进誓表。十一月乙丑,阻卜部长来贡。壬申,帝率群臣上皇太后尊号曰仁慈圣善钦孝广德安静贞纯懿和宽厚崇觉仪天皇太后,大赦。内外官进级有差。癸未,录囚。甲申,群臣上皇帝尊号曰钦天奉道祐世兴历武定文成圣神仁孝皇帝,册皇后萧氏曰贞懿慈和文惠孝敬广爱崇圣皇后。十二月丙申,如中会川。二十四年春正月癸亥,如混同江。戊辰,朝皇太后。辛巳,宋遣使来贺,馈驯象。二月己丑朔,召宋使钓鱼、赋诗。癸巳,如长春河。甲寅,夏国遣使来贺。三月癸亥,皇太弟重元生子,曲赦行在及长春、镇北二州徒以下罪。夏五月,驻跸南崖。秋七月壬午,如秋山。次南崖之北峪,不豫。八月丁亥,疾大渐,召燕赵国王洪基,谕以治国之要。戊子,大赦,纵五坊鹰鹘,焚钓鱼之具。己丑,帝崩于行宫,年四十。遗诏燕赵国王洪基嗣位。清宁元年十月庚子,上尊谥为神圣孝章皇帝,庙号兴宗。赞曰:兴宗即位年十有六矣,不能先尊母后而尊其母,以致临朝专政,贼杀不辜,又不能以礼几谏,使齐天死于弑逆,有亏王者之孝,惜哉。若夫大行在殡,饮酒博鞠,叠见简书。及其谒遗像而哀恸,受宋吊而衰绖,所为若出二人。何为其然欤。至于感富弼之言而申南宋之好,许谅祚之盟而罢西夏之兵,边鄙不耸,政治内修,亲策进士,大修条制下至士庶,得陈便宜,则求治之志切矣。于时左右大臣,曾不闻一贤之进,一事之谏,欲庶几古帝王之风,其可得乎。虽然,圣宗以下,可谓贤君矣。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八十四卷
帝纪部汇考七十八
辽六
道宗本纪
按《辽史·道宗本纪》:道宗孝文皇帝,讳洪基,字涅邻,小字查剌。兴宗皇帝长子,母曰仁懿皇后萧氏。六岁封梁王。重熙十一年进封燕国,总领中丞司事。明年,总北南院枢密使事,加尚书令,进封燕赵国王。二十一年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知惕隐事,预朝政。帝性沈静、严毅,每朝,兴宗为之敛容。二十四年八月己丑,兴宗崩,即皇帝位于柩前,哀恸不听政。辛卯,百僚上表固请,许之。诏曰:朕以菲德,托居士民之上,第恐智识有不及,群下有未信;赋敛妄兴,赏罚不中;上恩不能及下,下情不能达上。凡尔士庶,直言无讳。可则择用,否则不以为愆。卿等其体朕意。壬辰,以皇太弟重元为皇太叔,免汉拜,不名。癸巳,遣使报哀于宋及夏、高丽。甲午,遣重元安抚南京军民。戊戌,以遗诏,命西北路招讨使西平郡王萧阿剌为北府宰相,仍权知南院枢密使事,北府宰相萧虚烈为武定军节度使。辛丑,改元清宁,大赦。九月戊午,诏常所幸围场外毋禁。庚申,诏除护卫士,馀不得偑刃入宫;非勋戚后及夷离堇、副使、承应诸职事人不得冠巾。壬戌,诏夷离堇及副使之族并民奴贱,不得服驼尼、水獭裘,刀柄、兔鹘、鞍勒、佩子不许用犀玉、骨突犀;惟大将军不禁。乙丑,赐内外臣僚爵赏有差。庚午,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辛未,遣左夷离毕萧谟鲁、翰林学士韩运以先帝遗物遗宋。癸酉,遣使以即位报宋。丙子,尊皇后为皇太后,宴菆涂殿。以上京留守宿国王陈留为南京留守。壬午,遣使赐高丽、夏国先帝遗物。冬十月丁亥,有司请以帝生日为天安节,从之。以吴王仁先同知南京留守事,陈王涂孛特为南府宰相,进封吴王。壬寅,以顺义军节度使十神奴为南院大王。十一月甲子,葬兴宗皇帝于庆陵。宋及高丽遣使来会。名其山曰永兴。丙寅,以南院大王侯古为中京留守,北府宰相西平郡王萧阿剌进封韩王。壬申,次怀州。有事于太宗、穆宗庙。甲戌,谒祖陵。戊寅,冬至,有事于太祖、景宗、兴宗庙,不受群臣贺。十二月丙戌,诏左夷离毕曰:朕以眇冲获嗣大位,夙夜忧惧,恐弗克任。欲闻直言,以匡其失,今已数月,未见所以副朕委任股肱耳目之意。其令内外百官,比秩满,各言一事。仍转谕所部,无贵贱老幼,皆得直言无讳。戊子,应圣节,上太皇太后寿,宴群臣、命妇,册妃萧氏为皇后。进封皇弟越王和鲁斡为鲁国王,许王阿琏为陈国王,楚王涅鲁古徙封吴王。辛卯,诏部署院,事有机密即奏,其投谤讪书,辄受及读者并弃市。癸巳,皇族十公悖母,伏诛。甲午,以枢密副使姚景行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吴湛为枢密副使,参知政事、同知枢密院事韩绍文为上京留守。丙申,宋遣欧阳修等来贺即位。戊戌,诏设学养士,颁《五经》传疏,置博士、助教各一员。癸卯,以知涿州杨绩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庚戌,以圣宗在时生辰,赦上京囚。是年,御清凉殿放进士张孝杰等四十四人。二年春正月丙辰,诏州郡官及僚属决囚,如诸部族例。己巳,诏二女古部与世预宰相、节度使之选者免皮室军。是月,幸鱼儿泺。二月乙酉,以左夷离毕萧谟鲁知西南面招讨都监事。乙巳,以兴宗在时生辰,宴群臣,命各赋诗。三月丁巳,应圣节,曲赦百里内囚。己卯,御制《放鹰赋》赐群臣,谕任臣之意。闰月己亥,始行东京所铸钱。乙巳,南京狱空,进留守以下官。夏四月甲子,诏曰:方夏,长养鸟兽孳育之时,不得纵火于郊。五月戊戌,谒庆陵。甲辰,有事于兴宗庙。六月丁巳,诏宰相举才能之士,戊午,命有司籍军补边戍。辛酉,阻卜酋长来朝,贡方物。丁卯,高丽遣使来贡。辛未,罢史官预闻朝议,俾问宰相而后书。乙亥,中京蝗蝻为灾。丙子,诏强盗得实者,听诸路决之。丁丑,南院枢密使赵国王查葛为上京留守,同知南京留守事吴王仁先为南院枢密使。乙酉,遣使分道平赋税,缮戎器,劝农桑,禁盗贼。八月辛未,如秋山。九月庚子,幸中京,祭圣宗,兴宗于会安殿。冬十月丙子,如中会川。十一月戊戌,知左夷离毕事耶律划里为夷离毕,北院大王耶律仙童知黄龙府事。甲辰,文武百僚上尊号曰天祐皇帝,后曰懿德皇后。大赦。乙巳,以皇太叔重元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徙封赵国王查葛为魏国王、鲁国王和鲁斡为宋国王、陈国王阿琏为秦国王,吴王涅鲁古进封楚国王,百官进迁有差。十二月戊申朔,以韩王萧阿剌为北院枢密使,东京留守宿国王陈留北府宰相,宋国王和鲁斡上京留守,秦国王阿琏知中丞司事。甲寅,上皇太后尊号曰慈懿仁和文惠孝敬广爱宗天皇太后。
三年春正月庚辰,如鸭子河。丙戌,置倒塌岭节度使。乙未,五国部长来贡方物。二月己未,如大鱼泺。三月辛巳,以楚国王涅鲁古为武定军节度使。夏四月丙辰,清暑永安山。五月己亥,如庆陵,献酎于金殿、同天殿。六月辛未,以魏国王查葛为惕隐,同知枢密院事萧唐古南府宰相,魏国王贴不东京留守。秋七月甲申,南京地震,赦其境内。乙酉,如秋山。八月辛亥,帝以《君臣同志华裔同风诗》进皇太后。九月庚子,幸中会川。冬十月己酉,谒祖陵。庚申,谒让国皇帝及世宗庙。辛酉,奠酎于玉殿。十一月丙子,以左夷离毕萧谟鲁为契丹行宫都部署。庚子,高丽遣使来贡。十二月庚戌,禁职官于部内假贷贸易。戊辰,太皇太后不豫,曲赦行在五百里内囚。己巳,太皇太后崩。
四年春正月壬申朔,遣使报哀于宋、夏。如鸭子河钓鱼。癸酉,宋遣使奉宋主绘像来。丁亥,知易州事耶律颇得秩满,部民乞留,许之。二月丙午,诏夷离毕:诸路鞫死罪,狱虽具,仍令别州县覆案,无冤,然后决之;称冤者,即具奏。庚戌,如鱼儿泺。三月戊寅,募天德、镇武、东胜等处勇捷者,籍为军。甲午,肆赦。夏四月甲辰,谒庆陵。丁卯,宋遣使吊祭。五月庚午朔,上大行太皇太后尊谥曰钦哀皇后。癸酉,葬庆陵。夏国、高丽遣使来会。乙酉,如永安山清暑。六月乙丑,以北院枢密使郑王萧革为南院枢密使,徙封楚王,南院枢密使吴王仁先为北院枢密使。秋七月辛巳,制诸掌内藏库官盗两贯以上者,许奴婢告。壬午,猎于黑岭。冬十月戊戌朔,以同知东京留守事侯古为南院大王,保安军节度使奚底为奚六部大王。十一月癸酉,行再生及柴册礼,宴群臣于八方陂。庚寅,御清风殿受大册礼。大赦。以吴王仁先为南京兵马副元帅,徙封隋王。壬午,谒太祖及诸帝宫。丙戌,祠木叶山。禁造玉器。十二月辛丑,弛驼尼、水獭裘之禁。乙巳,许士庶畜鹰。辛亥,南院枢密使楚王萧革复为北院枢密使。闰月己巳,赐皇太叔重元金券。是岁,皇子浚生。
五年春,如春州。夏六月甲子朔,驻跸纳葛泺。己丑,以南院枢密使萧阿速为北府宰相,枢密副使耶律乙辛南院枢密使,惕隐查葛辽兴军节度使,鲁王谢家奴武定军节度使,东京留守吴王贴不西京留守。秋七月丁酉,以乌古敌烈详稳萧谟鲁为左夷离毕。冬十月壬子朔,幸南京,祭兴宗于嘉宁殿。十一月,禁猎。十二月壬戌,以北院林牙奚马六为右夷离毕,参知政事吴湛以弟洵冒入仕籍,削爵为民。是年,上御百福殿,放进士梁援等百一十五人。
六年春,如鸳鸯泺。夏五月戊子朔,监修国史耶律白请编次御制诗赋,仍命白为序。己酉,驻跸纳葛泺。六月戊午朔,以东北路女直详稳高家奴为惕隐。壬戌,遣使录囚。丙寅,中京置国子监,命以时祭先圣先师。癸未,以隋王仁先为北院大王,赐御制诰。冬十月甲子,驻跸藕丝淀。
七年春三月庚戌,如春州。以耶律乙辛知北院枢密使事。夏四月辛未,禁吏民畜海东青鹘。五月丙戌,清暑永安山。丙午,谒庆陵。辛亥,杀东京留守陈王萧阿剌。六月壬子朔,日有食之。甲子,以萧谟鲁为顺义军节度使。丁卯,幸弘义、永兴、崇德三宫致祭。射柳,赐宴,赏赉有差。戊辰,行冉生礼,复命群臣分朋射柳。丁丑,以楚国王涅鲁古知南院枢密使事。秋九月丁丑,驻跸藕丝淀。冬十一月壬午,以知黄龙府事耶律阿里只为南院大王。
八年春正月癸丑,如鸭子河。二月,驻跸纳葛泺。三月戊申朔,楚王萧革致仕,进封郑国王。夏五月,吾独婉惕隐屯秃葛等乞岁贡马、驼,许之。六月丙子朔,驻跸拖古烈。辛丑,以右夷离毕奚马六为奚六部大王。是月,御清凉殿放进士王鼎等九十三人。秋七月甲子,射熊于外室剌。冬十月甲戌朔,驻跸独卢金。十二月庚辰,以知北院枢密使事萧图古辞为北院枢密使。癸未,幸西京。戊子,以皇太后行再生礼,曲赦西京囚。九年春正月辛亥,幸鸳鸯泺。辛未,禁民鬻铜。三月辛未,宋主祯殂,以侄曙为子嗣位。夏五月丙午,以隋王仁先为南院枢密使,徙封许王。是月,清暑曷里狘。秋七月丙辰如太子山。戊午,皇太叔重元与其子楚国王涅鲁古及陈国王陈六、同知北院枢密使事萧胡睹、卫王贴不、林牙涅剌溥古、统军使萧迭里得、驸马都尉参及弟朮者、图骨、旗鼓拽剌详稳耶律郭九、文班太保奚叔、内藏提点乌骨、护卫左太保敌不古、按荅、副宫使韩家奴、宝神奴等凡四百人,诱胁弩手军犯行宫。时南院枢密使许王仁先、知北枢密院事赵王耶律乙辛、南府宰相萧唐古、北院宣徽使萧韩家奴、北院枢密副使萧惟信、敦睦宫使耶律良等率宿卫士卒数千人禦之。涅鲁古跃马突出,将战,为近侍详稳渤海阿厮、护卫苏射杀之。己未,族逆党家。庚申,重元亡入大漠,自杀。辛酉,诏谕诸道。壬戌,以仁先为北院枢密使,进封宋王,加尚父,耶律乙辛南院枢密使,韩家奴殿前都点检,封荆王。萧惟信、耶律冯家奴并加太子太傅。宿卫官萧乙辛、回鹘海邻、袅里、耶律挞不也、阿厮、宫分人急里哥、霞抹、乙辛、只鲁并加上将军。诸护卫及士卒、庖夫、弩手、伞子等三百馀人,各授官有差。耶律良密告重元变,命籍横帐夷离堇房,为汉人行宫都部署。癸亥,贴不诉为重元等所胁,诏削爵为民,流镇州。戊辰,以黑白羊祭天。八月庚午朔,遣使安抚南京吏民。癸酉,以永兴宫使耶律塔不也有定乱功,为同知点检司事。冬十月戊辰朔,幸兴王寺。庚午,以六院部太保耶律合朮知南院大王事。是月,驻跸藕丝淀。十一月辛丑,以南院宣徽使萧九哥为北府宰相。己未,追封故富春郡王耶律义先为许王。是岁,封皇子浚为梁王。
十年春正月己亥,北幸。二月,禁南京民决水种粳稻。秋七月壬申,诏决诸路囚。辛巳,禁僧尼私诣行在,妄述祸福取财物。九月壬寅,幸怀州,谒太宗、穆宗庙。冬十月壬辰朔,驻跸中京。戊午,禁民私刊印文字。十一月甲子,定吏民衣服之制。辛未,禁六斋日屠杀。丁丑,诏求乾文阁所阙经籍,命儒臣校雠。庚辰,以彰国军节度使韩谢十为惕隐。诏南京不得私造御用䌽段,私货铁,及非时饮酒。命南京三司,每岁春秋以官钱飨将士。十二月癸巳,以北院大王萧兀古匿为契丹行宫都部署。是岁,南京、西京大熟。
咸雍元年春正月辛酉朔,文武百僚加上尊号曰圣文神武全功大略广智聪仁睿孝天祐皇帝。改元,大赦。册梁王浚为皇太子,内外官赐级有差。甲子,如鱼儿泺。庚寅,诏诸遇正旦、重午、冬至,别表贺东宫。三月丁亥,以知兴中府事杨绩知枢密院事。夏四月辛卯,以知枢密院事张嗣复疾,改知兴中府事。庚子,清暑拖古烈。五月辛巳,夏国遣使来贡。秋七月丙子,以皇太后射获熊,赏赉百官有差。八月丙申,客星犯天庙,诏诸路备盗贼,严火禁。九月乙亥,驻跸藕丝淀。丁丑,左夷离毕慥古为孟父敞稳。冬十月丁亥朔,幸医巫闾山。己亥,皇太后射获虎,大宴群臣,令各赋诗。十一月壬戌,有星如斗,逆行,隐隐有声。十二月甲午,以辽王仁先为南京留守,徙封晋王。辛亥,以南京留守萧惟信为左夷离毕。壬子,荧惑与月并行,自旦至午。二年春正月丁巳,如鸭子河。宋贺正使王严卒,以礼送还。癸未,幸山榆淀。二月甲午,诏武定军节度使姚景行,问以治道,拜南院枢密使。三月辛巳,以东北路详稳耶律韩福奴为北院大王。壬午,彗星见于西方。夏四月,霖雨。五月乙亥,驻跸拖古烈。辛巳,以户部使刘诜为枢密副使。六月丙戌,回鹘来贡。甲辰,阻卜来贡。秋七月癸丑朔,以西北路招讨使萧朮者为北府宰相,左夷离毕萧惟信南院枢密使,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耶律白惕隐。丙辰,南院枢密使姚景行致仕。庚申,录囚。辛酉,景行复前职。丁卯,如藕丝淀。以岁旱,遣使赈山后贫民。九月壬子朔,日有食之。以参知政事韩孚为枢密副使。冬十二月壬午,以知枢密院事杨绩为南院枢密使,枢密副使刘诜参知政事。戊子,僧守志加守司徒。丁酉,以西京留守合朮为南院大王。辛丑,以萧朮者为武定军节度使。是年,御永安殿放进士张臻等百一人。
三年春正月辛亥,如鸭子河。甲子,御安流殿钓鱼。三月癸亥,宋主曙殂,子顼嗣位,遣使告哀;即遣右护卫太保萧挞不也、翰林学士陈觉等吊祭。闰月丁亥,扈驾军营火,赐钱、粟及马有差。辛卯,驻跸春州北淀。乙巳,以萧兀古匿为北府宰相。夏五月壬辰,驻跸纳葛泺。壬寅,赐随驾官诸工人马。六月戊申,有司奏新城县民杨从谋反,伪署官吏。上曰:小人无知,此儿戏尔。独流其首恶,馀释之。庚戌,宋遣使馈其先帝遗物。辛亥,宋以即位,遣陈襄来报,即遣知黄龙府事萧图古辞、中书舍人马铉往贺。壬戌,南府宰相韩王萧唐古致仕。壬申,以广德军节度使耶律蕊奴为南府宰相,度支使赵徽参知政事。秋七月辛丑,荧惑昼见,凡三十五日。九月戊戌,诏给诸路囚粮。癸卯,幸南京。冬十一月壬辰,夏国遣使进回鹘僧、金佛、《梵觉经》。十二月丁未,以参知政事刘诜为枢密副使,东北路详稳高八南院大王,枢密直学士张孝杰参知政事。己酉,以张孝杰同知枢密院事。丁巳,行再生礼,赦死罪以下。是月,夏国王李谅祚薨。是岁,南京旱、蝗。
四年春正月甲戌朔,日有蚀之。丙子,如鸳鸯泺。辛巳,改易州兵马使为安抚使。丁亥,猎炭山。辛卯,遣使振西京饥民。二月甲辰朔,诏元帅府募军。壬子,夏国王李谅祚子秉常遣使告哀。癸丑,颁行《御制华严经赞》。丁卯,北行。三月丙子,遣使夏国吊祭。甲申,振应州饥民。乙酉,诏南京除军行地,馀皆得种稻。庚寅,振朔州饥民。乙未,夏国李秉常遣使献其父谅祚遗物。夏四月戊午,阿萨兰回鹘遣使来贡。五月丙戌,驻跸拖古烈。六月壬子,西北路雨谷,方三十里。丙寅,以北院林牙耶律赵三为北院大王,右夷离毕萧素飒中京留守。秋七月壬申,置乌古敌烈部都统军司。丙子,猎黑岭。是月,南京霖雨,地震。九月己亥,驻跸藕丝淀。冬十月辛亥,曲赦南京徒罪以下囚。永清、武清、安次、固安、新城、归义、容城诸县水,复一岁租。戊辰,册李秉常为夏国王。十二月辛亥,夏国遣使来贡。
五年春三月,阻卜叛,以晋王仁先为西北路招讨使,领禁军讨之。夏六月己亥,驻跸拖古烈。丙午,吐蕃遣使来贡。壬戌,以南院枢密使萧惟信知北院枢密使事。秋七月乙丑朔,日有蚀之。戊辰,夏国遣使来谢封册。癸未,诏禁皇族恃势侵渔细民。八月,谒庆陵。九月戊辰,仁先遣人奏阻卜捷。冬十月己亥,驻跸藕丝淀。十一月丁卯,诏四方馆副使止以契丹人充。丁丑,五国部阿里部叛,命萧素飒讨之。闰月戊申夏国王李秉常遣使乞赐印绶。己未,僧志福加守司徒。十二月甲子,行皇太子再生礼,减诸路徒以下罪一等。乙丑,诏百官廷议国政。甲戌,五国来降。仍献方物。
六年春正月甲午,如千鹅泺。二月丙寅,阻卜来朝,贡方物。夏四月癸未,西北路招讨司以所降阻卜酋长至行在。五月甲辰,清暑拖古烈。甲寅,设贤良科,诏应是科者,先以所业十万言进。六月辛巳,阻卜来朝。乙酉,以惕隐耶律白为中京留守。是月,御永安殿放进士赵廷睦等百三十八人。秋七月辛亥,猎于合鲁聂特。八月丙子,耶律白薨,追封辽西郡王。九月庚戌,幸藕丝淀。甲寅,以马希白诗才敏妙,十吏书不能给,召试之。冬十月丁卯,五国部长来朝。壬申,西北路招讨司擒阻卜酋长来献。十一月乙卯,禁鬻生熟铁于回鹘、阻卜等界。十二月戊午,加圆释、法钧二僧并守司空。己未,以坤宁节,赦徒罪以下。辛酉,禁汉人捕猎。七年春正月戊子,如鸭子河。二月乙丑,女直进马。丙寅,以南院枢密使姚景行知兴中府事。三月己酉,以讨五国功,加知黄龙府事蒲延、怀化军节度使高元纪、易州观察使高正并千牛卫上将军,五国节度使萧陶苏斡、宁江州防禦使大荣并静江军节度使。幸黑水。夏四月癸酉,如纳葛泺。乙亥,禁布帛短狭不中尺度者。六月己卯,吐蕃来贡。癸未,南院大王高八致仕。秋七月甲申朔,以东北路详稳合里只为南院大王,西南面招讨使拾得奴为奚六部大王。己丑,遣使按问五京囚。庚子,如藕丝淀。八月辛巳,置佛骨于招仙浮图,罢猎,禁屠杀。冬十月己卯,如医巫闾山。壬戌,以南府宰相耶律药奴为南京统军使。戊辰,谒乾陵。庚辰,诏百官廷议军国事。十一月戊子,免南京流民租。己丑,振饶州饥民。丙午,高丽遣使来贡。十二月壬子,以契丹行宫都部署耶律胡睹知北院枢密使事,知北院枢密使事萧惟信为南府宰相,兼契丹行宫都部署。丁巳,汉人行宫都部署李仲禧、北院宣徽使刘霂、枢密副使王观、都承旨杨兴功各赐国姓。戊寅,回鹘来贡。是岁,春州斗粟六钱。
八年春正月癸未,乌古敌烈部详稳耶律巢等奏克北边捷。以战多杀人,饭僧南京、中京。甲申,如鱼儿泺。壬寅,昏雾连日。二月丙辰,北、南枢密院言无事可陈。壬戌,以讨北部功,乌古敌烈部详稳耶律巢知北院大王事,都监萧阿鲁带乌古敌烈部详稳,加左监门卫上将军。戊辰,岁饥,免武安州租税,振恩、蔚、顺、惠等州民。三月癸卯,有司奏春、泰、宁江三州三十馀人愿为僧尼、受具足戒,许之。夏四月壬子,振义、饶二州民。丁巳,驻跸塔里舍。己卯,清暑拖古烈。五月壬午,晋王仁先薨。六月甲寅,振易州贫民。己未,振中京。甲子,振中兴府。甲戌,封北府宰相杨绩为赵王,枢密副使耶律观参知政事兼知南院枢密使事。丁丑,高丽遣使来贡。秋七月己卯,庆州靳文高八世同居,诏赐爵。丙申,振饶州饥民。丁酉,幸黑岭。丁未,以御书《华严经五颂》出示群臣。闰月辛未,射熊于羖羊山。八月庚辰,混同郡王侯古薨,遣使致祭。九月甲子,驻跸藕丝淀。冬十月己丑,参知政事耶律观矫制营私第,降为庶人。癸巳,回鹘来贡。十一月庚戌,免祖州税。丙辰,大雪,许民樵采禁地。丁卯,赐延昌宫贫户钱。十二月戊辰,汉人行宫都部署耶律仲禧封韩国公,枢密副使、参知政事赵徽出为武定军节度使,枢密副使柴德滋参知政事,汉人行宫副部署耶律大悲奴升都部署,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萧韩家奴知左夷离毕事。丁丑,以坤宁节,大赦。庚寅,赐高丽佛经一藏。
九年春正月丁未,如双泺。夏四月壬辰,如旺国崖。秋七月甲辰,猎大熊山。戊申,乌古敌烈统军言,八石烈敌烈人杀其节度使以叛。己酉,诏隗乌古部军分道击之。丙寅,南京奏归义、涞水两县蝗飞入宋境,馀为蜂所食。八月丙申,以耶律仲禧为南院枢密使。九月癸卯,驻跸独卢金。冬十月,幸阴山,遂如西京。十一月戊午,诏行幸之地免租一年。甲子,南院大王合理只致仕。十二月辛未,以知北院枢密使事耶律宜新为中京留守,南院宣徽使耶律撒剌为南院大王。壬辰,高丽、夏国并遣使来贡。
十年春正月乙卯,如鸳鸯泺。二月癸未,蠲平州复业民租赋。戊子,阻卜来贡。三月甲子,如拖古烈。以耶律巢为北院大王。夏四月,旱。辛未,以奚人达鲁三世同居,赐官旌之。五月丙寅,录囚。六月戊辰,亲出题试进士。壬申,诏臣庶言得失。丙子,御永安殿,策贤良。秋七月丙辰,如秋山。癸亥,谒庆陵。九月庚戌,幸东京,谒二仪、五鸾殿。癸亥,祠木叶山。冬十月丁卯,驻跸藕丝淀。丁丑,诏有司颁行《史记》、《汉书》。十一月戊午,高丽遣使来贡。十二月辛巳,改明年为大康,大赦。
大康元年春正月乙未,如混同江。壬寅,振云州饥。二月丁卯,祥州火,遣使恤灾。乙酉,驻跸大鱼泺。丁亥,以获鹅,加鹰坊使耶律杨六为工部尚书。三月乙巳,命皇太子写佛书。夏四月丙子,振平州饥。乙酉,如犊山。闰月丙午振平、泺二州饥。庚戌,皇孙延禧生。五月甲子,赐妃之亲及东宫僚属爵有差。六月癸巳,以兴圣宫使奚谢家奴知奚六部大王事。戊戌,知三司使事韩操以钱谷增羡,授三司使。癸卯,遣使按问诸路囚。以惕隐大悲奴为始平军节度使,参知政事柴德滋武定军节度使。乙卯,吐蕃来贡。丙辰,诏皇太子总领朝政,仍戒谕之。以武定军节度使赵徽为南府宰相,枢密副使杨遵勖参知政事。秋七月辛酉朔,猎平地松林。丙寅振南京贫民。八月庚寅朔,日有食之。九月乙亥,驻跸藕丝淀。己卯,以南京饥,免租税一年,仍出钱粟振之。冬十月,西北路酋长遐拾、雏搭、双古等来降。十一月辛酉,皇后被诬,赐死;杀伶人赵惟一、高长命,并籍其家属。十二月己丑,以南京统军使耶律蕊奴为惕隐,汉人行宫都部署耶律霂枢密副使,同知东京留守事萧铎剌夷离毕。庚寅,赐张孝杰国姓。壬辰,以西京留守萧燕六为左夷离毕。
二年春正月己未,如春水。庚辰,驻跸双泺。二月戊子,振黄龙府饥。癸丑,南京路饥,免租税一年。三月辛酉,皇太后崩。壬戌,遣殿前副点检耶律辖古报哀于宋。癸亥,遣使报哀于高丽、夏国。丁卯,大赦。戊寅,以皇太后遗物遣使遗宋、夏。六月乙酉朔,上大行皇太后尊谥曰仁懿皇后。戊子,宋及高丽、夏国各遣使吊祭。甲午,葬仁懿皇后于庆陵。己亥,驻跸拖古烈。壬寅,出北院枢密使魏王耶律乙辛为中京留守。丁未,册皇后萧氏,封其父祗候郎君鳖里剌为赵王,叔西北路招讨使余里也辽西郡王,汉人行宫都部署、驸马都尉霞抹柳城郡王,参知政事杨遵勖知南院枢密使事,北院枢密副使萧速撒知北院枢密使事,汉人行宫副部署刘诜参知政事。己酉,南府宰相赵徽致仕。秋七月戊辰,如秋山。癸酉,柳城郡王霞抹薨。八月庚寅,猎,遇麛失其母悯之,不射。九月戊午,以南京蝗,免明年租税。己卯,驻跸藕丝淀。冬十月戊戌,召中京留守魏王耶律乙辛复为北院枢密使。十一月甲戌,上欲观《起居注》,修注郎不攧及忽突堇等不进,各杖二百,罢之,流林牙萧岩寿于乌隗部。是月,南京地震,民舍多坏。十二月己丑,以左夷离毕萧挞不也为南院统军使。
三年春正月癸丑,如混同江。乙卯,省诸道春贡金帛,及停周岁所输尚方银。二月壬午朔,东北路统军使萧韩家奴加尚父,封吴王。甲申,诏北院枢密使魏王耶律乙辛同母兄大奴、同母弟阿思世预北、南院枢密之选,其异母诸弟世预夷离堇之选。己丑,如鱼儿泺。辛卯,中京饥,罢巡幸。夏四月乙酉,泛舟黑龙江。五月丙辰,玉田、安次蝝伤稼。癸亥,日中有黑子。己巳,驻跸犊山。乙亥,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奏,右护卫太保查剌等告北院枢密使萧速撒等八人谋立皇太子,上以无状,不治,出速撒等三人补外,护卫撒拨等六人各鞭百馀,徙于边。丙子,以西北路招讨司辽西郡王萧余里也为北府宰相,兼知契丹行宫都部署事,戊寅,诏告谋逆事者,重加官赏。六月己卯朔,耶律乙辛令牌印郎君萧讹都斡诬首尝预速撒等谋,籍其姓名以告。即命乙辛及耶律仲禧、萧余里也、耶律孝杰、杨遵勖、燕哥、抄只、萧十三等鞫治,杖皇太子,囚之宫中。辛巳,杀宿直官敌里剌等三人。壬午,杀宣徽使挞不也等二人。癸未,杀始平军节度使撒剌等十人,又遣使杀上京留守速撒,及已徙护卫撒拨等六人。乙酉,杀耶律挞不也及其弟陈留。丙戌,废皇太子为庶人,囚之上京。己丑,回鹘来贡。杀东京留守同知耶律回里不。辛卯,杀速撒等诸子,籍其家。戊申,遣使按五京诸道狱。秋七月辛亥,护卫太保查剌加镇国大将军,预突吕不部节度使之选,室韦查剌及萧宝神奴、谋鲁古并加左卫大将军,牌印郎君讹都斡尚皇女赵国公主,授驸马都尉、始平军节度使,祗候郎君耶律挞不也及萧图古辞并加监门卫上将军。壬子,知北院枢密副使萧韩家奴为汉人行宫都部署。乙丑,如秋山。丁丑,谒庆陵。八月庚寅,汉人行宫都部署萧韩家奴薨。辛丑,谒庆陵。九月癸亥,玉田贡嘉禾。壬申,修乾陵庙。冬十月辛丑,驻跸藕丝淀。十一月,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遣其私人盗杀庶人浚于上京。闰十二月戊午,以北府宰相辽西郡王萧余里也知北院枢密使事,左夷离毕耶律燕哥为契丹行宫都部署。丙寅,预行正旦礼。是岁,南京大熟。
四年春正月庚辰,如春水。甲午,振东京饥。二月乙丑,驻跸扫获野。戊辰,以东路统军使耶律王九为惕隐。夏四月辛亥,高丽遣使乞赐鸭渌江以东地,不许。五月丙戌,驻跸散水原。六月甲寅,阻卜诸酋长进良马。秋七月甲戌,诸路奏饭僧尼三十六万。八月癸卯,诏有司决滞狱。九月乙未,驻跸藕丝淀。庚子,五国部长来贡。冬十月癸卯,以参知政事刘伸为保静军节度使。十一月丁亥,禁士庶服用锦绮、日月、山龙之文。己丑,回鹘遣使来贡。庚寅,南院枢密使耶律仲禧为广德军节度使。辛卯,锦州民张宝四世同居,命诸子三班院祗候。十二月丁卯,以北院枢密副使耶律霂知北院枢密使事。
五年春正月壬申,如混同江。癸酉,赐宰相耶律孝杰名仁杰。乙亥,如山榆淀。三月辛未,以宰相仁杰获头鹅,加侍中。壬辰,以北院枢密使魏王耶律乙辛知南院大王事,加于越,知北院枢密使事耶律霂为北院枢密使,北院枢密副使耶律特里底知北院枢密使事,左夷离毕耶律世迁同知北院枢密使事。夏四月己未,如纳葛泺。五月丁亥,谒庆陵。以契丹行宫都部署耶律燕哥为南府宰相,北面林牙耶律永宁为夷离毕,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萧挞不也及殿前副点检、驸马都尉萧酬斡并封兰陵郡王。六月辛亥,阻卜来贡。丁巳,以北府宰相、辽西郡王萧余里也为西北路招讨使。己未,遣使录囚。是月,放进士刘瓘等百一十三人。秋七月己卯,猎夹山。八月庚申,命有司撰《太宗神功牌》,立于南京。九月己卯,诏诸路毋禁僧徒开坛。壬午,禁扈从扰民。冬十月戊戌,夏国遣使来贡。己亥,驻跸独卢金。壬子,诏惟皇子仍一字王,馀并削降。丁巳,振平州贫民。己未,以赵王杨绩为辽西郡王,魏王耶律乙辛降封混同郡王,吴王萧韩家奴兰陵郡王,致仕。十一月丁丑,召沙门守道开坛于内殿。癸未,复南京流民差役三年,被火之家免租税一年。十二月丙午,彗星犯尾。乙卯,幸西京。戊午,行再生礼,赦杂犯死罪以下。
六年春正月癸酉,如鸳鸯泺。辛卯,耶律乙辛出知兴中府事。三月庚寅,封皇孙延禧为梁王,忠顺军节度使耶律颇德南院大王,耶律仲禧南院枢密使,户部使陈毅参知政事。夏四月乙卯,猎炭山。五月壬申,免平州复业民租赋一年。庚寅,以旱,祷雨,命左右以水相沃,俄而雨降。六月戊戌,驻跸纳葛泺。戊申,以度支使王绩参知政事。庚戌,女直遣使来贡。秋七月戊辰,观市。癸未,为皇孙梁王延禧设旗鼓拽剌六人卫护之。甲申,猎沙岭。九月壬寅,祠木叶山。己酉,驻跸藕丝淀。冬十月癸未朔,省同知广德军节度使事,命奉先军节度使兼巡警乾、显二州。丁卯,耶律仁杰出为武定军节度使。庚午,参知政事刘诜致仕。癸酉,以陈毅为汉人行宫都部署,王绩同知枢密院事。辛巳,回鹘遣使来贡。十一月己丑朔,日有食之。癸卯,召群臣议政。十二月甲子,以耶律特里底为孟父敞稳。乙丑,以萧挞不也为北府宰相,耶律世迁知北院枢密使事,耶律慎思同知北院枢密使事。庚午,免西京流民租赋一年。甲戌,减民赋。丁亥,豫行正旦礼。戊子,如混同江。
七年春正月戊申,五国部长来贡。甲寅,女直贡良马。二月甲子,如鱼儿泺。夏五月壬子,驻跸岭西。癸丑,有司奏永清、武清、固安三县蝗。甲寅,以萧挞不也兼殿前都点检,萧酬斡为汉人行宫都部署兼知枢密院事。六月甲子,诏月祭观德殿,岁寒食,诸帝在时生辰及忌日,诣景宗御容殿致奠。丙寅,阻卜余古赧来贡。丁卯,以翰林学士王言敷参知政事,封北院宣徽使石笃漆水郡王。秋七月戊子,如秋山。丙申,谒庆陵。八月丁卯,射虎赤山,加围场使涅葛为静江军节度使。九月戊子,次怀州,命皇后谒怀陵。辛卯,次祖州,命皇后谒祖陵。乙巳,驻跸藕丝淀。冬十月戊辰,以惕隐王九为南院大王,夷离毕奚抄只为彰国军节度使。十一月乙酉,诏岁出官钱,振诸宫分及边戍贫户。丁亥,幸驸马都尉萧酬斡第,方饮,宰相梁颖谏曰:天子不可饮人臣家。上即还宫。己亥,高丽遣使来贡。辛亥,除帛绢尺度狭短之令。十二月丁卯,武定军节度使耶律仁杰以罪削爵为民。辛未,知兴中府事耶律乙辛以罪囚于莱州。八年春正月甲申,如混同江。丁酉,铁骊、五国诸长各贡方物。二月戊午,如山榆淀。辛酉,诏北、南院官,凡给驿者,必先奏闻。贡新及奏狱讼,方许驰驿,馀并禁之。己巳,夏国获宋将张天一,遣使来献。壬申,以耶律颇德为南府宰相兼知北院枢密使,燕哥为惕隐,萧挞不也兼知契丹行宫都部署事。三月庚戌,黄龙府女直部长朮乃率部民内附,予官,赐印绶。是月,诏行秬黍所定升斗。夏四月壬戌,以耶律世迁为上京留守。六月辛亥朔,驻跸纳葛泺。丙辰,夏国遣使来贡。丁巳,以耶律颇德为北院枢密使,耶律巢哥南府宰相,刘筠南院枢密使,萧挞不也兼知北院枢密使事,王绩汉人行宫都部署,萧酬斡国舅详稳。乙丑,阻卜长来贡。丙子,以耶律慎思知右夷离毕事。秋七月甲午,如秋山。南京霖雨,沙河溢永清、归义、新城、安次、武清、香河六县,伤稼。九月庚寅,谒庆陵。丁未,驻跸藕丝淀。大风雪,牛马多死,赐扈从官以下衣马有差。冬十月乙卯,诏化哥傅导梁王延禧,加金吾卫大将军。丙子,谒乾陵。十一月壬午,以乙室大王萧何葛为南院宣徽使。权知奚六部大王事图赶为本部大王。十二月癸丑,乌古敌烈统军使耶律马五为北院大王。庚申,降皇后为惠妃,出居乾陵。
九年春正月辛巳,如春水。夏四月丙午朔,大雪,平地丈馀,马死者十六七。五月,如黑岭。六月己未,驻跸散水原。甲子,以耶律阿思为契丹行宫都部署,耶律慎思北院枢密副使。庚午,诏诸路检括脱户,罪至死者,原之。闰月丁丑,以汉人行宫副部署可汗奴为南院大王。戊寅,追谥庶人浚为昭怀太子。丁亥,阻卜来贡。己丑,以知兴中府事邢熙年为汉人行宫都部署,汉人行宫都部署王绩为南院枢密副使。秋七月乙巳,猎马尾山。丁巳,谒庆陵。癸亥,禁外官部内贷钱取息及使者馆于民家。八月,高丽王徽薨。九月癸卯朔,日有食之。己酉,射熊于白石山,加围场使涅葛左金吾卫大将军。己巳,以高丽王徽子三韩国公勋权知国事。辛未,五国部长来贡。壬申,召北、南枢密院官议政事。冬十月丁丑,谒观德殿。己卯,南院枢密使刘筠薨。壬辰,混同郡王耶律乙辛谋亡入宋,伏诛。十一月丙午,进封梁王延禧为燕国王,大赦。以南院宣徽使萧何葛为南府宰相,三司使王经参知政事兼知枢密事。甲寅,诏僧善知雠校高丽所进佛经,颁行之。己未,定诸令史、译史迁叙等级。十二月丁亥,以邢熙年知南院枢密使事。辛卯,以王言敷为汉人行宫都部署。高丽三韩国公王勋薨。是年,御前放进士李君裕等五十一人。
十年春正月辛丑朔,如春水。丙午,复建南京奉福寺浮图。戊辰,如山榆淀。二月庚午朔,萌古国遣使来聘。三月戊申,远萌古国遣使来聘。丁巳,命知制诰王师儒、牌印郎君耶律固傅导燕国王延禧。夏四月丁丑,女直贡良马。五月壬戌,驻跸散水原。乙丑,阻卜来贡。丙寅,降国舅详稳班位在敞稳之下。六月壬辰,禁毁铜钱为器。秋七月甲辰,如黑岭。九月癸亥,驻跸藕丝淀。冬十二月乙未,改庆州大安军曰兴平。是月,改明年为大安,赦杂犯死罪以下。
大安元年春正月丁酉,如混同江。癸卯,王绩知南院枢密使事,邢熙年为中京留守。戊申,以枢密直学士杜公谓参知政事。庚戌,五国酋长来贡良马。二月辛未,如山榆淀。夏四月乙酉,宋主顼殂,子煦嗣位,使来告哀。辛卯,西幸。六月戊辰,驻跸拖古烈。壬申,以王绩为南府宰相,萧挞不也兼知南院枢密使事。丁丑,遣使吊祭于宋。戊寅,宋遣王真、甄祐等馈其先帝遗物。秋七月乙巳,遣使贺宋主即位。戊午,猎于赤山。八月丁卯,幸庆州。戊辰,谒庆陵。冬十月癸亥,驻跸好草淀。戊辰,夏国王李秉常遣使报其母梁氏哀。甲申以萧挞不也为南院枢密使。十一月乙未,诏比者,外官因誉进秩,久而不调,民被其害。今后皆以资给迁转。丁酉以南女直详稳萧袍里为北府宰相。辛亥,史臣进太祖以下七帝《实录》。丙辰,遣使册三韩国公王勋子运为高丽国王。己未,诏僧尼无故不得赴阙。十二月甲戌,宋遣蔡卞来谢吊祭。
二年春正月辛卯,如混同江。己酉,五国诸部长来贡。癸丑,召权翰林学士赵孝严、知制诰王师儒等讲《五经》大义二月癸酉,驻跸山榆淀。是月,太白犯岁星。三月乙酉,女直贡良马。夏四月戊戌,北幸。癸丑,遣使加统军使萧讹都斡太子太保,裨将老古金吾卫大将军,萧雅哥静江军节度使,耶律燕奴右监门卫大将军,仍赐赉诸军士。五月丁巳朔,以牧马蕃息多至百万,赏群牧官,以次进阶。乙亥,驻跸纳葛泺。戊寅,宰相梁颖出知兴中府事。是月,放进士张毂等二十六人。六月丁亥朔,以左夷离毕耶律坦为惕隐,知枢密院事耶律斡特剌兼知左夷离毕事。丙申,阻卜来朝。癸卯,遣使按诸路狱。甲辰,以同知南京留守事耶律那也知右夷离毕事。乙巳,阻卜酋长余古赧及爱的来朝,诏燕国王延禧相结为友。戊申,以契丹行宫都部署耶律阿思兼知北院大王事。壬子,高墩以下、县令、录事兄弟及子,悉许叙用。秋七月丁巳,惠妃母燕国夫人削古以厌魅梁王事觉,伏诛,子兰陵郡王萧酬斡除名,置边郡,仍隶兴圣宫。戊午,猎沙岭。甲子,赐兴圣、积庆二宫贫民钱。乙酉,出粟振辽州贫民。八月戊子,以雪罢猎。九月庚午,还上京。壬申,发粟振上京、中京贫民。丙子,谒二仪、五鸾二殿。己卯,出太祖、太宗所御铠仗示燕国王延禧,谕以创业征伐之难。辛巳,召南府宰相议国政。冬十月乙酉朔,以枢密副使窦景庸知枢密院事。丙戌,五国部长来贡。丁亥,以夏国王李秉常薨,遣使诏其子乾顺知国事。十一月甲戌,为燕国王延禧行再生礼,曲赦上京囚。戊寅,高丽遣使谢封册。癸未,出粟振乾、显、成、懿四州贫民。十二月辛卯,以兰陵郡王萧挞不也为南院枢密使。己亥,夏国主李乾顺遣使上其父遗物。
三年春正月乙卯,如鱼儿泺。甲戌,出钱粟振南京贫民,仍复其租赋。己卯,大雪。二月丙戌,发粟振中京饥。甲辰,以民多流散,除安泊逃户徵偿法。三月乙卯,高丽遣使来贡。己未,免锦州贫民租一年。甲戌,免上京贫民租如锦州。庚辰,女直贡良马。夏四月戊子,赐中京贫民帛,及免诸路贡输之半。丙申,赐隈乌古部贫民帛。庚子,如凉陉。甲辰,南府宰相王绩薨。乙巳,诏出户部司粟,振诸路流民及义州之饥。五月庚申,海云寺进济民钱千万。秋七月丙辰,猎黑岭。丁巳,出杂帛赐兴圣宫贫民。庚午,大雨,罢猎。丁丑,秦越国王阿琏薨。九月乙亥,驻跸匣鲁金。冬十月庚辰,以参知政事王经为三司使。壬辰,罢节度使已下官进珍玩。癸卯,追封秦越国王阿琏为秦魏国王。十一月甲寅,以惕隐耶律坦同知南京留守事,辽兴军节度使耶律王九为南府宰相。十二月己卯朔,以枢密直学士吕嗣立参知政事。
四年春正月庚戌,如混同江。甲寅,太白昼见。甲子,五国部长来贡。庚午,免上京逋逃及贫户税赋。甲戌,以上京南京饥,许良人自鬻。丁丑,曲赦西京役徒。二月己丑,如鱼儿泺。甲午,曲赦春州役徒,终身者皆五岁免。己亥,如春州。赦泰州役徒。三月乙丑,免高丽岁贡。己巳,振上京及平、锦、来三州饥。夏四月己卯,振苏、吉、复、渌、铁五州贫民,并免其租税。甲申,振庆州贫民。乙酉,减诸路常贡服御物。丁酉,立入粟补官法。癸卯,西幸。诏枢密直学士耶律俨讲《尚书·洪范》。五月辛亥,命燕国王延禧写《尚书·五子之歌》。乙卯,振祖州贫民。丁巳,召免役徒,终身者五岁免之。己未,振春州贫民。丙寅,禁挟私引水犯田。六月庚辰,驻跸散水原。丁亥,命燕国王延禧知中丞司事,以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耶律聂里知右夷离毕,知右夷离毕事耶律那也同知南院枢密使事。庚寅,北院枢密使耶律颇德致仕。秋七月戊申,曲赦奉圣州役徒。丙辰,遣使册李乾顺为夏国王。庚申,如秋山。己巳,禁钱出境。八月庚辰,有司奏宛平、永清蝗为飞鸟所食。庚寅,谒庆陵。冬十月丁丑,猎辽水之滨。己卯,驻跸藕丝淀。癸未,免百姓所贷官粟。己丑,知北院枢密使事耶律阿思封漆水郡王。癸巳,以乙室大王耶律敌烈知西北路招讨使事,权知西北路招讨使事萧朽哥知乙室大王事。壬寅,诏诸部长官亲鞫狱讼。十一月庚申,兴中府民张化法以父兄犯盗当死,请代,皆免。十二月戊寅,南府宰相耶律王九致仕。癸未,以孟父敞稳耶律慎思为中京留守。闰十二月癸卯朔,预行正旦礼。丙午,如混同江。五年春正月癸未,如鱼儿泺。甲午,高丽遣使来贡。三月癸酉,诏析津、大定二府精选举人以闻,仍诏谕学者,当穷经明道。夏四月甲辰,以知奚六部大王事涅葛为本部大王。壬子,猎北山。甲子,霖雨,罢猎。五月丁亥,驻跸赤勒岭。己丑,以阻卜磨古斯为诸部长。癸巳,回鹘遣使贡良马。己亥,以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耶律那也知右夷离毕事,左祗候郎君班详稳耶律涅里知北院大王事。六月甲寅,夏国遣使来谢封册。壬戌,以参知政事王言敷为枢密副使,前枢密副使贾士勋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秋七月庚午,猎沙岭。九月辛卯,遣使遗宋鹿脯。壬辰,驻跸藕丝淀。冬十月乙巳,以新定法令太烦,复行旧法。庚申,以辽兴军节度使何葛为乙室大王。十一月丁卯朔,燕国王延禧生子,大赦,妃之族属进爵有差。
六年春正月,如混同江。二月辛丑,驻跸双山。三月辛未,女直遣使来贡。夏四月丁酉,东北路统军司设掌法官。庚子,以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耶律吐朵知左夷离毕事。五月壬辰,驻跸散水原。六月甲寅,遣使决五京囚。秋七月丙子,如黑岭。冬十月丁酉,驻跸藕丝淀。十一月壬戌,高丽遣使来贡。己巳,以南府宰相窦景庸为武定军节度使。是年,放进士文充等七十二人。七年春正月壬戌,如混同江。二月己亥,驻跸鱼儿泺。壬寅,诏给渭州贫民耕牛、布绢。三月丙戌,驻跸黑龙江。夏四月丙辰,以汉人行宫副部署耶律谷欲知乙室大王事。五月己未朔,日有食之。六月甲午,驻跸赤勒岭。己亥,倒塌岭人进古鼎,有文曰:万岁永为宝用。辛丑,回鹘遣使贡方物。癸卯,以权知东京留守萧陶隗为契丹行宫都部署。丁未,端拱殿门灾。秋七月戊午朔,回鹘遣使来贡异物,不纳,厚赐遣之。八月庚寅,以霖雨,罢猎。壬寅,幸庆州,谒庆陵。九月丙申,还上京。己亥,日本国遣郑元、郑心及僧应范等二十八人来贡。冬十月辛巳,命燕国王延禧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北南院枢密使事。十一月庚子,如藕丝淀。甲子,望祀木叶山。
八年春正月乙酉,如山榆淀。乙未,阻卜诸长来降。三月己亥,驻跸挞里舍淀。丁未,曲赦中京、蔚州役徒。夏四月乙卯,阻卜长来贡。丁丑,猎西山。杨隐酋长胡里只来附。五月甲辰,驻跸赤勒岭。六月乙丑,夏国为宋侵,遣使乞援秋七月丁亥。猎沙岭。九月乙巳,驻跸藕丝淀。丁未,日本国遣使来贡。冬十月庚戌朔,遣使遗宋鹿脯。丙辰,振西北路饥。辛酉,阻卜磨古斯杀金吾吐古斯以叛,遣奚六部秃里耶律郭三发诸蕃部兵讨之。壬申,南府宰相王经薨。戊寅,以左夷离毕耶律涅里为彰圣军节度使。十一月戊子,以枢密副使王是敦兼知枢密院事,权参知政事韩资让参知政事,汉人行宫都部署奚回离保知奚六部大王事。丁酉,以通州潦水害稼,遣使振之。戊申,北院大王合鲁薨。是年,放进士冠尊文等五十三人。
九年春正月庚辰,如混同江。二月,磨古斯来侵。三月,西北路招讨使耶律阿鲁扫古追磨古斯还,都监萧张九遇贼,与战不利。二室韦、拽剌、北王府、特满群牧、宫分等军多陷没。夏四月乙卯,兴中府甘露降,遣使祠佛饭僧。癸酉,猎西山。六月丁未朔,驻跸散水原。庚申,以辽兴军节度使荣哥为南院大王,知左夷离毕事耶律吐朵为左夷离毕。秋七月辛卯,如黑岭。壬寅,遣使赐高丽羊。九月癸卯,振西北路贫民。冬十月庚戌,有司奏磨古斯诣西北路招讨使耶律挞不也伪降,既而乘虚来袭,挞不也死之。阻卜乌古札叛,达里底、拔思母并寇倒塌岭。壬子,遣使籍诸路兵。癸丑,以南院大王特末同知南京留守事,命郑家奴率兵往援倒塌岭。甲寅,驻跸藕丝淀,以左夷离毕耶律秃朵、围场都管撒八并为西北路行军都监。乙卯,诏以马三千给乌古部。丙辰,有司奏阻卜长辖底掠西路群牧。丁巳,振西北路贫民。己未,燕国王延禧生子,肆赦,妃之族属并进级。壬戌,以枢密直学士赵廷睦参知政事兼同知南院枢密使事。癸亥,乌古敌烈统军使萧朽哥奏讨阻卜等部捷。甲子,宋遣使告其母后曹氏哀,即遣使吊祭。己巳,诏广积贮,以备水旱。十一月辛巳,特抹等奏讨阻卜捷。十二月丙辰,宋遣使以母后遗留物来馈。
十年春正月,如春水。癸未,惕德来贡。戊子,乌古扎等来降,达里底、拔思母二部来侵,四捷军都监特抹死之。二月甲辰,以破阻卜,赏有功者。丙午,西南面招讨司奏讨拔思母捷。癸丑,排雅、仆里、同葛、虎骨、仆果等来降。达里底来侵。三月壬申朔,日有食之。山北路副部署萧阿鲁带奏讨达里底捷。夏四月壬寅朔,惕德萌得斯、老古得等各率所部来附,诏复旧地。甲辰,驻跸春州北平淀。丙午,乌古部节度使耶律陈家奴奏讨茶扎剌捷。庚戌,以知北院枢密使事耶律斡特剌为都统,夷离毕耶律秃朵为副统,龙虎卫上将军耶律胡吕都监,讨磨古斯,遣积庆宫使萧纠里监战。辛亥,朽哥奏颇里八部来侵。击破之。己巳,除玉田、密云流民租赋一年。闰月庚子,赐西北路贫民钱。达里底、拔思母二部来降。五月甲辰,驻跸赤勒岭。甲寅,括马。戊午,西北路招讨司奏敌烈等部来侵,统军司出兵与战,不利,招讨司以兵击破之,敦睦宫太师耶律爱奴及其子死之。辛酉,以知国舅详稳事萧阿烈同领西北路行军事。六月辛未,宋遣使来谢吊祭。乙酉,乌古敌烈统军使朽哥有罪,除名。丙戌,和烈葛等部来聘。癸巳,惕德来贡。己亥,禁边民与蕃部为婚。是夏,高丽国王运薨,子昱遣使来告,即遣使赙赠。秋七月庚子朔,猎赤山。是月,阻卜等寇倒塌岭,尽掠西路群牧马去,东北路统军使耶律石柳以兵追及,尽获所掠而还。九月己未,以南院大王特末为南院枢密使。甲子,敌烈诸酋来降,释其罪。是月,斡特剌破磨古斯。冬十月丙子,驻跸藕丝淀。壬午,山北路副部署萧阿鲁带以讨达里底功,加左金吾卫上将军。癸巳,西北路统军司获阻卜长拍撒葛、蒲鲁等来献。十一月乙巳,惕德铜刮、阻卜的烈等来降。达里底及拔思母等复来侵,山北副部署阿鲁带击败之。十二月癸酉,三河县民孙宾及其妻皆百岁,复其家。甲戌,以参知政事赵廷睦兼同知枢密院事,枢密副使王师儒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己卯,诏录西北路有功将士及战没者,赠官。乙酉,诏改明年元,减杂犯死罪以下,仍除贫民租赋。戊子,西北路统军司奏讨磨古斯捷。寿隆元年春正月己亥,如混同江。庚戌,西南面招讨司奏拔思母来侵,萧阿鲁带等击破之。乙卯,振奉圣州贫民。二月戊辰,赐左、右二皮室贫民钱。癸酉,高丽遣使来贡。乙亥,驻跸鱼儿泺。三月丙午,赐东北路贫民绢。夏四月丁卯,斡特剌奏讨耶睹刮捷。己亥,女直遣使来贡。庚寅,录西北路有功将士。五月乙未朔,左夷离毕耶律吐朵为惕隐,南京宣徽使耶律特末为北院大王。癸卯,赠阵亡者官。丁巳,驻跸特礼岭。六月己巳,以知奚六部大王事回里不为本部大王,权参知政事赵孝严为汉人行宫都部署,围场都管撒八以讨阻卜功,加镇国大将军。癸巳,阻卜长杳里底及图木葛来贡。秋七月庚子,阻卜长猛达斯等来贡。癸卯,猎沙岭。癸丑,颇里八部来附,进方物。甲寅,斡特剌奏磨古斯捷。九月甲寅,祠木叶山。丙辰,诏西京炮人、弩人教西北路汉军。冬十月甲子,驻跸藕丝淀。甲戌,以北面林牙耶律大悲奴为右夷离毕。癸未,以参知政事王师儒为枢密副使,汉人行宫都部署赵孝严参知政事。壬辰,录讨阻卜有功将士。十一月丙申,女直遣使进马。己亥,以都统斡特剌为西北路招讨使,封漆水郡王。甲辰,夏国进贝多叶佛经。庚申,高丽王昱疾,命其子颙权知国事。十二月癸亥朔,以知北院枢密使事耶律阿思为北院枢密使。是年,放进士陈衡甫等百三十人。
二年春正月甲午,如春水。癸卯,西南面招讨司讨拔思母,破之。乙卯,驻跸瑟尼思。辛酉,市牛给乌古、敌烈、隈乌古部贫民。二月癸亥,振达麻里别古部。夏四月己卯,振西北边军。六月辛酉,驻跸撒里乃。秋七月甲午,阻卜来贡。丙午,猎赤山。八月乙丑,颇里八部进马。九月丙午,徙乌古敌烈部于乌纳水,以扼北边之冲。冬十月戊辰,驻跸藕丝淀。庚辰,高丽遣使来贡。十二月己未,斡特剌讨梅里急,破之。壬戌,南府宰相耶律铎鲁斡致仕。癸亥,萧挞不也为北府宰相,耶律大悲奴殿前都点检。乙亥,夏国献宋俘。
三年春正月丁亥,如春水。壬寅,乌古部节度使耶律陈家奴以功加尚书右仆射。癸卯,驻跸双山。二月甲辰朔,南京水,遣使振之。丙午,阻卜长猛撒葛、粘八葛长秃骨撒、梅里急长忽鲁八等请复旧地,贡方物,从之。三月辛酉,燕国王延禧生子。癸亥,赐名挞鲁。妃之父长哥迁左监门卫上将军,仍赐官属钱。是春,高丽王昱薨。夏四月,南府宰相赵廷睦出知兴中府事,参知政事牛温舒兼同知枢密院事。五月癸亥,斡特剌讨阻卜,破之。己巳,驻跸撒里乃。六月甲申,诏罢诸路驰驿贡新。丙戌,诏每冬驻跸之所,宰相以下构宅,毋役其民,辛丑,夏人来告宋城要地,遣使之宋,谕与夏和。庚戌,以契丹行宫都部署耶律吾也为南院大王。秋七月壬子朔,猎黑岭。八月己亥,蒲卢毛朵部长率其民来归。乙巳,彗星见西方。九月壬申,驻跸藕丝淀。丁丑,以武定军节度使梁援为汉人行宫都部署。戊寅,斡特剌奏讨梅里急捷。己卯,五国部长来贡。冬十月庚戌,以西北路招讨使斡特剌为南府宰相。十一月乙卯,蒲卢毛朵部来贡。戊午,以安车召医巫闾山僧志达。己未,以中京留守韩资让知枢密院事,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萧药师奴知右夷离毕。丁丑,西北路统军司奏讨梅里急捷。
四年春正月壬子,如鱼儿泺。己巳,徙阻卜等贫民于山前。辛未,宋遣使来馈锦绮。三月庚午,幸春州。丙子,有司奏黄河清。夏四月辛丑,以雨,罢猎。五月癸酉,那也奏北边捷。甲戌,驻跸撒里乃。六月戊寅朔,夏国为宋所攻,遣使求援。丁亥,以辽兴军节度使涅里为惕隐,前知惕隐事耶律郭三为南京统军使。甲午,以参知政事牛温舒兼知中京留守事。秋七月戊午,如黑岭。冬十月乙亥朔,驻跸藕丝淀。己卯,以南府宰相斡特剌兼契丹行宫都部署,以傅导燕国王延禧。十一月乙巳朔,知右夷离毕事萧药师奴、枢密直学士耶律俨使宋,讽与夏和。辛酉,夏复遣使求援。十二月壬辰,为燕国王延禧行再生礼,曲赦三百里内囚。五年春正月乙巳,如鱼儿泺。己丑,诏夏国王李乾顺伐拔思母等部。夏五月壬戌,药师奴等使宋回,奏宋罢兵。癸亥,谒乾陵。戊辰,以南府宰相斡特剌兼西北路招讨使,禁军都统。己巳,驻跸沿柳湖。六月甲申,以奚六部大王回离保为契丹行宫都部署,知右夷离毕事萧药师奴南面林牙,兼知契丹行宫都部署事。乙未,五国部长来朝。戊戌,阻卜来贡。己亥,以兴圣宫使耶律郝家奴为右夷离毕。秋七月壬寅朔,惕德长秃的等来贡。辛亥,如大牢古山。闰九月丙子,驻跸独卢金。冬十月己亥朔,高丽王颙遣使乞封册。丁巳,斡特剌奏讨耶睹刮捷。丙寅,以同知南京留守事萧得里底知北院枢密使事。丁卯,宋遣郭知章、曹平来聘。戊辰,振辽州饥,仍免租赋一年。十一月甲戌,振南、北二纠。乙酉,夏国以宋罢兵,遣使来谢。十二月甲子,以参知政事赵孝严为汉人行宫都部署,汉人行宫都部署梁援为辽兴军节度使。
六年春正月癸酉,南院大王耶律吾也薨。壬午,以太师致仕秃开起为奚六部大王。丁亥,如春水。辛卯,斡特剌执磨古斯来献。丙申,诏问民疾苦。二月丁未,以乌古部节度使陈家奴为南院大王。己酉,磔磨古斯于市。癸丑,出绢赐五院贫民。辛酉,宋遣使告宋主煦殂,弟佶嗣位,即日遣使吊祭。三月甲申,弛朔州山林之禁。夏四月丁酉朔,日有食之。癸卯,如炭山。五月壬午,乌古部讨茶扎剌,破之。乙酉,汉人行宫都部署赵孝严薨。丙戌,驻跸纳葛泺。辛卯,宋遣使馈先帝遗物。乙未,以东京留守阿鲁扫古为惕隐,南院宣徽使萧常哥为汉人行宫都部署。六月庚子,遣使贺宋主。辛丑,以有司案牍书宋主嗣位为登宝位,诏夺宰相郑颛以下官,出颛知兴中府事,韩资让为崇义军节度使,御史中丞韩君义为广顺军节度使。癸丑,阻卜长来贡。戊午,遣使决五京滞狱。己未,以辽兴军节度使梁援为枢密副使。秋七月庚午,如沙岭。壬申,耶睹刮诸部寇西北路。八月,斡特剌以兵击败之,使来献捷。九月癸未,望祠木叶山。戊子,驻跸藕丝淀。冬十月壬寅,以枢密副使王师儒监修国史。癸卯,五国诸部长来贡。甲寅,以平州饥,复其租赋一年。十一月壬寅,以天德军民田世荣三世同居,诏官之,令一子三班院祗候。丙子,召医巫闾山僧志达设坛于内殿。戊子,夏国王李乾顺遣使请尚公主。十二月乙未,女直遣使来贡。己亥,以知右夷离毕事郝家奴为北面林牙。辛亥,诏燕国王延禧拟注大将军以下官。庚申,铁骊来贡。宋遣使来谢。帝不豫。是岁,封高丽王颙为三韩国公。放进士康秉俭等八十七人。
七年春正月壬戌朔,力疾御清风殿受百官及诸国使贺。是夜,白气如练,自天而降。黑云起于西北,疾飞有声。北有青赤黑白气,相杂而落。癸亥,如混同江。甲戌,上崩于行宫,年七十。遗诏燕国王延禧嗣位。六月庚子,上尊谥仁圣大孝文皇帝,庙号道宗。
赞曰:道宗初即位,求直言,访治道,劝农兴学,救灾恤患,粲然可观。及夫谤讪之令既行,告讦之赏日重。群邪并兴,谗巧竞进。贼及骨肉,皇基寖危。众正沦胥,诸部反侧,甲兵之用,无宁岁矣。一岁而饭僧三十六万,一日而祝发三千。徒勤小惠,蔑计大本,尚足与论治哉。
天祚帝本纪
按《辽史·天祚帝本纪》:天祚皇帝,讳延禧,字延宁,小字阿果。道宗之孙,父顺宗大孝顺圣皇帝,母贞顺皇后萧氏。大康元年生。六岁封梁王,加守太尉,兼中书令。后三年,进封燕国王。大安七年,总北南院枢密使事,加尚书令,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寿隆七年正月甲戌,道宗崩,奉遗诏即皇帝位于柩前。群臣上尊号曰天祚皇帝。二月壬辰朔,改元乾统,大赦。诏为耶律乙辛所诬陷者,复其官爵,籍没者出之,流放者还之。乙未,遣使告哀于宋及西夏、高丽。乙巳,以北府宰相萧兀纳为辽兴军节度使,加守太傅。三月丁卯,诏有司以张孝杰家属分赐群臣。甲戌,召僧法颐放戒于内庭。夏四月,旱。六月庚寅朔,如庆州。甲午,宋遣王潜等来吊祭。丙申,高丽、夏国各遣使慰奠。戊戌,以南府宰相斡特剌兼南院枢密使。庚子,追谥懿德皇后为宣懿皇后。壬寅,以宋魏国王和鲁斡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乙巳,以北平郡王淳进封郑王。丁未,北院枢密使耶律阿思加于越。辛亥,葬仁圣大孝文皇帝、宣懿皇后于庆陵。秋七月癸亥,阻卜、铁骊来贡。八月甲寅,谒庆陵。九月壬申,谒怀陵。乙亥,驻跸藕丝淀。冬十月壬辰,谒乾陵。甲辰,上皇考昭怀太子谥曰大孝顺圣皇帝,庙号顺宗,皇妣曰贞顺皇后。十二月戊子,以枢密副使张琳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张奉圭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癸巳,宋遣黄实来贺即位。丁酉,高丽、夏国并遣使来贺。己巳,诏先朝已行事,不得陈告。初,以杨割为生女直部节度使,其俗呼为太师。是岁杨割死,传于兄之子乌雅刺,刺死,其弟阿骨打袭。二年春正月,如鸭子河。二月辛卯,如春州。三月,大寒,冰复合。夏四月辛亥,诏诛乙辛党,徙其子孙于边;发乙辛、得里特之墓,剖棺,戮尸;以其家属分赐被杀之家。五月乙丑,斡特剌献耶睹刮等部捷。六月壬辰,以雨罢猎,驻跸散水原。丙午,夏国王李乾顺复遣使请尚公主。丁未,南院大王陈家奴致仕。壬子,李乾顺为宋所攻,遣李造福、田若水求援。闰月庚申,策贤良。壬申,降惠妃为庶人。秋七月,猎黑岭,以霖雨,给猎人马。阻卜来侵,斡特剌等战败之。冬十月乙卯,萧海里叛,劫乾州武库器甲。命北面林牙郝家奴捕之。萧海里亡入陪朮水阿典部。丙寅,以南府宰相耶律斡特剌为北院枢密使,参知政事牛温舒知南院枢密使事。十一月乙未,郝家奴以不获萧海里,免官。壬寅,以上京留守耶律慎思为北院枢密副使。有司请以帝生日为天兴节。
三年春正月辛巳朔,如混同江。女直函萧海里首,遣使来献。戊申,如春州。二月庚午,以武清县大水,弛其陂泽之禁。夏五月戊子,以猎人多亡,严立科禁。乙巳,清暑赤勒岭。丙午,谒庆陵。六月辛酉,夏国王李乾顺复遣使请尚公主。秋七月,中京雨雹,伤稼。冬十月甲辰,如中京。己未,吐蕃遣使来贡。庚申,夏国复遣使求援。己巳,有事于观德殿。十一月丙申,文武百官加上尊号曰惠文智武圣孝天祚皇帝,大赦,以宋魏国王和鲁斡为皇太叔,梁王挞鲁进封燕国王,郑王淳为东京留守,进封越国王,百官各进一阶。丁酉,以惕隐耶律阿鲁扫古为南院大王。戊戌,以受尊号,告庙。乙巳,谒太祖庙,追尊太祖之高祖曰昭烈皇帝,庙号肃祖,妣曰昭烈皇后;曾祖曰庄敬皇帝,庙号懿祖,妣曰庄敬皇后。召监修国史耶律俨纂太祖诸帝《实录》。十二月戊申,如藕丝淀。是年,放进士马恭回等百三人。四年春正月戊子,幸鱼儿泺。壬寅,猎木岭。癸卯,燕国王达鲁薨。二月丁丑,鼻骨德遣使来贡。夏六月甲辰,驻跸旺国崖。甲寅,夏国遣李造福、田若水求援。癸亥,吐蕃遣使来贡。秋七月,南京蝗。庚辰,猎南山。癸未,以西北路招讨使萧得里底、北院枢密副使耶律慎思并知北院枢密使事。辛卯,以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萧敌里为西北路招讨使。冬十月己酉,凤凰见于漷阴。己未,幸南京。十一月乙亥,御迎月楼,赐贫民钱。十二月辛丑,以张琳为南府宰相。
五年春正月乙亥,夏国遣李造福等来求援,且乞伐宋。庚寅,以辽兴军节度使萧常哥为北府宰相。丁酉,遣枢密直学士高端礼等讽宋罢伐夏兵。二月癸卯,微行,视民疾苦。丙午,幸鸳鸯泺。三月壬申,以族女南仙封成安公主,下嫁夏国王李乾顺。夏四月甲申,射虎炭山。五月癸卯,清暑南崖。壬子,宋遣曾孝广、王戬报聘。六月甲戌,夏国遣使来谢,及贡方物。己丑,幸侯里吉。秋七月,谒庆陵。九月辛亥,驻跸藕丝淀。乙卯,谒乾陵。冬十一月戊戌,禁商贾之家应进士举。丙辰,高丽三韩国公王颙薨,子俣遣使来告。十二月己巳,夏国复遣李造福、田若水求援。癸酉,宋遣林洙来议与夏约和。
六年春正月辛丑,遣知北院枢密使萧得里底、知南院枢密使事牛温舒使宋,讽归所侵夏地。夏五月,清暑散水原。六月辛巳,夏国遣李造福等来谢。秋七月癸巳,阻卜来贡。甲午,如黑岭。庚子,猎鹿角山。冬十月己亥,宋与夏通好,遣刘正符、曹穆来告。庚辰,以皇太叔、南京留守和鲁斡兼惕隐,东京留守、越国王淳为南府宰相。十一月乙未,以谢家奴为南院大王,马奴为奚六部大王。丙申,行柴册礼。戊戌,大赦。以和鲁斡为义和仁圣皇太叔,越国王淳进封魏国王,封皇子敖卢斡为晋王,习泥烈为饶乐郡王。己亥,谒太祖庙。甲辰,祠木叶山。十二月己巳,封耶律俨为漆水郡王,馀官进爵有差。
七年春正月,钓鱼于鸭子河。二月,驻跸大鱼泺。夏六月,次散水原。秋七月,如黑岭。冬十月,谒乾陵,猎医巫闾山。是年,放进士李石等百人。
八年春正月,如春州。夏四月丙申,封高丽王俣为三韩国公,赠其父颙为高丽国王。五月,清暑散水原。六月壬辰,西北路招讨使萧敌里率诸蕃来朝。丙申,射柳祈雨。壬寅,夏国王李乾顺以成安公主生子,遣使来告。丁未,如黑岭。秋七月戊辰,以雨罢猎。冬十二月己卯,高丽遣使来谢。
九年春正月丙午朔,如鸭子河。二月,如春州。三月戊午,夏国以宋不归地,遣使来告。夏四月壬午,五国部来贡。六月乙亥,清暑特礼岭。秋七月,陨霜,伤稼。甲寅,猎于候里吉。八月丁酉,雪,罢猎。冬十月癸酉,望祀木叶山。丁丑,诏免今年租税。十二月甲申,高丽遣使来贡。是年,放进士刘祯等九十人。
十年春正月辛丑,预行立春礼。如鸭子河。二月庚午朔,驻跸大鱼泺。夏四月丙子,五国部长来贡。丙戌,预行再生礼。癸巳,猎于北山。六月甲戌,清暑玉丘。癸未,夏国遣李造福等来贡。甲午,阻卜来贡。秋七月辛丑,谒庆陵。闰月辛亥,谒怀陵。己未,谒祖陵。壬戌,皇太叔和鲁斡薨。九月甲戌,免重九节礼。冬十月,驻跸藕丝淀。十二月己酉,改明年元。是岁,大饥。
天庆元年春正月,钓鱼于鸭子河。二月,如春州。三月乙亥,五国部长来贡。夏五月,清暑散水原。秋七月,猎。冬十月,驻跸藕丝淀。
二年春正月己未朔,如鸭子河。丁丑,五国部长来贡。二月丁酉,如春州,幸混同江钓鱼,界外生女直酋长在千里内者,以故事皆来朝。适遇头鱼宴,酒半酣,上临轩,命诸酋次第起舞;独阿骨打辞以不能。谕之再三,终不从。他日上密谓枢密使萧奉先曰:前日之燕,阿骨打意气雄豪,顾视不常,可托以边事诛之。否则,必贻后患。奉先曰:粗人不知礼义,无大过而杀之,恐伤向化之心。假有异志,又何能为。其弟吴乞买、粘罕、胡舍等尝从猎,能呼鹿、刺虎、搏熊。上喜,辄加官爵。夏六月庚寅,清暑南崖。甲午,和州回鹘来贡。戊戌,成安公主来朝。甲辰,阻卜来贡。秋七月乙丑,猎南山。九月己未,射获熊,燕群臣,上亲御琵琶。初,阿骨打混同江宴归,疑上知其异志,遂称兵,先并旁近部族。女直赵三、阿鹘产拒之,阿骨打掳其家属。二人走诉咸州,详稳司送北枢密院,枢密使萧奉先作常事以闻上,仍送咸州诘责,欲使自新。后数召,阿骨打竟称疾不至。冬十月辛亥,高丽三韩国公王俣之母死,来告,即遣使致祭,起复。是月,驻跸奉圣州。十一月乙卯,幸南京。丁卯,谒太祖庙。是年,放进士韩昉等七十七人。三年春正月丙寅,赐南京贫民钱。丁卯,如大鱼泺。甲戌,禁僧尼破戒。丙子,猎狗牙山,大寒,猎人多死。三月,籍诸道户,徙大牢古山围场地居民于别土。阿骨打一日率五百骑突至咸州,吏民大惊。翌日,赴详稳司,与赵三等面折庭下、阿骨打不屈,送所司问状。一夕遁去。遣人诉于上,谓详稳司欲见杀,故不敢留。自是召不复至。夏闰四月,李弘以左道聚众为乱,支解,分示五京。六月乙卯,斡朗改国遣使来贡良犬。丙辰,夏国遣使来贡。秋七月,幸秋山。九月驻跸藕丝淀。十一月甲午,以三司使虞融知南院枢密使事,西南面招讨使萧乐古为南府宰相。十二月庚戌,高丽遣使来谢致祭。癸丑,回鹘遣使来贡。甲寅,以枢密直学士马人望参知政事。丙辰,知枢密院事耶律俨薨。癸亥,高丽遣使来谢起复。
四年春正月,如春州。初,女直起兵,以纥石烈部人阿疏不从,遣其部撒改讨之。阿疏弟狄故保来告,诏谕使勿讨,不听,阿疏来奔。至是女直遣使来索,不发。夏五月,清暑散水原。秋七月,女直复遣使取阿疏,不发,乃遣侍御阿息保问境上多建城堡之故。女直以慢语答曰:若还阿疏,朝贡如故;不然,城未能已。遂发浑河北诸军,益东北路统军司。阿骨打乃与弟粘罕、胡舍等谋,以银朮割、移烈、娄室、阇母等为帅,集女直诸部兵,擒辽障鹰官。及攻宁江州,东北路统军司以闻。时上在庆州射鹿,闻之略不介意,遣海州刺史高仙寿统渤海军应援。萧挞不也遇女直,战于宁江东,败绩。十月壬寅,以守司空萧嗣先为东北路都统,静江军节度使萧挞不也为副,发契丹奚军三千人,中京禁兵及土豪二千人,别选诸路武勇二千馀人,以虞候崔公义为都押官,控鹤指挥邢颖为副,引军屯出河店。两军对垒,女直军潜渡混同江,掩击辽众。萧嗣先军溃,崔公义、邢颖、耶律佛留、萧葛十等死之,其获免者十有七人。萧奉先惧其弟嗣先获罪,辄奏东征溃军所至劫掠,若不肆赦,恐聚为患。上从之,嗣先但免官而已。诸军相谓曰:战则有死而无功,退则有生而无罪。故士无斗志,望风奔溃。十一月壬辰,都统萧敌里等营于斡邻泺东,又为女直所袭,士卒死者甚众。甲午,萧敌里亦坐免官。辛丑,以西北路招讨使耶律斡里朵为行军都统,副点检萧乙薛、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耶律章奴副之。十二月,咸、宾、祥三州及铁骊、兀惹皆叛入女直。乙薛往援宾州,南军诸将实娄、特烈等往援咸州,并为女直所败。
五年春正月,下诏亲征,遣僧家奴持书约和,斥阿骨打名、阿骨打遣赛剌复书,若归叛人阿疏,迁黄龙府于别地,然后议之。都统耶律斡里朵等与女直兵战于达鲁古城,败绩。二月,饶州渤海古欲等反,自称大王。三月,以萧谢佛留等讨之。遣耶律张家奴等六人赍书使女直,斥其主名,冀以速降。夏四月癸丑,萧谢佛留等为渤海古欲所败,以南面副部署萧陶苏斡为都统,赴之。五月,陶苏斡及古欲战,败绩。张家奴等以阿骨打书来,复遣之往。六月己亥朔,清暑特礼岭。壬子,张家奴等还,阿骨打复书,亦斥名谕之使降。癸丑,以亲征谕诸道。丙辰,陶苏斡招获古欲等。癸亥,以惕隐耶律末里为北院大王。是月,遣萧辞剌使女直,以书辞不屈见留。秋七月辛未,宋遣使致助军银绢。丙子,猎于岭东。是月,都统斡里朵等与女直战于白马泺,败绩。八月甲子,罢猎,趋军中。以斡里朵等军败,免官。丙寅,以围场使阿不为中军都统,耶律张家奴为都监,率番、汉兵十万;萧奉先充御营都统,诸行营都部署耶律章奴为副,以精兵二万为先锋。馀分五部为正军,贵族子弟千人为硬军,扈从百司为护卫军,北出骆驼口;以都点检萧胡睹姑为都统,枢密直学士柴谊为副,将汉步骑三万,南出宁江州。自长春州分道而进,发数月粮,期必灭女直。九月丁卯朔,女直军陷黄龙府。己巳,知北院枢密使萧得里底出为西南面招讨使。辞剌还,女直复遣赛剌以书来报:若归我叛人阿疏等,即当班师。上亲征。粘罕、兀朮等以书来上,阳为卑哀之辞,实欲求战。书上,上怒,下诏有女直作过,大军剪除之语。女直主聚众,剺面仰天恸哭曰:始与汝等起兵,盖苦契丹残忍,欲自立国。今主上亲征,奈何。非人死战,莫能当也。不若杀我一族,汝等迎降,转祸为福。诸军皆曰:事已至此,惟命是从。乙巳,耶律章奴反,奔上京,谋迎立魏国王淳。上遣附马萧昱领兵诣广平淀护后妃,行宫小底乙信持书驰报魏国王。时章奴先遣王妃亲弟萧谛里以所谋说魏国王。王曰:此非细事,主上自有诸王当立,北、南面大臣不来,而汝言及此,何也。密令左右拘之。有顷,乙信等赍御札至,备言章奴等欲废立事。魏国王立斩萧谛里等首以献,单骑间道诣广平淀待罪。上遇之如初。章奴知魏国王不听,率麾下掠庆、晓、怀、祖等州,结渤海群盗,众至数万,趋广平淀犯行宫。顺国女直阿鹘产以三百骑一战而胜,擒其贵族二百馀人,并斩首以徇。其妻子配役绣院,或散诸近侍为婢,馀得脱者皆奔女直。章奴诈为使者,欲奔女直,为逻者所获,缚送行在,腰斩于市,剖其心以献祖庙,支解以徇五路。冬十一月,遣驸马萧特末、林牙萧察剌等将骑兵五万、步卒四十万、亲军七十万至驼门。十二月乙巳,耶律张家奴叛。戊申,亲战于护步荅冈,败绩,尽亡其辎重。己未,锦州剌史耶律朮者叛应张家奴。庚申,北面林牙耶律马哥讨张家奴。癸亥,以北院宣徽使萧韩家奴知北院枢密使事,南院宣徽使萧特末为汉人行宫都部署。
六年春正月丙寅朔,东京夜有恶少年十馀人,乘酒执刃,踰垣入留守府,问留守萧保先所在:今军变,请为备。萧保先出,刺杀之。户部使大公鼎闻乱,即摄留守事,与副留守高清明集奚、汉兵千人,尽捕其众,斩之,抚定其民。东京故渤海地,太祖力战二十馀年乃得之。而萧保先严酷,北海苦之,故有是变。其裨将渤海高永昌僭号,称隆基元年。遣萧乙薛、高兴顺招之,不从。闰月己亥,遣萧韩家奴、张琳讨之。戊午,贵德州守将耶律余睹以广州渤海叛附永昌,我师击败之。二月戊辰,侍御司徒挞不也等讨张家奴,战于祖州,败绩。乙酉,遣汉人行宫都部署萧特末率诸将讨张家奴。戊子,张家奴诱饶州渤海及中京贼侯概等万馀人,攻陷高州。三月,东面行军副统酬斡等擒侯概于川州。夏四月戊辰,亲征张家奴。癸酉,败之。甲戌,诛叛党,饶州渤海平。丙子,赏平贼将士有差;而萧韩家奴、张琳等复为贼所败。五月,清暑散水原。女直军攻下沈州,复陷东京,擒高永昌。东京州县族人痕孛、铎剌、吴十、挞不也、道剌、酬斡等十三人皆降女直。六月乙丑,籍诸路兵,有杂畜十头以上者皆从军。庚辰,魏国王淳进封秦晋国王,为都元帅;上京留守萧挞不也为契丹行宫都部署兼副元帅。丁亥,知北院枢密使事萧韩家奴为上京留守。秋七月,猎秋山。春州渤海二千馀户叛,东北路统军使勒兵追及,尽俘以还。八月,乌古部叛,遣中丞耶律挞不也等招之。九月丙午,谒怀陵。冬十月丁卯,以张琳军败,夺官。庚辰,乌古部来降。十一月,东面行军副统马哥等攻曷苏馆,败绩。十二月乙亥,封庶人萧氏为太皇太妃。辛巳,削副统耶律马哥官。
七年春正月甲寅,减厩马粟,分给诸局。是月,女直军攻春州,东北面诸军不战自溃女古、皮室四部及渤海人皆降,复下泰州。二月,涞水县贼董庞儿聚众万馀,西京留守萧乙薛、南京统军都监查剌与战于易水,破之。三月,庞儿党复聚,乙薛复击破之于奉圣州。夏五月庚寅,东北面行军诸将涅里、合鲁、涅哥、虚古等弃市。乙巳,诸围场隙地,纵百姓樵采。六月辛巳,以同知枢密院事余里也为北院大王。秋七月癸卯,猎秋山。八月丙寅,猎狨斯那里山,命都元帅秦晋王赴沿边会四路兵马防秋。九月,上自燕至阴凉河,置怨军八营:募自宜州者曰前宜、后宜,自锦州者曰前锦、后锦,自乾自显者曰乾曰显,又有乾显大营、岩州营,凡二万八千馀人,屯卫州蒺藜山。丁酉,猎辋子山。冬十月乙卯朔,至中京。十二月丙寅,都元帅秦晋国王淳遇女直军,战于蒺藜山,败绩。女直复拔显州旁近州郡。庚午,下诏自责。癸酉,遣夷离毕查剌与大公鼎诸路募兵。丁丑,以西京留守萧乙薛为北府宰相,东北路行军都统奚霞末知奚六部大王事。是岁,女直阿骨打用铁州杨朴策,即皇帝位,建元天辅,国号金。杨朴又言,自古英雄开国或受禅,必先求大国封册,遂遣使议和,以求封册。
八年春正月,幸鸳鸯泺。丁亥,遣耶律奴哥等使金议和。庚寅,保安军节度使张崇以双州二百户降金。东路彭州盗贼蜂起掠民自随以充食。二月,耶律奴哥还自金,金主复书曰:能以兄事朕,岁贡方物,归我上、中京、兴中府三路州县;以亲王、公主、驸马、大臣子孙为质;还我行人及元给信符,并宋、夏,高丽往复书诏、表牒,则可以如约。三月甲午,复遣奴哥使金。夏四月辛酉,以西南面招讨使萧得里底为北院枢密使。五月壬午朔,奴哥以书来,约不踰此月见报。戊戌,复遣奴哥使金,要以酌中之议。是月,至纳葛泺。贼安生儿、张高儿聚众二十万,耶律马哥等斩生儿于龙化州,高儿亡入懿州,与霍六哥相合。金主遣胡突衮与奴哥持书,报如前约。六月丁卯,遣奴哥等赍宋、夏、高丽书诏、表牒至金。霍六哥陷海北州,趣义州,军帅回离保等击败之。通、祺、双、辽四州之民八百馀户降于金。秋七月,猎秋山。金复遣胡突衮来,免取质子及上京、兴中府所属州郡,裁减岁币之数,如能以兄事朕,册用汉仪,可以如约。八月庚午,遣奴哥、突迭使金,议册礼。九月,突迭见留,遣奴哥还,谓之曰:言如不从,勿复遣使。闰月丙寅,遣奴哥复使金,而萧宝、讹里等十五人各率户降于金。冬十月,奴哥、突迭持金书来。龙化州张应古等四人率众降金。十一月,副元帅萧挞不也薨。十二月甲申,议定册礼,遣奴哥使金。宁昌军节度使刘宏以懿州户三千降金。时山前诸路大饥,乾、显、宜、锦、兴中等路,斗粟直数缣,民削榆皮食之,既而人相食。是年,放进士王翚等百三人。
九年春正月,金遣乌林荅赞谟持书来迎册。二月,至鸳鸯泺。贼张撒八诱中京射粮军,僭号,南面军帅余睹擒撒八。三月丁未朔,遣知右夷离毕事萧习泥烈等册金主为东怀国皇帝。己酉,乌林荅赞谟、奴哥等先以书报。夏五月,阻卜补疏只等叛,执招讨使耶律斡里朵,都监萧斜里得死之。秋七月,猎南山。金复遣乌林荅赞谟来,责册文无兄事之语,不言大金而云东怀,乃小邦怀其德之义;及册文有渠材二字,语涉轻侮;若遥芬多戬等语,皆非善意,殊乖体式。如依前书所定,然后可从。杨询卿、罗子韦率众降金。八月,以赵王习泥烈为西京留守。九月,至西京。复遣习泥烈、杨立忠先持册槁使金。冬十月甲戌朔,耶律陈图奴等二十馀人谋反,伏诛。是月,遣使送乌林荅赞谟持书以还。
十年春二月,幸鸳鸯泺。金复遣乌林荅赞谟持书及册文副本以来,仍责乞兵于高丽。三月己酉,民有群马者,十取其一,给东路军。庚申,以金人所定大圣二字,与先世称号同,复遣习泥烈往议。金主怒,遂绝之。夏四月,猎胡土白山,闻金师再举,耶律白斯不等选精兵三千以济辽师。五月,金主亲攻上京,克外郛,留守挞不也率众出降。六月乙酉,以北府宰相萧乙薛为上京留守、知盐铁内省两司、东北统军司事。秋,猎沙岭。冬,复至西京。
保大元年春正月丁酉朔,改元,肆赦。初,金人兴兵,郡县所失几半。上有四子:长赵王,母赵昭容;次晋王,母文妃;次秦王、许王,皆元妃生。国人知晋王之贤,深所属望。元妃之兄枢密使萧奉先恐秦王不得立,潜图之。文妃姊妹三人:长适耶律挞曷里,次文妃,次适余睹。一日,其姊若妹俱会军前,奉先讽人诬驸马萧昱及余睹等谋立晋王,事觉,昱、挞曷里等伏诛,文妃亦赐死;独晋王未忍加罪。余睹在军中,闻之大惧,即率千馀骑叛入金。上遣知奚王府事萧遐买、北府宰相萧德恭、太常衮耶律谛里姑、归州观察使萧和尚奴、四军太师萧斡将所部兵追之,及诸闾山县。诸将议曰:主上信萧奉先言,奉先视吾辈蔑如也。余睹乃宗室豪俊,常不肯为奉先下。若擒余睹,他日吾党皆余睹也。不若纵之。还,即绐曰:追袭不及。奉先既见余睹之亡,恐后日诸校亦叛,遂劝骤加爵赏,以结众心。以萧遐买为奚王,萧德恭试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判上京留守事,耶律谛里姑为龙虎卫上将军,萧和尚奴金吾卫上将军,萧斡镇国大将军。二月,幸鸳鸯泺。夏五月,至曷里狨。秋七月,猎炭山。九月,至南京。冬十一月癸亥,以西京留守赵王习泥烈为惕隐。
二年春正月乙亥,金克中京,进下泽州。上出居庸关,至鸳鸯泺。闻余睹引金人娄室孛堇奄至,萧奉先曰:余睹乃王子班之苗裔,此来欲立甥晋王耳。若为社稷计,不惜一子,明其罪诛之,可不战而余睹自回矣。上遂赐晋王死,素服三日,耶律撒八等皆伏诛。王素有人望,诸军闻其死,无不流涕,由是人心解体。余睹引金人逼行宫,上率卫兵五千馀骑幸云中,遗传国玺于桑乾河。二月庚寅朔,日有食之,既。甲午,知北院大王事耶律马哥、汉人行宫都部署萧特末并为都统,太和宫使耶律补得副之,将兵屯鸳鸯泺。己亥,金师败奚王霞末于北安州,遂降其城。三月辛酉,上闻金师将出岭西,遂趋白水泺。乙丑,群牧使谟鲁斡降金。丙寅,上至女古底仓。闻金兵将近,计不知所出,乘轻骑入夹山,方悟奉先之不忠。怒曰:汝父子误我至此,今欲诛汝,何益于事。恐军心忿怨,尔曹避敌苟安,祸必及我,其勿从行。奉先下马,哭拜而去。行未数里,左右执其父子,缚送金兵。金人斩其长子昂,以奉先及其次子昱械送金主。道遇辽军,夺以归国,遂并赐死。逐枢密使萧得里底。召挞不也典禁卫。丁卯,以北院枢密副使萧僧孝奴知北院枢密使事,同知北院枢密使事萧查剌为左夷离毕。戊辰,同知殿前点检事耶律高八率卫士降金。己巳,侦人萧和尚、牌印郎君耶律哂斯为金师所获。癸酉,以诸局百工多亡,凡扈从不限吏民,皆官之。初,诏留宰相张琳、李处温与秦晋国王淳守燕。处温闻上入夹山,数日命令不通,即与弟处能、子奭,外假怨军,内结都统萧干,谋立淳。遂与诸大臣耶律大石、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康公弼集蕃汉百官、诸军及父老数万人诣淳府。处温邀张琳至,白其事。琳曰:摄政则可。处温曰:天意人心已定,请立班耳。处温等请淳受礼,淳方出,李奭持赭袍被之,令百官拜舞山呼。淳惊骇,再三辞,不获已而从之。以处温守太尉,左企弓守司徒,曹勇义知枢密院事,虞仲文参知监事,张琳守太师,李处能直枢密院,李奭为少府少监、提举翰林医官,李爽、陈秘十馀人曾与大计,并赐进士及第,授官有差。萧干为北枢密使,驸马都尉萧旦知枢密院事。改怨军为常胜军。于是肆赦,自称天锡皇帝,改元建福,降封天祚为湘阴王。遂据有燕、云、平及上京、辽西六路。天祚所有,沙漠巳北,西南、西北路两都招讨府、诸蕃部族而已。夏四月辛卯,西南面招讨使耶律佛顶降金,云内、宁边、东胜等州皆降。阿疏为金兵所擒。金已取西京,沙漠以南部族皆降。上遂遁于讹莎烈。时北部谟葛失赆马、驼、食羊。五月甲戌,都统马哥收集散亡,会于沤里谨。丙子,以马哥知北院枢密使事,兼都统。六月,淳寝疾,闻上传檄天德、云内、朔、武、应、蔚等州。合诸蕃精兵五万骑,约以八月入燕;并遣人问劳,索衣裘、茗药。淳甚惊,命南、北面大臣议。而李处温、萧干等有迎秦拒湘之说,集蕃汉百官议之。从其议者,东立;惟南面行营都部署耶律宁西立。处温等问故,宁曰:天祚果能以诸蕃兵大举夺燕,则是天数未尽,岂能拒之。否则,秦、湘,父子也,拒则皆拒。自古安有迎子而拒其父者。处温等相顾微笑,以宁扇乱军心,欲杀之。淳欹枕长叹曰:彼忠臣也,焉可杀。天祚果来,吾有死耳,复何面目相见耶。已而淳死,众乃议立其妻萧氏为皇太后,主军国事。奉遗命,迎立天祚次子秦王定为帝。太后遂称制,改元德兴。处温父子惧祸,南通童贯,欲挟萧太后纳土于宋,北通于金,欲为内应,外以援立大功自陈。萧太后骂曰:误秦晋国王者,皆汝父子。悉数其过数十,赐死,脔其子奭而磔之;籍其家,得钱七万缗,金玉宝器称是,为宰相数月之间所取也。谟葛失以兵来援,为金人败于洪灰水,擒其子陀古及其属阿敌音。夏国援兵至,亦为金所败。秋七月丁巳朔,敌烈部皮室叛,乌古部节度使耶律棠古讨平之,加太子太保。乙丑,上京毛八十率二千户降金。辛未,夏国遣曹价来问起居。八月戊戌,亲遇金军,战于石辇驿,败绩,都统萧特末及其侄撒古被执。辛丑,会军于欢挞新查剌,金兵追之急,弃辎重以遁。九月,敌烈部叛,都统马哥克之。冬十月,金兵攻蔚州,降。十一月乙丑,闻金兵至奉圣州,遂率卫兵屯于落昆髓。秦晋王淳妻萧德妃五表于金,求立秦王,不许,以劲兵守居庸。及金兵临关,厓石自崩,戍卒多压死,不战而溃。德妃出古北口,趋天德军。十二月,知金主抚定南京,上遂由埽里关出居四部族详稳之家。
三年春正月丁巳,奚王回离保僭号,称天复元年,命都统马哥讨之。甲子,初,张珏为辽兴军节度副使,民推珏领州事。秦晋王淳既死,萧德妃遣时立爱知平州,珏知辽必亡,练兵畜马,籍丁壮为备。立爱至,珏弗纳。金帅粘罕入燕,首问平州事于故参知政事康公弼。公弼曰:珏狂妄寡谋,虽有乡兵,彼何能为。示之不疑,图之未晚。金人招时立爱赴军前,加珏临海军节度使,仍知平州。既而又欲以精兵三千先下平州,擒张珏。公弼曰:若加兵,是趣之叛也。公弼请自往觇之。珏谓公弼曰:辽之八路,七路已降;独平州未解甲者,防萧斡耳。厚赂公弼而还。公弼复粘罕曰:彼无足虑。金人遂改平州为南京,加珏试中书门下平章事,判留守事。庚辰,宜、锦、乾、显、成、川、豪、懿等州相继皆降。上京卢彦纶叛,杀契丹人。二月乙酉朔,兴中府降金。来州归德军节度使田颢、权隰州刺史杜师回、权迁州刺史高永昌、权闰州刺史张成,皆籍所管户降金。丙戌,诛萧德妃,降淳为庶人,尽释其党。癸巳,兴中、宜州复城守。三月,驻跸于云内州南。夏四月甲申朔,以知北院枢密使萧僧孝奴为诸道大都督。丙申,金兵至居庸关,擒耶律大石。戊戌,金兵围辎重于青冢,硬寨太保特母哥窃梁王雅里以遁,秦王、许王、诸妃、公主、从臣皆陷没。庚子,梁宋大长公主特里亡归。壬寅,金遣人来招。癸卯,荅言请和。丙午,金兵送族属辎重东行,乃遣兵邀战于白水泺,赵王习泥烈、萧道宁皆被执。上遣牌印郎君谋卢瓦送免纽金印伪降,遂西遁云内。驸马都尉乳奴诣金降。己酉,金复以书来招,荅其书。壬子,金帅书来,不许请和。是月,特母哥挈雅里至,上怒不能尽救诸子,诘之。五月乙卯,夏国王李乾顺遣使请临其国。庚申,军将耶律敌烈等夜劫梁王雅里奔西北部,立以为帝,改元神历。辛酉,渡河,止于金肃军北。回离保为众所杀。六月,遣使册李乾顺为夏国皇帝。秋九月,耶律大石自金来归。冬十月,复渡河东还,居突吕不部。梁王雅里殁,耶律朮烈继之。十一月,突烈为众所杀。
四年春正月,上趋都统马哥军。金人来攻,弃营北遁,马哥被执。谟葛失来迎,赆马、驼、羊,又率部人防卫。时侍从乏粮数日,以衣易羊。至乌古敌烈部,以都点检萧乙薛知北院枢密使事,封谟葛失为神于越王。特母哥降金。二月,耶律遥设等十人谋叛,伏诛。夏五月,金人既克燕,驱燕之大家东徙,以燕空城及涿、易、檀、顺、景、蓟州与宋以塞盟。左企弓、康公弼、曹勇义、虞仲文皆东迁。燕民流离道路,不胜其苦,入平州,言于留守张珏曰:宰相左企弓不谋守燕,使吾民流离,无所安集。公今临巨镇,握强兵,尽忠于辽,必能使我复归乡土。人心亦惟公是望。珏遂召诸将领议。皆曰:闻天祚兵势复振,出没漠南。公若仗义勤王,奉迎天祚,以图中兴,先责左企弓等叛降之罪而诛之,尽归燕民,使复其业,而以平州归宋,则宋无不接纳,平州遂为藩镇矣。即后日金人加兵,内用平山之军,外得宋为之援,又何惧焉。珏曰:此大事也,不可草草。翰林学士李石智而多谋,可召与议。石至,其言与之合。乃遣张谦率五百馀骑,传留守令,召宰相左企弓、曹勇义、枢密使虞仲文、参知政事康公弼至滦河西岸,遣议事官赵秘校往数十罪,曰:天祚播迁夹山,不即奉迎,一也;劝皇叔秦晋王僭号,二也;诋讦君父,降封湘阴三也;天祚遣知閤王有庆来议事而杀之,四也;檄书始至,有迎秦拒湘之议五也;不谋守燕而降,六也;不顾大义,臣事于金,七也;根括燕财,取悦于金,八也;使燕人迁徙失业,九也;教金人发兵先下平州,十也;尔有十罪,所不容诛。左企弓等无以对,皆缢杀之。仍称保大三年,画天祚像,朝夕谒,事必告而后行,称辽官秩。六月,榜谕燕人复业,恒产为常胜军所占者,悉还之。燕民既得归,大悦。翰林学士李石更名安弼,偕故三司使高党往燕山,说宋王安中曰:平州带甲万馀,珏有文武材,可用为屏翰;不然,将为肘腋之患。安中深然之,令安弼与党诣宋。宋主诏帅臣王安中、詹度厚加安抚,与免三年常赋。珏闻之,自谓得计。秋七月,金人屯来州,阇母闻平州附宋,以二千骑问罪,先入营州。珏以精兵万骑击败之。宋建平州为泰宁军,以珏为节度使,以安弼、党为徽猷閤待制,令宣抚司出银绢数万犒赏。珏喜,远迎。金人谍知,举兵来袭,珏不得归,奔燕。金人克三州,始来索珏,王安中讳之。索急,斩一人貌类者去。金人曰,非珏也,以兵来取。安中不得已,杀珏,函其首送金。天祚既得林牙耶律大石兵归,又得阴山室韦谟葛失兵,自谓得天助,再谋出兵,复收燕、云。大石林牙力谏曰:自金人初陷长春、辽阳,则车驾不幸广平淀,而都中京;及陷上京,则都燕山;及陷中京,则幸云中;自云中而播迁夹山。向以全师不谋战备,使举国汉地皆为金有。国势至此,而方求战,非计也,当养兵待时而动,不可轻举。不从。大石遂杀乙薛及坡里括,置北、南面官属,自立为王,率所部西去。上遂率诸军出夹山,下渔阳岭,取天德、东胜、宁边、云内等州。南下武州,遇金人,战于奄遏下水,复溃,直趋山阴。八月,国舅详稳萧挞不也、笔砚祗候察剌降金。是月,金主阿骨打死。九月,建州降金。冬十月,纳突吕不部人讹哥之妻谙葛,以讹哥为本部节度使。昭古牙率众降金。金攻兴中府,降之。十一月,从行者举兵乱,北护卫太保朮者、舍利详稳牙不里等击败之。十二月,置二总管府。
五年春正月辛巳,党项小斛禄遣人请临其地。戊子,趋天德,过沙漠,金兵忽至。上徒步出走,近侍进珠帽,却之,乘张仁贵马得脱,至天德。己丑,遇雪,无禦寒具,朮者以貂裘帽进;途次绝粮,朮者进麨与枣;欲憩,朮者即跪坐,倚之假寐。朮者辈惟齧冰雪以济饥。过天德。至夜,将宿民家,绐曰侦骑,其家知之,乃叩马首,跪而大恸,潜宿其家。居数日,嘉其忠,遥授以节度使,遂趋党项。以小斛禄为西南面招讨使,总知军事,仍赐其子及诸校爵赏有差。二月,至应州新城东六十里,为金人完颜娄室等所获。八月癸卯,至金。丙午,降封海滨王。以疾终,年五十有四,在位二十四年。金皇统元年二月,改封豫王。五年,葬于广宁府闾阳县乾陵傍。耶律淳者,世号为北辽。淳小字涅里,兴宗第四孙,南京留守、宋魏王和鲁斡之子。清宁初,太后鞠育之。既长,笃好文学。昭怀太子得罪,上欲以淳为嗣。上怒耶律白斯不,知与淳善,出淳为彰圣等军节度使。天祚即位,进王郑。乾统二年,加越王。六年,拜南府宰相。首议制两府礼仪。上喜,徙王魏。其父和鲁斡薨,即以淳袭父守南京。冬夏入朝,宠冠诸王。天庆五年,东征,都监章奴济鸭子河,与淳子阿撒等三百馀人亡归,先遣敌里等以废立之谋报淳,淳斩敌里首以献,进封秦晋国王,拜都元帅,赐金券,免汉拜礼,不名。许自择将士,乃募燕、云精兵。东至锦州,队长武朝彦作乱,劫淳。淳匿而免,收朝彦诛之。会金兵至,聚兵战于阿里轸斗,败绩,收亡卒数千人拒之。淳入朝,释其罪,诏南京刻石纪功。保大二年,天祚入夹山,奚王回离保、林牙耶律大石等引唐灵武故事,议欲立淳。淳不从,官属劝进曰:主上蒙尘,中原扰攘,若不立王,百姓何归。宜熟计之。遂即位。百官上号天锡皇帝,改保大二年为建福元年,大赦。放进士李宝信等一十九人,遥降天祚为湘阴王。以燕、云、平、上京、中京、辽西六路淳主之;沙漠以北、南北路两都招讨府、诸蕃部族等,仍隶天祚。自此辽国分矣。封其妻普贤女为德妃,以回离保知北院枢密使事,军旅之事悉委大石。又遣使报宋,免岁币,结好。宋人发兵问罪,击败之。寻遣使奉表于金,乞为附庸。事未决,淳病死,年六十。百官伪谥曰孝章皇帝,庙号宣宗,葬燕西香山永安陵。遗命遥立秦王定以存社稷,德妃为皇太后,称制,改建福为德兴元年,放进士李球等百八人。时宋兵来攻,战败之,由是人心大悦,兵势日振。宰相李纯等潜纳宋兵,居民内应,抱关者被杀甚众。翌日,攻内东门,卫兵力战,宋军大溃,踰城而走,死者相藉。五表于金,求立秦王,不从。而金兵大至,德妃奔天德军,见天祚。天祚怒,诛德妃,降淳庶人,除其属籍。耶律雅里者,天祚皇帝第二子也,字撒鸾。七岁,欲立为皇太子,别置禁卫,封梁王。保大三年,金师围青冢寨,雅里在军中。太保特母哥挟之出走,间道行至阴山。闻天祚失利趋云内,雅里驰赴。时扈从者千馀人,多于天祚。天祚虑特母哥生变,欲诛之。责以不能全救诸王,将讯之。仗剑召雅里问曰:特母哥教汝何为。雅里对曰:无他言。乃释之。天祚渡河奔夏,队帅耶律敌列等劫雅里北走。至沙岭,见蛇横道而过,识者以为不祥。后三日,群僚共立雅里为主。雅里遂即位,改元神历,命士庶上便宜。雅里性宽大,恶诛杀。获亡者,笞之而已。有自归者,即官之。因谓左右曰:欲附来归,不附则去,何须威逼耶。每取唐《贞观政要》及林牙资忠所作《治国诗》,令侍从读之。乌古部节度使纠哲、迭列部统军挞不也、都监突里不等各率其众来附。自是诸部继至。而雅里日渐荒怠,好击鞠。特母哥切谏,乃不复出。以耶律敌烈为枢密使,特母哥副之。敌列劾西北路招讨使萧纠里荧惑众心,志有不臣,与其子麻涅并诛之。以遥设为招讨使,与诸蕃战,数败,杖免官。从行有疲困者,辄振给之。直长保德谏曰:今国家空虚,赐赉若此,将何以相给耶。雅里怒曰:昔畋于福山,卿诬猎官,今复有此言。若无诸部,我将何取。不纳。初,令群牧运盐泺仓粟,而民盗之,议籍以偿。雅里乃自为直:每粟一车,偿一羊,三车一牛,五车一马,八车一驼。左右曰:今一羊易粟二斗且不可得,乃偿一车。雅里曰:民有则我有。若令尽偿,民何堪。后猎查剌山,一日而射黄羊四十,狼二十一,因致疾,卒,年三十。耶律大石者,世号为西辽。大石字重德,太祖八代孙也。通辽、汉字,善骑射,登天庆五年进士第,擢翰林应奉,寻升承旨。辽以翰林为林牙,故称大石林牙。历泰、祥二州刺史,辽兴军节度使。保大二年,金兵日逼,天祚播越,与诸大臣立秦晋王淳为帝。淳死,立其妻萧德妃为太后,以守燕。及金兵至,萧德妃归天祚。天祚怒诛德妃而责大石曰:我在,汝何敢立淳。对曰:陛下以全国之势,不能一拒敌,弃国远遁,使黎民涂炭。即立十淳,皆太祖子孙,岂不胜乞命于他人耶。上无以答,赐酒食,赦其罪。大石不自安,遂杀萧乙薛、玻里括,自立为王,率铁骑二百宵遁。北行三日,过黑水,见白达达详稳床古儿。床古儿献马四百,驼二十,羊若干。西至可敦城,驻北庭都护府,会威武、崇德、会蕃、新、大林、紫河、驼等七州及大黄室韦、敌剌、王纪剌、茶赤剌、也喜、鼻古德、尼剌、达剌乖、达密里、密儿纪、合主、乌古里、阻卜、普速完、唐古、忽母思,奚的、纠而毕十八部王众,谕曰:我祖宗艰难创业,历世九主,历年二百。金以臣属,逼我国家,残我黎庶,屠剪我州邑,使我天祚皇帝蒙尘于外,日夜痛心疾首。我今仗义而西,欲借力诸蕃,剪我仇敌,复我疆宇,惟尔众亦有轸我国家,忧我社稷,思共救君父,济生民于难者乎。遂得精兵万馀,置官吏,立排甲,具器仗。明年二月甲午,以青牛白马祭天地、祖宗,整旅而西。先遗书回鹘王毕勒哥曰:昔我太祖皇帝北征,过卜古罕城,即遣使至甘州,诏尔祖乌母主曰:汝思故国耶,朕即为汝复之;汝不能返耶,朕则有之。在朕,犹在尔也。尔祖即表谢,以为迁国于此,十有馀世,军民皆安土重迁,不能复返矣。是与尔国非一日之好也。今我将西至大食,假道尔国,其勿致疑。毕勒哥得书,即迎至邸,大宴三日。临行,献马六百,驼百,羊三千,愿质子孙为附庸,送至境外。所过,敌者胜之,降者安之。兵行万里,归者数国,获驼、马、牛、羊、财物,不可胜计。军势日盛,锐气日倍。至寻思于,西域诸国举兵十万,号忽儿珊,来拒战。两军相望二里许。谕将士曰:彼军虽多而无谋,攻之,则首尾不救,我师必胜。遣六院司大王萧斡里剌、招讨副使耶律松山等将兵二千五百攻其右;枢密副使萧剌阿不、招讨使耶律木薛等将兵二千五百攻其左;自以众攻其中。三军俱进,忽儿珊大败,僵尸数十里。驻军寻思干凡九十日,回回国王来降,贡方物。又西至起儿漫,文武百官册立大石为帝,以甲辰岁二月五日即位,年三十八,号葛儿罕。复上汉尊号曰天祐皇帝,改元延庆。追谥祖父为嗣元皇帝,祖母为宣义皇后,册元妃萧氏为昭德皇后。因谓百官曰:朕与卿等行三万里,跋涉沙漠,夙夜艰勤。赖祖宗之福,卿等之力,冒登天位。尔祖尔父宜加恤典,共享尊荣。自萧斡里剌等四十九人祖父,封爵有差。延庆三年,班师东归,马行二十日,得善地,遂建都城,号虎思斡耳朵改延庆为康国元年。三月,以六院司大王萧斡里剌为兵马都元帅,敌剌部前同知枢密院事萧查刺阿不副之,茶赤剌部秃鲁耶律燕山为都部署,护卫耶律铁哥为都监,率七万骑东征。以青牛白马祭天,树旗以誓于众曰:我大辽自太祖、太宗艰难而成帝业,其后嗣君耽乐无厌,不恤国政,盗贼蜂起,天下土崩。朕率尔众,远至朔漠,期复大业,以光中兴。此非朕与尔世居之地。申命元帅斡里剌曰:今汝其往,信赏必罚,与士卒同甘苦,择善水草以立营,量敌而进,毋自取祸败也。行万馀里无所得,牛马多死,勒兵而还。大石曰:皇天弗顺,数也。康国十年殁,在位二十年,庙号德宗。子夷列年幼,遗命皇后权国。后名塔不烟,号感天皇后,称制,改元咸清,在位七年,子夷列即位,改元绍兴。籍民十八岁以上,得八万四千五百户。在位十三年殁,庙号仁宗。子幼,遗诏以妺普速完权国,称制,改元崇福,号承天太后。后与驸马萧朵鲁不弟朴古只沙里通,出驸马为东平王罗织杀之。驸马父斡里刺以兵围其宫,射杀普速完及朴古只沙里。普速完即位十四年。仁宗次子直鲁古即位,改元天禧,在位三十四年。时秋出猎,乃蛮王屈出律以伏兵八千擒之,而据其位。遂袭辽衣冠,尊直鲁古为太上皇,皇后为皇太后,朝夕问起居,以侍终焉。直鲁古死,辽绝。耶律淳在天祚之世,历王大国,受赐金券,赞拜不名。一时恩遇,无与为比。当天祚播越,以都元帅留守南京,独不可奋大义以激燕民及诸大臣,兴勤王之师,东拒金而迎天祚乎。乃自取之,是篡也。况忍王天祚哉。大石既帝淳而王天祚矣,复归天祚。天祚责以大义,乃自立为王而去之。幸藉祖宗馀威遗智,建号万里之外。虽寡母弱子,更继迭承,几九十年,亦可谓难矣。然淳与雅里、大石之立,皆在天祚之世。有君而复君之,其可乎哉。诸葛武侯为献帝发丧,而后立先主为帝者,不可同年语矣。故著以为戒云。
赞曰:辽起朔野,兵甲之盛,鼓行外,席卷河朔,树晋桢汉,何其壮欤。太祖、太宗乘百战之势,辑新造之邦,英谋睿略,可谓远矣。虽以世宗中材,穆宗残暴,连遘弑逆,而神器不摇。盖由祖宗威令犹足以震叠其国人也。圣宗以来,内脩政治,外拓疆宇。既而申固邻好,四境乂安。维持二百馀年之基,有自来矣。降臻天祚,既丁末运,又觖人望,崇信奸回,自椓国本,群下离心。金兵一集,内难先作,废立之谋,叛亡之迹,相继蜂起。驯致土崩瓦解,不可复支,良可哀也。耶律与萧,世为甥舅,义同休戚。奉先挟私灭公,首祸构难,一至于斯。天祚穷蹙,始悟奉先误己,不既晚乎。淳、雅里所谓名不正,言不顺,事不成者也。大石苟延,彼善于此,亦几何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八十五卷
帝纪部汇考七十九
宋一
太祖本纪
按《宋史·太祖本纪》: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讳匡引,姓赵氏,涿郡人也。高祖脁,是为僖祖,仕唐历永清、文安、幽都令。脁生珽,是为顺祖,历藩镇从事,累官兼御史中丞。珽生敬,是为翼祖,历营、蓟、涿三州刺史。敬生弘殷,是为宣祖。周显德中,宣祖贵,赠敬左骁骑卫上将军。宣祖少骁勇,善骑射,事赵王王镕,为镕将五百骑援唐庄宗于河上,有功。庄宗爱其勇,留典禁军。汉乾祐中,讨王景于凤翔,会蜀兵来援,战于陈仓。始合,矢集左目,气弥盛,奋击大败之,以功迁护圣都指挥使。周广顺末,改铁骑第一军都指挥使,转右厢都指挥,领岳州防禦使。从征淮南,前军却,吴人来乘,宣祖击,败之。显德三年,督军平扬州,与世宗会寿春。寿春卖饼家饼薄小,世宗怒,执十馀辈将诛之,宣祖固谏得释。累官检校司徒、天水县男。与太祖分典禁兵,一时荣之。卒,赠武清军节度使、太尉。太祖,宣祖仲子也,母杜氏。后唐天成二年,生于洛阳夹马营,赤光绕室,异香经宿不散。体有金色,三日不变。既长,容貌雄伟,器度豁如,识者知其非常人。学骑射,辄出人上。尝试恶马,不施衔勒,马逸上城斜道,额触门楣坠地,人以为首必碎,太祖徐起,更追马腾上,一无所伤。又尝与韩令坤博土室中,雀斗户外,因竞起掩雀,而室随坏。汉初,漫游无所遇,舍襄阳僧寺。有老僧善术数,顾曰:吾厚赆汝,北往则有遇矣。会周祖以枢密使征李守真,应募居帐下。广顺初,补东西班行首,拜滑州副指挥。世宗尹京,转开封府马直军使。世宗即位,复典禁兵。北汉来寇,世宗率师禦之,战于高平。将合,指挥樊爱能等先遁,军危。太祖麾同列驰马冲其锋,汉兵大溃。乘胜攻河东城,焚其门。左臂中流矢,世宗止之。迁,拜殿前都虞候,领严州刺史。三年春,从征淮南,首败万众于涡口,斩兵马何延锡等。南唐节度皇甫晖、姚凤众号十五万,塞清流关,击走之。追至城下,晖曰:人各为其主,愿成列以决胜负。太祖笑而许之。晖整阵出,太祖拥马项直入,手刃晖中脑,并姚凤擒之。宣祖率兵夜半至城下,传呼开门,太祖曰:父子固亲,启闭,王事也。诘旦,乃得入。韩令坤平扬州,南唐来援,令坤议退,世宗命太祖率兵二千趋六合。太祖下令曰:扬州兵敢有过六合者,断其足。令坤始固守。太祖寻败齐王景达于六合东,斩首万馀级。还,拜殿前都指挥使,寻拜定国军节度使。四年春,从征寿春,拔连珠砦,遂下寿州。还,拜义成军节度使、检校太保,仍殿前都指挥使。冬,从征濠、泗,为前锋。时南唐砦于十八里滩,世宗议以橐驼济师,而太祖独跃马截流先渡,麾下骑随之,遂破其砦。因其战舰乘胜攻泗州,下之。南唐屯清口,太祖从世宗翼淮东下,夜追至山阳,俘唐节度使陈承诏以献,遂拔楚州。进破唐人于滦江口,直抵南岸,焚其营栅,又破之于瓜步,淮南平。唐主畏太祖威名,用间于世宗,遣使遗太祖书,馈白金三千两,太祖悉输内府,间乃不行。五年,改忠武军节度使。六年,世宗北征,为水陆都部署。及莫州,先至瓦桥关,降其守将姚内斌,战却数千骑,关南平。世宗在道,阅四方文书,得韦囊,中有木三尺馀,题云点检作天子,异之。时张永德为点检,世宗不豫,还京师,拜太祖检校太傅、殿前都点检,以代永德。恭帝即位,改归德军节度、检校太尉。七年春,北汉结契丹入寇,命出师禦之。次陈桥驿,军中知星者苗训引门吏楚昭辅视日下复有一日,黑光摩荡久之。夜五鼓,军士集驿门,宣言策点检为天子,或止之,众不听。迟明,逼寝所,太宗入白,太祖起。诸校露刃列于庭,曰:诸军无主,愿策太尉为天子。未及对,有以黄衣加太祖身,众皆罗拜,呼万岁,即掖太祖乘马。太祖揽辔谓诸将曰:我有号令,尔能从乎。皆下马曰:唯命。太祖曰:太后、主上,吾皆北面事之,汝辈不得惊犯;大臣皆吾比肩,不得侵陵;朝廷府库、士庶之家,不得侵掠。用令有重赏,违即孥戮汝。诸将皆载拜,肃队以入。副都指挥使韩通谋禦之,王彦升遽杀通于其第。太祖进登明德门,令甲士归营,乃退居公署。有顷,诸将拥宰相范质等至,太祖见之,呜咽流涕曰:违负天地,今至于此。质等未及对,列校罗彦瑰按剑厉声谓质等曰:我辈无主,今日须得天子。质等相顾,计无从出,乃降阶列拜。召文武百僚,至晡,班定。翰林承旨陶谷出周恭帝禅位制书于袖中,宣徽使引太祖就庭,北面拜受已,乃掖太祖升崇元殿,服衮冕,即皇帝位。迁恭帝及符后于西宫,易帝号曰郑王,尊符后为周太后。建隆元年春正月乙巳,大赦,改元,定有天下之号曰宋。赐内外百官军士爵赏,贬降者叙复,流配者释放,父母该恩者封赠。遣使遍告郡国。丙午,诏谕诸镇将帅。戊申,赐书南唐。赠韩通中书令,命以礼收葬。己酉,遣官告祭天地社稷。复安州、华州、兖州为节度。辛亥,论翊戴功,以周义成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石守信为归德军节度使、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江宁军节度使、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高怀德为义成军节度使、殿前副都点检,武信军节度使、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张令铎为镇安军节度使、侍卫亲军马步军都虞候,殿前都虞候王审琦为泰宁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虎揵右厢都虞候张光翰为江宁军节度使、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龙揵右厢都指挥使赵彦徽为武信军节度使,其馀领军者并进爵。壬子,赐宰相、枢密、诸军校袭衣、犀玉带、鞍马有差。癸丑,放南唐降将周成等归国。乙卯,遣使分振诸州。丁巳,命周宗正郭𤣱祀周陵庙,仍以时祭享。己未,宰相表请以二月十六日为长春节。癸亥,以周天雄军节度使、魏王符彦卿守太师,雄武军节度使王景守太保、太原郡王,定难军节度使、守太傅、西平王李彝殷守太尉,荆南节度使高保融守太傅,馀领节镇者并进爵。甲子,赐皇弟殿前都虞候匡义名光义。己巳,立太庙。镇州郭崇报契丹与北汉军皆遁。二月乙亥,尊母南阳郡夫人杜氏为皇太后。以周宰相范质依前守司徒、兼侍中,王溥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魏仁浦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枢密使吴廷祚同中书门下二品。丙戌,长春节,赐群臣衣各一袭。三月乙巳,改天下郡县之犯御名、庙讳者。丙辰,南唐王李景、吴越王钱俶遣使以御服、锦绮、金帛来贺。宿州火,遣使恤灾。壬戌,定国运以火德王,色尚赤,腊用戌。癸亥,命武胜军节度使宋延渥等率舟师巡江徼。是春,均、房、商、洛鼠食苗。夏四月癸酉,窦俨上二舞十二乐曲名、乐章。乙酉,幸玉津园。遣使分诣京城门,赐饥民粥。丙戌,浚蔡河。癸巳,昭义军节度使李筠叛,遣归德军节度使石守信讨之。五月己亥朔,日有食之。庚子,遣昭化军节度使慕容延钊、彰德军节度使王全斌将兵出东道,与守信会讨李筠。壬寅,窦俨上太庙舞曲名。癸卯,石守信败李筠于长平。甲辰,命诸道进讨。丙午,幸魏仁浦第视疾。己酉,西京作周六庙成,遣官奉迁。丁巳,诏亲征,以枢密使吴廷祚留守上都,都虞候光义为大内都点检,命天平军节度使韩令坤屯兵河阳。己未,发京师。丁卯,石守信、高怀德破筠众于泽州,禽伪节度范守图,杀北汉援兵之降者数千人,筠遁入泽州。戊辰,王师围之。六月癸酉,有星赤色,出心。辛未,拔泽州,筠赴火死,命埋胔骼。释河东相魏融,禁剽掠。甲申,免泽州今年租。有星赤色,出太微垣,历上相。乙酉,伐上党。丁亥,筠子守节以城降,赦之。上如潞。辛卯,大赦,减死罪,免附潞三十里今年租,录阵殁将校子孙,丁夫给复三年。甲午,永安军节度使折德扆破北汉沙谷砦。秋七月戊申,上至自潞。壬子,幸范质第视疾。甲子,遣工部侍郎艾颖拜嵩、庆陵。乙丑,南唐进白金,贺平泽、潞。丁卯,南唐进乘舆御服物。八月戊辰朔,御崇元殿,行入阁仪。辛未,遣郭𤣱飨周庙。壬申,复贝州为永清军节度。甲戌,命宰相祷雨。辛巳,以周武胜军节度使侯章为太子太师。壬午,以光义领泰宁军节度,依前殿前都虞候。甲申,立琅琊郡夫人王氏为皇后。戊子,南唐进贺平泽潞金银器、罗绮以千计。九月壬寅,昭义军节度使李继勋焚北汉平遥县。癸卯,三佛齐国遣使贡方物。丙午,奉玉册谥高祖曰文献皇帝,庙号僖祖,高祖妣崔氏曰文懿皇后;曾祖曰惠元皇帝,庙号顺祖,曾祖妣桑氏曰惠明皇后;祖曰简恭皇帝,庙号翼祖,祖妣刘氏曰简穆皇后;皇考曰武昭皇帝,庙号宣祖。己酉,幸宜春苑。中书舍人赵行逢坐从征避难,贬房州司户参军。己未,淮南节度李重进以扬州叛,遣石守信等讨之。甲子,归太原俘。冬十月丁卯朔,赐内外文武官冬衣有差。壬申,定县为望、紧、上、中、下,令三年一注。壬午,河决厌次。乙酉,晋州兵马钤辖荆罕儒袭北汉汾州,死之。龙捷指挥石进二十九人坐不救弃市。丁亥,诏亲征扬州,以都虞候光义为大内都部署,枢密使吴廷祚权上都留守。戊子,诏诸道长贰有异政、众举留请立碑者,委参军验实以闻。庚寅,发京师。十一月丁未,师傅扬州城,拔之,重进尽室自焚。戊申,诛重进党,扬州平。命诸军习战舰于迎銮,南唐主惧甚,其臣社著、薛良因诡迹来奔,帝疾其不忠,斩著下蜀市,配良庐州牙校。己酉,振扬州城中民人米一斛,十岁以下者半之。胁隶为军者,赐衣履遣还。庚戌,给攻城役夫死者人绢三匹,复三年。乙卯,南唐主遣使来犒师。庚申,遣其子从镒来朝。十二月己巳,驾还。丁亥,上至自扬。辛卯,泉州节度使留从效称藩。
二年春正月丙申朔,上诣太后宫门称庆。庚子,占城国王遣使来朝。壬寅,幸造船务观习水战。戊申,以扬州行宫为建隆寺。太仆少卿王承哲坐举官失实,责授殿中丞。壬子,商州鼠食苗,诏免赋。谓宰臣曰:比命使度田,多邀功弊民,当慎其选,以见朕意。丁巳,导蔡水入颍。己未,遣郭𤣱享周庙。灵武节度使冯继业献马五百、橐驼百、野马十。甲子,泽州刺史张崇诂坐党李重进弃市。二月丙寅,幸飞山阁,阅炮车。壬申,疏五丈河。癸酉,有司奏进士合格者十一人。荆南高保勖进黄金什器。甲戌,幸城南,观修水匮。丁丑,南唐进长春节御衣、金带及金银器。己卯,赐天雄军节度符彦卿粟。禁春夏捕鱼射鸟。己丑,定窃盗律。三月丙申,内酒坊火,酒工死者三十馀人,乘火为盗者五十人,擒斩三十八人,馀以宰相谏获免。酒坊使左承规、副使田处岩以酒工为盗,坐弃市。闰月己巳,幸玉津园。谓侍臣曰:沉湎非令仪,朕宴偶醉,恒悔之。壬辰,南唐进谢赐生辰金器、罗绮。丁丑,金、商、房三州饥,振之。癸未,幸迎春苑宴射。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壬寅,诏郡国置前代帝王、贤臣陵冢户。己酉,无棣男子赵遇诈称皇弟,伏诛。己未,商河县令李瑶坐赃杖死,左赞善大夫申文纬坐失觉察除籍。庚申,班私鍊货易盐及货造酒曲律。五月癸亥朔,以皇太后疾,赦杂犯死罪已下。乙丑,天狗堕西南。丙寅,三佛齐国来献方物。丁丑,以安邑、解两池盐给徐、宿、郓、济。庚寅,供奉官李继昭坐盗卖官船弃市。诏诸道邮传以军卒递。六月甲午,皇太后崩于滋德殿。己亥,群臣请听政,从之。庚子,以太后丧,权停时享。辛丑,见百官于紫宸殿门。壬子,祈雨。庚申,释服。秋七月壬戌,以皇太后殡,不受朝。辛未,晋州神山县谷水泛出铁,方圆二丈三尺,重七千斤。壬申,以光义为开封府尹,光美行兴元尹。己卯,陇州进黄鹦鹉。八月壬辰朔,不视朝。壬寅,诏诸大辟送所属州军决判。甲辰,南唐主李景死,子煜嗣,遣使请追尊帝号,从之。己酉,执易定节度使、同平章事孙行友,削官勒归私第。辛亥,幸崇夏寺,观修三门。女直国遣使来朝献。大名府永济主簿郭顗坐赃弃市。庚申,《周世宗实录》成。九月壬戌朔,不御殿。南唐遣使来进金银、缯䌽。甲子,契丹斛利来降。荆南节度使高保勖遣其弟保寅来朝。戊子,遣使南唐赙祭。冬十月癸巳,南唐遣其臣韩熙载、田霖来会皇太后葬。丙申,遣枢密承旨王仁瞻赐南唐礼物。戊戌,禁边民盗塞外马。辛丑,丹州大雨、雹。丙午,葬明宪皇太后于安陵。十一月辛酉朔,不视朝。甲子,太后祔庙。己巳,幸相国寺,遂幸国子监。癸酉,沙州节度使曹元忠、瓜州团练使曹延继等遣使献玉鞍勒马。十二月壬申,回鹘可汗景琼遣使来献方物。乙未,李继勋败北汉军,俘辽州刺史傅廷彦、弟勋来献。辛丑,幸新修河仓。庚戌,畋于近郊。癸丑,遣使赐南唐、吴越马、牛、橐驼有差。
三年春正月庚申朔,以丧不受朝贺。己巳,淮南饥,振之。庚午,幸迎春苑宴射。甲戌,广皇城。诏郡国长吏劝民播种。丙子,瓜沙归义节度使曹元忠献马。庚辰,女直国遣使只骨来献。诏郡国不得役道路居民。癸未,幸国子监。二月丙辰,复幸国子监,遂如迎春苑宴从官。庚寅,诏文班官举堪为宾佐、令录者各一人,不当者比事连坐。甲午,诏自今百官朝对,须陈时政利病,无以触讳为惧。乙未,滑州节度使张建丰坐失火免官。己亥,更定窃盗律。壬午,上谓侍臣曰:朕欲武臣尽读书以通治道,何如。左右不知所对。甲寅,北汉寇潞、晋,守将击走之。三月戊午朔,厌次霣霜杀桑。壬戌,三佛齐国遣使来献。癸亥,祷雨。丁卯,幸太清观,遂幸开封尹后园宴射。己巳,大雨。诏申律文谕郡国,犯大辟者刑部审覆。乙亥,遣使赐南唐主生辰礼物。丁丑,女直国遣使来献。丁亥,命徙北汉降人于邢、洺。夏四月乙未,延州大雨雪,赵、卫二州旱。丙申,宁州大雨雪,沟洫冰。戊戌,幸太清观。庚子,回鹘阿督等来献方物。壬寅,丹州雪二尺。乙巳,赠兄光济为邕王,弟光赞为夔王,追册夫人贺氏为皇后。五月甲子,幸相国寺祷雨,遂幸迎春苑宴射。乙亥,海州火。开太行运路。癸未,命使检诸州旱。甲申,诏均户役,敢蔽占者有罪。复幸相国寺祷雨。乙酉,广大内。齐、博、德、相、霸五州自春不雨,以旱,减膳彻乐。六月辛卯,振宿州饥。癸巳,吴廷祚以雄武军节度使罢。乙未,赐酒国子监。丁酉,幸太清观。己亥,减京畿、河北死罪以下。壬寅,京师雨。壬子,蕃部尚波于等争采造务,以兵犯渭北,知秦州高防击走之。乙卯,幸迎春苑宴射。黄陂县有象自南来食稼。秋七月庚申,南唐遣其臣翟如璧谢赐生辰礼,贡金银、锦绮十万。壬戌,放南唐降卒弱者数千人归国。乙丑,免舒州菰蒲新税。丁卯,潞州大雨、雹。索内外军不律者配沙门岛。己卯,北汉捉生指挥使路贵等来降。辛巳,遣从臣十人检河北旱。癸未,兖、济、德、磁、洺五州蝝。八月癸巳,蔡河务纲官王训等四人坐以糠土杂军粮,磔于市。乙未,用知制诰高锡言,诸行赂获荐者许告讦,奴婢邻亲能告者赏。诏注诸道司法参军皆以律疏试判。诏尚书吏部举书判拔萃科。九月庚午,吐蕃尚波于等归伏羌县地。壬申,修武成王庙。丙子,占城国来献。禁伐桑、枣。冬十月乙酉朔,赐百官冬服有差。丙戌,幸太清观,遂幸造船务,观习水战。己亥,幸岳台,命诸军习骑射,复幸玉津园。辛丑,以枢密副使赵普为枢密使。辛亥,畋近郊。十一月癸亥,禁奉使请托。县令考课以户口增减为黜陟。丙寅,南唐遣其臣顾彝来朝。丙子,三佛齐国遣使李丽林等来献,高丽国遣李兴祐等来朝。己卯,畋于近郊。壬午,赐南唐建隆四年历。十二月丙戌,诏县置尉一员,理盗讼。置弓手,视县户为差。戊戌,蒲、晋、慈、隰、相、卫六州饥,振之。庚子,班捕盗令。甲辰,衡州刺史张文表叛。是岁,周郑王出居房州。
乾德元年春正月甲寅朔,不御殿。乙卯,发关西乡兵赴庆州。丁巳,修畿内河堤。己未,遣使赐南唐、吴越马、橐驼、羊有差。庚申,遣山南东道节度使慕容延钊率十州兵以讨张文表。乙丑,幸造船务,观造战船。甲戌,诏荆南发水卒三千应延钊于潭。己卯,女直国遣使来献。二月壬辰,周保权将杨师璠枭文表于朗陵市。甲午,慕容延钊入荆南,高继冲请归朝,得州三、县十七。乙未,克潭州。辛亥,澶、滑、卫、魏、晋、绛、蒲、孟八州饥,命发廪振之。三月辛未,幸金凤园习射,七发皆中。符彦卿等进马称贺,乃遍赐从臣名马、银器有差。壬申,高继冲籍其钱帛刍粟来上。癸酉,班新定律。戊寅,慕容延钊破三江口,下岳州,克复郎州,湖南平。得州十四、监一、县六十六。夏四月,旱。甲申,遍祷京城祠庙,夕雨。减荆南朗州、潭州管内死罪一等,掳掠者给主。乙酉,遣使祭南岳。丁亥,幸国子监,遂幸武成王庙,宴射玉津园。庚寅,出内钱募诸军子弟凿习战池。辛卯,《建隆应天历》成,御制序。壬辰,赏湖南立功将士。癸巳,幸玉津园。丙申,兵部郎中曹匪躬弃市,海陵盐城屯田副使张霭除名,并坐不法。庚子,荆南节度使高继冲进助宴金银、罗纨、柱衣、屏风等物。癸卯,辰、锦、叙等州归顺。甲辰,诏疏凿三门。禁泾、原、邠、庆等州补蕃人为边镇将。夏西平王李彝兴献犛牛一。乙巳,幸玉津园,阅诸军骑射。丙午,免湖南茶税,禁峡州盐井。辛亥,贷澶州民种食。五月壬子朔,祷雨京城。甲寅,遣使祷雨岳渎。乙丑,广大内。庚午,给荆南管内符印。癸酉,幸玉津园。六月乙酉,免潭州诸县无名配敛。壬辰,暑,罢营造,赐工匠衫履。乙未,诏荆南兵愿归农者听。丙申,诏历代帝王二年一享,立汉光武、唐太宗庙。己亥,澶、濮、曹、绛蝗,命以牢祭。庚子,百官三上表请举乐,从之。减左右仗千牛员。丙午,雨。诏蜡祀,庙、社皆用戌腊一日。己酉,命习水战于新池。秋七月辛亥朔,定州县所置杂职、承符、厅子等名数。甲寅,以湖湘殁王事靳彦朗男承勋等三十人补殿直。丙辰,幸新池,赐役夫钱,遂幸玉津园。丁巳,安国军节度使王全斌等率兵入太原境,以俘来献,给钱米以释之。己未,诏民有疾而亲属遗去者罪之。癸亥,湖南疫,赐行营将校药。丁卯,幸武成王庙,遂幸新池,观习水战。己巳,朗州贼将汪端寇州城,都监尹重睿击走之。诏免荆南管内夏税之半。甲戌,释周保权罪。乙亥,诏缮朗州城,免其管内夏税。丁丑,分命近臣祷雨。己卯,班《重定刑统》等书。八月壬午,殿前都虞候张琼以陵侮军校史圭、石汉卿等,为所诬谮,下吏,琼自杀。丙戌,遣给事中刘载朝拜安陵。丁亥,王全斌攻北汉乐平县,降之。辛卯,以乐平县为平晋军,降卒千八百人为效顺军人,赐钱帛。壬辰,诏九经举人下第者再试。癸巳,女直国遣使献名马。蠲登州沙门岛民税,令专治船渡马。丙申,北汉静阳十八砦首领来降。泉州陈洪进遣使来朝贡。齐州河决。京师雨。己亥,契丹幽州岐沟关使柴廷翰等来降。癸卯,宰相质率百官上尊号,不允。九月甲寅,三上表请,从之。丙寅,宴广政殿,始用乐。丁卯,责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李处耘为淄州刺史。戊辰,女直国遣使献海东青名鹰。丙子,禁朝臣公荐贡举人。赐南唐羊万口。磔汪端于朗州。戊寅,北汉引契丹兵攻平晋,遣洺州防禦使郭进等救之。冬十月庚辰,诏州县徵科置簿籍。己亥,畋近郊。丁未,吴越国王进郊祀礼金银、珠器、犀象、香药皆万计。十一月乙卯,荆南节度使高继冲进郊祀银万两。甲子,有事南郊,大赦,改元乾德。百官奉玉册上尊号曰应天广运仁圣文武至德皇帝。丙寅,南唐进贺南郊尊号、银绢万计。丁卯,赐近臣袭衣、金带、器币、鞍马有差。乙亥,畋近郊。十二月庚辰,殿前祗候李璘以父雠杀员僚陈友,璘自首,义而释之。辛巳,开封府尹光义、兴元尹光美各益食邑,赐功臣号;宰相质、溥、仁浦并特进,易封,益食邑;枢密使普加光禄大夫,易功臣号;文武臣僚各进阶、勋、爵、邑。甲申,皇后王氏崩。辛卯,罢登州都督。己亥,泉州陈洪进遣使贡白金千两,乳香、茶药皆万计。己巳,南唐主上表乞呼名,诏不允。闰月己酉朔,校医官,黜其艺不精者二十二人。甲寅,命近臣祈雪。丁卯,覆试拔萃科,田可封、宋白、谭利用等称旨,赐与有差。辛未,卜安陵于巩县。乙亥,折德扆败北汉军于城下,禽其将杨璘。以太常议,奉赤帝为感生帝。
二年春正月辛巳,谕郡国长吏劝农耕作。有象入南阳,虞人杀之,以齿、革来献。京师雨雪、雷。癸未,幸迎春苑宴射。甲申,诏著四时听选式。回鹘遣使献方物。戊子,质以太子太傅、溥以太子太保、仁浦仍尚书左仆射罢。庚寅,以赵普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崇矩枢密使。壬辰,诏亲试制举三科,不限官庶,许直诣閤门进状。甲辰,诏诸道狱词令大理、刑部检详,或淹留差失致中书门下改正者,重其罪。乙巳,幸玉津园宴射。丁未,诏县令、簿、尉非公事毋至村落。令、录、簿、尉诸职官耄耋笃疾者举劾之。二月戊申朔,北汉辽州刺史杜延韬以城来降。癸丑,遣使振陕州饥。导噀水入京。丁巳,治安陵,隧坏,役兵压死者二百人,命有司瘗恤。庚午,府州俘北汉卫州刺史杨璘来献。甲戌,南唐进改葬安陵银绫绢各万计。浚汴河。三月辛巳,幸教船池,赐水军将士衣有差,还,幸玉津园宴射。乙未,北汉耀州团练使周审玉等来降。丁酉,遣使祈雨于五岳。禁臣僚往来假官军部送。辛丑,遣摄太尉光义奉册宝上明宪皇太后谥曰昭宪,皇后贺氏谥曰孝惠,王氏谥曰孝明。夏四月丁未朔,策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博州判官颖贽中第。戊申,振河中饥。己酉,免诸道今年夏税之无苗者。乙卯,葬昭宪皇太后、孝明皇后于安陵。乙丑,始置参知政事,以兵部侍郎薛居正、吕馀庆为之。己巳,灵武饥,转泾粟以饟。壬申,祔二后于别庙。徙永州诸县民之畜蛊者三百二十六家于县之僻处,不得复齿于乡。五月己卯,知制诰高锡坐受藩镇赂,贬莱州司马。辛巳,宗正卿赵砺坐赃杖、除籍。癸未,幸玉津园宴射。六月己酉,以光义为中书令,光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子德昭贵州防禦使。庚申,幸相国寺,遂幸教船池、玉津园。辛未,河南、北及秦诸州蝗,惟赵州不食稼。秋七月乙亥,春州暴水溺民。庚辰,合阳雨雹。辛巳,幸玉津园。还,幸新池,观习水战。辛卯,诏翰林学士陶谷、窦仪等举堪为藩郡通判者各一人,不当者连坐。九月甲戌朔,《周易》博士奚屿责乾州司户,库部员外王贻孙责左赞善大夫,并坐试任子不公。戊子,延州雨雹。乙未,幸北郊观稼。辛丑,太子太傅质薨。壬寅,潘美等克郴州。冬十月戊申,周纪王熙谨薨。辍视朝。十一月甲戌,命忠武军节度使王全斌为西川行营前军兵马都部署,武信军节度崔彦进副之,将步骑三万出凤州道;江宁军节度使刘光义为西川行营前军兵马都部署,枢密承旨曹彬副之,将步骑二万出归州道以伐蜀。乙亥,宴西川行营将校于崇德殿,示川峡地图,授攻取方略,赐金玉带、衣物各有差。壬辰,畋近郊。十二月乙巳,释广南郴州都监陈琄等二百人。戊申,刘光义拔夔州,蜀节度高彦俦自焚。丁巳,蠲归、峡秋税。辛酉,王全斌克万仞、燕子二砦,下兴州,连拔石圌等二十馀砦。甲子,光义拔巫山等砦,斩蜀将南光海等八千级,禽其战棹都指挥袁德宏等千二百人。全斌先锋史进德败蜀人于三泉砦,禽其节度使韩保正、李进等。南唐进银二万两、金银器皿数百事。庚午,诏招复山林聚匿。辛未,畋北郊。
三年春正月癸酉朔,以出师,不御殿。甲戌,王全斌克剑门,斩首万馀级,禽蜀枢密使王昭远、泽州节度赵崇韬。乙亥,诏瘗征蜀战死士卒,被伤者给缯帛。壬午,全斌取利州。乙酉,蜀王孟昶降。得州四十五、县一百九十八、户五十三万四千三百有九。高丽国王遣使来朝献。戊子,吏部郎中邓守中坐试吏不当,责本曹员外郎。癸巳,刘光义取万、施、开、忠四州,遂州守臣陈愈降。乙未,诏抚西川将吏百姓。丙申,赦蜀,归俘获,除管内逋赋,免夏税及沿徵物色之半。二月癸卯,南唐、吴越进长春节御衣、金银器、锦绮以千计。甲辰,遣皇城使窦思俨迎劳孟昶。丁未,全州大水。庚申,王全斌杀蜀降兵二万七千人于成都。三月癸酉,诏置义仓。是月,两川贼群起,先锋都指挥使高彦晖死之,诏所在攻讨。夏四月乙巳,回鹘遣使献方物。癸丑,职方员外郎李岳坐赃弃市。南唐进贺收蜀银绢以万计。戊午,遣中使给蜀臣鞍马、车乘于江陵。癸亥,募诸军子弟导五丈河,通皇城为池。五月辛未朔,诏还诸道幕职、令录经引对者,以涉途远近,差减其选。壬申,幸迎春苑宴射。乙亥,遣开封尹光义劳孟昶于玉津园。丙戌,见孟昶于崇元殿,宴昶等于大明殿。丁亥,赐将士衣服钱帛。戊子,大赦,减死罪一等。壬辰,宴孟昶及其子弟于大明殿。六月甲辰,以孟昶为中书令、秦国公,昶子弟诸臣赐爵有差。庚戌,孟昶薨。秋七月,珍州刺史田景迁内附。壬辰,追封孟昶为楚王。丁酉,幸教船池,遂幸玉津园宴射。八月戊戌,诏籍郡国骁勇兵送阙下。癸卯,河决阳武县。庚戌,诏王全斌等廪蜀亡命兵士家。乙卯,河溢河阳,坏民居。戊午,殿直成德钧坐赃弃市。己未,郓州河水溢,没田。辛酉,寿星见。九月己巳,阅诸道兵,以骑军为骁雄,步军为雄武,并隶亲军。壬申,诏蜀诸郡各置克宁军五百人。辛巳,河决澶州。戊子,幸西水硙。十月丁酉朔,大雾。己未,太子中舍王治坐受赃杀人,弃市。丙寅,济水溢邹平。十一月丙子,甘州回鹘可汗遣僧献佛牙、宝器。乙未,剑州刺史张仁谦坐杀降,贬宋州教练。十二月丁酉朔,诏妇为舅姑丧者齐、斩。己亥,诏西川管内监军、巡检毋预州县事。戊午,甘州回鹘可汗、于阗国王等遣使来朝,进马千匹、橐驼五百头、玉五百围、琥珀五百斤。
四年春正月丙子,遣使分诣江陵、凤翔,赐蜀群臣家钱帛。丁亥,命丁德裕等率兵巡抚西川。己丑,幸迎春苑宴射。二月癸卯,视皇城役。丙辰,于阗国王遣其子德从来献。安国军节度使罗彦瑰等败北汉于静阳,禽其将鹿英。辛酉,试下第举人。甲子,免西川今年夏税及诸徵之半,田不得耕者尽除之。岳州火。三月癸酉,罢义仓。甲戌,占城国遣使来献。癸未,僧行勤等一百五十七人各赐钱三万,游西域。夏四月丁酉,占城遣使来献。丙午,潭州火。壬子,罢光州贡鹰鹞。丁巳,契丹天德军节度使于延超与其子来降。进士李霭坐毁释氏,辞不逊,黥杖,配沙门岛。庚申,幸燕国长公主第视疾。五月,南唐贺文明殿成,进银万两。甲戌,光禄少卿郭𤣱坐赃弃市。乙亥,阅蜀法物、图书。丁丑,诏蜀郡敢有不省父母疾者罪之。辛巳,潭州火。壬午,澶州进麦两岐至六岐者百六十五本。辛卯,荧惑犯轩辕。六月甲午,东阿河溢。甲辰,河决观城。月犯心前星。丙午,沣州刺史白全绍坐纵纪纲规财部内免官。诏人臣家不得私养宦者,内侍年三十以上方许养一子,士庶敢有阉童男者不赦。己酉,果州贡禾,一茎十三穗。秋七月丙寅,诏蜀官将吏及姻属疾者,所在给医药、钱帛。戊辰,西南夷首领董皓等内附。己巳,幸造船务,又幸开封尹北园宴射。癸酉,赐西川行营将士钱帛有差。庚辰,罢剑南蜀来麦征。华州旱,免今年租。给州县官奉户。八月丁酉,诏除蜀倍息。庚子,水坏高苑县城。壬寅,诏宪臣及吏、刑部官三周岁满日,即转授加恩。庚戌,枢密直学士冯瓒、绫锦副使李美、殿中侍御史李楫为宰相赵普陷,以赃论死,会赦,流沙门岛,逢恩不还。辛亥,幸玉津园宴射。京兆府贡野蚕茧。壬子,衡州火。乙卯,录囚。丙辰,河决滑州,坏灵河大堤。普州兔食稼。闰月乙丑,河溢入南华县。己巳,衡州火。乙亥,诏:民能树艺、开垦者不加征,令、佐能劝来者受赏。九月壬辰朔,水。虎捷指挥使孙进、龙卫指挥使吴瑰等二十七人,坐党吕翰乱伏诛,夷进族。庚子,占城献驯象。乙巳,幸教船池,遂幸玉津园观卫士骑射。丙午,诏吴越立禹庙于会稽。冬十月辛酉朔,命太常复二舞。癸亥,诏诸郡立古帝王陵庙,置户有差。己巳,禁吏卒以巡察扰民。十二月庚辰,妖人张龙儿等二十四人伏诛,夷龙儿、李土、杨密、聂赟族。
五年春正月戊戌,治河堤。丁未,合州汉初县上青樛木中有文曰大连宋。甲寅,王全斌等坐伐蜀黩货杀降,全斌责崇义军节度使,崔彦进责昭化军节度使,王仁赡责右卫大将军。丙辰,诏伐蜀将校有受蜀人钱物者,并即还主。丁巳,赏伐蜀功,曹彬、刘光义等进爵有差。二月庚申朔,幸造船务,遂幸城西观卫士骑射。甲子,薛居正、吕馀庆并为吏部侍郎、依前参知政事。己丑,幸教船池。三月甲辰,诏翰林学士、常参官于幕职、州县及京官内各举堪任常参官者一人,不当者连坐。乙巳,诏诸道举部内官吏才德优异者。丙午,以普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崇矩检校太傅。是日,幸教船池,又幸玉津园宴射。丙辰,北汉石盆砦招收指挥使阎章以砦来降。五星聚奎。夏五月乙巳,赐京城贫民衣。北汉鸿唐砦招收指挥使樊晖以砦来降。甲寅,王溥为太子太傅。六月戊午朔,日有蚀之。辛巳,幸建隆观,遂幸飞龙院。丁亥,牂牱顺化王子等来献方物。七月丁酉,禁毁铜佛像。己酉,免水旱灾户今年租。八月甲申,河溢入卫州城,民溺死者数百。九月壬辰,仓部员外郎陈郾坐赃弃市。甲午,西南蕃顺化王子部才等遣使献方物。己酉,畋近郊。十一月己酉朔,工部侍郎毋守素坐居丧娶妾免。供奉武仁海坐枉杀人弃市。十二月丙辰,禁新小铁镴等钱、疏恶布帛入粉药者。癸酉,升麟州为建宁军节度。赵普以母忧去位,丙子,起复。
开宝元年春正月甲午,增治京城。陕之集津、绛之垣曲、怀之武陟饥,振之。己亥,北汉偏城砦招收指挥使任恩等来降。三月庚寅,班县令、尉捕盗令。癸巳,幸玉津园。乙巳,有驯象自至京师。夏四月乙卯,幸节度使赵彦徽第视疾。五月丁未,赐南唐米麦十万斛。六月癸丑朔,诏民田为霖雨、河水坏者,免今年夏税及沿徵物。癸亥,诏荆蜀民祖父母、父母在者,子孙不得别财异居。丁丑,太白昼见。戊寅,复见。辛巳,龙出单父民家井中,大风雨,漂民舍四百区,死者数十人。秋七月丙申,幸铁骑营,赐军钱羊酒有差。北汉颍州砦主胡遇等来降。丙午,幸铁骑营,遂幸玉津园。戊申,坊州刺史李怀节坐强市部民物,责左卫率府率。北汉主刘钧卒,养子继恩立。八月乙卯,按鹘于近郊,还,幸相国寺。戊午,又按鹘于北郊,还,幸飞龙院。丙寅,遣客省使卢怀忠等二十二人率禁军会潞州。戊辰,命昭化军节度使李继勋等征北汉。九月辛巳朔,禁钱出塞。癸未,监察御史杨士达坐鞫狱滥杀弃市。庚子,李继勋败北汉于铜温河。己酉,北汉供奉官侯霸荣弑其主继恩,继元立。冬十月己未,畋近郊,还,幸飞龙院。丙子,吴越王遣其子惟浚来朝贡。十一月癸卯,日南至,有事南郊,改元开宝。大赦,十恶、杀人、官吏受赃者不原。宰相普等奉玉册宝,上尊号曰应天广运大圣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十二月甲子,行庆,自开封兴元尹、宰相、枢密使及诸道蕃候,并加勋爵有差。乙丑,大食国遣使献方物。
二年春正月己卯朔,以出师,不御殿。二月乙卯,命昭化军节度使李继勋为河东行营前军都部署,侍卫步军指挥使党进副之,宣徽南院使曹彬为都监,棣州防禦使何继筠为石岭关部署,建雄军节度使赵赞为汾州路部署,以伐北汉。宴长春殿。命彰德军节度使韩仲赟为北面都部署,彰义军节度使郭延义副之,以防契丹。戊午,诏亲征。己酉,以开封尹光义为上都留守,枢密副使沈义伦为大内部署、判留司三司事。甲子,发京师。乙亥,雨,驻潞州。三月壬辰,发潞州。乙未,李继勋败北汉军于太原城下。戊戌,驾傅城下。庚子,观兵城南,筑长连城。辛丑,幸汾河,作新桥。发太原诸县丁数万集城下。癸卯,北汉史昭文以宪州来降,乙巳,临城南,谓汾水可以灌其城,命筑长堤壅之,决晋祠水注之。遂砦城四面,继勋军于南,赞军于西,彬军于北,进军于东,乃北引汾水灌城。辛亥,遣海州刺史孙方进率兵围汾州。四月戊申,幸城东观筑堤。壬子,复幸城东。己未,何继筠败契丹于阳曲,斩首数千级,俘武州刺史王彦符以献,命陈示所获首级、铠甲于城下。壬戌,幸汾河观造船。戊辰,幸城西上生院。丙子,复幸城西。五月癸未,韩仲赟败契丹于定州北。自戊子至庚寅,命水军载弩环攻,横州团练使王庭义、殿前都虞候石汉卿死之。甲午,北汉赵文度以岚州来降。甲辰,都虞候赵廷翰奏,诸军欲登城以死攻,上悯之,不允。闰月戊申,雉圯,水注城中,上遽登堤观。己酉,右仆射魏仁浦薨。壬子,以太常博士李光赞言,议班师。己未,命兵士迁河东民万户于山东。庚申,分命使臣率兵赴镇、潞。壬戌,驾还。戊辰,驻跸于镇州。六月丙子朔,发镇州。癸巳,至自太原。曲赦京城囚。秋七月丁巳,幸封禅寺。诏镇、深、赵、邢、洺五州管内镇、砦、县悉城之。甲子,大宴,赐宰相、枢密使、翰林学士、节度、观察使袭衣金带。戊辰,西南夷顺化王子武才等来献方物。癸酉,幸新水硙。汴决下邑。乙亥,寿星见。八月丁亥,诏川峡诸州察民有父母在而别籍异财者,论死。九月乙巳朔,幸武成王庙。壬戌,幸玉津园宴射。冬十月戊子,畋近郊。庚寅,散指挥都知杜延进等谋反伏诛,夷其族。诏相、深、赵三州丁夫死太原城下者,复其家。庚子,以王溥为太子太师,武衡德为太子太傅。癸卯,西川兵马都监张延通、内臣张屿、引进副使王珏为丁德裕所谮,延通坐不逊诛,屿、珏并杖配。十一月丙午,幸镇宁军节度使张令铎第视疾。甲寅,畋近郊,还,幸金凤园。庚申,回鹘、于阗遣使来献方物。十二月癸未,幸中书视宰相赵普疾。己亥,右赞善大夫王昭坐监大盈仓,其子与仓吏为奸赃,夺两任、配隶汝州。丁德裕诬奏西川转运使李铉指斥,事既直,犹坐酒失,责授右赞善大夫。
三年春正月癸卯朔,雨雪,不御殿。癸丑,增河堤。辛酉,诏民五千户举孝弟彰闻、德行纯茂者一人,奇才异行不拘此限,里闾郡国递审连署以闻,仍为治装诣阙。二月庚寅,幸西茶库,遂幸建隆观。三月庚戌,诏阅进士十五举以上司马浦等百六人,并赐本科出身。赐处士王昭素国子博士致仕。丙辰,殿中丞张颙坐先知颍州政不平,免官。己未,幸宰相赵普第视疾。夏四月辛未朔,日有蚀之。丁亥,幸寺观祷雨。辛卯,雨。甲午,幸教船池。己亥,罢河北诸州盐禁。诏郡国非其土产者勿贡。五月丁未,禁京城民畜兵器。癸丑,幸城北观水硙。癸亥,赐诸班营舍为雨坏者钱有差。六月乙未,禁诸州长吏亲随人掌厢镇局务。秋七月乙巳,立报水旱期式。壬子,诏蜀州县官以户口差第省员加禄,寻诏诸路亦如之。戊辰,幸教船池,又幸玉津园宴射。八月戊子,幸教船池,又幸玉津园。九月己亥朔,命潭州防禦使潘美为贵州道兵马行营都部署,朗州团练使尹崇珂副之。遣使发十州兵会贺州,以伐南汉。甲辰,诏:西京、凤翔、雄、耀等州,周文、成、康三王,秦始皇,汉高、文、景、武、元、成、哀七帝,后魏孝文,西魏文帝,后周太祖,唐高祖、太宗、中宗、肃宗、代宗、德、顺、文、武、宣、懿、僖、昭诸帝凡二十七陵尝被盗发者,有司备法服、常服各一袭,具棺椁重葬,所在长吏致祭。己酉,幸开宝寺观新钟。丙辰,女真国遣使赍定安国王烈万华表,献方物。丁卯,潘美等败南汉军万众于富州,下之。十月庚辰,克贺州。十一月壬寅,下昭、桂二州。乙巳,减桂阳岁贡白金额。癸丑,右领军卫将军石延祚坐监仓与吏为奸赃,弃市。癸亥,定州驻泊都监田钦祚败契丹于遂城。丙寅,以曹州举德行孔蟾为章丘主簿。十二月壬申,潘美等下连州。辛卯,大败南汉军万馀于韶州,下之。癸巳,增河堤。
四年春正月戊戌朔,以出师,不视朝。丙午,罢诸道州县摄官。丁未,右千牛卫大将军桑进兴坐赃弃市。癸丑,潘美等取英州、雄州。二月丁亥,南汉刘鋹遣其左仆射萧灌等以表来上。己丑,潘美克广州,俘刘鋹,广南平,得州六十、县二百十四、户十七万二百六十三。辛卯,大赦广南,免二税,伪署官仍旧。三月乙未,幸飞龙院,赐从臣马。丙申,诏广南有买人男女为奴婢转佣利者,并放免。伪政有害于民者具以闻,除之。增前代帝王守陵户二。夏四月丙寅朔,前左监门卫将军赵玭诉宰相赵普,坐诬毁大臣,汝州安置。丁卯,三佛齐国遣使献方物。己巳,诏禁岭南商税、盐、曲,如荆湖法。辛未,幸永兴军节度使吴廷祚第视疾。癸未,幸开宝寺。辛卯,南唐遣其弟从谏来朝贡。发厢军千人修前代陵寝之在秦者。壬辰,监察御史闾丘舜卿坐前任盗用官钱,弃市。五月乙未朔,御明德门受刘鋹俘,释之;斩其柄臣龚澄枢、李托、薛崇誉。大宴于大明殿,鋹预焉。丁酉,赏伐广南功,潘美、尹崇珂等进爵有差。六月癸酉,遣使祀南海。丁丑,命翰林试南汉官,取书判稍优者,授令、录、簿、尉。壬午,以孝子罗居通为延州主簿。封刘鋹为恩赦侯。乙酉,罢贺州银场。赐刘鋹月奉外钱五万、米麦五千斛。河决原武,汴决谷熟。秋七月戊戌,赐开封尹光义门戟十四。庚子,幸新修水硙,赐役人钱帛有差。戊午,复著内侍养子令。癸亥,幸建武军节度使何继筠第视疾。汴决宋城。八月壬申,文武百官上尊号,不允。辛卯,景星见。冬十月癸亥朔,日有食之。己巳,诏伪作黄金者弃市。庚午,太子洗马王元吉坐赃弃市。辛巳,除广南旧无名配敛。甲申,诏十月后犯强窃盗者,郊赦不原。丙戌,放广南民驱充军者。十一月癸巳朔,南唐遣其弟从善,吴越国王遣其子惟浚,以郊祀来朝贡。南唐主煜表乞去国号呼名,从之。庚戌,诏诸道所罢摄官三任无遗阙者以闻。河决澶州,通判姚恕坐不即上闻,弃市。己未,日南至,有事南郊,大赦,十恶、故劫杀、官吏受赃者不原。诏置诸州幕职官奉户。壬戌,蜀班内殿直四十人,援御马直例乞赏,遂挝登闻鼓,命各杖二十,翌日,悉斩于营,都指挥单斌等皆杖、降。十二月癸亥朔,赐南郊执事官器币有差。丁亥,行庆,开封尹光义、兴元尹光美、贵州防禦使德昭、宰相赵普并益食邑。己巳,内外文武官递进勋爵。辛未,赐九经李符本科出身。壬午,畋近郊。五年春正月壬辰朔,雨雪,不御殿。禁铁铸浮屠及佛像。庚子,前卢县尉鄢陵许永年七十有五,自言父琼年九十九,两兄皆八十馀,乞一官以便养。因召琼厚赐之,授永鄢陵令。壬寅,省州县小吏及直力人。乙巳,罢襄州岁贡鱼。二月丙子,诏沿河十七州各置河堤判官一员。庚辰,以凤州七房银冶为开宝监。庚寅,以兵部侍郎刘熙古参知政事。闰月壬辰,礼部试进士安守亮等诸科共三十八人,召对讲武殿,始放榜。庚戌,升密州为安化军节度。三月庚午,赐颍州龙骑指挥使仇兴及兵士钱。辛未,占城国王波美税遣使来献方物。壬申,幸教船池习战。乙酉,殿中侍御史张穆坐赃弃市。夏四月庚寅朔,三佛齐国主释利鸟耶遣使来献方物。丙午,遣使检视水灾田。丙寅,遣使诸州捕虎。五月庚申,赐恩赦侯刘鋹钱一百五十万。乙丑,命近臣祈晴。并广南州十三、县三十九。丙寅,罢岭南采珠媚川都卒为静江军。辛未,河决濮阳,命颍州团练使曹翰往塞之。甲戌,以霖雨,出后宫五十馀人,赐予以遣之。丁亥,河南、北淫雨,澶、滑、济、郓、曹、濮六州大水。六月己丑,河决阳武,汴决谷熟。丁酉,诏:淫雨河决,沿河民田有为水害者,有司具闻除租。戊申,修阳武堤。秋七月己未朔,右拾遗张恂坐赃弃市。癸未,邕、容等州獠人作乱。庚寅,高丽国王王昭远遣使献方物。八月己亥,广州行营都监朱宪大破獠贼于容州。癸卯,升宿州为保静军节度,罢密州仍为防禦。九月丁巳朔,日有食之。癸酉,李崇矩以镇国军节度使罢。冬十月庚子,幸河阳节度使张仁超第视疾。甲辰,试道流,不才者勒归俗。十一月己未,李继明、药继清大破獠贼于英州。癸亥,禁僧道习天文地理。己巳,禁举人寄应。庚辰,命参知政事薛居正、吕馀庆兼淮、湖、岭、蜀转运使。十二月乙酉朔,祈雪。己亥,畋近郊。开封尹光义暴疾,遂如其第视之。甲寅,内班董延谔坐监务盗刍粟,杖杀之。诏合入令、录者引见后方注。乙卯,大雨雪。是岁,大饥。
六年春正月丙辰朔,不御殿。置蜀水陆转运计度使。癸酉,修魏县河。二月丙戌朔,棣州兵马、殿直傅延翰谋反,伏诛。丙申,曹州饥,发太仓米二万石赈之。己亥,吴越国进银装花段、金香师子。三月乙卯朔,周郑王殂于房州,上素服发哀,辍朝十日,谥曰恭帝,命还葬庆陵之侧,陵曰顺陵。己未,复密州为安化军节度。庚申,覆试进士于讲武殿,赐宋准及下第徐士廉等诸科百二十七人及第。乙亥,赐宋准等宴钱二十万。大食国遣使来献。翰林学士、知贡举李昉坐试人失当,责授太常少卿。试朝臣死王事者子陆坦等,赐进士出身。丙子,幸相国寺观新修塔。夏四月丁亥,召开封尹光义、天平军节度使石守信等赏花、习射于苑中。辛丑,遣卢多逊为江南国信使。甲辰,占城国王悉利陀盘印茶遣使来献方物。丙午,黎州保塞蛮来归。戊申,诏修《五代史》。五月庚申,刘熙古以户部尚书致仕。诏:中书吏擅权多奸赃,兼用流内州县官。己巳,交州丁琏遣使贡方物。幸玉津园,观刈麦。辛巳,杀右拾遗马适。六月辛卯,阅在京百司吏,黜为农者四百人。癸巳,占城国遣使献方物。隰州巡检使李谦溥拔北汉七砦。癸卯,雷有邻告宰相赵普党堂吏胡赞等不法,赞及李可度并批籍没。庚戌,诏参知政事与宰相赵普分知印押班奏事。秋七月壬子朔,诏诸州府置司寇参军,以进士、明经者为之。丙辰,减广南无名率钱。八月乙酉,罢成都府为蜀嫁装税。辛卯,赐布衣王泽方同学究出身。丁酉,泗州推官侯济坐试判假手,杖、除名。甲辰,赵普罢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辛酉,幸都亭驿。九月丁卯,馀庆以尚书左丞罢。己巳,封光义为晋王、兼侍中,德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薛居正为门下侍郎、同平章政事,户部侍郎、枢密副使沈义伦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石守信兼侍中,卢多逊中书舍人、参知政事。壬申,诏晋王光义班宰相上。冬十月甲申,葬周恭帝,不视朝。丁亥,幸玉津园观稼。戊子,流星出文昌、北斗。甲辰,特赦诸官吏奸赃。十一月癸丑,诏常参官进士及第者各举文学一人。十二月壬午,命近臣祈雪。丙午,前中书舍人、参知政事多逊起复视事。行《开宝通礼》。限度僧法,诸州僧帐及百人,岁许度一人。
七年春正月庚戌朔,不御殿。庚申,占城国王波美税遣使献方物。齐州野蚕成茧。癸亥,左拾遗秦亶、太子中允吕鹄并坐赃,宥死,杖、除名。二月庚辰朔,日有食之。丙戌,日有二黑子。癸卯,命近臣祈雨。诏:《诗》、《书》、《易》三经学究,依三经、三传资叙入官。乙巳,太子中舍胡德冲坐隐官钱,弃市。三月乙丑,三佛齐国王遣使献方物。夏四月丙午,遣使检岭南民田。五月戊申朔,殿中侍御史李莹坐受南唐馈遗,责受左赞善大夫。甲寅,以布衣齐得一为章丘主簿。乙丑,诏市二价者以枉法论。丙寅,幸讲武池,观习水战。丙子,又幸讲武池,遂幸玉津园。六月丙申,河中府饥,发粟三万石振之。己亥,淮溢入泗州城。壬寅,安阳河溢,皆坏民居。秋七月壬子,幸讲武池,观习水战,遂幸玉津园。丙辰,南丹州溪洞酋帅莫洪燕内附。诏减成都府盐钱。庚午,太子中允李仁友坐不法,弃市。八月戊寅,吴越国王遣使来朝贡。丁亥,谕吴越伐江南。戊子,陈州贡芝草,一本四十九茎。己丑,幸讲武池,赐习水战军士钱。戊戌,殿中丞赵象坐擅税,除名。甲辰,幸讲武池,观习水战,遂幸玉津园。九月癸亥,命宣徽南院使、义成军节度使曹彬为西南路行营马步军战棹都部署,山南东道节度使潘美为都监,颍州团练使曹翰为先锋都指挥使,将兵十万出荆南,以伐江南。将行,召曹彬、潘美,戒之曰:城陷之日,慎无杀戮。设若困斗,则李煜一门,不可加害。丁卯,以知制诰李穆为江南国信使。冬十月甲申,幸迎春苑,登汴堤观战舰东下。丙戌,又幸迎春苑,登汴堤观诸军习战,遂幸东水门,发战棹东下。江南进绢数万,御衣、金带、器用数百事。壬辰,曹彬等将舟师、步骑发江陵,水陆并进。丁酉,命吴越王钱俶为升州东南行营招抚制置使。己亥,曹彬收下峡口,获指挥使王仁震、王宴、钱兴。闰月己酉,克池州。丁巳,败江南军于铜陵。庚申,命宰相、参知政事更知日历。壬戌,彬等拔芜湖、当涂两县,驻军采石。癸亥,诏减湖南新制茶。甲子,薛居正等上新编《五代史》,赐器币有差。丁卯,彬败江南军于采石,擒兵马部署杨收、都监蔡震等千人,为浮梁以济。十一月癸未,黥李从善部下及江南水军一千三百九十人为归化军。甲申,诏省剑南、山南等道属县主簿。丁亥,秦、晋旱,免蒲、陕、晋、绛、同、解六州逋赋,关西诸州免其半。己丑,知汉阳军李恕败江南水军于鄂。甲午,曹彬败江南军于新竹砦。辛丑,命知雄州孙全兴答涿州修好书。壬寅,大食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己酉,彬败江南军于白鹭洲。辛亥,命近臣祈雪。甲子,吴越王率兵围常州,获其人马,寻拔利城砦。丙寅,彬败江南军于新林港。己巳,左拾遗刘祺坐受赂,黥面、杖配沙门岛。庚午,北汉寇晋州,守臣武守琦败之于洪洞。壬申,吴越王败江南军于常州北界。
八年春正月甲戌朔,以出师,不御殿。丙子,知池州樊若水败江南军于州界,田钦祚败江南军于溧水,斩其都统使李雄。乙酉,御长春殿,谓宰相曰:朕观为臣者比多不能有终,岂忠孝薄而无以享厚福邪。宰相居正等顿首谢。庚寅,曹彬拔升州城南水砦。二月癸丑,彬败江南军于白鹭洲。乙卯,拔升州关城。丁巳,太子中允徐昭文坐抑人售物,除籍。甲子,知扬州侯陟败江南军于宣化镇。戊辰,覆试进士于讲武殿,赐王嗣宗等三十一人、诸科纪自成等三十四人及第。三月乙酉,赐王嗣宗等宴钱二十万。己丑,命祈雨。庚寅,彬败江南军于江北。己亥,契丹遣使克沙骨慎思以书来讲和。知潞州药继能拔北汉鹰涧堡。辛丑,召契丹使于讲殿观习射。壬寅,遣内侍王继恩领兵赴升州。大食国遣使来朝献。夏四月乙巳,幸东水硙。癸丑,幸都亭驿,阅新战船。丁巳,吴越王拔常州。壬戌,彬等败江南军于秦淮北。戊辰,幸玉津园,观种稻,遂幸讲武池,观习水战。庚午,诏岭南盗赃满十贯以上者死。幸西水硙。五月壬申朔,以吴越国王钱俶守太师、尚书令,益食邑。知桂阳监张侃发前官隐没羡银,追罪兵部郎中董枢、右赞善大夫孔璘,杀之,太子洗马赵瑜杖配海岛;侃受赏,迁屯田员外郎。辛巳,祈晴。甲申,江南宁远军及沿江砦并降。乙酉,诏武冈、长沙等十县民为贼掳掠者,蠲其逋租,仍给复一年。甲午,安南都护丁琏遣使来贡。六月壬寅,曹彬等遣使言,败江南军于其城下。辛丑,河决濮州。丁未,宋州观察判官崔绚、录事参军马德休并坐赃弃市。辛亥,河决澶州顿丘。甲子,彗出柳,长四丈,辰见东方。秋七月辛未朔,日有食之。庚辰,遣閤门使郝崇信、太常丞吕端使契丹。癸未,西天东印土王子穰结说啰来朝献。甲申,诏吴越王班师。己亥,山后两林鬼主、怀化将军勿尼等来朝献。八月乙卯,幸东水硙观鱼,遂幸北园。辛酉,诏权停今年贡举。壬戌,契丹遣左卫大将军耶律霸德等致御衣、玉带、名马。西南蕃顺化王子若废等来献名马。癸亥,丁德裕败润州兵于城下。九月壬申,狩近郊,逐兔,马蹶坠地,因引佩刀刺马杀之。既而悔之,曰:吾为天下主,轻事畋猎,又何罪马哉。自是遂不复猎。戊寅,润州降。冬十月己亥朔,江南主遣徐铉、周维简来乞缓师。辛亥,诏郡国令佐察民有孝悌力田、奇材异行或文武可用者遣,诣阙。丁巳,修西京宫阙。江南主贡银五万两、绢五万匹,乞缓师。戊午,改润州镇江军节度为镇海军节度。幸晋王北园。己未,曹彬遣都虞候刘遇破江南军于皖口,擒其将朱令赟、王晖。十一月辛未,江南主遣徐铉等再奉表乞缓师,不报。甲申,曹彬夜败江南军于城下。丙戌,以校书郎宋准、殿直邢文庆充贺契丹正旦使。乙未,曹彬克升州,俘其国主煜,江南平,凡得州十九、军三、县一百八十、户六十五万五千六十。临视新龙兴寺。十二月庚子,幸惠民河,观筑堰。辛丑,赦江南,复一岁;兵戈所经,二岁。戊申,三佛齐国遣使来献方物。己酉,幸龙兴寺。辛亥,免开封府诸县今年秋租十之三。己未,以恩赦侯刘鋹为彭城郡公。甲子,契丹遣使耶律乌正来贺正旦。丁卯,吴越国王乞以长春节朝觐,从之。
九年春正月辛未,御明德门,见李煜于楼下,不用献俘仪。壬申,大赦,减死罪一等。乙亥,封李煜为违命侯,子弟臣僚班爵有差。己卯,江南昭武军节度使留后卢绛焚掠州县。庚辰,诏郊西京。癸巳,晋王率文武上尊号,不允。二月癸卯,三上表,不允。庚戌,以曹彬为枢密使。辛亥,命德昭迎劳吴越国王钱俶于宋州。契丹遣使耶律延𩕳以御衣、玉带、名马、散马、白鹘来贺长春节。乙卯,吴越王奏内客省使丁德裕贪狠,贬房州刺史。丁巳,观礼贤宅。戊午,以卢多逊为吏部侍郎,仍参知政事。己未,吴越国王钱俶偕子惟浚等朝于崇德殿,进银绢以万计。赐俶衣带鞍马,遂以礼贤宅居之,宴于长安殿。壬戌,钱俶进贺平升州银绢、乳香、吴绫、䌷绵、钱茶、犀象、香药,皆亿万计。甲子,召晋王、吴越国王并其子等射于苑中,俶进御衣、寿卮通犀带及金器。丁卯,幸礼贤宅,赐俶金器及银绢倍万。三月己巳,俶进助南郊银绢、乳香以万计。庚午,赐俶剑履上殿,诏书不名。癸酉,以皇子德芳为检校太保、贵州防禦使,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沈义伦为大内都部署,右卫大将军王仁赡权判留司、三司兼知开封府事。丙子,幸西京。己卯,次巩县,拜安陵,号恸陨绝者久之。庚辰,赐河南府民今年田租之半,奉陵户复一年。辛巳,至洛阳。庚寅,大雨,分命近臣诣诸祠庙祈晴。辛卯,幸广化寺,开无畏三藏塔。夏四月己亥,雨霁。庚子,有事圜丘,回御五凤楼,大赦,十恶、故杀者不原,贬降责免者量移叙用,诸流配及逋欠悉放,诸官未赠恩者悉覃赏。壬寅,大宴,赐亲王、近臣、列校袭衣、金带、鞍马、器币有差。丙午,驾还。辛亥,上至自洛。丁巳,曹翰拔江州,屠之,擒牙校宋德明、胡则等。诏益晋王食邑,光美、德昭并加开府仪同三司,德芳益食邑,薛居正、沈义伦加光禄大夫,枢密使曹彬、宣徽北院使潘美加特进,吴越国王钱俶益食邑,内外文武臣僚咸进阶封。己未,著令旬假为休浴。丙寅,大食国王珂𥟖拂遣使蒲希密来献方物。五月己巳,幸东水硙,遂幸飞龙院,观渔金水河。甲戌,遣司勋员外郎和岘往江南路采访。杀卢绛。庚辰,幸讲武池,遂幸玉津园观稼。宋州大风,坏城楼、官民舍几五十间。甲申,以閤门副使田守奇等充贺契丹生辰使。晋州以北汉岚、石、宪三州巡检使王洪武等来献。六月庚子,步至晋王邸,命作机轮,挽金水河注邸中为池。癸卯,吴越王进银、绢、绵以倍万计。己卯,荧惑入南斗。秋七月戊辰,幸晋王第观新池。丙子,幸京兆尹光美第视疾。戊寅,再幸光美第。泉州节度使陈洪进乞朝觐。丙戌,命近臣祈睛。丁亥,命修先代帝王及五岳、四渎祠庙。庚寅,幸光美第。八月乙未朔,吴越国王进射火箭军士。己亥,幸新龙兴寺。辛丑,太子中允郭思齐坐赃弃市。乙巳,幸等觉院,遂幸东筑院,赐工人钱。又幸控鹤营观习射,赐帛有差。又幸开宝寺观藏经。丁未,遣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党进、宣徽北院使潘美伐北汉。丙辰,遣使率兵分五道入太原。九月甲子,幸绫锦院。庚午,权高丽国事王胄遣使来朝献。党进败北汉军于太原城北。辛巳,命忻、代行营都监郭进迁山后诸州民。庚寅,幸城南池亭,遂幸礼贤宅,又幸晋王第。冬十月甲午朔旦,赐文武百官衣有差。丁酉,兵马监押马继恩率兵入河东界,焚荡四十馀砦。己亥,幸西教场。庚子,镇州巡检郭进焚寿阳县,俘九千人。辛丑,晋、隰巡检穆彦璋入河东,俘二千馀人。党进败北汉军于太原城北。己酉,吴越王献驯象。癸丑,夕帝崩于万岁殿,年五十。殡于殿西阶,谥曰英武圣文神德皇帝,庙号太祖。太平兴国二年四月乙卯,葬永昌陵。大中祥符元年,加上尊谥曰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帝性孝友节俭,质任自然,不事矫饰。受禅之初,颇好微行,或谏其轻出。曰:帝王之兴,自有天命,周世宗见诸将方面大耳者皆杀之,我终日侍侧,不能害也。既而微行愈数,有谏,辄语之曰:有天命者任自为之,不汝禁也。一日,罢朝,坐便殿,不乐者久之。左右请其故。曰:尔谓为天子容易耶。早作乘快误决一事,故不乐耳。汴京新宫成,御正殿坐,令洞开诸门,谓左右曰:此如我心,少有邪曲,人皆见之。吴越钱俶来朝,自宰相以下咸请留俶而取其地,帝不听,遣俶归国。及辞,取群臣留俶章疏数十轴,封识遗俶,戒以途中密观,俶届途启视,皆留己不遣之章也。俶自是感惧,江南平,遂乞纳土。南汉刘鋹在其国,好置酖以毒臣下。既归朝,从幸讲武池,帝酌卮酒赐鋹。鋹疑有毒,捧杯泣曰:臣罪在不赦,陛下既待臣以不死,愿为大梁布衣,观太平之盛,未敢饮此酒。帝笑而谓之曰:朕推赤心于人腹中,宁肯尔耶。即取鋹酒自饮,别酌以赐鋹。王彦升擅杀韩通,虽预佐命,终身不与节钺。王全斌入蜀,贪恣杀降,虽有大功,即加贬黜。宫中苇帘,缘用青布;常服之衣,浣濯至再。魏国长公主襦饰翠羽,戒勿复用,又教之曰:汝生长富贵,当念惜福。见孟昶宝装溺器,舂而碎之,曰:汝以七宝饰此,当以何器贮食。所为如是,不亡何待。晚好读书,赏读二典,叹曰:尧、舜之罪四凶,止从投窜,何近代法网之密乎。谓宰相曰:五代诸侯跋扈,有枉法杀人者,朝廷置而不问。人命至重,姑息藩镇,当若是耶。自今诸州决大辟,录案闻奏,付刑部覆视之。遂著为令。乾德改元,先谕宰相曰:年号须择前代所未有者。三年,蜀平,蜀宫人入内,帝见其镜背有志乾德四年铸者,召窦仪等诘之。仪对曰:此必蜀物,蜀主尝有此号。乃大喜曰:作相须读书人。由是大重儒者。受命杜太后,传位太宗。太宗尝病亟,帝往视之,亲为灼艾,太宗觉痛,帝亦取艾自炎。每对近臣言:太宗龙行虎步,生时有异,他日必为太平天子,福德吾所不及云。
赞曰:昔者尧、舜以禅代,汤、武以征伐,皆南面而有天下。四圣人者往,世道升降,否泰推移。当斯民涂炭之秋,皇天眷求民主,亦惟责其济斯世而己。使其必得四圣人之才,而后以其行事畀之,则生民平治之期,殆无日也。五季乱极,宋太祖起介冑之中,践九五之位,原其得国,视晋、汉、周亦岂甚相绝哉。及其发号施令,名藩大将,俯首听命,四方列国,次第削平,此非人力所易致也。建隆以来,释藩镇兵权,绳赃吏重法,以塞浊乱之源。州郡司牧,下至令录、幕职,躬自引对。务农兴学,慎罚薄敛,与世休息,迄于丕平。治定功成,制礼作乐。在位十有七年之间,而三百馀载之基,传之子孙,世有典则。遂使三代而降,考论声明文物之治,道德仁义之风,宋于汉、唐,盖无让焉。乌虖,创业垂统之君,规模若是,亦可谓远也已矣。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八十六卷
帝纪部汇考八十
宋二
太宗本纪
按《宋史·太宗本纪》:太宗神功圣德文武皇帝讳炅,初名匡乂,改赐光义,即位之二年改今讳,宣祖第三子也,母曰昭宪皇后杜氏。初,后梦神人捧日以授,己而有娠,遂生帝于浚仪官舍。是夜,赤光上腾如火,闾巷闻有异香,时晋天福四年十月十七日甲辰也。帝幼不群,与他儿戏,皆畏服。及长,隆准龙颜,望之知为大人,俨如也。性嗜学,宣祖总兵淮南,破州县,财物悉不取,第求古书遗帝,恒饬厉之,帝由是工文业,多艺能。仕周至供奉官都知。太祖即位,以帝为殿前都虞𠋫,领睦州防禦使。亲征泽、潞,帝以大内点检留镇,寻领泰宁军节度使。征李重进,为大内都部署,加同平章事、行开封尹,再加兼中书令。征太原,改东都留守,别赐门戟,封晋王,序班宰相上。开宝九年冬十月癸丑,太祖崩,帝遂即皇帝位。乙卯,大赦,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丙辰,群臣表请听政,不许。丁巳,宰相薛居正等固请,乃许,即日移御长春殿。庚申,以弟廷美为开封尹兼中书令,封齐王;先帝子德昭为永兴军节度使兼侍中,封武功郡王;德芳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兴元尹、同平章事。薛居正加左仆射,沈伦加右仆射,卢多逊为中书侍郎,曹彬仍枢密使,并同平章事。楚昭辅为枢密使,潘美为宣徽南院使,内外官进秩有差。诏茶、盐、榷酤用开宝八年额。十一月癸亥朔,帝不视朝。甲子,追册故尹氏为淑德皇后,越国夫人符氏为懿德皇后。戊辰,罢州县奉户。庚午,诏诸道转运使察州县官吏能否,第为三等,岁终以闻。命诸州大索知天文术数人送阙下,匿者论死。乙亥,命权知高丽国事王胄为高丽国王。癸未,幸相国寺。己丑,遣著作郎冯正、佐郎张𤣱使契丹告哀。诏文武官由谴累不齿者,有司毋得更论前过。十二月己亥,置直舍人院。甲寅,御乾元殿受朝,乐县而不作。大赦,改是岁为太平兴国元年。命太祖子及齐王廷美子并称皇子,女并称皇女。丁巳,置三司副使。戊午,契丹遣使来赙。己未,幸讲武池,遂幸玉津园。庚申,节度使赵普、向拱、张永德、高怀德、冯继业、张美、刘廷让来朝。
二年春正月壬戌,以大行殡,不视朝。丙寅,禁居官出使者行商贾事。戊辰,亲试礼部举人。甲戌,上大行皇帝谥曰英武圣文神德,庙号太祖。丙子,幸相国寺,还,御东华门观灯。庚辰,阅礼部贡士十举至十五举者百二十人,并赐出身。戊子,命邕州广源州酋长坦坦绰侬民富为检校司空、御史大夫、上柱国。辛卯,幸讲武池。置江南榷茶场。二月甲午,契丹遣使来贺即位及正旦。吴越国遣使来贡。罢南唐铁钱。庚子,帝改名炅。壬寅,大宴崇德殿,不作乐。乙巳,幸新凿池,遂幸讲武池,宴射玉津园。丁未,占城国遣使来贡。己酉,令江南诸州盐先通商处悉禁之。戊午,幸太平兴国寺,遂幸造船务。还,幸建隆观。三月壬戌朔,始立试官衔选限。己卯,以河阳节度使赵普为太子少保。己丑,幸开宝寺。置威胜军。禁江南诸州铜。许契丹互市。夏四月辛卯,大食国遣使来贡。丁酉,契丹遣使来会葬。乙卯,葬太祖于永昌陵。五月壬戌,河南法曹参军高丕、伊阙县主簿翟嶙、郑州荥泽令申廷温坐不勤事,并免。癸亥,向拱、张永德、张美、刘廷让皆罢节镇,为诸卫上将军。乙丑,幸新水硙,遂幸玉津园宴射。丙寅,诏继母杀子及妇者同杀人论。庚午,宴崇德殿,不作乐。遣辛仲甫使契丹。甲戌,以十月十七日为乾明节。己卯,祔太祖神主于庙,以孝明皇后王氏配,又以懿德皇后符氏、淑德皇后尹氏祔别庙。庚辰,诏作北帝宫于终南山。癸未,幸新水硙,遂宴射玉津园。六月辛卯朔,白龙见邠州要策池中。乙卯,幸开宝寺,遂幸飞龙院,赐从官马。是月,磁州保安等县墨虫生,食桑叶殆尽。颍州大水。秋七月庚午,诏诸库藏敢变权衡以取羡馀者死。癸未,钜鹿、沙河步屈食桑、麦,河决荥泽、顿丘、白马、温县。闰月己亥,幸白鹘桥,临金水河。己酉,河溢开封等八县,害稼。甲寅,诏发潭州兵击梅山洞贼。丁巳,有司上闰年舆地版籍之图。令支郡得专奏事。八月癸亥,黎州两林蛮来贡。乙丑,平海军节度使陕洪进来朝。癸酉,以观灯,遂幸相国寺。戊寅,诏作崇圣殿。是月,陕、澶、道、忠、寿诸州大水,钜鹿步蝻生,景城县雹。九月乙未,幸弓箭院,遂幸新修三馆。壬寅,幸新水硙,遂幸西御园宴射。丁未,渤尼国遣使来贡,山后两林蛮来献马。辛亥,幸讲武台大阅。容州初贡珠。乙卯,镇海、镇东军节度使钱惟浚来朝。丙辰,狩近郊。丁巳,吴越王遣使乞呼名,不允。是月,兴州江水溢,濮州大水,汴水溢。冬十月戊午朔,赐百官及在外将校、长吏冬服。辛酉,契丹来贺乾明节。己巳,幸京城西北,观卫士与契丹使骑射,遂宴苑中。己卯,群臣请举乐,表二上,从之。丙子,诏禁天文卜相等书,私习者斩。辛巳,畋近郊。初榷酒酤。十一月丁亥朔,日有食之,既。庚寅,日南至,帝始受朝。甲午,遣李渎等贺契丹正旦。丁酉,禁江南诸州新小钱,私铸者弃市。癸丑,幸御龙弓箭直营,赐军士钱帛有差。十二月丁巳朔,试诸州所送天文术士,隶司天台,无取者黥配海岛。庚午,畋近郊。癸酉,诏定晋州矾法,私煮及私贩易者罪有差。辛巳,幸新水硙。高丽国王使其子元辅来贺即位。
三年春正月丙戌朔,不受朝,群臣诣閤贺。庚寅,殿直霍琼坐募兵劫民财,腰斩。甲午,浚汾河。雅州西山野川路蛮来朝。戊戌,开襄、汉漕渠,渠成而水不上,卒废。己亥,光禄丞李之才坐擅入酒邀同列饮殿中,除名。庚子,罢陈州蔡河舟算。辛丑,浚广济、惠民及蔡三河,治黄河堤。乙巳,浚汴口。己酉,命修《太祖实录》。辛亥,命群臣祷雨。癸丑,京畿雨足。二月丙辰,幸郑国公主第。以三馆新修书院为崇文院。丁巳,诏班诸州录事、县令、簿尉历子合书式。甲子,罢昌州七井虚额监。丙寅,泗州录事参军徐璧坐监仓受贿出虚券,弃市。辛未,幸西绫锦院,命近臣观织室机杼,还,幸崇文院观书。诏凿金明池。甲申,禁沿边诸郡阑出铜钱。制西京新修殿名。三月乙酉朔,贝州清河民田祚十世同居,诏旌其门闾,复其家。辛丑,监海门戌、殿直武裕坐奸赃弃市。壬寅,秦州言,戎酋王泥猪寇入狠戍,巡检刘崇让击败之,枭其首以徇。己酉,吴越国王钱俶来朝。壬子,幸开宝寺。是月,寿州甘露降。夏四月乙卯朔,命群臣祷雨。召华山道士丁少微。丙辰,禁民自春及秋毋捕猎。庚午,幸建隆观,遂幸西筑院,又幸造船务。乙亥,置诸道转运判官。己卯,陈洪进献漳、泉二州,凡得县十四、户十五万一千九百七十八、兵万八千七百二十七。庚辰,幸城南观麦,遂幸玉津园宴射。辛巳,侍御史赵承嗣坐监市征隐官钱,弃市。癸未,以陈洪进为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钱俶乞罢所封吴越国王,及解天下兵马大元帅,并寝书诏不名之命,归其兵甲,求还,不许。是月,河决获嘉县。五月乙酉,赦漳、泉,仍给复一年。钱俶献其两浙诸州,凡得州十三、军一、县八十六、户五十五万六百八十、兵一十一万五千三十六。丁亥,封钱俶为淮海国王,其子惟浚徙淮南军节度使,惟治徙镇国军节度使。戊子,赦两浙,给复如漳、泉。癸巳,遣李从吉等使契丹。乙未,占城国遣使献方物。壬寅,定难军节度使李克𠮏卒,子继筠立。乙巳,以继筠袭定难军节度使。幸殿前都指挥使杨信第视疾。戊申,以秦州节度判官李若愚子飞雄矫制乘驿至清水县,缚都巡检周承琎及刘文裕、马知节等七人,将劫守卒据城为叛,文裕觉其诈,禽缚飞雄按之,尽得其状,诏诛飞雄及其父母妻子同产,而哀若愚宗奠无主,申戒中外臣庶,自今子弟有素怀凶险、屡戒不悛者,尊长闻诸州县,锢送阙下,配隶远处,隐不以闻,坐及期功以上。六月戊午,复给乘驿银牌。壬午,秦州清水监军田仁朗击破西羌,斩获甚众。癸未,诏太平兴国元年十月乙卯以来诸职官以赃致罪者,虽会赦不得叙,永为定制。是月,泗州大水,汴水决宁陵县。秋七月乙酉,大雨震电,西窑务槁聚焚。壬辰,右千牛卫上将军李煜卒,追封吴王。戊戌,金乡县民李光袭十世同居,诏旌其门。庚戌,改明德门为丹凤门。壬子,中书令史李知古坐受赇擅改刑部所定法,杖杀之。八月癸丑,幸南造船务,遂幸玉津园宴射。滑州黄河清。丙辰,诏两浙发淮海王缌麻以上亲及管内官吏赴阙。辛未,夷州蛮任朗政来贡。癸酉,詹事丞徐选坐赃,杖杀之。甲戌,群臣请上尊号曰应运统天圣明文武皇帝,许之。九月甲申,亲试礼部举人。壬子,以布衣张遁为襄邑县主簿,张文旦濮阳县主簿。冬十月癸丑朔,契丹遣使来贺乾明节。高丽国王遣使来贡。庚申,幸武功郡王德昭邸,遂幸齐王邸,赐齐王银万两、绢万匹,德昭、德芳有差。辛酉,复兖州曲阜县袭封文宣公家。庚午,畋近郊。是月,河决灵河县。十一月丙申,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御乾元殿受尊号。庚子,幸齐王邸。丙午,以郊祀,中外文武加恩。十二月乙丑,幸讲武台观机石连弩。庚午,畋近郊。戊寅,契丹遣使来贺正旦。乙卯,置三司推官、巡官。
四年春正月丁亥,命太子中允张洎、著作佐郎旬中正使高丽,告以北伐。遣官分督诸州军储输太原行营。庚寅,以宣徽南院使潘美为北路都招讨制置使,分命节度使河阳崔彦进、彰德李汉琼、彰信刘遇、桂州观察使曹翰,副以卫府将直,四面进讨。侍卫马军都虞候米信、步军都虞候田重进并为行营指挥使,将其军以从,西上閤门使郭守文、顺州团练使梁回监护之。辛卯,命云州观察使郭进为太原石岭关都部署,以断燕蓟援师。癸巳,置签署枢密院事,以石熙载为之。乙未,宴潘美等于长春殿,赐以袭衣、金带、鞍马。癸卯,新浑仪成。二月壬子,幸国子监,遂幸玉津园宴射。甲寅,以齐王廷美子德恭为贵州防禦使。丙辰,以中书侍郎、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沈伦为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事,宣徽北院使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枢密承旨陈从信副之。癸亥,赐扈从近臣鞍马、衣服、金玉带有差。甲子,帝发京师。戊寅,次澶州,观鱼于河。三月庚辰朔,次镇州。丁亥,郭进破北汉西龙门砦,禽获甚众。乙未,郭进大破契丹于关南。庚子,左飞龙使史业破北汉鹰扬军,俘百人来献。乙巳,夏州李继筠乞帅所部助讨北汉。诏泉州发兵护送陈洪进亲属赴阙。夏四月己酉朔,岚州行营与北汉军战,破之。庚戌,盂县降。以石熙载为枢密副使。辛酉,以孟元哲、刘廷翰为兵马都钤辖,崔翰总马步军,并注泊镇州。壬戌,帝发镇州。折御卿克岢岚军,获其军使折令图。乙丑,克隆州,获其招讨使李询等六人。己巳,折御卿克岚州,杀其宪州刺史郭翊,获夔州节度使马延忠。庚午,次太原,驻跸汾东行营。辛未,幸太原城,诏谕北汉主刘继元使降。壬申夜,帝幸城西,督诸将发机石攻城。甲戌,幸诸砦。乙亥,幸连城,视攻城诸洞。五月己卯朔,攻城西南,遂陷羊马城,获其宣徽使范超,斩纛下。辛巳,攻城西北。壬午,其骑帅郭万超来降,遂移幸城南,手诏赐继元。癸未,进攻将士尽奋,若将屠之。是夜,继元遣使纳款。甲申,继元降,北汉平,凡得州十、县四十、户三万五千二百二十。命祠部郎中刘保勋知太原府。乙酉,赦河东常赦所不原者,命录死事将校子孙,瘗战士。戊子,以榆次县为新并州。优赏归顺将校,尽括僧道隶西京寺观,官吏及高赀户授田河南。北汉节度使蔚进卢遂以汾州降。己丑,以继元为右卫上将军、彭城郡公。帝作《平晋诗》,令从臣和。辛卯,继元献官妓百馀,以赐将校。乙未,筑新城。送刘继元缌麻以上亲赴阙。丙申,幸城北,御沙河门楼。尽徙馀民于新城,遣使督之,既出,即命纵火。丁酉,以行宫为平晋寺,帝作《平晋记》刻寺中。废隆州,隳其城。庚子,发太原。丁未,次镇州。六月甲寅,以将伐幽、蓟,遣发京东、河北诸州军储赴北面行营。庚申,帝复自将伐契丹。丙寅,次金台顿,募民为乡导者百人。丁卯,次东易州,刺史刘宇以城降,留兵千人守之。戊辰,次涿州,判官刘厚德以城降。己巳,次盐沟顿,民得近界马来献,赐以束帛。庚午,次幽州城南,驻跸宝光寺。契丹军城北,帝率众击走之。壬申,命节度使定国宋偓、河阳崔彦进、彰信刘遇、定武孟元哲四面分兵攻城。以潘美知幽州行府事。契丹铁林厢主李札卢存以所部来降。癸酉,移幸城北,督诸将进兵,获马三百。幽州神武厅直并乡兵四百人来降。乙亥,范阳民以牛酒犒师。丁丑,帝乘辇督攻城。秋七月庚辰,契丹建雄军节度使、知顺州刘廷素来降。壬午,知蓟州刘守恩来降。癸未,帝督诸军及契丹大战于高梁河,败绩。甲申,班师。庚寅,命孟元哲屯定州,崔彦进屯关南。乙巳,帝至自范阳。八月壬子,西京留守石守信坐从征失律,贬崇信军节度使。甲寅,彰信军节度使刘遇贬宿州观察使。癸亥,命潘美屯河东三交口。甲戌,汴水决宋城县。武功郡王德昭自杀。诏作太清楼。是月,秦州大水。九月己卯,河决汲县。丁亥,置皇子侍读。己亥,幸新城,观铁林军人射强弩。庚子,华山道士丁少微诣阙,献金丹及巨胜、南芝、元芝。癸卯,山后两林蛮以名马来献。丙午,镇州都钤辖刘廷翰及契丹战于遂城西,大败之,斩首万三百级,获三将、马万匹。冬十月乙亥,以平北汉功,齐王廷美进封秦王,薛居正加司空,沈伦加左仆射,卢多逊兼兵部尚书,曹彬兼侍中,白进超、崔翰、刘廷翰、田重进、米信并领诸军节度使,楚昭辅、崔彦进、李汉琼并加检校太尉,潘美加检校太师,王仁赡加检校太傅,石熙载加刑部侍郎,文武从臣进秩有差。十一月庚辰,放道士丁少微归华山。己丑,畋近郊。辛卯,忻州言与契丹战,破之。关南言破契丹,斩首万馀级。十二月丁未,占城国遣使来贡。丁卯,畋近郊。置诸州司理判官。
五年春正月庚辰,诏宣慰河东诸州。壬午,新作天驷左、右监,以左、右飞龙使为左、右天厩使,闲厩使为崇仪使。庚寅,改端明殿学士为文明殿学士。二月戊辰,斩徐州妖贼李绪等七人。废顺化军。三月戊子,会亲王、宰相、淮海国王及从臣蹴鞠大明殿。己丑,左监门卫上将军刘鋹卒,追封南越王。癸巳,代州言宣徽南院使潘美败契丹之师于雁门,杀其驸马侍中萧咄李,获都指挥使李重诲。闰三月丙午,幸水硙,因观鱼。甲寅,亲试礼部举人。丁巳,亲试诸科举人。庚午,幸讲武池观习楼船。辛未,甘、沙州回鹘遣使以橐驼名马来献。夏四月癸未,亲试应百篇举赵昌国,赐及第。壅汾河晋祠水灌太原,隳其故城。是月,寿州风雹,寇氏县雨雹。五月癸卯朔,大霖雨。辛酉,命宰相祈晴。六月壬午,高丽国王遣使来贡。是月,颍州大水,徐州白沟溢入城。秋七月丁未,讨交州黎桓,命兰州团练使孙全兴、八作使张浚、左监门卫将军崔亮、宁州刺史刘澄、军器库副使贾湜、閤门祗候王僎并为部署。全兴、浚、亮由邕州,澄、湜、僎由廉州,各以其众致讨。庚申,北海虸蚄生。八月甲申,西南蕃主龙琼琚使其子罗若从并诸州蛮来贡。九月癸卯,黎桓遣使为丁璿上表求袭位。甲辰,史馆上《太祖实录》。壬戌,畋近郊。冬十月戊寅,大发兵屯关南及镇、定州。己丑,发京师,至雄州,民治道。甲午,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米信护定州屯兵。十一月庚子朔,安南静海军节度行军司马、权知州事丁璿上表求袭位,不报。丙午,以秦王廷美为东京留守,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陈从信副之。己酉,帝伐契丹。壬子,发京师。癸丑,次长垣县。关南与契丹战,大破之。以河阳三城节度使崔彦进为关南都部署。戊午,驻跸大名府。诸军及契丹大战于莫州,败绩。十二月甲戌,大阅,遂宴幄殿。卫士有盗获獐者当坐,诏特释之。戊寅,以保静军节度使刘遇、威塞军节度使曹翰为幽州东、西路部署。庚辰,发大名府,因校猎。乙酉,帝至自大名府。交州行营与贼战,大破之。
六年春正月癸卯,置平塞、静戎二军。辛亥,易州破契丹数千众。丙寅,改静戎军为安静军。二月己卯,命宰臣祷雨。三月己酉,兴元尹德芳薨,追封岐王。癸丑,诏令诸路转运使察官吏贤否以闻。丙辰,置破卤、平戎二军。丁巳,高昌国遣使来贡。壬戌,交州行营破贼于白藤江口,获战舰二百艘,知邕州侯仁贵死之。会炎瘴,军士多死者,转运使许仲宣驿闻,诏班师。诏斩刘澄、贾湜于军中,徵孙全兴下狱。令诸州长吏五日一虑囚。夏四月辛未,幸太平兴国寺祷雨。丙戌,高丽国遣使来贡。禁西川诸州白衣巫师。罢湖州织罗,放女工。五月己未,雨。降死罪囚,流以下释之。平塞军与契丹战,破之。六月甲戌,司空、平章事薛居正薨。七月丙午,诏渤海琰府王助讨契丹。是月,延州、鄜、宁、河中大水,宋州蝗。九月乙未朔,日有食之。甲辰,左拾遗田锡上疏极谏,诏嘉奖之。丙午,置京朝官差遣院,初令中书舍人郭贽等考校课绩。辛亥,以赵普为司徒,石熙载为枢密使。壬子,诏求直言。丙辰,易州言破契丹。斩绵州妖贼王禧等十人。冬十月癸酉,群臣三奉表上尊号曰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明广孝皇帝,许之。甲申,以河阳三城节度使崔彦进为关南都部署,侍卫马军都指挥使米信为定州都部署。丙戌,校历代医书。甲午,诏作苏州太一宫成。十一月丁酉,监察御史张白坐知蔡州日假官钱籴粜,弃市。甲辰,改武德司为皇城司。女真遣使来贡。辛亥,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御乾元殿受尊号,内外文武加恩。壬子,令诸州监临官有所闻见传闻须面陈者,俟报。丁巳,交州行营部署孙全兴弃市。辛酉,以枢密使楚昭辅为左骁卫上将军。十二月癸酉,购求医书。己卯,畋近郊。己丑,诸道节度州置观察支使,奉料同掌书记,仍不得并置。辛卯,禁民私市近界部落马。
七年春正月甲午朔,不受朝,群臣诣閤称贺。壬戌,定舆服等差及婚取丧葬仪制。二月甲申,改关南为高阳关,徙并州治唐明镇。乙酉,特贳庐州管内逋米万七千二百四十石。三月癸巳朔,日有食之。乙未,以秦王廷美为西京留守。乙巳,以旱分遣中黄门遍祷方岳。交州以王师致讨,遣使来谢。壬子,赐秦王袭衣、通犀带、钱十万。是月,舒州上元石有白文曰丙子年出赵号二十一帝。宣州雪霜,杀桑害稼。北阳县蝗,飞鸟数万食之尽。夏四月甲子,以枢密直学士窦称、中书舍人郭贽并参知政事,如京使柴禹锡为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戊辰,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卢多逊罢为兵部尚书。丁丑,西京留守、秦王廷美罢归第,复其子德恭、德隆名皇侄,女韩氏妇落皇女、云阳公主之号。卢多逊褫职流崖州,并徙其家,期周以上亲悉配远裔。庚辰,左仆射、平章事沈伦罢为工部尚书。禁河南诸州私铸铅锡恶钱及轻小钱。是月,闰州大水。五月辛丑,崔彦进败契丹于唐兴。戊申,虑囚。己酉,夏州留后李继捧献其银、夏、绥、宥四州。辛亥,三交行营言,潘美败契丹之师于雁门,破其垒三十六。丙辰,秦王廷美降封涪陵县公、房州安置。以崇化副使阎彦进知房州,监察御史袁廓通判军州事,各赐白金三百两。己未,府州破契丹于新泽砦,获其将校以下百人。是月,陕州蝗,芜湖县雨雹。六月乙亥,遣使发李继捧缌麻已上亲赴阙,其弟继迁奔地斤泽。丙子,置译经院。是月,河决临济县。汉阳军大水。秋七月甲午,以子德崇为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封卫王;德明为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封广平郡王。乙卯,工部尚书沈伦以左仆射致仕。是月,河决范济口。淮水、汉水、易水皆溢。阳谷县蝗。关、陕诸州大水。八月庚申朔,太子太师王溥薨。己卯,诏川、峡诸州官织锦绮、鹿胎、透背、六铢、欹正、龟壳等悉罢之,民间勿禁。九月己丑朔,西京诸道系籍沙弥,令祠部给牒。甲寅,贵妃孙氏薨。邠州蝗。冬十月癸亥,诏河南吏民不得阑出边关侵挠略夺,违者论罪,有得羊马生口者还之。戊辰,幸金明池,御龙舟观习水战。河决武德县,蠲临河民租。己卯,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窦称卒。癸卯,《乾元历》成。是月,岳州田鼠食稼。十一月己酉,以李继捧为彰德军节度使。禁民丧葬作乐。十二月戊午朔,日有食之。庚午,蠲两浙诸州太平兴国六年以前逋租。戊寅,高丽国王胄卒,其弟治遣使求袭位,诏立治为高丽国王。闰月戊子朔,丰州与契丹战,破之,获其天德军节度使萧太。占城国献驯象。丙申,狩近郊。辛亥,诏赦银、夏等州常赦所不原者。诸州置农师。
八年春正月己卯,以东上閤门使王显为宣徽南院使,酒坊使弭德超为北院使,并兼枢密副使。癸未,诏令州、县长吏延问高年耆德。二月戊子朔,日有食之。丁酉,禁内属部落私市女口。三月庚申,以右谏议大夫宋琪为参知政事。丰州破契丹兵,降三千馀帐。癸亥,分三司,各置使。癸酉,幸金明池,观习水战。丙子,亲试礼部举人。甲申,除福建诸州盐禁。夏四月壬寅,班《外官戒谕辞》。壬子,流枢密副使弭德超于琼州,并徙其家。乙卯,幸枢密使石熙载第视疾。五月丁卯,诏作太一宫于都城南。黎桓自称三使留后,遣使来贡,并上丁璿让表。诏谕桓送璿母子赴阙,不听。丁亥,流威塞军节度使曹翰于登州。乙亥,诏长吏诱致关、陇流亡。是月,河决滑州,过澶、濮、曹、济,东南入于淮。相州风雹。六月己亥,以王显为枢密使,柴禹锡为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己酉,兖州泰山父老及瑕丘等七县民诣阙请封禅。是月,谷、洛、瀍、涧溢,坏官民舍万馀区,溺死者以万计,巩县壤殆尽。秋七月辛未,参知政事郭贽罢为秘书少监。庚辰,加宋琪刑部尚书,以工部尚书李昉参知政事。是月,河、江、汉、滹沱及祁之资、沧之胡卢、雄之易恶池水皆溢为患。八月壬辰,以大水故,释死罪以下。丁酉,山后两林蛮来贡。溪、锦、叙、富四州蛮来附。庚戌,以枢密使石熙载为右仆射。辛亥,增《谥法》。诏军国政要令参知政事李昉及枢密院副使一人录送史馆。九月癸丑朔,占城国献驯象。初置水陆路发运于京师。是月,睢溢,浸田六十里。冬十月戊戌,改卫王德崇名元佐,广平郡王德明名元祐,德昌名元休,德严名元俊,德和名元杰。己酉,进元佐为楚王、元祐陈王,封元休韩王、元俊冀王、元杰益王,并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司徒兼侍中赵普罢为武胜军节度使。十一月壬子朔,以参知政事宋琪、李昉并平章事。癸丑,除川、峡民祖父母父母在别籍异财弃市律。己未,太一宫成。壬申,以翰林学士李穆、吕蒙正、李至并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张齐贤、王沔并同签署枢密院事。庚辰,置侍读官。十二月壬午朔,诏绥、银、夏等州官吏招诱没界外民归业,仍给复三年。丁亥,赐河北、河东缘边戍卒襦,京城诸军米。淮海国王钱俶三上表乞解兵马大元帅、国王、尚书中书令、太师等官。罢元帅名,馀不许。西人寇宥州,巡检使李询击走之。是月,醴泉县水中草变为稻。滑州河决。
雍熙元年春正月壬子朔,不受朝,群臣诣閤拜表称贺。戊午,右仆射石熙载薨。壬戌,购逸书。丁卯,涪陵县公廷美薨,追封涪陵王。壬申,蠲诸州民去年官所贷粟。癸酉,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李穆卒。三月丁巳,滑州河决既塞,帝作《平河歌》赐近臣,蠲水所及州县今年租。癸未,以涪陵王子德恭、德隆为刺史,婿韩崇业为靖难军司马。是月,甘露降太一宫庭。夏四月乙酉,泰山父老诣阙请封禅。戊子,群臣表请凡三上,许之。甲午,幸金明池,观习水战,幸讲武台观射,赐武士帛。五月庚戌朔,除江南盐禁。辛亥,幸城南观麦,赐刈者钱帛。罢诸州农师。壬子,西州回鹘与波斯外道来贡。丁丑,乾元、文明二殿灾。己卯,以京官充堂后官。六月丁亥,诏求直言。己丑,遣使按察两浙、淮南、西川、广南狱讼。镇安军节度使、守中书令石守信薨。庚子,令诸州长吏十日一虑囚。壬寅,诏罢封泰山。甲辰,禁边臣境外种莳。秋七月壬子,改乾元殿为朝元殿,文明殿为文德殿,丹凤门为乾元门;改匦院为登闻鼓院,东延恩匦为崇仁检院,南招谏匦为思谏检院,西申冤匦为申明检院,北通元匦为招贤检院。八月丁酉,亲祠太一宫。壬寅,河水溢。是月,淄州大水。九月壬戌,群臣表三上尊号曰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仁明德广孝皇帝,不许,宰相叩头固请,终不许。丙寅,幸并河新仓。冬十月甲申,赐华山隐士陈抟号希夷先生。夏州言掩击李继迁,获其母妻,俘千四百馀帐,继迁走。壬辰,禁布帛不中度者。癸巳,岚州献牝兽,一角,并瑞物六十三种图付史馆。戊戌,忠州录事参军卜元干坐受赇枉法,杖杀之。十一月壬子,高丽国王遣使来贡。丁巳,祀天地于圜丘,大赦,改元,中外文武官进秩有差。癸酉,以浦城童子杨亿为秘书省正字。十二月庚辰,淮海国王钱俶徙封汉南国王。癸未,赐京畿高年帛。丁亥,罢岭南采珠场。壬辰,立德妃李氏为皇后。丙申,御乾元门,赐京师大酺三日。戊戌,大雨雪。二年春正月丙辰,以德恭为左武卫大将军、判济州,封定安侯;德隆为右武卫大将军、判沂州,封长灵侯。右补阙刘蒙叟通判济州,起居舍人韩俭通判沂州。乙丑,赐德恭、德隆常奉外支钱三百万。二月戊寅,权交州留后黎桓遣使来贡。乙未,夏州李继迁诱杀汝州团练使曹光实。己亥,占城遣使来贡。三月己未,亲试礼部举人。江南民饥,许渡江自占。夏四月乙亥朔,遣使行江南诸州,振饥民及察官吏能否。戊寅,遣忠武军节度使潘美复屯三交口。己卯,诏以帝所生官舍作启圣院。己丑,殿前承旨王著坐监资州兵为奸赃,弃市。庚子,甘露降后苑。辛丑,夏州行营破西蕃息利族,斩其代州刺史折罗遇并弟埋乞,又破保、洗两族,降五十馀族。五月甲子,幸城南观麦,赐田夫布帛。天长军蝝生。六月甲戌朔,河西行营言,获岌罗赋等十四族,焚千馀帐。戊子,复禁盐、榷酤。秋七月庚申,诏诸道转运使及长吏,宜乘丰储廪以防水旱。八月癸酉朔,遣使按问两浙、荆湖、福建、江南东西路、淮南诸州刑狱,仍察官吏勤惰以闻。癸巳,西南奉化王子以慈来贡。是月,瀛、莫二州大水。九月丙午,以岁无兵凶,除十恶、官吏犯赃、谋故劫杀外,死罪减降,流以下释之,及蠲江、浙诸州民逋租。庚戌,重九,赐群臣饮于李昉第,召诸王、节度使宴射苑中。是夕,楚王宫火。辛亥,废楚王元佐为庶人、均州安置。丁巳,群臣请留元佐养疾京师,许之。己未,西南蕃王遣使来贡。己巳,禁海贾。闰月癸未,太白入南斗。甲申,幸天驷监,赐从臣马。乙未,禁邕管杀人祭鬼及僧人置妻孥。己亥,均州献一角兽。冬十月辛丑朔,虑囚。丙午,以天竺僧天息灾、施护、法天并为朝请大夫、试鸿胪少卿。己酉,汴河主粮胥吏坐夺漕军口粮,断腕徇于河畔三日,斩之。甲寅,黎邛部蛮王子来贡。十一月壬午,狩于近郊,以所获献太庙,著为令。戊子,祷雪。辛卯,诏在官丁父母忧者并放离任。十二月庚子朔,日有食之。癸卯,南康军言,雪降三尺,大江冰合,可胜重载。丁未,遣中使赐缘边戌卒襦裤。丙辰,门下侍郎兼刑部尚书、平章事宋琪罢守本官。
三年春正月辛未,右武卫大将军、长宁侯德隆薨,以其弟德彝嗣侯,仍知沂州。庚辰,夜漏一刻,北方有赤气如城,至明不散。己丑,知雄州贺令图等请伐契丹,取燕、蓟故地。庚寅,北伐,以天平军节度使曹彬为幽州道行营前军马步水陆都部署,河阳三城节度使崔彦进副之;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彰化军节度使米信为西北道都部署,沙州观察使杜彦圭副之,以其众出雄州;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靖难军节度使田重进为定州路都部署,出飞狐。戊戌,参知政事李至罢为礼部侍郎。二月壬子,以检校太师、忠武军节度使潘美为云、应、朔等州都部署,云州观察使杨业副之,出雁门。三月癸酉,曹彬与契丹兵战固安南,克其城。丁丑,田重进战飞狐北,又破之。潘美自西陉入,与契丹兵遇,追至寰州,破之其刺史赵彦辛,以城降。辛巳,曹彬克涿州。潘美围朔州,其节度副使赵希赞以城降。癸未,田重进战飞狐北,获其西南面招安使大鹏翼、康州剌史马頵、马军指挥使何万通。乙酉,曹彬败契丹于涿州南,杀其相贺斯。丁亥,潘美师至应州,其节度副使艾正、观察判官宋雄以城降。司门员外郎王延范与秘书丞陆坦、戎城县主簿田辩、术士刘昂坐谋不轨,弃市。庚寅,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岐国公陈洪进卒。辛卯,田重进攻飞狐,其守将吕行德、张继从、刘知进等举城降,以其县为飞狐军。占城国遣使来贡。丙申,进围灵丘,其守将穆超以城降。夏四月辛丑,潘美克云州。田重进战飞狐北,破其众。壬寅,曹彬、米信战新城东北,又破之。己酉,田重进再战飞狐北,再破之,杀二将。乙卯,重进至蔚州,其牙校李存璋、许彦钦杀大将萧啜理,执其监城使、同州节度使耿绍忠以城降。五月庚午,曹彬之师大败于岐沟关,收众夜渡拒马河,退屯易州,知幽州行府事刘保勋死之。丙子,召曹彬、崔彦进、米信归阙,命田重进屯定州,潘美还代州。徙云、应、寰、朔吏民及吐浑部族,分置河东、京西。会契丹十万众复陷寰州,杨业护送迁民遇之,苦战力尽,为所禽,守节而死。六月戊戌朔,日有食之。甲辰,以御史中丞辛仲甫为参知政事。秋七月庚午,贬曹彬为右骁卫上将军,崔彦进为右武卫上将军,米信为右屯卫上将军,杜彦圭为均州团练使。应群臣、列校死事及陷敌者,录其子孙。壬午,徙山后降民至河南府、许汝等州。丁亥,以签署枢密院事张齐贤为给事中、知代州。癸巳,阶州福津县有大山飞来,自龙帝峡壅江水逆流,坏民田数百里。甲午,诏改陈王元祐为元僖,韩王元休为元侃,冀王元俊为元份。八月丁酉朔,以王沔、张宏并为枢密副使。丁未,大雨,遣使祷岳渎,至夕雨止。剑州民饥,遣使振之,因督捕诸州盗贼。辛亥,降潘美为检校太保,赠杨业太尉、大同军节度使。九月丙寅朔,减两京诸州系囚流以下一等,杖罪释之。赐所徙寰、应、蔚等州民米,升、宣等十四州雍熙二年官所振贷并蠲之。戊寅,赐北征军士阵亡者家三月粮。冬十月甲辰,以陈王元僖为开封尹。壬子,高丽国王遣使来贡。庚申,诏以权静海军留后黎桓为本军节度使。十一月丙戌,幸建隆观、相国寺祈雪。十二月乙未朔,大雨雪,宴群臣玉华殿。己亥,定州田重进入契丹界,攻下岐沟关。壬寅,契丹败刘廷让军于君子馆,执先锋将贺令图,高阳关部署杨重进死之。壬子,建房州为保康军,以右卫上将军刘继元为节度使。代州副部署卢汉赟败契丹于土镫堡,斩获甚众,杀监军舍利二人。是岁,寿州大水,濮州蝗。
四年春正月甲子朔,不受朝,群臣诣閤拜表称贺。己卯,遣使按问西川、岭南、江浙等路刑狱。丙戌,诏:应行营将士战败溃散者并释不问,缘边城堡备禦有劳可纪者所在以闻。瘗暴骸,死事者廪给其家,录死事文武官子孙。蠲河北雍熙三年以前逋租,敌所蹂践者给复三年,军所过二年,馀一年。二月丙申,以汉南国王钱俶为武胜军节度使,徙封南阳国王。丁酉,缮治河北诸州、军城隍。甲寅,钱俶改封许王。三月庚辰,诏申严考绩。夏四月癸巳朔,以御史中丞赵昌言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乙未,诏诸州郡暑月五日一涤囹圄,给饮浆,病者令医治,小罪即决之。丁未,幸金明池观水嬉,遂习射琼林苑,登楼,掷金钱缯䌽于楼下,纵民取之。并水陆发运为一司。五月丙寅,遣使市诸道民马。庚辰,改殿前司日骑为捧日,骁猛为拱辰,雄勇为神勇,上铁林为殿前司虎翼,腰弩为神射,侍卫步军司铁林为侍卫司虎翼。丁亥,诏诸州送医术人校业太医署。赐诸将阵图。六月丁酉,以右骁卫上将军刘廷让为雄州都部署。戊戌,以彰国军节度使、驸马都尉王承衍为具、翼都部署,郭守文及郢州团练使田钦祚并为北面排阵使。庚子,定国军节度使崔翰复为高阳关兵马都部署。是月,鄜州献马,前足如牛。秋七月丙寅,幸讲武池观鱼。是月,置三班院。八月庚子,免诸州吏所逋京仓米二十六万七千石。九月癸亥,校医术人,优者为翰林学生。冬十月丙午,流雄州都部署刘廷让于商州。壬子,左仆射致仕沈伦薨。十一月庚辰,诏以实数给百官奉。十二月壬寅,幸建隆观、相国寺祈雪。庚戌,畋近郊。丁巳,大雨雪。端拱元年春正月己未朔,不受朝,群臣诣閤拜表称贺。乙亥,亲耕籍田。还,御丹凤楼,大赦,改元。除十恶、官吏犯赃至杀人者不赦外,民年七十以上赐爵一级。癸未,幸玉津园习射。乙酉,禁用酷刑。是月,澶州黄河清。二月乙未,改左、右补阙为左、右司谏,左、右拾遗为左、右正言。丙申,禁诸州献珍禽奇兽。己亥,诏瀛州民为敌所侵暴者赐三年租,复其役五年。庚子,以籍田,开封尹、陈王元僖进封许王,元侃襄王,元份越王,钱俶邓王,中书门下平章事李昉为尚书右仆射,参知政事吕蒙正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枢密使王显加检校太傅,给事中、许国公赵普守太保兼侍中,参知政事辛仲甫加户部侍郎,枢密副使赵昌言加工部侍郎,枢密副使王沔为参知政事,御史中丞张宏为枢密副使,馀内外并加恩。甲辰,升建州为建宁军节度。庚戌,以子元偓为左卫上将军、徐国公,元称为右卫上将军、泾国公。三月甲戌,贬枢密副使赵昌言为崇信军行军司马。乙亥,郑州团练使侯莫陈利用坐不法,配商州禁锢,寻赐死。癸未,幸玉津园习射。废水陆发运司。夏四月丁亥,赐京城高年帛。己丑,加高丽国王治、静海军节度使黎桓并检校太尉。五月辛酉,置秘阁于崇文院。辛未,感德军节度使李继捧赐姓赵氏,名保忠。壬申,以保忠为定难军节度使。闰五月辛卯,以洺州防禦使刘福为高阳关兵马都部署,濮州防禦使杨赞为贝州兵马都部署。乙未,赐诸州高年爵公士。丁酉,交州黎桓遣使来贡。壬寅,亲试礼部进士及下第举人。六月丙辰朔,右领军卫大将军陈廷山谋反,伏诛。丁丑,改湖南节度为武安军节度。亲试进士、诸科举人。秋七月丙午,除西川诸州盐禁。辛亥,忠武军节度使潘美知镇州。八月乙卯,寿星见丙地。甲子,以宣徽南院使郭守文为镇州路都部署。戊寅,太师、邓王钱俶薨,追封秦国王,谥忠懿。庚辰,幸太学,命博士李觉讲《易》,赐帛,遂幸玉津园习射。是月,凤凰集广州清远县廨合欢树,树下生芝三茎。九月乙酉朔,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继隆为定州都部署。冬十月壬午,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戴兴为澶州都部署。癸未,诏罢游猎,五方所畜鹰犬并放之,诸州毋以为献。十一月甲申朔,高丽王遣使来贡。己丑,郭守文破契丹于唐河。十二月辛未,以夏州蕃落使李继迁为银州刺史,充洛苑使。
二年春正月癸未朔,不受朝,群臣诣閤拜表称贺。壬辰,以涪州观察使柴禹锡为澶州兵马部署。癸巳,诏议北伐。二月壬子朔,令河北东、西路招置营田。癸丑,诏录将校官吏功及死事使臣、官吏子孙,士卒廪给其家三月。平塞、天威、平定、威卤、静戎、保塞、宁边等军,祁、易、保、定、镇、邢、赵等州民,除雍熙四年正月丙戌诏给复外,更给复二年;霸、代、洺、雄、莫、深等州,平卤、岢岚军,更给复一年。戊午,罢乘传银牌,复给枢密院牒。以太仓粟贷京畿饥民。癸亥,作方田。戊辰,以国子监为国子学。三月辛卯,命高琼为并、代都部署。壬寅,亲试礼部举人。夏四月丁巳,置富顺监。辛未,幸赵普第视疾。五月戊戌,以旱虑囚,遣使决诸道狱。是夕,雨。秋七月甲申,以知代州张齐贤为刑部侍郎、枢密副使,盐铁使张逊为宣徽北院使、签署枢密院事。戊子,有彗出东井,上避正殿,减常膳。辛丑,契丹犯威卤军,崇仪使尹继伦击破之,杀其相皮室,大将于越遁去。八月丙辰,大赦,是夕,彗不见。癸亥,诏作开宝寺舍利塔成。九月壬午,邛部川、山后百蛮来贡。冬十月辛未,以定难军节度使赵保忠同平章事。以岁旱、彗星谪见,诏曰:朕以身为牺牲,焚于烈火,亦未足以答谢天谴。当与卿等审刑政之阙失、稼穑之艰难,恤物安人,以祈元祐。十二月辛亥,置三司都磨勘官。丙辰,大雨雪。庚申,诏令四方所上表祇称皇帝。群臣请复尊号,不许。辛酉,上法天崇道文武皇帝,诏去文武二字,馀许之。三佛齐国遣使来贡。
淳化元年春正月戊寅朔,减京畿系囚流罪以下一等。改元,内外文武官并加勋阶爵邑,中书舍人、大将军以上各赐二十官。赐鳏寡孤独钱,除逋负。受尊号,改乾明节为寿宁节。戊子,诏作清心殿。二月丁未朔,除江南、两浙、淮西、岭南诸州渔禁。己酉,改大明殿为含光殿。三月丙子朔。乙未,幸西京留守赵普第视疾。夏四月庚戌,遣中使诣五岳祷雨,虑囚,遣使分决诸道狱。甲寅,诏尚书省四品、两省五品以上举转运使及知州、通判。五溪蛮田汉权来附。戊午,建婺州为保宁军节度。丙寅,命殿前副都指挥使戴兴为镇州都部署。五月甲午,给致仕官半奉。辛卯,置详覆、推勘官。六月丙午,罢中元、下元张灯。庚午,太白昼见。秋七月丁丑,太白复见。是月,吉、洪、江、蕲、河阳、陇城大水。开封、陈留、封丘、酸枣、鄢陵旱,赐今年田租之半,开封特给复一年。京师贵籴,遣使开廪减价分粜。八月乙巳,毁左藏库金银器皿。己巳,禁川峡、岭南、湖南杀人祀鬼,州县察捕,募告者赏之。庚午,西南蕃主使其子龙汉兴来贡。是月,京兆长安八县旱,赐今年租十之六。蠲舒州宿松等三处鱼池税。九月辛巳,荧惑入太微垣。大宴崇政殿。禁川峡民父母在出为赘婿。是月,蠲沧、单、汝三州今年租十之六。冬十月甲辰,交州黎桓遣使来贡。乙巳,荧惑陵左执法。乙丑,知白州蒋元振、知须城县姓益恭并以清干闻,下诏褒谕,赐粟帛。是月,以乾郑二州、河南寿安等十四县旱,州蠲今年租十之四,县蠲其税。十一月戊戌,太白昼见。是月,蠲大名府管内今年租十之七。十二月乙巳,占城遣使来贡。乙卯,高丽国遣使来贡。辛酉,诏中外所上书疏及面奏制可者,并下中书、枢密、三司中覆颁行。是岁,洪、吉、江、蕲诸州水,河阳大水。曹、单二州有蝗,不为灾。开封、大名管内及许、沧、单、汝、乾、郑等州,寿安、长安、天兴等二十七县旱。深冀二州、文登牟平两县饥。
二年春正月壬申朔,不受朝,群臣诣閤拜表称贺。丙子,遣商州团练使翟守素帅兵援赵保忠于夏州。乙酉,置内殿崇班、左右侍禁,改殿前承旨为三班奉职。丙戌,荧惑犯房。己丑,诏陕西诸州长吏设法招诱流亡,复业者计口贷粟,仍给复二年。二月癸丑,尽易宫殿䌽绘以赭垩。监察御史祖吉坐知晋州日为奸赃,弃市。乙丑,斩夔州乱卒谢荣等百馀人于市。闰月辛未朔,日有食之。戊寅,祷雨。丁亥,诏内外诸军,除木枪、弓弩矢外不得蓄他兵器。己丑,诏京城蒲博者,开封府捕之,犯者斩。命近臣兼差遣院流内铨。是月,河水溢,鄄城县蝗,汴河决。三月乙卯,幸金明池,御龙舟,遂幸琼林苑宴射。己巳,以岁蝗旱祷雨弗应,手诏宰相吕蒙正等:朕将自焚,以答天谴。翌日而雨,蝗尽死。夏四月庚午,罢端州贡砚。辛巳,以张齐贤、陈恕并参知政事,张逊兼枢密副使,温仲舒、寇准并为枢密副使。是月,河水溢,虞乡等七县民饥。五月己亥朔,诏减两京诸州系囚流以下一等,杖罪释之。庚子,置诸路提点刑狱官。丙辰,左正言谢泌以敢言擢右司谏,赐金紫,钱三十万。六月甲戌,忠武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潘美卒。命张永德为并、代都部署。乙酉,以汴水决浚仪县,帝亲督卫士塞之。庚寅,禁陜西缘边诸州阑出生口。是月,楚丘、鄄城、淄川三县蝗,河水、汴水溢。秋七月己亥,诏陜西缘边诸州饥民鬻男女入近界部落者,官赎之。李继迁奉表请降,以为银州观察使,赐国姓,改名保吉。是月,乾宁军蝗,许、雄、嘉三州大水。八月己卯,置审刑院。己丑,雅州言登辽山崩。九月丁酉朔,户部侍郎、参知政事王沔,给事中、参知政事陈恕并罢守本官。己亥,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吕蒙正罢为吏部尚书,以右仆射李昉、参知政事张齐贤并平章事,翰林学士贾黄中、李沆并为给事中、参知政事。帝飞白书玉堂之署四字,以赐翰林承旨苏易简。壬寅,邛部川蛮来贡。癸卯,罢枢密使王显为崇信军节度使。甲辰,以张逊知枢密院事,温仲舒、寇准同知院事。十一月丙申朔,复百官次对。乙巳,罢京城内外力役土功。己酉,幸建隆观、相国寺祈雪。十二月丙寅朔,行入閤仪。乙亥,赐秦州童子谭孺卿本科出身。癸未,保康军节度使刘继元卒,追封彭城郡王。大雨,无冰。是岁,女真表请伐契丹,诏不许,自是遂属契丹。大名、河中,绛、濮、陕、曹、济、同、淄、单、德、徐、晋、辉、磁、博、汝、兖、虢、汾、郑、亳、庆、许、齐、滨、棣、沂、贝、卫、青、霸等州旱。
三年春正月癸卯,大雨雪。乙巳,诏常参官举可任升朝官者。丙午,诏宰相、侍从举可任转运使者。二月乙丑朔,日有食之。三月乙未朔,以赵普为太师,封魏国公。戊戌,亲试礼部举人。辛丑,亲试诸科举人。戊午,以高丽宾贡进士四十人并为秘书省秘书郎,遣还。庚申,帝幸金明池观水戏,纵京城观者,赐高年白金器皿。夏四月丁丑,诏江南、两浙、荆湖吏民之配岭南者还本郡禁锢。癸未,上作《刑政》、《稼穑》诗赐近臣。五月甲午朔,御文德殿,百官入閤。壬寅,诏御史府所断徒罪以上狱具,令尚书丞郎、两省给舍一人虑问。丁未,户部郎中田锡、通判殿中丞郭渭坐稽留刑狱,并责州团练副使,不签署州事。戊申,诏太医署良医视京城病者,赐钱五十万具药,中黄门一人按视之。己酉,以旱,遣使分行诸路决狱。是夕,雨。辛亥,置理检司。甲寅,诏作秘阁。六月丁丑,大风,昼晦,京师疫解。戊寅,虑囚。甲申,飞蝗自东北来,蔽天,经西南而去。是夕,大雨,蝗尽死。庚寅,以殿前都虞候王昭远为并、代兵马都部署。辛卯,置常平仓。秋七月己酉,太师、魏国公赵普薨,追封真定王。是月,许、汝、兖、单、沧、蔡、齐、贝八州蝗,洛水溢。八月戊辰,以秘阁成,赐近臣宴。壬申,召终南山隐士种放,不至。庚辰,阇婆国遣使来贡。丁丑,释岭南东、西路罚作荷校者。九月丙申,遣官祈晴京城诸寺观。甲寅,幸天驷监,赐从臣马。乙卯,群臣上尊号曰法天崇道明圣仁孝文武皇帝,凡五表,终不许。冬十月辛酉朔,折御卿进白花鹰,放之,诏勿复献。戊寅,始置京朝、幕职、州县官考课,并校三班殿最。戊子,高丽、西南蕃皆遣使来贡。十一月己亥,许王元僖薨。甲申,虑囚,降徒流以下一等,释杖罪。赵保忠贡鹘,号海东青,还之。己未,禁两浙诸州巫师。置三司主辖收支官。是月,蔡州建安大火。十二月丁卯,大雨雪。己卯,占城国王杨陀排遣使来贡。是月,雄州言大火。是岁,润州丹徒县饥,死者三百户。
四年春正月庚寅朔,享太室,群臣诣齐宫拜表称贺。辛卯,祀天地于圜丘,以宣祖、太祖配,大赦。乙未,大雨雪。高丽国遣使来贡。乙巳,藏才西族首领罗妹以良马来献。二月己未朔,日有食之。壬戌,召赐京城高年帛,百岁者一人加赐涂金带。是日,雨雪,大寒,再遣中使赐孤老贫穷人千钱、米炭。置昭宣使。癸亥,废沿江榷货八务。乙丑,加高丽国王王治检校太师,静海军节度使黎桓封交阯郡王。己卯,诏以江、浙、淮、陜饥,遣使巡抚。诏分遣近臣巡抚诸道,有可惠民者得便宜行事,吏罢软、苛刻者上之,诏令有未便者附传以闻。丙戌,置审官院、考课院。永康军青城县民王小波聚徒为寇,杀眉州彭山县令齐元振。是月,商州大雨雪。三月壬子,诏权停贡举。四月己卯,诸司奉行公事不得辄称圣旨。五月戊申,罢盐铁、户部、度支等使,置三司使。六月戊午朔,诏中丞已下皆亲临鞫狱。丙寅,吏部侍郎、平章事张齐贤罢为尚书左丞。壬申,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张逊贬右领军卫将军,右谏议大夫、同知院事寇准罢守本官。以涪州观察使柴禹锡为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枢密直学士吕端参知政事,刘昌言同知枢密院事。戊寅,初复给事中封駮。七月丁酉,大雨。戊戌,复沿江务,置诸路茶盐制置使。八月丙辰朔,日有食之。癸酉,以向敏中、张咏始同知银台、通进司,视章奏案牍以稽出入。九月丙申,诏诸杂除禁锢人,州县有阙,得次补以责效,能自新勤干者具闻再叙。乙巳,以给事中封駮隶银台、通进司。丙午,命侍从举任才堪五千户以上县令者二人。自七月雨,至是不止。是月,河水溢,坏澶州。江溢,陷涪州。诏溺死者给敛具,澶人千钱涪人铁钱三千,仍发廪以振。冬十月壬戌,罢诸路提点刑狱司。庚午,始分天下州县为十道,两京为左右计,各署判官领之,置三司使二员。辛未,右仆射、平章事李昉,给事中、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左谏议大夫、知枢密院事温仲舒并罢守本官。以吏部尚书吕蒙正平章事,翰林学士苏易简为给事中参知政事;枢密都承旨赵镕为宣徽北院使,枢密直学士向敏中为右谏议大夫,并同知枢密院事。丁丑,以右谏议大夫赵昌言为给事中、参知政事。辛巳,遣使按行畿县,民田被水者蠲其租。是月,河决澶州,西北流入御河。闰月辛卯,幸水硙观鱼。己酉,置三司总计度使。十一月丁巳,万安州献六眸龟。癸酉,还陇西州所献白鹰。十二月辛丑,大雨雪。戊申,西川都巡检使张𤣱与王小波战江原县,死之。小波中流矢死,众推其党李顺为帅。
五年春正月甲寅朔,不受朝,群臣诣閤拜表称贺。戊午,李顺陷濮州,己未,陷彭州。乙丑,虑囚,流罪以下释之。己巳,李顺陷成都,知府郭载奔梓州,顺入据之,贼兵四出攻劫州县。遣使振宋、亳、陈、颍州饥民,别遣决诸路刑狱,应因饥劫藏粟,诛为首者,馀减死。癸酉,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继隆为河西行营都部署,讨李继迁。甲戌,命昭宣使王继恩为两川招安使,讨李顺。诏诸州能出粟贷饥民者赐爵。辛巳,诏除两京诸州淳化二年逋负。二月乙未,李顺分攻剑州,都监西京作坊副使上官正、成都监军供奉官宿翰合击,大破之,斩馘殆尽。丙午,幸南御庄观稼。己酉,以益王元杰为淮南、镇江等军节度使,徙封吴王。辛亥,诏除剑南东西川、峡路诸州主吏民卒淳化五年以前逋负。三月乙亥,赵保忠为赵保吉所袭,奔还夏州,指挥使赵光嗣执之以献,李继隆帅师入夏州。交阯郡王黎桓遣使来贡。夏四月壬午朔,诏除天下主吏逋负。甲申,削赵保吉所赐姓名。丙戌,置起居院,初复起居注。以国子学复为国子监。辛卯,虑囚。大食国王遣使来贡。戊戌,赦诸州,除十恶、故劫杀、官吏犯正赃外,降死罪以下囚。己亥,王继恩帅师过绵州,贼溃走,追杀及溺死者甚众。庚子,复绵州。内殿崇班曹习破贼于老溪,复阆州。绵州巡检使胡正远帅兵进击,复巴州。壬寅,西川行营击贼于研口砦,破之,复剑州。癸卯,大雨。五月丁巳,西川行营破贼十万众,斩首三万级,复成都,获贼李顺。其党张馀复攻陷嘉、戎、泸、渝,涪、忠、万、开八州,开州监军秦传序死之。丙寅,河西行营送赵保忠至阙下,释其罪,授右千牛卫上将军,封宥罪侯。己巳,以知梓州张雍、都巡检使卢斌尝坚守却贼,斌进击解阆州围,遂平蓬州,雍加给事中,斌领成州刺史。以少府监雷有终为谏议大夫、知成都府。庚午,贼攻夔州,峡路都大巡检白继赟、夔州巡检使解守颙大败其众于西津口,斩首二万级,获舟千馀艘。辛未,降成都府为益州。壬申,右仆射李昉以司空致仕。甲戌,诏利州、兴元府、洋州西县民并给复一年。丙子,磔李顺党八人于凤翔市。庚辰,初伏,帝亲书绫扇赐近臣。六月辛卯,诏赦李顺胁从诖误。是月,都城大疫,分遣医官煮药给病者。贼攻施州,指挥使黄希逊击走之。戊戌,陜路行营破贼于广安军,又破贼张罕二万众于嘉陵江口,又破于合州西方溪,俘斩甚众。戊申,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高琼为镇州都部署。贼攻陵州,知州张旦击破之。高丽遣使,以契丹来侵乞师。秋七月辛亥朔,贼攻眉州,知州李简等坚守踰月,贼引去。癸亥,置江、淮、两浙发运使。丙寅,除两浙诸州民钱俶日逋负。甲戌,置威塞军。乙亥,李继迁遣使来贡。八月甲申,诏有司讲求大射仪注。癸巳,以内班为黄门。甲午,置宣政使,以宦者昭宣使王继恩为之。乙未,诏释剑南、峡路诸州亡命。戊戌,以通远军复为环州,置清远军。庚子,大雨。贝州言骁捷卒劫库兵为乱,推都虞候赵咸雍为帅,转运使王嗣宗率屯兵击败之,擒咸雍,磔于市。辛丑,诏遣知益州张咏赴部,得便宜从事。癸卯,以参知政事赵昌言为西川、峡路招安马步军都部署,寻诏昌言驻凤翔,遣内侍押班卫绍钦往行营指挥军事。峡路行营破贼帅张馀,复云安军。李继迁使其弟奉表待罪。九月庚戌朔,户部尚书辛仲甫以太子少保致仕。甲寅,赐三司钱百万,募能言司事之利便者,量事赏之,尽则再给以备赏。己未,罢诸州榷酤。改黄门院为内侍省,以黄门班院为内侍省内侍班院,入内黄门班院为内侍省入内侍班院。辛酉,遣使分行宋、亳、陈、颍、泗、寿、邓、蔡等州按行民田,被水及种莳不及者并蠲其租。壬申,以襄王元侃为开封尹,改封寿王。大赦,除十恶、故谋劫斗杀、官吏犯正赃外,诸官先犯赃罪配隶禁锢者放还。乙亥,以左谏议大夫寇准参知政事。丁丑,以蜀部渐平,下诏罪己。戊寅,西川行营言卫绍钦破贼于学射山,别将杨琼复蜀州,曹习等又破贼于安国镇,诛其帅马太保。冬十月庚辰,诏释殿前司逃军亲属之禁锢者。西川行营指挥使张璘杀其将王文寿以叛,遣使招抚其众,遂共斩璘首以降。乙未,杨琼等复邛州。乙巳,改青州平卢军为镇海军,杭州镇海军为宁海军。十一月庚戌,遣使谕李继迁,赐以器币、茶药、衣服。丙辰,赐近臣飞白书。庚申,诏江南西路及荆湖南北路、岭南溪洞接连及蕃商、外国使诱子女出境者捕之。癸亥,贼攻眉州,崇仪使宿翰等击败之,斩其伪中书令吴蕴。丙寅,幸国子监,赐直讲孙奭绯鱼,因幸武成王庙,复幸国子监,令奭讲《尚书》,赐以束帛。大寒,赐禁卫诸军缗钱有差。十二月戊寅朔,日当食,云阴不见。辛巳,命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副使冯守规安抚西川。丙戌,命诸王畋近郊。弛忠、靖二州刑徒。庚寅,宿翰等引兵趋嘉州,伪知州王文操以城降。乙未,秘书丞张枢坐知荥州降贼,弃市。辛丑,以三司两京、十道复归三部,各置使一员,每部置判官、推官、都监,分勾院为三。至道元年正月戊申朔,改元,赦京畿系囚,流罪以下递降一等,杖罪释之。蠲诸州逋租,蠲陕西诸州去年秋税之半。丙辰,诏作上清宫成。丁巳,凉州吐蕃当专以良马来献。戊午,占城国王杨陀排遣使来贡。辛酉,上御乾元门观灯。癸亥,契丹大将韩德威诱党项勒浪、嵬族自振武犯边,永安节度使折御卿邀击,败之于子河汊,勒浪等乘乱反击德威,遂杀其将突厥太尉、司徒、舍利等,获吐浑首领一人,德威仅以身免。戊辰,以翰林学士钱若水为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枢密副使刘昌言罢为给事中。以宣祖旧第作洞真宫成。甲戌,李继迁遣使以良马、橐驼来贡。二月甲申,命宰相祷雨。令川峡诸州瘗暴骸。戊戌,以旱虑囚,减流罪以下。丙午,雨。嘉州函贼帅张馀首送西川行营,馀党悉平。蠲襄、唐、均、汝、随、邓、归、峡等州去年逋租。振亳州、房州、光化军饥,遣使贷之。三月庚申,诏求直言。辛酉,以会州观察使、知清远军田绍斌为灵州兵马都部署。己巳,废邵武军归化县金坑。夏四月癸未,吏部尚书、平章事吕蒙正罢为右仆射,以参知政事吕端为户部侍郎、平章事。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柴禹锡罢为镇宁军节度使,参知政事苏易简为礼部侍郎,以翰林学士张洎为给事中、参知政事。甲申,以宣徽北院使、同知枢密院事赵镕知枢密院事。乙酉,契丹犯雄州,知州何承矩击败之,斩其铁林大将一人。辛丑,遣使分决诸路刑狱,劫贼止诛首恶,降流罪以下一等。壬寅,虑囚。甲辰,大雨,雷电。开宝皇后宋氏崩。六月乙酉,购求图书。丙戌,遣使谕李继迁,授以鄜州节度使,继迁不奉诏。丁亥,以银州左都押衙张浦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郑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本州团练使。己亥,许士庶工商服紫。是月,大热,民有暍死者。秋七月丙寅,除陈、许等九州及光化军今年夏税。八月壬辰,诏立寿王元侃为皇太子,改名恒,兼判开封府。大赦,文武常参官子为父后见任官者,赐勋一转。癸巳,以尚书左丞李至、礼部侍郎李沆并兼太子宾客。癸卯,禁西北缘边诸州民与内属戎人昏娶。九月丙午,西南蕃牂牱诸蛮来贡,诏封西南蕃主龙汉为归化王。丁卯,御朝元殿册皇太子。庚午,清远军言李继迁入寇,率兵击走之。冬十月甲戌朔,皇太子让宫僚称臣,许之。乙丑,陕西转运使郑文宝坐挠边,责授蓝田县令。十一月己未,阅武便殿。是月,以峰州团练使上官正、右谏议大夫雷有终并为西川招安使,召王继恩归阙。十二月甲戌,群臣奉表加上尊号曰法天崇道上圣至仁皇帝,凡五上,不许。契丹犯边,折御卿率兵禦之,卒于师。斩马步军都军头孙赞于军中。庚辰,新浑仪成。
二年春正月辛亥,祀天地于圜丘,大赦,中外文武加恩。丁卯,废诸州司理判官。二月壬申朔,司空致仕李昉薨。戊寅,以越王元份为杭州大都督兼领越州,吴王元杰为扬州大都督兼领寿州。己卯,以徐国公元偓为洪州都督、镇南军节度使,泾国公元称为鄂州都督、武清军节度使。庚辰,以御史中丞李昌龄为给事中、参知政事。辛巳,以吕蒙正为左仆射,宋琪为右仆射。乙未,定任子官制。三月丙寅,以京师旱,遣中使祷雨。戊辰,命宰臣祀郊庙、社稷祷雨。夏四月甲戌,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继隆为环、庆等州都部署,殿前都虞候范廷召副之,讨李继迁。癸未,雨。五月癸卯,李继迁寇灵州。六月戊戌,黔州言蛮寇盐井,巡检使王惟节战死。是月,亳州蝗。秋七月己亥朔,命殿前都指挥使王超为夏、绥、麟、府州都部署。庚子,诏作寿宁观成。丙寅,给事中、参知政事寇准罢守本官。戊辰,蠲峡路诸州民去年逋租。是月,汴水决谷熟县,许、宿、齐三州蝗抱草死。闰月庚寅,诏江、浙、福建民负人钱没入男女者还其家,敢匿者有罪。八月辛丑,密州言蝗不为灾。九月戊寅,右仆射宋琪薨。诏川峡诸州民家先藏兵器者,限百日悉送官,匿不以闻者斩。己卯,夏州、延州行营言破李继迁于乌白池,获未幕军主、吃啰指挥使等二十七人,继迁遁。甲申,会州观察使、环庆副都部署田绍斌贬右监门卫率府副率、虢州安置。丙戌,秦、晋诸州地昼夜十二震。丙申,诏废衢州治。冬十月己未,诏以池州新铸钱监为永丰监。十一月丁卯朔,增司天新历为一百二十甲子。戊寅,置签署提点枢密、宣徽院诸房公事。辛卯,许州群盗劫郾城县居民,巡检李昌习斗死,都巡检使王正袭击之,获贼首宋斌及馀党,皆斩于市。甲午,禁淮南通行盐税。十二月,命宰相以下百官诣诸寺观祷雪。申寅,雨雪。大有年。是岁,处州稻再熟。
三年春正月丙子,以户部侍郎温仲舒、礼部侍郎王化基并参知政事,给事中李惟清同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张洎罢为刑部侍郎。乙酉,孝章皇后陪葬永昌陵。辛卯,以侍卫马步军都虞候傅潜为延州路都部署,殿前都虞候王昭远为灵州路都部署。二月丙申朔,灵州行营破李继迁。辛丑,帝不豫。甲辰,降京畿死罪囚,流以下释之。壬戌,大食、宾同陇国并来贡。三月丁卯,占城国来贡。壬申,不视朝。癸巳,退班于万岁殿,宣诏令皇太子柩前即位。是日崩,年五十九。在位二十二年,殡于殿之西阶。群臣上尊谥曰神功圣德文武皇帝,庙号太宗。十月己酉,葬永熙陵。
赞曰:帝沈谋英断,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既即大位,陈洪进、钱俶相继纳土。未几,取太原,伐契丹,继有交州、西夏之役。干戈不息,天灾方行,俘馘日至,而民不知兵;水旱螟蝗,殆遍天下,而民不思乱。其故何也。帝以慈俭为宝,服浣濯之衣,毁奇巧之器,却女乐之献,悟畋游之非。绝远物,抑符瑞,闵农事,考治功。讲学以求多闻,不罪狂悖以劝谏士,哀矜恻怛,勤以自励,日晏忘食。至于欲自焚以答天谴,欲尽除天下之赋以纾民力,卒有五兵不试、禾稼荐登之政。是以青、齐耆耄之叟,愿率子弟治道请登禅者,接踵而至。君子曰: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帝之谓乎。故帝之功德,炳焕史牒,号称贤君。若夫太祖之崩不踰年而改元,涪陵县公之贬死,武功王之自杀,宋后之不成丧,则后世不能无议焉。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八十七卷
帝纪部汇考八十一
宋三
真宗本纪上
按《宋史·真宗本纪》:真宗应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讳恒,太宗第三子也。母曰元德皇后李氏。初,乾德五年,五星从镇星聚奎。明年正月,后梦以裾承日,有娠,十二月二日生于开封府第,赤光照室,左足指有文成天字。幼英睿,姿表特异,与诸王嬉戏,好作战阵之状,自称元帅。太祖爱之,育于宫中。尝登万岁殿,升御榻坐,太祖大奇之,抚而问曰:天子好作否。对曰:由天命耳。比就学受经,一览成诵。初名德昌,太平兴国八年,授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韩王,改名元休。端拱元年,封襄王,改元侃。淳化五年九月进封寿王,加检校太傅、开封尹。至道元年八月立为皇太子,改今讳,仍判府事。故事,殿庐幄次在宰相上,宫僚称臣,皆推让弗受。见宾客李至、李沆,必先拜,迎送降阶及门。开封政务填委,帝留心狱讼,裁决轻重,靡不称惬,故京狱屡空,太宗屡诏嘉美。三年二月,太宗崩,奉遗制即皇帝位于柩前。夏四月乙未,尊皇后为皇太后,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丙申,群臣请听政,表三上,从之。戊戌,始见群臣于崇政殿西序,寻赐器币。癸卯,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吕端加右仆射。弟越王元份进封雍王,吴王元杰进封兖王,并兼中书令。徐国公元偓进封彭城郡王,泾国公元称进封安定郡王,并同平章事。元俨封曹国公。侄阆州观察使惟吉为武信军节度使。侍卫马步军都虞𠋫傅潜、殿前都指挥使王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继隆、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高琼并领诸军节度。驸马都尉王承衍、石保吉、魏咸信并为诸军节度使。甲辰,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赵镕加南院使,左丞李至、礼部侍郎李沆并参知政事。丁未,中外群臣进秩一等。罢盐铁、度支、户部副使。癸丑,置镇戎军。乙卯,静海军节度使、交趾郡王黎桓加兼侍中,进封南平王。五月丁卯,诏求直言。庚午,命两制议丰盈之术以闻。甲戌,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李昌龄责授忠武行军司马。甲申,放宫人给事岁久者。丙戌,以镇安军节度使李继隆同平章事。封姊秦国、晋国二公主并为长公主,齐国公主改许国长公主,妹宣慈、贤懿、寿昌、万寿四公主并为长公主。丁亥,立秦国夫人郭氏为皇后。六月乙未,以太宗墨迹赐天下名山。戊戌,追复涪王廷美西京留守兼中书令、秦王,赠兄魏王德昭太傅、岐王德芳太保。己亥,上大行皇帝谥曰神功圣德文武皇帝,庙号太宗。辛丑,诏罢献祥瑞。甲辰,复封兄元佐为楚王。乙巳,追册莒国夫人潘氏为皇后,谥庄怀。以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钱若水为集贤院学士。赠弟元亿为代国公。秋七月乙丑,诏转运使更迭赴阙,访以民事。癸酉,诏访孔子嫡孙。乙亥,以殿前都虞𠋫范廷召领河西军节度使,葛霸保顺军节度使,王汉忠威塞军节度使,康保裔彰国军节度使,王昭远保静军节度使。甲申,以范廷召、葛霸为定州、镇州驻泊都部署,王汉忠为高阳关行营都部署,康保裔为并、代州都部署。八月丙申,罢盐井役。己亥,以镇海军节度使曹彬为枢密使,知枢密院事赵镕为寿州观察使,同知枢密院事李惟清为御史中丞,户部侍郎向敏中、给事中夏侯峤并为枢密副使。庚子,命以十二月二日为承天节。戊申,太白犯太微。己酉,封乳母齐国夫人刘氏为秦国延寿保圣夫人。先是,帝以汉、唐封乳母为夫人县君故事付中书,已乃有是命。戊午,荧惑入东井。庚申,西川广武卒刘旴逐巡检使韩景祐,掠蜀、汉等州,招安使上官正、钤辖马知节讨平之。九月丁丑,二星陨西南。戊寅,以孔子四十五世孙延世为曲阜县令,袭封文宣公。冬十月,夏人寇灵州,合河都部署杨琼击走之。己酉,葬太宗于永熙陵。丁巳,赐山陵使而下银帛有差。岁星入氐。十一月甲子,祔太宗神主于太庙,以懿德皇后配,祔庄怀皇后于别庙。丙寅,诏两京死罪以下递减一等,缘山陵役民赐租有差。己巳,诏工部侍郎钱若水修《太宗实录》。己卯,赐帛西鄙餫饷士卒。阅骑射,擢精锐者十人迁职。乙酉,废理检院。十二月癸巳,承天节,群臣上寿于崇德殿。丙申,追尊母贤妃李氏为皇太后。辛丑,诏诸路转运使申饬令长劝农。甲辰,以银州观察使赵保吉为定难军节度使。
咸平元年春正月辛酉,诏改元。丙寅,上皇太后李氏谥曰元德。丁丑,召学官崔颐正讲《书》,因命宰臣选明经术者以闻。戊寅,阅御龙直。辛巳,僧你尾尼等自西天来朝,称七年始达。甲申,彗出营室北。二月癸巳,吕端等言彗出之应当在齐、鲁分。帝曰:朕以天下为忧,岂直一方耶。甲午,诏求直言,避殿减膳。乙未,虑囚,老幼疾病,流以下听赎,杖以下释之。丁酉,彗灭。三月己巳,置太平州。壬申,赐进士孙仅等宴琼林。辛巳,以赵保吉归顺,遣使谕陕西,纵绥、银流民还乡,家给米一斛。夏四月,旱。壬辰,祷白鹿山。壬寅,赵保吉遣弟继瑗入谢。己酉,遣使按天下吏民逋负,悉除之。五月戊午朔,日有食之。甲子,幸大相国寺祈雨,升殿而雨。六月辛卯,诏近臣举常参官才堪转运使者。丙辰,以旱,免开封二十五州军田租。秋七月甲子,诏民供亿山陵者赐租什二。己巳,诏沿淮诸州藏瘗遗骸。八月癸卯,禁新小钱。己酉,幸诸王宫。九月己巳,诏吕端、钱若水重修《太祖实录》。王申,赐终南隐士种放粟帛缗钱。己卯,以左卫上将军张永德为太子太师。冬十月丙戌朔,日有食之。戊子,吕端为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张齐贤、参知政事李沆并平章事,李至为武胜军节度使。己丑,参知政事温仲舒罢为礼部尚书,枢密副使夏侯峤罢为户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以枢密副使向敏中为兵部侍郎、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杨砺、宋湜并为枢密副使。丙午,许群臣著述诣閤献,令两制铨简。十一月丙辰,龙钵贡马二千骑。甲子,诏葺历代帝王陵庙。十二月庚寅,幸许国长公主第视疾。癸卯,令三司判官举才堪知州者各一人。是岁,溪峒、吐蕃诸族、勒浪十六府大首领、甘州回鹘、西南蕃黎州山后蛮来贡。定州雹伤稼,遣使振恤,除是年租。
二年春正月甲子,诏尚书丞、郎、给、舍,举升朝官可守大郡者各一人。丙子,定诸司使以下至三班使臣有罪比品听赎。二月丙申,以赵普配飨太祖庙庭。诏群臣迎养父母,蠲天下逋负,释系囚。己酉,戒百官比周奔竞,有弗率者,御史台纠之。三月丙辰,江、浙发廪振饥。戊辰,置荆湖南路转运使。壬申,王汉忠为泾、原、邠、宁、灵、环都部署。闰月丁亥,以久不雨,帝谕宰相曰:凡政有阙失,宜相规以道,毋惜直言。诏天下系囚非十恶、枉法及己杀人者,死以下减一等。幸许国长公主第视疾,又幸北宅视德愿疾。诏两京诸路收瘗暴骸,营塞破冢。戊子,幸太一宫、天清寺祈雨。己丑,上皇太后宫名曰万安。庚寅,罢有司营缮之不急者。诏中外臣直言极谏。从弟德愿卒。壬辰,雨。辛丑,江南转运使言宣、歙竹生米,民采食之。丙午,诏江、浙饥民入城池渔采勿禁。夏四月丙寅,许国长公主薨。五月丁亥,严服用之制。乙巳,幸曹彬第视疾。六月丁巳,宰臣进《重修太祖实录》。戊午,曹彬薨。庚辰,大食国遣使来贡。七月甲申,以傅潜为镇、定、高阳关行营都部署,张昭允为钤辖。给外任官职田。己丑,以横海军节度使王显为枢密使。壬寅,制《圣教序》赐传法院。甲辰,幸国子监,召学官崔偓佺讲《尚书·大禹谟》。幸崇文院,赐秘书监、祭酒以下器币。丙午,置翰林侍读学士,以兵部侍郎杨徽之等为之;置翰林侍讲学士,以国子祭酒邢炳为之。八月辛亥,御文德殿,文武百官入閤。乙卯,群臣上尊号曰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丁巳,大宴崇德殿,始作乐。戊午,社,宴近臣于中书省。丙寅,大阅于东北郊。癸酉,杨砺卒。乙亥,以太师赠济阳郡王曹彬配飨太祖庙庭,司空赠太尉中书令薛居正、忠武军节度使赠中书令潘美、右仆射赠侍中石熙载配飨太宗庙庭。九月庚辰朔,日有食之。戊子,召宗室宴射后苑。甲午,奉安太宗圣容于启圣院新殿,帝拜而恸,左右皆掩泣。赐修殿内侍缗钱。癸卯,幸骐骥院,赐从官马,还,宴射后苑。镇、定都部署言败契丹兵于廉良路,杀获甚众。冬十月壬子,宜州执溪峒蛮酋三十馀人诣阙,诏释其罪,遣还。癸丑,免沣州蛮界归业民租。戊午,置福建路惠民仓。十一月壬午,召亲王领大都府节镇者弗兼长史。乙酉,飨太庙。丙戌,祀天地于圜丘,以太祖、太宗配,大赦天下,录功臣子孙之无禄者。御朝元殿,受尊号册。丁亥,赐群臣带服、鞍马、器币有差。庚寅,大宴含光殿。壬辰,张齐贤加门下侍郎,李沆加中书侍郎,中外臣悉加恩。甲午,以左神武军大将军德恭为左卫大将军,左卫大将军德彝为左神武军大将军。乙未,诏:幸河北,所次顿舍给用,毋泛及州县。以周莹为驾前军都部署,石保吉为行营先锋都部署。己亥,狩近郊。辛丑,赐京城父老衣帛。戊午,以魏咸信为贝、冀行营都部署。己酉,以李沆为京东留守。十二月辛亥,赐近臣戎服、厩马。甲寅,驾发京师,次陈桥。王昭远卒。戊午,驻跸澶州。冀州言败契丹兵于城南,杀千馀人,夺马百馀匹。辛酉,宴从臣于行宫。以王超等督先锋,仍示以阵图,俾识部分。壬戌,赐近臣甲冑、弓剑。幸浮桥,登临河亭,赐澶州父老锦袍、茶帛。甲子,次大名,躬御铠甲于中军。契丹攻威卤军,本军击败之,杀其酋帅。府州言官军入契丹五合州,拔黄太尉砦,歼其众,焚其车帐,获马牛万计。丁卯,召见大名府父老,劳赐之。是岁,沙州蕃族首领、邛部川蛮、西南蕃、占城、大食国来贡。江、浙、广南、荆湖旱,岚州春霜害稼,分使发粟振之。
三年春正月己卯朔,驻跸大名府。诏并、代都部署高琼等分屯冀州、邢州。辛巳,临视枢密副使宋湜疾。癸未,以葛霸为贝、冀、高阳关前军行营都部署。莱州防禦使田绍斌凡十人以功进秩。契丹犯河间,高阳关都部署康保裔死之。乙酉,流忠武军节度使傅潜于房州、都钤辖张昭允于通州,并削夺官爵。丁亥,幸紫极宫,还,登子城阅骑射。高阳关、贝、冀路都部署苑廷召等追契丹至莫州,斩首万馀级。庚寅,赦河北及淄、齐州罪人,非持杖劫盗、谋故杀、枉法赃、十恶至死者并释之。录将吏死事者子孙,民被焚掠者复其租。罢缘边二十三州军榷酤。令诸州举吏民有武艺及材力过人者。壬辰,宋湜卒。甲午,发大名府。益州军变,害钤辖符昭寿,逐知州牛冕等,推都虞候王均为首作乱。诏户部使雷有终为卢州观察使,帅师会李惠等讨之,均闭城门固守。庚子,至自大名府。戊申,幸吕端第视疾。二月庚申,宴含光殿。辛酉,诏:近臣并知杂御史、尚书省五品及带馆阁三司职者,各举升朝官有武干堪边任一人。癸亥,以周营为宣徽南院使,王继英为北院使,并知枢密院事。王旦为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乙丑,以王显为定州路行营都部署,王超为镇州路行营都部署。丁卯,益州王均开城伪遁,雷有终等入城,为所败,退保濮州,李惠死之。戊辰,京畿旱,虑囚。癸酉,大雨。甲戌,置静乐军。丙子,赏花苑中,召从臣宴射。三月戊寅朔,日有食之。甲午,御崇政殿试礼部贡举人。夏四月戊申朔,赐进士陈尧咨等袍笏。庚戌,吕端薨。甲寅,阅河北防城举人康克勤等击射。乙卯,葬元德皇太后。丁巳,以葛霸为邠、宁、环、庆都部署。壬申,前知益州牛冕、西川转运使张适并削籍,冕流儋州,适为连州参军。五月丁卯,诏天下死罪减一等,流以下释之,十恶至死、谋故劫杀、坐赃枉法者论如律。幸玉津园观刈麦。己丑,幸金明池观水嬉,遂幸琼林苑宴射。壬寅,御试河北举人。河决郓州,诏徙州城。六月己未,太白昼见。丁卯,以向敏中为河北、河东宣抚使,按巡郡国,存慰士民。秋七月己亥,以翰林侍读学士夏侯峤、侍讲邢炳为江、浙巡抚使。八月辛亥,京东水灾,遣使安抚。庚辰,赐契丹降人萧肯头名怀忠,为右领军卫将军、严州刺史;招鹘名从化,为右监门卫将军;虫哥名从顺,为千牛卫将军。九月壬辰,幸大相国寺,遂宴射玉津园。壬寅,卫国公张永德薨。冬十月甲辰,雷有终大败贼党,复益州,杀三千馀人。壬子,绵、汉都巡检、澄州刺史张思钧削籍流封州。乙卯,幸元份宫视疾。令诸州兼群牧。己未,滨州防禦使王荣削籍流均州。己丑,雷有终追斩王均于富顺监,禽其党六千馀人。诏原川峡路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雷有终等以功进秩有差。丙寅,以翰林学士王钦若、知制诰梁颢分为川、峡安抚使。延州言破大卢、小卢等十族,获人畜二十万。十一月甲戌,环、庆副部署徐兴削籍配郢州。乙亥,灵州副部署孙进责授复州团练副使。郓州决河塞。戊寅,均畿内田税。壬午,诏群臣尽言无讳,常参官转对如故事,未预次对者听封事以闻。辛卯,日南至,御朝元殿受朝。丙申,张齐贤罢为兵部尚书。十二月戊申,狩近郊,以亲获禽献太庙。甲寅,大宴含光殿。乙卯,幸元份宫视疾。丁巳,阅武艺,遂宴射苑中。庚申,罢京畿均田税。育吾藩部贡犛牛。甲子,契丹税木监使黄颙等率属内附,赐冠带。丙寅,开封府奏狱空,诏嘉之。丁卯,诏河东、北缘边吏民斩边寇首一级支钱五千,禽者倍之,获马者给帛二十匹。是岁,高丽、大食国、高州蛮来贡。畿内、江南、荆湖旱,果、阆州水,并赈之。
四年春正月甲戌朔,诏天下系囚死罪已下减一等,杖罪释之。辛巳,幸范廷召第视疾。甲申,命枢密直学士冯拯、陈尧叟详中外封事。诏应益州军民因城乱杀伤劫盗,除官吏外,皆释不问。乙酉,命收瘗西川遗骸。丁亥,幸开宝寺,还,御乾天门观灯。庚子,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二月丁未,祈雨。戊申,交州黎桓贡驯犀象。癸丑,决天下狱。丁巳,幸大相国寺、上清宫祈雨。戊午,雨,帝方临轩决事,沾服不御盖。壬戌,诏群臣子弟奏补京官者试一经。甲子,释逋负官物者二千六百馀人,蠲逋负物二百六十馀万。已纳而非理者以内府钱还之,没者给其家。丙寅,诏学士、两省御史台五品、尚书省诸司四品以上,举贤良方正直言敢谏一人。己巳,置永利监。三月甲戌,抚水州蛮酋蒙瑛等来纳兵器、毒药箭,誓不复犯边。乙亥,诏史馆韩瑗等举御史台推勘官。丁丑,风雪,帝谓宰相曰:霾曀颇甚,卿等思阙政,以佐予治。李沆等乞免官,不许。辛巳,分川峡转运使为益、利、梓、夔四路。召终南隐士种放,辞疾不至。庚寅,左仆射吕蒙正、兵部侍郎向敏中并平章事,中书侍郎、平章事李沆加门下侍郎。高琼为殿前都指挥使,葛霸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王汉忠为殿前副都指挥使,并领节度。司天监进《仪天历》。辛卯,以参知政事王化基为工部尚书,同知枢密院事王旦为工部侍郎、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冯拯、陈尧叟并为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夏四月丙午,葛霸为并、代行营都部署。壬子,诏亲老无兼侍者特与近任。回鹘可汗禄胜贡玉勒鞍、名马、宝器,愿以兵助讨继迁。丙辰,审官院引对京朝官,阅殿最而黜陟之。己未,以王钦若为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庚申,幸元份宫视疾,遂幸诸王宫。辛未,御试制科举人。五月壬申朔,御乾元殿受朝。京畿系囚罪流以下递减一等,杖罪释之。癸酉,以元俨为平海军节度使。甲申,工部侍郎致仕朱昂对便殿,赐器币。戊子,亳州贡白兔,还之。乙未,大同军留后桑赞为侍卫步军副都指挥使,领河西军节度。六月癸卯,有司言减天下冗吏凡十九万五千馀人。丁巳,诏东川民田先为江水所害者除其租。丁卯,诏州县学校及聚徒讲诵之所,并赐《九经》。戊申,出阵图示宰相,命督将练士,以备北边。秋七月庚午,以河朔馈运劳民,诏转运使减徭役存恤。己卯,边臣言契丹谋入寇。以王显为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王超为副都部署,王汉忠为都排阵使。八月辛丑,张齐贤为泾、原等路安抚经略使。戊申,出环庆至灵州地图险要示宰相,议战守方略。己酉,御试制科举人。壬子,幸开宝寺。又幸御龙营阅武艺,赐缗钱有差。遂观稼北郊,宴射于含芳园。丁卯,遣使巴蜀,廉察风俗、官吏能否。戊辰,社,宴宰相于中书省。九月,庆州地震。李继迁陷清远军。冬十月,曹璨以蕃兵邀李继迁辎重于唐龙镇。己未,张斌破契丹于长城口。十一月壬申,知阶州窦玭献白鹰,还之。王显奏破契丹,戮二万人,获统军铁林等。癸未,京城民获金牌,有赵为君万年字。庚寅,畋近郊。甲午,龟兹国来贡。十二月丁未,诏蜀贼王均既平,除追捕亡命,馀诖误之民并释不问。讹言动众者,有司斩以闻。丙寅,太白昼见南斗。丁卯,诏罢三路都部署兼河北转运使。闰月己巳,幸大相国寺。丁丑,邠、宁副都部署杨琼等七将流岭南。戊寅,李继迁蕃族讹遇等归顺。己卯,以兵部尚书张齐贤为右仆射。壬午,灵州言河外砦主李琼等以城降西夏。上念其力屈就禽,特释其亲属。乙酉,李继迁部族讹猪等率属来附。庚寅,河北饥,蠲赋减役,发廪振之。是岁,龟兹、丹眉流、宜高上溪抚水州蛮来贡。梓州水,遣使振恤。
五年春正月壬寅,李继迁部将卧浪己等内附,给田宅。壬戌,环、庆部署张凝袭诸蕃,焚族帐二百馀,斩首五千级,降九百馀人。二月乙酉,诏边士疾病战殁者,冬春衣听给其家。己丑,幸上清宫。以王汉忠为邠宁、环、庆路都部署。三月丁酉,李继迁陷灵州,知州裴济死之。庚戌,比部员外郎洪湛削籍流儋州,工部尚书赵昌言责授安远军司马,知杂御史范正辞滁州团练副使。己未,御试礼部举人。夏四月壬申,诏陕西民挽送缘边刍粮者,赐租之半。壬午,命三司岁较户口。丙戌,赐深、霸九州民租有差。癸巳,复雄州榷场。五月庚子,减河北冗官。壬寅,知荣州褚德臻坐盗取官银,弃市。癸卯,置宪州。代州进士李光辅善击剑,诣阙。帝曰:若奖用之,民悉好剑矣。遣还。甲辰,诏申明内侍养一子制。乙巳,蠲天下逋负。丙午,以王显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六月癸酉,继迁围麟州,曹璨请济师,诏发并、代、石、隰州兵援之。乙亥,以侍卫马军都虞候王超为定州路驻泊行营都部署。己卯,以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周莹为永清军节度使。己酉,诏益兵八千分屯环庆、泾原。知麟州卫居实言继迁以众二万来攻城,兵出击走之,杀伤过半。是月,都城大雨,坏庐舍,民有压死者,振恤其家。秋七月甲午朔,日有食之。戊戌,幸启圣院、太平兴国寺、上清宫致祷,雨霁,遂幸龙卫营视所坏垣室,劳赐有差。乙巳,召终南隐士种放。疏丁冈河。癸丑,诏许高州蛮田彦伊子承宝等入朝,赐器帛、冠带。乙卯,募河北丁壮。壬戌,契丹大林砦使王昭敏等来降。戎人寇洪德砦,守将击走之。癸亥,增川峡官奉钱。八月,群臣三表上尊号,不允。丙子,沙州曹宗寿遣使入贡,以宗寿为归义军节度使。乙酉,石、隰部署言河西蕃族拽浪南山等四百人来归。九月戊申,种放对于便殿,授左司谏、直昭文馆。乙卯,赐种放第宅。冬十月己巳,遣使赍药赐镇戎军将士。戊寅,诏河西戎人归顺者,给内地閒田处之。又诏诸州长吏与佐职官同录问大辟罪人。辛巳,泾原部署系内属蕃族数叛者九十一人,请诛之,诏释其罪。丁亥,平章事向敏中罢为户部侍郎,右仆射张齐贤为太常卿。庚寅,修丰州城。十一月壬辰,诏麟州给复一年。甲午,六谷首领潘罗支等贡马,第给其直。辛丑,飨太庙。壬寅,祀天地于圜丘,大赦。丁未,白州民黄受百馀岁,赐粟帛。己酉,封子元祐为信国公。庚戌,吕蒙正加司空,李沆加右仆射,楚王元佐为右羽林军上将军,雍王元份守太傅,兖王元杰守太保,曹国公元俨同平章事。十二月壬午,赐京城百岁老人祝道岩爵一级。癸未,迁麟州内属人于楼烦。是岁,河北、郑、曹、滑州饥,振之。
六年春二月戊寅,幸飞山雄武营,观发机石、连弩,遂宴射潜龙园。己卯,以京东西、淮南水灾,遣使振恤贫民,平决狱讼。幸北宅视德润疾。庚辰,以西凉府六谷首领潘罗支为朔方军节度、灵州西面都巡检使。甲申,封贤懿长公主为郑国长公主。蕃部叶市族啰埋等内附。己丑,德润卒。庚寅,屯田员外郎盛梁坐受赇枉法,流崖州。三月辛卯朔,钦州言交州八州使黄庆集等来归。石、隰都巡检使言绥州东山蕃部军使拽臼等内属。己酉,饯种放还山。乙卯,幸惟吉第视疾。戊午,幸元份宫视疾。四月,李继迁寇洪德砦,蕃官庆香、癿𡗀庆等击走之。以庆香等领刺史。契丹来侵,战望都县,副都部署王继忠陷于敌,发河东广锐兵赴援。辛巳,信国公元祐薨。五月甲午,太白昼见。辛亥,录望都战没将士子孙。癸丑,镇州副都部署李福坐望都之战临阵退衄,削籍流封州。京城疫,分遣内臣赐药。六月丁卯,诏命官流窜没岭南者,给缗钱归葬。丰州瓦窑没剂、如罗、昧克等族以兵济河击李继迁,败之。丁丑,陇山西首领秃逋等贡马,愿附大兵击贼。丁亥,寇准为三司使。复盐铁、度支、户部副使。秋七月癸丑,兖王元杰薨。八月庚午,太白昼见。辛未,原、渭等州言西蕃八部二十五族纳质来归。丙子,诏环、庆秋田经寇践伤者,顷赐粟十五斛,民被掠者,口赐米一斛。蠲棣州民租十之三。九月己丑,蒲端国献红鹦鹉。丙申,出内府缯帛,市谷实边。甲辰,以吕蒙正为太子太师、莱国公。十月丁丑,狐出皇城角楼,获之。戊寅,给军中传信牌。十一月癸巳,虑囚,杂犯死罪以下递减一等,杖释之。苦寒,令诸路休役兵。己亥,阅捧日军士教三阵于祟政殿。壬寅,幸大相国寺。庚戌,雨木冰。甲寅,有星孛于井、鬼。十二月庚申,遣使西北,劳赐将士。甲子,诏求直言。西面部署言李继迁攻西凉,知府丁惟清没焉。庚午,以李继隆为山南东道节度使。甲戌,万安太后不豫,诏求良医。戊寅,赦天下,死罪减一等,流以下释之。是岁,西凉府暨龙野马族、三佛齐、大食国来贡。河北、兴元府、遂、郢州大熟。
景德元年春正月丙戌朔,大赦,改元。丁亥,麟府路言契丹言泥族拔黄三百馀帐内属。癸巳,幸天驷监,赐从官马。丙申,京师地震。辛丑,诏民间天象器物、谶候禁书,并纳所司焚之,匿不言者死。石、隰州言河西蕃部四十五族首领率属内附。京师地再震。乙巳,废高州。丁未,京师地复震。壬子,开定州河通漕。二月,环、庆部署言西凉府潘罗支集六谷蕃部合击李继迁,败之,继迁中流矢死。罗支使来献捷。戊寅,太常卿张齐贤为兵部尚书。冀、益、黎、雅州地震。三月,威卤军守将破契丹于长城口,追北过阳山,斩获甚众。柳谷川蕃部入寇、麟,府击败之,擒千馀人。己亥,皇太后崩。辛丑,群臣三上表请听政,不允。乙巳,李沆等诣宫门,见帝毁瘠过甚,退上五表求见,言西北军事方殷,力请听政,从之。麟府路言败西人于神堆,破其砦栅。己酉,帝始于崇政殿西庑衰服恸哭见群臣。夏四月甲寅,上大行皇太后谥曰明德。群臣三请御正殿,从之。丙辰,邢州地震不止。以溪蛮宁息,民多复业,蠲澧州石门县租二年。丁卯,以隆暑,休北边役兵。瀛州地震。五月甲申,邢州地连震不止,赐民租之半。蒲端国遣使来贡。丁巳,诏诸路转运使代还日,在任兴除利害、升黜能否,凡所经画事,悉条上以闻。六月己未,幸北宅视德钦疾。洪德砦言继迁部将都尾等率属归附。甲子,诏罢川陕、闽、广州军贡承天节,自今三千里外者罢之。镇戎军言败戎人于石门川。庚午,德钦卒。洪德砦言蕃部罗泥天王本族诸首领各率属归附。赵保忠卒。壬午,暑甚,罢京城工役,遣使赐暍者药。秋七月癸未,班用兵诛赏格。丙戌,李沆薨。庚寅,以翰林学土毕士安为吏部侍郎、参知政事。庚子,益都民李仁美、国凝母皆百馀岁,诏赐粟帛。八月,泾原部署言击万子军主族帐,斩首二百馀级。己未,以毕士安、寇准并平章事,宣徽南院使王继英为枢密使,同知枢密院事冯拯、陈尧叟并佥署枢密院事。壬申,诏常参官二人共举州县官可任幕职者一人。丙子,以保平军节度使石保吉为武宁军节度、同平章事。庚辰,遣使广南东、西路疏决系囚,犒劳军校父老,访民间便宜。九月癸未,罢北面赍御剑内臣,以剑属主将。丙戌,令诸路转运使考察官吏能否,己丑,诏翰林学士承旨宋白等举文武官可任藩郡者各一人。丁酉,召宰相议亲征。契丹耶律吴欲来降。宋州汴水决。乙巳,置祈州。河决澶州,遣使具舟济民,给以粮饷。闰月乙卯,诏河北吏民杀契丹者,所至援之,仍颁赏格。壬申,江南旱,遣使决狱,访民疾苦,祠境内山川。癸酉,明德皇太后殡沙台。北平砦、威卤军合兵大破契丹。乙亥,参知政事王钦若判天雄军府兼都部署。契丹统军挞览率众攻威卤、顺安军,三路都部署击败之,斩偏将,获其辎重。又攻北平砦及保州,复为州、砦兵所败。挞览与契丹主及其母并众攻定州,宋兵拒于唐河,击其游骑。契丹驻阳城淀,因王继忠致书于漠州石普以讲和。丙子,以天雄军都部署周莹为驾前贝、冀路都部署,侍卫马军都指挥使葛霸为驾前邢、洛路都部署。己卯,高继祖率兵击败契丹数万骑于岢岚军。冬十月壬午,诏修葺历代圣贤陵墓。癸未,麟府路率部兵入朔州,破大狼水砦。乙酉,令漕运所经州军长吏兼辇运事。戊子,祔明德皇后于太庙。庚寅,命张齐贤兼青、淄、潍安抚使,丁谓兼郓、齐、濮安抚使。癸巳,幸故郑国长公主第。乙未,诏王超等率兵赴行在。丁酉,诏魏能、张凝、田敏屯定州。癸卯,以厮铎督为朔方军节度、灵州西面巡检、西凉府六谷大首领。保、莫州、威卤、岢岚军及北平砦皆击败契丹。既而王继忠上言契丹请和,命閤门祗候曹利用往答之。丁未,以雍王元份为东京留守。己酉,置龙图阁待制。十一月辛亥,太白昼见。乙卯,遣使抚河北。契丹攻瀛州,知州李延渥率兵败之,杀伤十馀万众,遁去。官吏进秩、赐物有差。己未,遣使安抚河东诸州。契丹逼冀州,知州王屿击走之。甲子,校猎近郊。丙寅,遣使安集河北流民。戊辰,以山南东道节度、同平章事李建隆为驾前东面排阵使,武宁军节度、同平章事石保吉为驾前西面排阵使。石州地震。庚午,车驾北巡。司天言:日抱珥,黄气充塞,宜不战而却。癸酉,驻跸韦城县。甲戌,寒甚,左右进貂帽毳裘,却之曰:臣下皆苦寒,朕安用此。王继忠数驰奏请和,帝谓宰相曰:继忠言契丹请和,虽许之,然河冰已合,且其情多诈,不可不为之备。契丹兵至澶州北,直犯前军西阵,其大帅挞览耀兵出阵,俄中伏弩死。丙子,帝次澶州。渡河,幸北砦,御城北楼,召诸将抚慰。郓州得契丹谍者,斩之。戊寅,曹利用使契丹还。十二月庚辰朔,日有食之。契丹使韩杞来讲和。辛巳,遣使安抚河北、京东。壬午,幸城南临河亭,赐凿凌军绵襦。癸未,幸北砦,又幸李继隆营,命从官将校饮,犒赐诸军有差。诏谕两京以将班师。甲申,契丹使姚东之来献御衣、食物。乙酉,御行营南楼观河,遂宴从官及契丹使。丙戌,遣使抚谕怀、孟、泽、潞、郑、滑等州,放强壮归农。遣监西京左藏库李继昌使契丹定和,戒诸将勿出兵邀其归路。丁亥,遣使安集河北流民,瘗暴骸。以閤门祗候曹利用为东上閤门使、忠州刺史。戊子,幸北砦劳军,召李继隆、石保吉宴射行宫西亭。壬辰,赦河北诸州死罪以下,民经蹂践者给复二年,死事官吏追录子孙。癸巳,雍王元份疾,命参知政事王旦权东京留守。甲午,车驾发澶州,大寒,赐道傍贫民襦裤。乙未,契丹使丁振以誓书来。丁酉,契丹兵出塞。戊戌,至自澶州。己亥,幸雍王元份宫视疾。辛丑,录契丹誓书颁河北、河东诸州。癸卯,遣使抚问河北东、西路官吏将卒,访察功状。甲辰,改威卤诸军名。戊申,诏恤河北伤残。是岁,交州、西凉府、西、高、丰、甘、沙州、占城、大食、蒲端、龟兹国来贡。江南东、西路饥,陕、滨、棣州蝗害稼,命使赈之。
二年春正月庚戌朔,以契丹讲和,大赦天下,非故斗杀、放火、强盗、伪造符印、犯赃官典、十恶至死者悉除之。壬子,放河北诸州强壮归农,令有司市耕牛给之。癸丑,罢诸路行营,合镇、定两路都部署为一。乙卯,罢北面部署、钤辖、都监、使臣二百九十馀员。振河北饥。遣监察御史朱抟赴德清军收瘗战殁遗骸,致祭。罢江、淮、荆、浙增榷酤钱。丙辰,幸雍王元份宫视疾。甲子,诏淮南以上供军储振饥民。戊辰,以天平军节度使王超为崇信军节度。省河北戍兵十之五,缘边三之一。所在量军储馈给,勿调民飞挽。癸酉,幸李继隆第视疾。京西民转送军储者赐租十二。丁丑,诏河北转运使察官属不任职者以名闻。戊寅,取淮、楚间踏犁式颁之河朔。二月,嘉、邛州铸大铁钱。置霸州、安肃军榷场。癸未,李继隆卒。甲申,定入粟实边授官等级。乙酉,遣使安抚交州。甲午,诏缘边得契丹马牛,悉纵还之,没蕃汉口归业者,给资粮。弛边民铁禁。环州言戎人入寇,击走之,俘其军主。癸卯,遣太子中允孙仅等使契丹。丁未,吕蒙正对便殿。三月甲寅,御试礼部贡举人。戊午,郑州防禦使魏能坐归师不整,责授右羽林将军。庚申,禁边民入外境掠夺。夏四月,赐进士李迪等琼林宴。丁酉,枢密直学士刘师道责授忠武军行军司马,右正言、知制诰陈尧咨单州团练使,俱坐考试不公。己亥,葺河北城池。癸卯,置资政殿学士,以王钦若为之。冯拯为参知政事。甲辰,以宁国军留后、驸马都尉吴元扆为武胜军节度。戎人寇环州,击败之,执其酋庆𡗀,请戮之,诏释其罪,配淮南。五月戊申,幸国子监。丁巳,司天少监史序上《乾元宝典》。己未,幸元份宫视疾。庚申,御试河北举人。丁卯,宴群臣于资政殿。饯种放游嵩山。癸酉,诏天下榷利勿增羡为额。六月丁丑,诏劝学。幸诸王宫。己卯,命法直官用士人。己丑,曹州民赵谏、赵谔以恐喝赃钜万伏诛。辛卯,以赵德明归款,谕河西诸蕃各守疆界。高琼求板本经史,诏给之。秋七月庚戌,刘质进《兵要论》,召试中书。甲子,诏复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等六科。八月戊寅,雍王元份薨。丙戌,有司上新定权衡法。遣内臣奉安太祖圣容于扬州建隆寺。丁亥,翰林学士晁迥先为雍王元份留守官属,坐辅导无状,责授右司郎中。辛丑,幸南宫及恭孝太子宫。有星孛于紫微。九月丁未,以向敏中为鄜延路都部署。庚戌,淮南旱,诏转运使疏理系囚。癸亥,三司上《新编敕》。群臣三表上尊号,不允。庚午,幸兴国寺传法院观新译经。辛未,命近臣虑开封府系囚。壬申,诏荆湖溪峒民为蛮人所掠而归者,勿限年月,给还旧产。冬十月庚辰,丁谓上《景德农田编敕》。乙酉,毕士安薨。丙戌,遣职方郎中韩国华等使契丹。十一月戊申,诏翰林侍讲学士邢炳等举堪为学官者十人。丙辰,飨太庙。丁巳,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庚申,大宴含光殿。癸亥,寇准加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楚王元佐为右卫上将军,彭城郡王元偓进封宁王,安定郡王元称进封舒王,曹国公元俨进封广陵郡王,安定郡公惟吉加同平章事。癸酉,契丹使来贺承天节。十二月辛巳,置资政殿大学士,以王钦若为之。癸未,以高琼为忠武军节度,葛霸为昭德军节度。对京畿父老于长春殿,赐帛有差。契丹遣使贺明年正旦。是岁,夏州、西凉府、邛部川蛮来贡。淮南、两浙、荆湖北路饥,京东蝻生,闽飓风不害稼,遣使分振。三年春正月丁巳,亲释逋负系囚。振畿县贫民,收瘗遗骸。丁卯,诏缘边归业民给复三年。辛未,置常平仓。二月甲戌,幸北宅省德恭疾。乙亥,诏京东西、淮南、河北振乏食客户。己卯,谒明德皇后攒宫,赐守奉人缗帛。甲申,禁民开近陵域地。以宋州为应天府。丁亥,王继英卒。戊戌,以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平章事寇准为刑部尚书,左丞、参知政事王旦为工部尚书、平章事。己亥,王钦若、陈尧叟并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赵安仁参知政事。枢密都承旨韩崇训、马知节并佥署枢密院事。三月乙巳,客星出东南。辛亥,免随州光化民贷粮。己未,诏儆谏臣悉心献替。夏四月癸酉,幸秦国长公主第。丙子,幸开宝寺,遂幸御龙直班院,观教阅弓刀。又幸左骐骥院,赐从官马、群牧使等器币。还,幸崇文院观图籍,赐编修官金帛有差。己卯,置清平、宣化二军。乙酉,置河北缘边安抚使、副、都监于雄州。壬辰,命使巡抚益、利、梓、夔、福建诸路,决狱及犒设将吏、父老。乙未,种放赐告归终南山。己亥,遣使巡抚江、浙路。五月壬寅,日当食不亏。周伯星见。辛亥,置京东五路巡检。丁巳,幸北宅视德恭疾。己未,德恭卒。西凉府厮铎督部落多疾,赐以药物。渭州妙娥族三千馀帐内附。复置高州。六月丙子,群臣固请听乐,从之。诏三班考较使臣以七年为限。知广州凌策请发兵定交阯乱,帝以黎桓素修职贡,不欲伐丧,命遵前诏安抚。戊寅,罢两川税课金二分。乙未,汴水暴涨,赐役兵钱。丙申,遣使振应天府水灾及瘗溺死者。秋七月壬寅,减鄜延戍兵。乙巳,太白昼见。庚戌,诏渭州、镇戎军收获蕃部牛送给内地耕民。壬子,赐广南《圣惠方》,岁给钱五万,市药疗病者。邵叶上邕州至交阯水陆路及控制宜州山川等图,帝曰:祖宗辟土广大,唯当慎守,不必贪无用地,苦劳兵力。甲子,大宴含光殿,始用乐。丙寅,大风,遣中使视稼。八月甲戌,阅太常新集雅乐。丁丑,幸宝相院。戊寅,诏川峡戍兵二年者代之。庚辰,工部侍郎董俨坐躁竞倾狡,责授山南东道行军司马。九月甲寅,宴射含芳园。丙辰,御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壬戌,幸元偓宫视疾。甲子,置诸陵斋宫。乙丑,放西州纳质人。夏州赵德明奉表归款。冬十月庚午,以赵德明为定难军节度兼侍中,封西平王。甲午,两浙转运使姚铉坐不法除名,为连州文学。丁酉,葬明德皇后。十一月壬寅,周伯星再见。十二月癸酉,太白昼见。戊寅,高琼卒。乙酉,狩近郊,以亲获兔付有司荐庙。戊子,诏牛羊司畜有孳乳者放牧勿杀。辛卯,朝陵,缘路禁乐。壬辰,幸秦国长公主第,又幸北宅视德钧疾。是岁,西凉府龛谷十族、高溪州、风琶溪洞诸蛮酋来贡。京东西、河北、陕西饥,振之。博州蝝,不为灾。四年春正月己亥朔,御朝元殿受朝。诏京畿系囚流以下减一等。甲辰,以陈尧叟为东京留守。德钧卒。乙巳,契丹使辞归国。以丁谓为随驾三司使。己未,车驾发京师。庚申,次中牟县,除逋负,释系囚,赐父老衣币,所过如之。王显卒。丙寅,次永安镇。丁卯,帝素服诣诸陵。减西京及诸路系囚罪,己亥诏。置永安县及三陵副使、都监。二月己巳,幸西京,经汉将军纪信冢、司徒鲁恭庙,赠信太尉、恭太师。命吏部尚书张齐贤祭周六庙。诏从官先茔在洛者赐告祭拜。癸酉,诏西京建太祖神御殿。置国子监、武成王庙。甲戌,幸上清宫。诏赐酺三日。辛巳,录唐白居易孙利用为河南府助教。壬午,幸吕蒙正第。甲申,御五凤楼观酺,召父老五百人,赐饮楼下。丁亥,幸元偓宫。戊子,葺周六庙。加号列子。增封唐孝子潘良瑗及其子季通墓,仍禁樵采。庚寅,诏河南府置五代汉高祖庙。辛卯,车驾发西京。甲午,次郑州,遣使祀中岳及周嵩、懿二陵。丁酉,赐隐士杨璞缯帛。三月己亥,至自西京。甲辰,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癸丑,赵德明遣使来谢廪给,因贡驰马,优赐答之。丁巳,诏天下收瘗遗骸,致祭。庚申,蠲河南府仓库吏逋负刍粮缗帛四十五万。夏四月癸酉,诏岭南官除赴以时,以避炎瘴。辛巳,皇后郭氏崩。甲午,诏榷酤不得增课。五月丙申朔,日有食之。辛亥,有司上大行皇后谥曰庄穆。减并、代戍兵屯河东,以省馈运。戊午,幸元称宫视疾。兖州增二千户守孔子坟。闰月戊辰,减剑、陇等三十九州军岁贡物,夔、贺等二十七州军悉罢之。己巳,幸秦国长公主第省疾。壬申,御试制科举人。丙戌,诏张齐贤等各举供奉官、侍禁、殿直有谋略武干知边事者二人。癸巳,诏开封府断狱,虽被旨,仍覆奏。六月,盛暑,减京城役工日课之半。丁未,命翰林讲读、枢密直学士各举常参官一人充御史。司天监言五星聚而伏于鹑火。乙卯,葬庄穆皇后。秋七月丁卯,庄穆皇后祔别庙。庚午,置灵台令。壬申,增置开封府判官、推官各一员。甲戌,宜州兵乱,军校陈进杀知州刘永规等,劫判官卢成均为首。诏閤门使曹利用等讨之。乙亥,交州来贡,赐黎龙廷《九经》及佛氏书。辛巳,以龙廷为静海军节度、交阯郡王,赐名至忠。癸巳,复置诸路提点刑狱。八月壬寅,幸大相国寺,遂幸崇文院观书,赐修书官器币。又幸内藏库。丁未,中书门下言庄穆皇后祥除已久,秋宴请举乐,不允。己酉,颁宜州立功将士赏格。益州地震。辛亥,赐文宣王四十六世孙圣佑同学究出身。壬子,邢炳加工部尚书。中书门下再表请秋宴听乐,又不允。丙辰,泾原路言瓦亭砦地震。丁巳,诏王旦、杨亿等修太祖、太宗史。置龙图閤直学士,以右谏议大夫杜镐为之。丁谓上《景德会计录》。九月己巳,赐交阯郡王印及安南旌节。壬申,赐畿县《圣惠方》。丁亥,幸舒王宫视疾。辛卯,赐监修国史王旦宴。壬辰,日上有五色云。冬十月甲午朔,日当食,云阴不见。曹利用破贼于象州,擒卢成均,斩陈进。优赐将士,利用等进秩、赐物有差。乙巳,颁考试进士新格。祠祭置监祭使二员,以御史充。诏翰林学士晁迥等举常参官可知大藩者二人。丁未,升象州为防禦。甲寅,诏:宜、柳、象州、怀远军死罪以下,非十恶、谋故斗杀、官吏犯枉法赃者,并原之。广南东、西路杂犯死罪以下递减一等,胁从受署者勿理。蠲宜、柳、象州、怀远军丁钱及夏秋租,桂、昭州秋租。乙卯,毁诸道官司非法讯囚之具。十一月戊辰,日南至,御朝元殿受朝。曹利用等言招安贼党,其馈贼食物者,请追捕减死论,诏释不问。十二月己亥,赐近臣、契丹锦绮绫縠等物。癸卯,废兖州铁冶。己未,甘州僧翟大秦等献马,给其直。是岁,河西六谷、夏州、沙州、大食、占城、蒲端国、西南蕃溪洞蛮来贡。雄州、安肃、广信饥。宛丘、东阿、须城县蝗,不为灾。诸路丰稔,淮、蔡间麦斗十钱,粳米斛二百。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八十八卷
帝纪部汇考八十二
宋四
真宗本纪下
按《宋史·真宗本纪》:大中祥符元年春正月乙丑,有黄帛曳左承天门南鸱尾上,守门卒涂荣告,有司以闻。上召群臣拜迎于朝元殿启封,号称天书。丁卯,紫云见,如龙凤覆宫殿。戊辰,大赦,改元,群臣加恩,赐京师酺。幽州旱,求市麦种;夏州饥,请易粟,并许之。己巳,诏黎、雅、维、茂四州官以瘴地二年一代。甲戌,大雪,停汴口、蔡河夫役。戊寅,蠲畿内贷粮。己卯,诏以天书之应,申儆在位。乙酉,制加交阯郡王黎至忠功臣食邑。二月壬辰,御乾元门观酺,赐父老千五百人衣服、茶䌽。丁酉,分遣中使六人锡边臣宴。丙午,申明非命服勿服销金及不许以金银为箔之制。三月甲戌,兖州父老千二百人诣阙请封禅;丁卯,兖州并诸路进士等八百四十人诣阙请封禅;壬午,文武官、将校、蛮夷、耆寿、僧道二万四千三百七十馀人诣阙请封禅,不允。自是表凡五上。夏四月甲午,诏以十月有事于泰山,遣官告天地、宗庙、岳渎诸祠。乙未,以知枢密院事王钦若、参知政事赵安仁为泰山封禅经度制置使。丙申,以王旦为封禅大礼使,冯拯、陈尧叟分掌礼仪使。庚子,幸元称宫视疾。壬寅,御试礼部贡举人。丙午,作昭应宫。戊申,幸秦国长公主第省疾。又幸晋国、鲁国长公主第,并赐白金千两、䌽二千匹。曹、济州、广济军耆老二千二百人诣阙请临幸。五月壬戌,王钦若言泰山醴泉出,锡山苍龙见。丙子,诏瘗汴、蔡、广济河流尸暴骸,仍致祭。丁丑,幸南宫视惟能疾。壬午,诏缘路行宫旧屋止加涂塈,毋别刱。癸未,置天书仪卫使副、扶侍使都监、夹侍,凡有大礼即命之。诏离京至封禅以前不举乐,所经州县勿以声伎来迓。甲申,放后宫一百二十人。戊子,诏:除乘舆供帐,存于礼文者如旧,自今宫禁中外进奉物,勿以销金文绣为饰。六月乙未,天书再降于泰山醴泉北。丁酉,诏宫苑皇亲臣庶第宅饰以五䌽,及用罗制幡胜、缯帛为假花者,并禁之。壬寅,迎泰山天书于含芳园,云五色见,俄黄气如凤驻殿上。庚戌,曲赦兖州系囚流罪以下。辛亥,群臣表上尊号曰崇文广武仪天尊道宝应章感圣明仁孝皇帝。秋七月庚申,太白昼见。丙寅,诏诸州市上供物,非土地所宜者罢之。八月己丑,上太祖尊谥曰启运立极英武圣文神德元功大孝皇帝,太宗曰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大明广孝皇帝。庚寅,诏东封道路军马毋犯民稼,开封府毋治道役民。庚子,置河东缘边安抚司。乙巳,黔州言磨嵯、洛浦蛮首领龚行满等率族二千三百人内附。己酉,王钦若献芝草八千馀本。九月戊午,令有司勿奏大辟案。岳州进三脊茅。庚申,以向敏中权东京留守。甲子,奉天书告太庙,悉陈诸州所上芝草、嘉禾、瑞木于仗内。戊辰,幸元偓宫视疾。壬申,知晋州齐化基坐贪暴削籍,流崖州。乙亥,幸潜龙园宴射。丁丑,幸惟吉宫视疾。戊寅,西京诸州民以车驾东巡贡献召对,劳赐之。己卯,以马知节为行营都部署。庚辰,赵安仁献五色金玉丹、紫芝八千七百馀本。乙酉,亲习封禅仪于崇德殿。冬十月戊子,上御蔬食。庚寅,以巡幸,置考制度使、副,凡巡幸则命之。是夕,五星顺行同色。辛卯,车驾发京师,扶侍使奉天书先道。丙申,次澶州,宴周莹于行宫。戊戌,许、郓、齐等州长吏赴泰山陪位。辛丑,驻跸郓州,神光起昊天玉册上。甲辰,诏扈从人毋坏民舍、什器、树木。丁未,法驾入乾符县奉高宫。戊申,王钦若等献泰山芝草三万八千馀本。己酉,五色云起岳顶。庚戌,法驾临山门,黄云覆辇,道经险峻,降辇步进。先夕大风,至是顿息。辛亥,享昊天上帝于圜台,陈天书于左,以太祖、太宗配。帝衮冕奠献,庆云绕坛,月有黄光。命群臣享五方帝诸神于山下封祀坛,上下传呼万岁,振动山谷。降谷口,日有冠戴,黄气纷郁。壬子,禅社首,如封祀仪。紫气下覆,黄光如星绕天书匣。纵四方所献珍禽奇兽。还奉高宫,日重轮,五色云见。作会真宫。癸丑,御朝觐坛之寿昌殿,受群臣朝贺。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文武并进秩。赐致仕官本品全奉一季,京朝官衣绯绿十五年者改赐服色。令开封府及所过州军考送服勤词学、经明行修举人,其怀才抱器沦于下位,及高年不仕德行可称者,所在以闻。三班使臣经五年者与考课。两浙钱氏、泉州陈氏近亲,蜀孟氏、湖南马氏、荆南高氏、广南河东刘氏子孙未食禄者,听叙用。赐天下酺三日。改乾封县为奉符县。泰山七里内禁樵采。大宴穆清殿。又宴近臣、泰山父老于殿门,赐父老时服、茶帛。甲寅,复常膳。次太平驿,赐从官辟寒丸、花茸袍。丙辰,次兖州,以州为大都督府。十一月戊午,幸曲阜县,诣文宣王庙,靴袍再拜。幸叔梁纥堂。近臣分奠七十二弟子。遂幸孔林,加谥孔子曰元圣文宣王,遣官祭以太牢,给近便十户奉茔庙,赐其家钱三十万,帛三百匹。以四十六世孙圣佑为奉礼郎,近属授官、赐出身者六人。追谥齐太公曰昭烈武成王,令青州立庙;周文公曰文宪王,曲阜县立庙。辛酉,赐诸蕃使袍笏。壬戌,次东都县,幸广相寺。癸亥,次郓州,幸开元寺。丁卯,赐曲阜孔子庙经史。辛未,幸河渎庙,加封。癸酉,曲宴永清军节度使周莹,赐兵士缗钱。丁丑,帝至自泰山,奉天书还宫。壬午,诏以正月三日为天庆节。甲申,命王旦奉上太祖、太宗谥册,亲享太庙。乙酉,大宴含光殿。十二月辛卯,御乾元殿受尊号。庚子,葛霸卒。辛丑,王旦加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楚王元佐加太傅,宁王元偓为护国军节度,舒王元称为平江、镇江军节度,并兼侍中;广陵郡王元俨进封荣王,安定郡公惟吉为威德军节度,馀进秩有差。癸卯,幸上清宫、景德开宝寺。王钦若加礼部尚书。甲辰,张齐贤为右仆射,温仲舒、寇准并为户部尚书,王化基、邢炳、郭贽并为礼部尚书。诏天下宫观陵庙,名在地志,功及生民者,并加崇饰。戊申,以德雍、德文、德存、惟正、惟忠、惟叙、惟和、惟宪并领诸州刺史,允升、允言、允成、允宁、允中并为各卫将军。庚戌,幸元称宫视疾。又幸元偓宫。辛亥,交阯郡王黎至忠加同平章事。壬子,幸元称宫。契丹使上将军萧智可等来贺。是岁,西凉府、甘州、三佛齐、大食国、西南蕃等来贺封禅。诸路言岁稔,米斗七八钱。
二年春正月癸亥,以封禅庆成,赐宗室、辅臣袭衣、金带、器币。乙丑,置内殿承制。戊辰,诏:诱人子弟析家产,或潜举息钱,辄坏坟域者,令在所擒捕流配。庚午,诏:读非圣之书及属辞浮靡者,皆严谴之。已镂板文集,令转运司择官看详,可者录奏。乙酉,以陕西民饥,遣使巡抚。二月己丑,改定入内内侍省内侍名职。壬辰,诏立曲阜县孔子庙学舍。乙未,赐抚州高年黄泰粟帛。甲辰,蠲同、华民租。乙巳,幸大相国等寺、上清宫祈雨。戊申,遣使祠太一,祀元冥。己酉,雨。癸丑,禁毁金宝塑浮屠像。甲寅,以丁谓为三司使。三月丙辰,日当食,阴晦不见。辛未,赐京城酺。己卯,左屯卫将军允言坐称疾不朝,降太子左卫率。夏四月戊子,升州火,遣御史访民疾苦,蠲被火屋税。己丑,饯种放还山。乙未,河北旱,遣使祠北岳。己亥,以丁谓为修昭应宫使。壬寅,诏禁中外群臣非休暇无得群饮废职。诏医官院处方并药赐河北避疫边民。丙午,试服勤词学、经明行修国监生。丁未,振陕西民饥。五月乙卯,追封孔子弟子七十二人。罢韶州献频婆果。丁卯,遣使陕西决狱,流罪以下减一等,死罪情可悯者上请。庚辰,陕西旱,遣使祷太平宫、后土、西岳、河渎诸祠。代州地震。六月乙酉,颁幕职、州县官招集户口赏条。甲午,幸昭应宫,赐修宫使器币。辛卯,保州增屯田务兵三百人。戊戌,麟府言社庆族依唐龙镇为援,数扰别部,请出兵袭之。帝曰:均吾民也。不许。壬寅,诏量留五坊鹰鹘,备诸王从时展礼,馀悉纵之。罢邕、宜州岁贡药箭。庚戌,御试东封路服勤词学、经明行修贡举梁固等九十二人。秋七月甲寅,诏张齐贤等各举才堪御史者一人。丁巳,置紏察在京刑狱司。辛酉,复以万安宫为滋福殿。己巳,幸惟吉宫视疾。辛未,以昭应宫为玉清昭应宫。乙亥,蠲京东徐、济七州水灾田租。戊寅,诏孔子庙配享鲁史左丘明等十九人加封爵。庚辰,蠲天下封禅赦前逋负千二百六十六万缗。八月丙戌,京东惠民河溢,居民避水所过津渡,戒有司无算。甲辰,西南蕃龙汉来贡,贺东封,加汉宁德大将军。九月戊午,赐秦州被水民粟,人一斛。壬戌,合镇、定部署为一。甲子,浚汴口。命工部侍郎冯起为契丹国信使。乙丑,幸潜龙园宴射。甲戌,遣使赐戎、泸军民辟瘴药。乙亥,无为军言大风拔木,坏城门、营垒、民舍,压溺者千馀人。诏内臣恤视,蠲来年租,收瘗死者,家赐米一斛。丁丑,发官廪振凤州水灾。冬十月癸未,优赏宁朔军士。戊子,诏江、浙运粮兵卒经冬停役两月。甲午,诏天下置天庆观。甲辰,兖州霖雨害稼,振恤其民。十一月丙辰,作《文武七条》戒官吏。甲子,诏诸路官吏蠹政害民,转运使、提点刑狱官不举察者坐之。癸酉,蕃部阿黎等来朝贡,授阿黎怀化司戈。十二月辛巳,诏:晋国大长公主丧,罢承天节上寿及明年元旦朝会。交州黎至忠贡驯犀。乙未,幸惟吉宫视疾。辛丑,丁谓上《封禅朝觐祥瑞图》,刘承圭上《天书仪仗图》。甲辰,幸惟吉宫视疾。契丹国母萧氏卒,辍视朝。是岁,于阗、西凉府、西南蕃罗岩州蛮来贡。雄州虫食苗即死,遣使振恤。三年春正月丁巳,赐建安军父老江禹锡粟帛。二月乙酉,丁谓请承天节禁屠宰刑罚,从之。癸巳,交州黎至忠卒,大校李公蕴自称留后。己亥,禁方春射猎,每岁春夏,所在长吏申明之。辛丑,以张齐贤判河阳。闰月辛亥,帝御文德殿,群臣入閤。甲寅,冬官正韩显苻上新造铜候仪。乙卯,诏转运司贷恤黎州夷人。丁卯,幸开封府射堂宴射,赐开封府将吏器币。戊辰,诏东京、畿内死罪以下递减一等。将吏逮事太宗藩府者并赐予。赤县父老本府宴犒,年九十者授摄官,赐粟帛终身;八十者爵一级。甲戌,以射堂为继照堂。丁丑,召宰臣于宜圣殿,谒太宗圣容、玉皇像。戊寅,幸韩国长公主第视疾。三月壬辰,以权静海军留后李公蕴为静海军节度,封交阯郡王,赐衣带、器币。丙申,幸石保吉第视疾。辛丑,诏戎、泸州给复一年,艰食者振之。夏四月辛卯,左屯卫将军允言坐狂率,责授太子左卫副率。壬子,石保吉卒。乙卯,陕西民疫,遣使赍药赐之。丁巳,诏中书以五月一日进中外文武升朝官及奉使岁举官名籍。辛酉,赐泰山隐士秦辨号贞素先生,放还山。甲子,契丹国母葬,废朝,禁边城乐。甲戌,加王旦兵部尚书,知枢密院事王钦若户部尚书,陈尧叟工部尚书。五月己卯,幸惟吉宫视疾。壬午,以西凉府觅诺族瘴疫,赐药。丙戌,惟吉卒。辛丑,京师大雨,平地数尺,坏庐舍,民有压死者,赐布帛。六月庚戌,边臣言契丹饥,来市籴,诏雄州籴粟二万石振之。河中府父老千馀人请祀后土,不许。丙辰,颁天下《释奠先圣庙仪》并《祭器图》。诏前岁陕西民饥,有鬻子者,官为购赎还其家。壬戌,幸邢炳第视疾,赐金帛。乙丑,幸元称宫视疾。秋七月丙申,温仲舒卒。己亥,以右丞向敏中为工部尚书、资政殿大学士。置龙图阁学士,以直学士杜镐为之。诏南宫北宅大将军以下,各勤讲肄,诸子十岁以上并受经学书,勿令废惰。辛丑,文武官、将校等三上表请祠汾阴后土。八月丁未朔,诏明年春有事于汾阴,州府长吏勿以脩贡助祭烦民。戊申,陈尧叟为祀汾阴经度制置使。己酉,王旦为祀汾阴大礼使,王钦若为礼仪使。庚戌,诏汾阴路禁弋猎,不得侵占民田,如东封之制。辛亥,以江南旱,诏转运使决狱。壬子,幸元称宫视疾。升、洪、润州屡火,遣使存抚,祠境内山川。戊午,赐占城国主马及器甲。庚申,幸天驷监,赐从官马。解州池盐不种自生。辛酉,给郓州牧马草地还民。甲子,罢江、淮和籴,所在系囚递减一等,盗谷食者量行论决。丁卯,群臣五表请上尊号,不许。戊辰,诏升、洪、扬、庐州长吏兼安抚使。甲戌,以澄州团练使朱能为左龙武军大将军。乙亥,河中府父老千七百人来迎,上劳问之,赐以缗帛。九月癸未,赐钱三十万给故卢多逊子葬其父母。丁亥,作《宗室座右铭》赐诸王。华州言父老二千馀人请幸西岳。癸巳,杖杀入内高品江守恩于郑州,知州俞献卿坐论救削一任。乙未,幸崇真资圣院视吴国长公主疾。甲辰,内出《绥抚十六条》,颁江、淮南安抚使。冬十月辛亥,契丹使耶律宁告征高丽。河中民获《灵宝真文》。庚申,丁谓等上《大中祥符封禅记》。十一月庚寅,遣内臣奉安宣祖、太祖圣容于二陵。乙未,甘州回鹘来贡。己亥,幸太一宫。陕州奏黄河清。十二月,陕州黄河再清。庚戌,集贤校理晏殊献《河清颂》。癸丑,诏天下贫民及渔采者过津渡勿算。乙卯,告太庙。诏自今谒庙入东偏门。以资政殿大学士向敏中权东京留守。丁巳,翰林学士李宗谔等上《诸道图经》。辛酉,谒玉清昭应宫。丙寅,诏沙门岛流人特给口粮。己巳,作《奉天庇民述》示宰相。禁扈从人燔道路草木。辛未,以太宗御书赐交州李公蕴。是岁,龟兹、占城、交州来贡。陕西饥。江、淮南旱。
四年春正月辛巳,诏执事汾阴懈怠者,罪勿原。乙酉,习祀后土仪。丁亥,将祀汾阴,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普安院元德皇后圣容。丙午,诏以六月六日天书再降日为天贶节。丁酉,奉天书发京师。日上有黄气如匹素,五色云如盖,紫气翼仗。庚子,右仆射、判河阳张齐贤见于汜水顿。陈尧叟献白鹿。辛丑,陈幄殿于訾村,望拜诸陵。甲辰,至慈涧顿,赐道傍耕民茶荈。二月戊申,赐扈驾诸军缗钱。华州献芝草。东京狱空。壬子,出潼关,渡渭河,遣近臣祠西岳。癸丑,次河中府。丁巳,黄云随天书辇。次宝鼎县奉祗宫。戊午,登后圃延庆亭。己未,潘泉涌,有光如烛。辛酉,祀后土地祗。是夜,月重轮,还奉祗宫,紫气四塞。幸开元寺,作大宁宫。壬戌,甘州回鹘、蒲端、三麻兰、勿巡、蒲婆、大食国、吐蕃诸族来贡。大赦天下,常赦不原者咸赦除之。文武官并迁秩,该叙封欲回授祖父母者听。四品以上,迨事太祖、太宗潜藩或尝更边任家无食禄者,录其子孙。建宝鼎县为庆成军。建隆佐命及公主将相丘冢,所在致祭。给西京分司官实奉三分之一。令法官慎刑名,有情轻法重者以闻。赐天下酺三日。大宴群臣于穆清殿,赐父老酒食衣币。作《汾阴配享铭》、《河渎四海赞》。召草泽李渎、刘巽,渎以疾辞,授巽大理评事。乙丑,观酺。加号西岳。诏葺夷齐祠。丁卯,赐宁王元偓服带、鞍马有加。乙巳,次华州,幸云台观。庚午,宴宣泽亭,紫云如龙,起岳上。召见隐士郑隐、李宁,赐茶果、束帛。辛未,次阌乡县,召见道士柴又元,问以无为之要。壬申,宴虢州父老于湖城行宫。三月甲戌,次陕州,召草泽魏野,辞疾不至。乙亥,赐运船卒时服。己卯,次西京。庚辰,罢河北缘边工役。壬午,幸上清宫。甲申,幸崇法院,移幸吕蒙正第,赐服御、金币。丙戌,大宴大明殿。丁亥,诏葺所经历代帝王祠庙。己丑,御五凤楼观酺。壬辰,诏朝陵自西京至巩县不举乐。癸巳,禁扈从人践田稼。甲午,发西京。丙申,谒安陵、永昌诸陵。壬寅,幸列子庙,表潘孝子墓。夏四月甲辰朔,上至自汾阴。壬子,幸元称宫视疾。驸马都尉李遵勖责授均州团练副使。峡路钤辖执为乱边人王群体等,帝悯其异俗,免死配隶。丙辰,大宴含光殿。己未,饯种放归终南。甲子,王旦加右仆射,元佐为太尉,元偓进封相王。乙丑,幸元偓宫视疾。葺尚书省。加王钦若吏部尚书,陈尧叟户部尚书,冯拯工部尚书。丙寅,以张齐贤为左仆射。丁卯,许国公吕蒙正薨。五月丙子,加交阯郡王李公蕴同平章事。癸未,庐、宿、泗等州麦自生。辛卯,幸北宅视德存疾。京兆旱,诏振之。癸巳,诏州城置孔子庙。乙未,加上五岳帝号,作《奉神述》。丁酉,虑囚,死罪流徒降等,杖以下释之。辛丑,视德存疾。六月丙午,太白昼见。亳州二龙见禹祠。德存卒。丙寅,遣使安抚江、淮南水灾,许便宜从事。诏授交、甘等州、大食、蒲端、三麻兰、勿巡国奉使官。秋七月壬申朔,除闽、浙、荆湖、广南岁丁钱四十五万。壬午,韩国、吴国、隋国长公主进封卫国、楚国、越国长公主。镇、眉、昌等州地震。己丑,诏先蠲滨、棣州水灾田租十之三,今所输七分更除其半。丙申,江、洪、筠、袁江涨,没民田。八月乙巳,太白昼见。丙午,幸南宫视惟叙疾。诏除畬田租。庚戌,曲宴诸王、宰相。癸丑,赐青州孤老茕独民帛。惟叙卒。丙辰,录唐长孙无忌、段秀寔等孙,授官。丁巳,诏文武官有言刑政得失、边防机事者并赐对。癸亥,甘州回纥可汗夜落纥奉表诣阙。乙丑,刻御制《大中祥符颂》于大承天祥符门。决通利军,合御河,坏州城及伤田庐,遣使发粟振之。九月丁丑,泾原钤辖曹玮言笼竿川熟户蕃部以閒田输官,请于要害地募兵以居,从之。戊子,幸太乙宫祈晴。辛卯,向敏中等为五岳奉册使。癸巳,御乾元殿观酺。冬十月戊申,御朝元殿发五岳册。丁巳,定江、淮盐酒价,有司虑失岁课,帝曰:苟便于民,何顾岁入也。十一月庚午,占城国贡狮子。丙子,御试服勤词学、经明行修贡举人。十二月乙巳,诏楚、泰州潮害稼,复租。没溺人赐千钱、粟一斛。是岁,西凉府、夏、丰、交州、甘州、诸溪峒蛮来贡。畿内蝗。河北、陕西、剑南饥。吉州、临江军江水溢,害民田舍。兖州虸蚄虫,不为灾。五年正月乙亥,赐处州处士周启明粟帛。戊寅,雨木冰。壬午,幸元称宫视疾。河决棣州。二月庚戌,诏贡举人公罪听赎。丙寅,诏官吏安抚滨、棣被水农民。三月己丑,御试礼部举人。丁未,峒酋田仕琼等贡溪布。庚戌,王旦等并加特进、功臣。丁未,免滨、棣民物入城市者税一年。夏四月戊申,以向敏中为平章事。有司请违法贩荼者许同居首告,帝谓以利败俗非国体,不许。壬子,除通、泰、楚州盐亭户积负丁额课盐。乙丑,枢密直学士边肃责授岳州团练副使。五月辛未,江、淮、两浙旱,给占城稻种,教民种之。戊寅,修仪刘氏进封德妃。丁亥,免棣州租十之三。戊子,赐近臣金华殿所种麦。六月庚申,赐杭州草泽林逋粟帛。壬戌,诏常参官举幕职、州县官充京官。癸亥,赐邵武军被水者钱粟。秋七月戊辰,作保康门。八月丙申朔,日有食之。丁酉,禁周太祖葬冠剑地樵采。戊戌,张齐贤为司空致仕。甲辰,诏枢密直学士限置六员。庚戌,淮南旱,减运河水灌民田,仍宽租限,州县不能存恤致民流亡者罪之。己未,作五岳观。九月辛未,张齐贤入对。壬申,观新作延安桥。幸大相国寺、上清宫。射于宜春苑。癸酉,徙澄海三指挥屯岭北州郡。戊子,王钦若、陈尧叟并为枢密使、同平章事,丁谓为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庚寅,幸故郓王、兖王宫。冬十月戊午,延恩殿道场,帝瞻九天司命天尊降。己未,大赦天下,赐致仕官全奉。辛酉,作《崇儒术论》,刻石国学。闰月己巳,上圣祖尊号。辛未,谢太庙。壬申,立先天、降圣节,五日休沐、辍刑。乙亥,诏上圣祖母懿号,加太庙六室尊谥。丙子,群臣上尊号曰崇文广武感天尊道应真祐德上圣钦明仁孝皇帝。丁丑,出舒州所获瑞石,文曰志公记。戊寅,建景灵宫太极观于寿丘。辛巳,建安军铸圣像。龙见云中。戊子,御制配享乐章并二舞名,文曰《发祥流庆》,武曰《降真观德》。十一月丙申,亲祀玉皇于朝元殿。甲辰,加王旦门下侍郎,向敏中中书侍郎,楚王元佐太师,相王元偓太傅,舒王元称太保。内外官加恩。置玉清昭应宫使。以王旦为之。丁未,作《汴水发愿文》。庚戌,诏允言朝参。乙卯,罢献珍禽异兽。十二月甲子,置景福殿使。戊辰,作景灵宫。京师大寒,鬻官炭四十万,减市直之半以济贫民。壬申,改谥元圣文宣王曰至圣文宣王。戊寅,溪峒张文乔等八百人来朝。己卯,知天雄军寇准狱空,诏奖之。乙酉,振泗州饥。丙戌,诏天庆等节日,民犯罪情轻者释之。丁亥,立德妃刘氏为皇后。是岁,交州、甘州、西凉府、溪峒蛮来贡。京城、河北、淮南饥,减直鬻谷以济流民。
六年春正月癸巳朔,上御朝元殿受朝。司天监言五星同色。庚子,诏减配隶法十二条。戊申,禁内臣出使预民政。己酉,赐京师酺五日。辛亥,进封卫国、楚国、越国长公主三人为徐国、邠国、宿国。庚申,置淑仪、淑容、顺仪、顺容、婉仪、婉容,在昭仪上。置司宫令,在尚书上。以婕妤杨氏为婉仪,贵人戴氏为修仪,美人曹氏为婕妤。辛酉,诏宗正寺以帝籍为玉牒。二月戊辰,观酺。己亥,泰州言海陵草中生圣米,可济饥。三月丁未,诏沙门岛流人罪轻者徙近地。乙卯,建安军铸玉皇、圣祖、太祖、太宗尊像成,以丁谓为迎奉使。夏四月庚辰,诏淮南给饥民粥,麦登乃止。壬午,太白昼见。癸未,幸元称宫视疾。丙戌,诏诸州死罪可疑者详审以闻。五月壬辰,诏伎术官未升朝特赐绯紫者勿佩鱼。甲辰,圣像至。丙午,诏圣像所经郡邑减系囚死罪,流以下释之。升建安军为真州。乙卯,谒圣像,奉安于玉清宫。丁巳,遣使奏告诸陵。六月壬戌,惟和卒。赵州黑龙见。丁卯,寿州献紫茎金芝。癸酉,保安军雨,河溢,兵民溺死,遣使振之。丙子,诏翰林学士陈彭年等删定《三司编敕》。丁丑,崇饰诸州黄帝祠庙。秋七月癸巳,上清宫道场获龙于香合中。己亥,中书门下表请元德皇后祔庙。庚子,行配祔礼。癸卯,诏天下勿税农器。己酉,亳州官吏父老三千三百人诣阙请谒太清宫。八月庚申,诏来春亲谒亳州太清宫。辛酉,以丁谓为奉祀经度制置使。丙寅,禁太清宫五里内樵采。庚午,加号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置礼仪院。九月庚寅,幸元称宫视疾。丁酉,出玉宸殿种占城稻示百官。冬十月辛酉,元德皇后祔庙。甲子,亳州太清宫枯桧再生。真源县菽麦再实。癸酉,谒玉清昭应宫。己卯,作《步虚词》付道门。壬午,降圣节赐会如先天节仪。十一月辛亥,幸元称宫视疾。癸丑,赐御史台《九经》、诸史。甲寅,判亳州丁谓献芝草三万七千本。乙卯,龟兹遣使来贡。十二月戊午朔,日有食之。庚申,泾原钤辖曹玮言发兵讨原州界拨藏族违命者,捕获甚众。回鹘遣使来贡。己巳,天书扶持使赵安仁等上奉天书车辂、鼓吹、仪仗。壬申,献天书于朝元殿,遂告玉清昭应宫及太庙。乙亥,幸开宝寺、上清宫。己卯,幸太一宫。戎、泸蛮寇平。是岁,西蕃、高州蛮、龟兹来贡。
七年春正月辛丑,虑囚。壬寅,车驾奉天书发京师。丙午,次奉元宫。判亳州丁谓献白鹿一,芝九万五千本。戊申,王旦上混元上德皇帝册宝。己酉,朝谒太清宫。天书升辂,雨雪倏霁,法驾继进,佳气弥望。是夜,月重轮,幸先天观、广灵洞霄宫。曲赦亳州及车驾所经流以下罪。升亳州为集庆军节度,减岁赋十之二。改奉元宫为明道宫。太史言含誉星见。庚戌,御均庆楼,赐酺三日。壬子,诏所过顿递侵民田者,给复二年。丙辰,建南京归德殿,赦境内及京畿车驾所过流以下罪。追赠太祖幕府元勋僚旧,录常参官逮事者并进秩,欲授子孙者听。作鸿庆宫。二月戊午,次襄邑县,皇子来朝。庚申,夏州赵德明遣使诣行阙朝贡。辛酉,至自亳州。丙寅,诏天地坛非执事辄临者斩。辛未,飨太庙。壬申,恭谢天地,大赦天下。乙亥,益州铸大铁钱。三月,城淯并监。癸巳,雄州甲仗库火。甲午,制加宰相王旦、向敏中、楚王元佐、相王元偓、舒王元称、荣王元俨枢密使、同平章事。乙未,宴翔鸾阁。辛丑,发粟振仪州饥。复诸州观察使兼刺史。甲辰,幸元称宫视疾。丁未,封皇子庆国公。青州民赵嵩百一十岁,诏存问之。夏四月丁巳,西凉府厮铎督遣使来贡。己未,赐淮南诸州民租十之二。癸亥,河南府狱空,有鸠巢其户,生二雏。甲子,以归义军留后曹贤顺为归义军节度使。丙子,舒王元称薨。五月壬辰,王旦为兖州景灵宫朝修使,乙未,又为天书刻玉使。泾原言叶施族大首领艳般率族归顺。六月乙卯,禁文字斥用黄帝名号故事。丙辰,眉州通判董荣受赇鬻狱,长安知县王文龟酗酒滥刑,并投荒裔。戊午,戒州县官吏决罪逾法。壬申,封婉仪杨氏为淑妃。乙亥,枢密使王钦若罢为吏部尚书,陈尧叟为户部尚书。以寇准为枢密使、同平章事。丙子,诏棣州经水,流民归业者给复三年。秋七月辛丑,交州李公蕴败隺柘蛮,献捷。癸卯,太白昼见。甲辰,以同州观察使王嗣宗、内客省使曹利用并为枢密副使。八月甲寅,置景灵宫使,以向敏中为之。乙卯,除江、淮、两浙被灾民租。丁巳,杨光习坐擅领兵出砦,又诬军中谋杀司马张从吉,配隶邓州。乙丑,给河东沿边将士皮裘毡袜。甲戌,河决澶州。丁丑,命内臣奉安太祖、太宗圣像于鸿庆宫。辛巳,诏岭南戍兵代还日,人给装钱五百。九月丙戌,含誉星再见。辛卯,尊上玉皇圣号曰太上开元执符御历含真体道玉皇大天帝。戊戌,御试服勤词学、经明行修举人。辛丑,幸五岳观。冬十一月乙酉,滨州河溢。玉清昭应宫成,诏减诸路系囚罪流以下一等。己丑,加王旦司空、修宫使。壬辰,御乾元门观酺。十二月癸丑朔,日当食不亏。丙辰,诏王钦若等五人各举京朝、幕职、州县官详练刑典、晓时务、任边寄者二人。丁巳,诏川、峡、闽、广转运、提点刑狱官察属吏贪墨惨刻者。己未,作元符观。庚申,契丹使萧延宁等辞归国。辛酉,加楚王元佐尚书令,相王元偓太尉,荣王元俨兼中书令,忠武军节度使魏咸信同平章事,馀并进秩。泾原路请筑笼竿城。是岁,夏州、西凉府、高丽、女真来贡。淮南、江、浙饥,除其租。天下户九百五万五千七百二十九,口二千一百九十七万六千九百六十五。
八年春正月壬午朔,谒玉清昭应宫,奉表告尊上玉皇大天帝圣号,奉安刻玉天书于宝符阁,还御崇德殿受贺,赦天下,非十恶、枉法赃及己杀人者咸除之。文武官满三岁者,有司考课以闻。乙酉,诏环州缘边卒人赐薪水钱。庚寅,置清卫二指挥奉宫观。乙未,皇女入道。戊戌,徙棣州城。庚戌,诏王钦若等举供奉官至殿直有武干者一人。二月,泗州周宪百五岁,诏赐束帛。甲寅,宗正寺火。丙辰,唂厮啰、立遵贡名马。丙寅,以元佐为天策上将军、兴元牧,赐剑履上殿,诏书不名。丁卯,遣使巡抚淮、浙路。癸酉,祈雨。丙子,诏进士六举、诸科九举者许奏名。庚辰,大雨。三月乙酉,幸元偓宫视疾。戊戌,宴宗室,射于苑中。壬寅,御试礼部贡举人。夏四月辛酉,赐宰相《五臣论》。壬戌,以寇准为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王钦若、陈尧叟并为枢密使、同平章事。戊辰,德彝卒。壬申,荣王元俨宫火,延及殿阁内库。癸酉,诏求直言。命丁谓为大内修葺使。戊寅,王膺坐应诏言事乖缪贬。五月壬午,荣王元俨罢武信军节度使,降封端王。庚寅,荧惑犯轩辕。壬辰,废内侍省黄门。禁金饰服器。庚子,放宫人一百八十四人。六月己酉朔,日有食之。辛未,诏诸州以《御制七条》刻石。乙亥,惟忠卒。闰月己卯,赦天下。庚辰,王钦若上《彤管懿范》。七月丙辰,以诸州牛疫免牛税一年。戊午,王嗣宗为大同军节度使。丙寅,幸相王元偓新宫。以宫城火,诏诸王徙宫于外。丙子,幸瑞圣园观稼,宴射于水心殿。八月己卯,大理少卿阎允恭、开封判官韩允坐枉狱除名。戊戌,诏京兆、河中府、陕、同、华、虢等州贷贫民麦种。九月,注辇国贡土物、珍珠衫帽。甲寅,唂厮啰聚众数十万,请讨平夏人以自效。丁卯,宴宗室,射于后苑。己巳,赐注辇使袍服、牲酒。冬十月乙巳,王钦若上《圣祖先天纪》。戊申,回鹘呵啰等来贡。十一月辛酉,相王元偓加兼中书令,端王元俨进封彭王。癸亥,高丽使同东女真来贡。十二月戊寅,皇子冠。丁亥,侍禁杨承吉使西蕃还,以地理图进。辛卯,太子庆国公封寿春郡王。是岁,占城、宗哥族及西蕃首领来贡。坊州大雨,河溢。陕西饥。
九年春正月丙辰,置会灵观使,以丁谓为之,加刑部尚书。壬申,以张士逊、崔遵度为寿春郡王友。二月丁亥,王旦等上《两朝国史》。戊子,加旦守司徒,修史官以下进秩、赐物有差。甲午,诏以皇子就学之所名资善堂。延州蕃部饥,贷以边谷。三月丙午,除雷州无名商税钱。秦州曹玮抚捍蕃境得宜,诏嘉之。己酉,王钦若上《宝文统录》。辛酉,以西蕃宗哥族李立遵为保顺军节度使。壬戌,诏举官必择廉能。癸亥,置修玉牒官。乙丑,著作佐郎高清以赃贿杖脊,配沙门岛。夏四月庚辰,周伯星见。丙申,赐天下酺。振延州蕃族饥。庚子,幸陈尧叟第视疾。壬寅,以唐相元稹七世孙为台州司马。五月乙巳,邠宁环庆部署王守斌言夏州蕃骑千五百来寇庆州,内属蕃部击走之。癸丑,幸南宫视惟宪疾。甲寅,惟宪卒。乙卯,毛尸等三族蕃官冯移埋率属来归,诏抚之。丙辰,诏天下系囚死罪减等,流以下释之。丁巳,向敏中为宫观庆成使。甲子,左天厩草场火。庚午,太白昼见。六月戊寅,幸会灵观,宴祝禧殿,癸未,京畿蝗。秋七月,抚水蛮寇宜州,广南西路请便宜掩击,许之。丁未,增筑京师新城。丙辰,开封府祥符县蝗附草死者数里。戊午,停京城工役。癸亥,以畿内蝗,下诏戒郡县。甲子,诏京城禁乐一月。丁卯,幸太乙宫、天清寺。八月壬申,知秦州曹玮言伏羌砦蕃部厮鸡波与宗哥族连结为乱,以兵夷其族帐。丙子,令江、淮发运司留上供米五十万以备饥年。磁、华、瀛、博等州蝗,不为灾。丙戌,制玉皇圣号册文。以陈尧叟为右仆射。戊子,以旱,罢秋宴。壬辰,群臣请受尊号册宝,表五上,从之。九月癸卯,雄、霸河溢。甲辰,以丁谓为平江军节度使。丙午,陈彭年、王曾、张知白并参知政事。丁未,曹玮言宗哥唂厮啰、蕃部马波叱腊、鱼角蝉等寇伏羌砦,击败之,斩首千馀级。庚戌,以不雨,罢重阳宴。利州水,漂栈阁。甲寅,雨。督诸路捕蝗。丁巳,诏以旱蝗得雨,宜务稼省事及罢诸营造。戊午,禁诸路贡瑞物。戊辰,青州飞蝗赴海死,积海岸百馀里。己巳,诏民有出私廪振贫乏者,三千石至八千石,第授助教、文学、上佐之秩。冬十月己卯,王钦若表上《翊圣保德真君传》。壬申,诏冯拯等各举殿直以上武干者一人。壬辰,置直龙图阁。十一月,会灵观甘露降。乙巳,诏河、陕诸路州简禁军五百人。丁未,河西节度使石普坐妄言灾异,除名流贺州。丁卯,以唐裴度孙坦为郑州助教。是岁,西蕃宗哥族、邛部山后蛮、夏州、甘州来贡。诸州有陨霜害稼及水灾者,遣使振恤,除其租。
天禧元年春正月辛丑朔,改元。诣玉清昭应宫荐献,上玉皇大天帝宝册、衮服。壬寅,上圣祖宝册。己酉,上太庙谥册。庚戌,享六室。辛亥,谢天地于南郊,大赦,御天安殿受册号。乙卯,宰相读天书于天安殿,遂幸玉清昭应宫,作《钦承宝训述》示群臣。壬戌,诏以四月旦日为天祥节。丙寅,命王旦为兖州太极观奉上册宝使。二月庚午,诏振灾,发州郡常平仓。壬申,御正阳门观酺。丁丑,置谏官、御史各六员,每月一员奏事,有急务听非时入对。戊寅,王旦加太保、中书侍郎、平章事,向敏中加吏部尚书。楚王元佐领雍州牧;相王元偓加尚书令兼中书令,进封徐王;彭王元俨加太保;寿春郡王祯兼中书令。王钦若加右仆射,赵德明加太傅,中外官并加恩。辛巳,考课京朝官改秩及考者。壬午,定宗室子授官之制。庚寅,进封李公蕴为南平郡王。秦州神武军破宗哥族、马波叱腊等于野吴谷,多获人马。己亥,陈彭年卒。三月辛丑,以不雨,祷于四海。壬寅,不雨,罢上已宴。庚申,免潮州逋盐三百七十万有奇。辛酉,令作淖糜济怀、卫流民。夏四月庚辰,陈尧叟卒。戊子,邵州野竹生实,以食饥。五月戊戌,诏所在安恤流民。戊申,以王旦为太尉、侍中,五日一入中书,旦恳辞不拜。己酉,荧惑犯太微。乙卯,纵岁献鹰犬。己未,奉太祖圣容于西京应天院,向敏中为礼仪使。诸路蝗食苗,诏遣内臣分捕,仍命使安抚。六月壬申,赦西京系囚,死罪减一等,流以下释之。父老年八十者赐茶帛,除其课役。戊寅,除升州后湖租钱五十馀万,听民溉田。陕西、江、淮南蝗,并言自死。庚辰,盗发后汉高祖陵,论如律,并劾守土官吏,遣内侍王克让以礼治葬,知制诰刘筠祭告。因诏州县申前代帝王陵寝樵采之禁。乙酉,免大食国蕃客税之半。龟兹国使张复延等贡玉勒鞍马,令给其直。己丑,王旦对于崇政殿。秋七月丁未,霖雨,放朝。己未,幸魏咸信第视疾。甲子,魏咸信卒。八月庚午,以王钦若为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壬申,向敏中加右仆射兼门下侍郎。王旦对于便殿。丙子,诏京城禁围草地听民耕牧。丁丑,禁采狨。戊寅,免牛税一年。九月癸卯,以参知政事王曾为礼部侍郎,李迪为参知政事,马知节知枢密院事,曹利用、任中正、周起并同知枢密院事。丙午,幸王旦第视疾。戊申,以蝗,罢秋宴。己酉,王旦薨。甲寅,诏能拯救汴渠覆溺者给赏,或溺者贫者,以官钱给之。丁未,教卫士骑射。冬十月辛未,诏閤门自今审官、三班院、流内铨,后殿日引公事,勿过两司。壬申,谕诸州非时灾沴不以闻者论罪。己卯,罢京东上贡物。辛卯,赐寿春郡王及王友张士逊等诗。十一月己亥,诏曲宴日辍后殿视事。辛丑,曹玮平鬼留家族。壬寅,诏淮、浙、荆湖治放生池,禁渔采。乙卯,幸太一宫,大雪,帝谓宰相曰:雪固丰稔之兆,第民力未充,虑失播种。卿等其务振劝,毋遗地利。壬戌,契丹使耶律准来贺承天节。高丽使徐讷率女真首领入对崇政殿,献方物。十二月丙寅,京城雪寒,给贫民粥,并瘗死者。乙亥,罢京城工役。丙子,严寒,放朝。丁丑,放逋负,释系囚。己卯,女真国人归,给装钱。高丽使徐讷赐射瑞圣园。辛卯,诏陕西缘边鬻谷者勿算。壬辰,遣使缘汴河收瘗流尸。是岁,三佛齐、龟兹国来贡。诸路蝗,民饥。镇戎军风雹害稼,诏发廪振之,蠲租赋,贷其种粮。
二年春正月乙未,真游殿芝草生。壬寅,振河北、京东饥。辛亥,赐寿春郡王《恤民歌》。戊午,王钦若等上《天禧大礼记》四十卷。己未,遣使谕京东官吏安抚饥民,又命诸路振以淖糜。二月丙寅,甘州来贡。丁卯,寿春郡王加太保,进封升王。诏近臣举常参官堪任御史者。庚午,右正言刘煜请自今言事许升殿,从之。庚辰,振京西饥。乙酉,幸徐王元偓宫视疾。三月辛丑,修京城。丙辰,先贷贫民粮种止勿收。夏四月戊子,幸飞山雄武教场,宴赐从臣将士。庚寅,赦天下,死罪减一等,流以下释之。闰月,辰州讨下溪州蛮,斩首六十馀级,降千馀人。己亥,诏户部尚书冯拯等举幕职、令录堪充京官者各二人。癸卯,马知节为彰德军留后。丁未,灵泉出京师,饮者愈疾。作祥源观。壬子,幸徐王元偓宫视疾。五月壬戌,诏长吏恤孝弟力田者。甲子,徐王元偓薨。丁卯,释下溪州蛮彭儒猛罪。丙戌,西京讹言妖如帽,夜蜚,民甚恐。六月壬辰,诏三班使臣经七年者考课迁秩。己亥,诏诸州上佐、文学、参军谪降十年者,听还乡。乙巳,讹言帽妖至京师,民夜叫噪达曙,诏捕尝为邪法人耿概等弃市。辛亥,彗出北斗魁。秋七月壬申,以星变赦天下,流以下罪减等,左降官羁管十年以上者放还京师,京朝官丁忧七年未改秩者以闻。丁亥,彗没。八月庚寅,群臣请立皇太子,从之。壬寅,下溪州彭儒猛纳所掠汉生口、器甲等,诏赐袍带。甲辰,立皇子升王为皇太子。大赦天下,宗室加恩,群臣赐勋一转。戊申,黎州山后两林百蛮都王李阿善遣使来贡。壬子,彭王元俨进封通王。以李迪兼太子宾客。癸丑,作《元良箴》赐皇太子。甲寅,楚王元佐加兴元牧,徐国长公主进封福国,邠国长公主进封建国,宿国长公主进封鄂国。乙卯,诏畎索河水入金水河。丙辰,以德雍、德文、惟政并为诸州防禦使,允成、允升、允宁并为诸州团练使。九月丁卯,册皇太子。庚午,诏全给外戍诸军物。庚辰,御乾元门观酺。冬十月庚子,御玉宸殿,召近臣观刈占城稻,遂宴安福殿。十二月辛丑,以张旻为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是岁,占城国、甘州、溪峒、黎州山后蛮来贡。陕西旱,振之。江阴军蝻,不为灾。
三年春正月癸亥,贡举人郭等见崇政殿。冒丧赴举,命典谒诘之,即引咎,殿三举。二月乙未,河南府地震。三月戊午朔,日有食之。遣吕夷简体访陕、亳民讹言。丙寅,御试礼部贡举人。癸未,翰林学士、工部尚书钱惟演等坐知举失实,降一官。甲申,颍州石陨出泉,饮之愈疾。夏四月甲午,西上閤门使高继勋坐市马亏直削官。五月丁巳,大食国来贡。乙丑,左谏议大夫戚纶坐讪上,贬岳州副使。辛未,虑囚。六月癸未,浚淮南漕渠,废三堰。甲午,王钦若为太子太保。河决滑州。戊戌,以寇准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丁谓为吏部尚书、参知政事。滑州决河,泛澶、濮、郓、齐、徐境,遣使救被溺者,恤其家。秋七月壬申,曹璨卒。群臣表上尊号曰体元御极感天尊道应真宝运文德武功上圣钦明仁孝皇帝。八月丁亥,大赦天下。普度道释童行。滑州龙见,河决。辛卯,太白昼见。己亥,庆州亡去熟户委乞等来归。庚戌,遣使抚恤京东西、河北水灾。九月乙丑,庆州骨咩、大门等族归附。辛巳,遣中官存问高丽贡使之被溺者。冬十一月己巳,谒景灵宫。庚午,飨太庙。辛未,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天下。选两任五考无责罚者试身、言、书、判。丁丑,御天安殿受尊号册。十二月丙戌,富州蛮酋向光泽表纳土,诏却之。辛卯,向敏中加左仆射、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平章事,寇准加右仆射,通王元俨进封泾王,曹利用、丁谓并为枢密使,百官加恩。癸巳,以任中正、周起并为枢密副使。是岁,高丽、女真来贡。江、浙及利州路饥,诏振之。四年春正月乙丑,以华州观察使曹玮为镇国军留后、佥枢密院事。丙寅,开扬州运河。己巳,幸元符观。庚午,赠处士魏野著作郎,赐其家粟帛。二月,帝不豫。癸未,遣使安抚淮南、江、浙、利州饥民。滑州决河塞。辛丑,发唐、邓八州常平仓振贫民。三月戊午,以淄州民饥,贷牛粮。甲子,振蕃部粟。庚午,诏川陕致仕官听还本贯。癸酉,川、广举人勿拘定额。己亥,振益、梓民饥。己卯,向敏中薨。夏四月丁亥,大风,昼晦。庚寅,分江南转运使为东、西路。丙申,杖杀前定陶县尉麻士瑶于青州。五月丁巳,发粟振秦、陇。六月丙申,以寇准为太子太傅、莱国公。河决滑州。壬寅,御试礼部奏名举人九十三人。秋七月丁巳,太白昼见。辛酉,京城大雨,水坏庐舍大半。丙寅,以李迪为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平章事,冯拯为枢密使、吏部尚书、同平章事。以霖雨坏营舍,赐诸军缗钱。庚午,以丁谓为平章事,曹利用同平章事。癸酉,入内副都知周怀政伏诛。丁丑,太子太傅寇准降授太常卿,翰林学士盛度、枢密直学士王曙并罢职。八月,永兴军都巡检使朱能杀中使叛。乙酉,以任中正、王曾并参知政事。诏利、夔路置常平仓。丙戌,朱能自杀。壬寅,寇准贬道州司马。甲辰,赐诸军器币。入内押班郑志诚坐交朱能,削两任、配隶房州。九月己酉,分遣近臣张知白、晁迥、乐黄目等各举常参官,诸路转运及劝农使各举堪京官、知县者二人,知制诰、知杂御史、直龙图阁各举堪御史者一人。丙辰,始御崇德殿视事,治朱能党,死、流者数十人。己未,久雨,放朝。壬戌,给事中朱巽、工部郎中梅询坐不察朱能奸谪官。丁卯,赦天下。己巳,遣使安抚永兴军。壬申,赐京城酺。冬十月戊寅,命依唐制,双日不视事。壬午,幸正阳门观酺。帝自不豫,浸少临幸,至是人情大悦。壬辰,以王钦若为资政殿大学士。甲辰,减水灾州县秋租。丙午,召皇子、宗室、近臣玉宸殿观稻,赐宴。十一月戊午,召近臣于龙图阁观御制文词,帝曰:朕听览之暇,以翰墨自娱,虽不足垂范,亦平生游心于此。宰臣丁谓请镂板宣布。庚申,内出御制七百二十二卷付宰臣。丙寅,丁谓加门下侍郎兼太子太傅,李迪加中书侍郎兼尚书左丞,依前少傅。迪、谓忿争于帝前。戊辰,罢谓为户部尚书,迪为户部侍郎。任中正、王曾、钱惟演并兼太子宾客,张士逊、林特并兼太子詹事,晏殊为太子左庶子。己巳,诏谓赴中书视事如故。庚午,诏自今除军国大事仍旧亲决,馀皆委皇太子同宰相、枢密使等参议行之。太子上表陈让,不允。以丁谓兼太子少师,冯拯兼少傅,曹利用兼少保。辛未,诏自今群臣五日于长春殿起居,馀只日视朝于承明殿。甲戌,丁谓等请作天章阁奉安御集。十二月乙酉,皇太子亲政,诏内臣传旨须覆奏。丁亥,龟兹、甘州回鹘遣使来贡。己丑,王钦若加司空。庚寅,议事资善堂,命张景宗侍皇太子。丁酉,以王钦若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闰月丁卯,以唂厮啰为边患,诏陈尧叟等巡抚。庚午,京城谷贵,减直发常平仓。乙亥,帝不豫,力疾御承明殿,赐手书宰相,谕以辅导储贰之意。是岁,京西、陕西、江、淮、荆湖诸州稔。
五年春正月己丑,帝疾愈,出幸启圣院。癸巳,诏天下死罪降,流以下释之。乙未,遣使抚京东水灾。丁酉,以张士逊为枢密副使。己亥,宴近臣承明殿。二月甲寅,审刑院言天下无断狱。丙寅,赐天下酺。庚午,以孔子四十七世孙圣祐袭封文宣公。三月辛巳,御正阳门观酺。辛丑,京东、西水灾,赐民租十之五。壬寅,丁谓加司空,冯拯加左仆射,曹利用加右仆射,任中正工部尚书。夏四月丙辰,客星出轩辕。五月乙亥,虑囚,降天下死罪。六月丙午,太白昼见。秋七月甲戌朔,日有食之。戊寅,新作景灵宫万寿殿。八月壬戌,荧惑犯南斗。九月戊寅,唂厮啰请降。冬十月癸卯,蠲京东西、淮、浙被灾民租。壬子,依汉、唐故事,五日一受朝,遇庆会,皇太子押班。十一月戊子,王钦若以山南东道节度使坐擅赴阙,降司农卿、分司南京。是岁,高丽遣使来贡。京东、河北、两川、荆湖稔。
乾兴元年春正月辛未朔,改元。丁亥,御东华门观灯。戊戌,蠲秀州水灾民租。二月庚子,大赦天下。癸卯,上尊号曰应天尊道钦明仁孝皇帝。诏苏、湖、秀州民饥,贷以廪粟。甲辰,制封丁谓为晋国公,冯拯为魏国公,曹利用为韩国公。庚戌,诏徐州振贫民。甲寅,对宰相于寝殿。帝不豫增剧,祷于山川神祇。戊午,帝大渐,遗诏皇太子于柩前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权处分军国事,淑妃为皇太妃。帝是日崩于延庆殿,年五十五,在位二十六年。十月己酉,葬永定陵。己未,祔太庙。天圣二年十一月,上尊谥曰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庙号真宗。庆历七年,加谥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
赞曰:真宗英悟之主。其初践位,相臣李沆虑其聪明,必多作为,数奏灾异以杜其侈心,盖有所见也。及澶渊既盟,封禅事作,祥瑞沓臻,天书屡降,导迎奠安,一国君臣如病狂然,吁,可怪也。他日修《辽史》,见契丹故俗而后推求宋史之微言焉。宋自太祖幽州之败,恶言兵矣。契丹其主称天,其后称地,一岁祭天不知其几,猎而手接飞雁,鸨自投地,皆称为天赐,祭告而誇耀之。意者宋之诸臣,因知契丹之习,又见其君有厌兵之意,遂进神道设教之言,欲假是以动敌人之听闻,庶几足以潜消其觊觎之志欤。然不思修本以制敌,又效尤焉,计亦末矣。仁宗以天书殉葬山陵,呜呼贤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八十九卷
帝纪部汇考八十三
宋五
仁宗本纪上
按《宋史·仁宗本纪》: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讳真,初名受益,禛宗第六子,母李宸妃也。大中祥符三年四月十四日生。章献皇后无子,取为己子养之。天性仁孝宽裕,喜愠不形于色。七年,封庆国公。八年,封寿春郡王,讲学于资善堂。天禧元年,兼中书令。明年,进封升王。九月丁卯,册为皇太子,以参知政事李迪兼太子宾客。癸酉,谒太庙。四年,诏五日一开资善堂,太子秉笏南乡立,听辅臣参决诸司事。乾兴元年二月戊午,真宗崩,遗诏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权处分军国事。遣使告哀契丹。己未,大赦,除常赦所不原者。百官进官一等,优赏诸军。山陵诸费,毋赋于民。庚申,命丁谓为山陵使。出遗留物赐近臣、宗室、主兵官。甲子,听政于崇政殿西庑。乙丑,以生日为乾元节。丙寅,遣使以先帝遗留物遗契丹。进封泾王元俨为定王,赐赞拜不名。以丁谓为司徒兼侍中、尚书左仆射,冯拯为司空兼侍中、枢密使、尚书右仆射,曹利用为尚书左仆射兼侍中。戊辰,贬道州司马寇准为雷州司户参军,尚书户部侍郎李迪为衡州团练副使,宣徽南院使曹玮为左卫大将军。三月乙酉,作受命宝。庚寅,初御崇德殿,太后设幄次于承明殿,垂帘以见辅臣。夏四月壬子,遣使以即位告契丹。丙寅,交州来贡。五月乙亥,录系囚,杂犯死罪递降一等,杖以下释之。六月己酉,命参知政事王曾按视山陵皇堂。丁巳,契丹使来祭奠吊慰。庚申,入内内侍省押班雷允恭坐擅移皇堂伏诛。丁谓罢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甲子,改命冯拯为山陵使。丙寅,降参知政事任中正为太子宾客。秋七月辛未,冯拯加昭文馆大学士,王曾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吕夷简、鲁宗道参知政事。乙亥,遣使报谢契丹。丙子,枢密副使钱惟演为枢密使。戊寅,改翼祖定陵为靖陵。辛卯,贬丁谓为崖州司户参军。八月壬寅,遣使贺契丹主及其妻生日、正旦。乙巳,皇太后同御承明殿垂帘决事。九月壬申,告大行皇帝谥于天地、宗庙、社稷。癸酉,上谥册于延庆殿。己卯,命以天书从葬。冬十月壬寅,契丹使来贺即位。己酉,葬真宗皇帝于永定陵。诏中外避皇太后父讳。己未,祔真宗神主于太庙,庙乐曰《大明之舞》,以庄穆皇后配。辛酉,降东、西京囚罪一等,杖以下释之。蠲山陵役户及灵驾所过民出租。十一月丁卯朔,钱惟演罢。甲戌,唂厮啰、立遵求内附。乙亥,以皇太后生日为长宁节。辛巳,初御崇政殿西閤讲筵,命侍讲孙奭、冯元讲《论语》。壬午,以张知白为枢密副使。十二月壬戌,契丹使来贺明年正旦。是岁,苏州水,沧州海潮溢,诏振恤被水及溺死之家。南平王李公蕴遣使进贡。天圣元年春正月丙寅朔,改元。庚午,契丹使初来贺长宁节。癸未,命三司节浮费,遂立计置司。戊子,以京东、淮南水灾,遣使安抚。辛卯,发卒增筑京城。二月戊戌,许唂厮啰岁一入贡。丁巳,奉安太祖、太宗御容于南京鸿庆宫。壬戌,减诸节斋醮道场。三月甲戌,奉安真宗御容于西京应天院。丙子,诏减西京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赐城中民八十以上者茶帛,仍复其家。甲申,诏自今营造,三司度实给用。辛卯,司天监上《崇天历》。行淮南十三山场贴射茶法。夏四月辛丑,罢礼仪院。丁未,乾元节,百官及契丹使初上寿于崇德殿。癸丑,诏文武官奏荫亲属从本资。丁巳,诏近臣举谏官、御史各一人。五月甲子,行陕西、河北入中刍粮见钱法。庚午,诏礼部贡举。辛未,录系囚。甲戌,命鲁宗道按视滑州决河。庚寅,议皇太后仪卫制同乘舆。六月甲辰,罢江宁府溧水县采丹砂。乙卯,禁毁钱铸钟。秋七月壬申,除戎、泸州虚估税钱。诏职田遇水旱蠲租如例。辛巳,蠲天下逋负。八月乙未,募民输芟塞滑州决河。丙申,下德音,减天下囚罪一等,杖以下释之。废郓州东平马监,以牧地赋民。甲寅,芝生天安殿柱。九月丙寅,冯拯罢,以王钦若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辛巳,诏凡举官未改转而坐赃者,举主免劾。庚寅,宴崇德殿。闰月甲午,诏裁造院女工及营妇配南北作坊者,并释之。戊戌,寇准卒于雷州。己亥,冯拯卒。丁未,禁彭州九陇县采金。丁巳,禁伎术官求辅臣、宗室荐举。冬十月辛酉朔,徙陕西缘边军马屯内地。十一月丁酉,诏诸州配囚,录具狱与地里,上尚书刑部详覆。禁两浙、江南、荆湖、福建、广南路巫觋挟邪术害人者。戊午,置益州交子务。是岁,甘、沙州来贡,泾原咩迷卞杏家族纳质内附。
二年春二月庚午,遣内臣收瘗汴口流尸,仍祭奠之。三月丁酉,奉安真宗御容于景灵宫奉真殿。癸卯,王钦若上《真宗实录》。是月,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四百八十五人。夏四月辛酉,诏三司岁市䌷、绢非土产者罢之。乙酉,录晋石氏后。五月乙未,录系囚。六月壬申。罢天庆、天祺、天贶、先天、降圣节宫观然灯。秋七月癸丑,奉安真宗御容于玉清昭应宫安圣殿。八月丙辰朔,宴崇德殿,初用乐之半。诏举官已迁改而贪污者,举主以状闻,闻而不以实者坐之。己卯,幸国子监,谒孔子,遂幸武成王庙。甲申,太白入太微垣。九月辛卯,祠太一宫,赐道左耕者茶帛。冬十月丙辰,奉安真宗御容于洪福院。十一月甲午,加上真宗谥。乙未,朝享玉清昭应、景灵宫。丙申,享太庙。丁酉,祀天地于圜丘,大赦。百官上尊号曰圣文睿武仁明孝德皇帝,上皇太后尊号曰应元崇德仁寿慈圣皇太后。赐百官诸军加等。乙巳,立皇后郭氏。辛亥,加恩百官。十二月庚午,诏开封府每岁正旦、冬至禁刑三日。是岁,龟兹、甘肃来贡。
三年春正月辛卯,长宁节,近臣及契丹使初上皇太后寿于崇政殿。二月戊寅,诏陜西灾伤州军,盗廪谷伤主者,刺配邻州牢城,徒减一等。夏四月丁丑,诏三馆缮书藏太清楼。五月庚寅,录系囚。癸巳,幸御庄观刈麦,闻民舍机杼声,赐织妇茶帛。己亥,赐隐士林逋粟帛。己酉,禁臣僚奏荐无服子弟。六月壬戌,太白昼见。癸酉,环、原州属羌叛寇边,环庆都监赵士隆等死之,遣使者安抚陕西。秋七月戊子,诏诸路转运使察举知州、通判不任事者。丙午,诏边户为羌所扰者蠲租,复役二年。八月戊午,以忠州盐井岁增课、夔州奉节巫山县旧籍民为营田、万州户有税者岁籴其谷,皆为民害,诏悉除之。辛未,蠲陕西州军旱灾租赋。九月乙巳,诏司天监奏灾异据占书以闻。冬十月乙卯,太白犯南斗。辛酉,晏殊为枢密副使。十一月己卯朔,罢贴射茶法。辛卯,以襄州水蠲民租。晋、绛、陕、解州饥,发粟振之。戊申,王钦若卒。十二月癸丑,王曾为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张知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乙丑,张旻为枢密使。戊寅,太白昼见。是岁,龟兹、甘州、于阗来贡。环、庆蕃部嵬逋等内附。补泾原降羌首领潘征为本族军主。
四年春正月己亥,命章得象与流内铨同试百司人。庚子,泾原兵破康奴族。二月甲寅,诏吏犯赃至流,按察官失举者,并劾之。庚午,置西界和市场。三月甲申,诏转运使、提点刑狱罢劝农司。己亥,鄜延蕃部首领曹守贵等内附。夏四月壬子,诏京东西、河北、淮南平谷价。五月己卯,诏礼部贡举。壬午,诏大辟疑者奏谳,有司毋辄举驳。戊子,录系囚。己亥,诏士有文而行不副者,州郡毋得荐送。闰月戊申,减江、淮岁漕米五十万石。除舒州太湖等凡茶场民逋钱十三万缗。己酉,诏补太庙室长、斋郎。辛亥,复陜西永丰渠以通解盐。六月丁亥,建、剑、邵武等州军大水,诏赐被灾家米二石,溺死者官瘗之。庚寅,大雨震电,京师平地水数尺。辛卯,避正殿,减常膳。丁酉,降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畿内、京东西、淮南、河北被水民田蠲其租。癸卯诏官物漂失,主典免偿。流徙者,所在抚存之。秋七月戊申,御长春殿,复常膳。辛未,减两川岁输锦绮,易绫纱为绢,以给边费。壬申,诏诸路转运使举所部官通经术者。八月丁亥,筑泰州捍海堰。己丑,诏施州溪峒首领三年一至京师。九月乙卯,诏孙奭、冯元举京朝官通经术者。庚申,诏礼部贡院:诸科通三经者荐擢之。录周世宗从孙柴元亨为三班奉职。辛未,废襄、唐州营田务,以田赋民。冬十月甲戌朔,日有食之。壬辰,诏郎中以上致仕,赐一子官。甲午,昏雾四塞。丙申,奉安真宗御容于鸿庆宫。十二月丁丑,发米六十万斛贷畿内饥。丁亥,帝白太后,欲元日先上太后寿乃受朝,太后不可。王曾奏曰:陛下以孝奉母仪,太后以谦全国体,请如太后令。
五年春正月壬寅朔,初率百官上皇太后寿于会庆殿,遂御天安殿受朝。己未,晏殊罢。戊辰,以夏竦为枢密副使。二月癸酉,命吕夷简、夏竦修先朝国史,王曾提举。丙子,诏振京东流民。丁丑,西域僧法吉祥等来献梵书。三月戊申,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一千七十六人。秦州地震。罢琼州岁贡玳瑁、鼊皮、紫贝。夏四月壬辰,寿宁观火。五月庚子朔,诏武臣子孙习文艺者,听奏文资。壬寅,太白昼见。丙午,阅诸班骑射。辛亥,录系囚。辛酉,命吕夷简等详定编敕。癸亥,楚王元佐薨。是月,京畿旱,磁州虫食桑。六月甲戌,祷雨于玉清昭应宫、开宝寺。丙子,诏决畿内系囚。丁丑,雨。癸未,罢诸营造之不急者。秋七月己亥朔,振秦州水灾,赐被溺家钱米。丙辰,发丁夫三万八千、卒二万一千、缗钱五十万塞滑州决河。诏察京东被灾县吏不职者以闻。九月庚戌,阅龙卫神勇军习战。冬十月辛未,罢陕西青苗钱。癸酉,奉安真宗御容于慈孝寺崇真殿。己丑,颁新定《五服敕》。甲午,同皇太后幸御书院,观太宗、真宗御书。乙未,诏西州、广南在官物故者,遣人护送其家属还乡,官为给食。丙申,滑州言河平。十一月丁酉朔,以陕西旱蝗,减其民租赋。庚子,遣使河北体量安抚。壬寅,复作指南车。辛亥,朝享景灵宫。壬子,享太庙。癸丑,祀天地于圜丘,大赦。贺皇太后于会庆殿。丁巳,恭谢玉清昭应宫。十二月辛未,加恩百官。甲戌,诏辅臣南郊恩例外,更改一子官。丁亥,诏百官宗室受赂、冒为亲属奏官者毋赦。是岁,甘州及南平国王李公蕴遣人来贡。京兆府、邢,洺州蝗。华州旱,虸蚄虫食苗。六年春正月己酉,罢两川乾元节岁贡织佛。戊午,罢提点刑狱。二月庚辰,大风,昼晦。壬午,张知白薨。三月丙申朔,日有食之。壬子,以张士逊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癸丑,以姜遵为枢密副使。己未,以范雍为枢密副使。壬戌,作西太一宫。夏四月戊辰,诏审官、三班院、吏部流内铨、军头司各引对所理公事。自帝为皇太子,辅臣参决诸司事于资善堂,至是始还有司。丁丑,贷河北流民复业者种食,复是年租赋。癸未,命官减三司岁调上供物。甲申旦,有星大如斗,自北流至西南,光烛地,有声如雷。庚寅,下德音,以星变斋居,不视事五日。降畿内囚死罪,流以下释之。罢诸土木工。振河北流民过京师者。五月乙未朔,交阯寇边。六月丙寅,罢戎、泸诸州谷税钱。秋七月壬子,江宁府、扬、真、润州江水溢,坏官民庐舍,遣使安抚振恤。八月乙丑,诏免河北水灾州军秋税。乙亥,河决澶州王楚埽。丙戌,录唐张九龄后。九月己亥,诏京朝官任内,五人同罪奏举者,减一任。癸卯,祠西太乙宫。甲辰,诏河北灾伤民质桑土与人者悉归之候岁丰各偿所贷。乙巳,遣使修诸路兵械。冬十月甲申,除福州民逋官庄钱十二万八千缗。十一月戊午,京西言谷斗十钱。十二月癸亥,祠西太一宫。是岁,甘州、三佛齐来贡。
七年春正月癸卯,曹利用罢。丙辰,降利用为左千牛卫上将军。二月庚申朔,鲁宗道卒。甲子,诏文臣历边有材勇、武臣之子有节义者,与换官,三路任使。丙寅,张士逊罢,以吕夷简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丁卯,以夏竦、薛奎参知政事,陈尧佐为枢密副使。癸酉,贬曹利用为崇信军节度副使、房州安置,未至,自杀。乙酉,以河北水灾,委转运使察官吏,不任职者易之。癸巳,募民入粟以振河北。闰月戊申,禁京城创造寺观。壬子,复制举六科,增高蹈丘园、沉沦草泽、茂才异等科,置书判拔萃科及试武举。癸酉,置理检使,以御史中丞为之。三月乙丑,诏吏胥受赇毋用荫。辛巳,诏契丹饥民所过给米,分送唐、邓等州,以閒田处之。癸未,诏百官转对,极言时政阙失,在外者实封以闻。夏四月庚寅,赦天下,免河北被水民租赋。辛卯,南平王李公蕴卒,其子德政遣人来告,以为交阯郡王。五月乙未,诏礼部贡举。庚申,诏戒文弊。己巳,颁新令。庚午,诏先朝文武官自刺史、少卿、监以上,并录其后。癸酉,录系囚。庚辰,御承明殿,臣僚请对者十九人,日昃乃罢。六月壬辰,置益、梓、广南路转运判官。丁未,大雷雨,玉清昭应宫灾。甲寅,王曾罢。秋七月癸亥,以玉清昭应宫灾,遣官告诸陵,诏天下不复缮修。乙亥,诏殿直以上毋得换文资。乙酉,罢诸宫观使。八月丁亥朔,日有食之。诏罢天下职田,官收其入,以所直均给之。己丑,以吕夷简为昭文馆大学士。辛卯,夏竦复为枢密副使,陈尧佐、王曙并参知政事。己亥,诏命官犯正入赃,毋使亲民。冬十月壬寅,阅虎翼武骑卒习战。丙午,京师地震。诏知州军岁举判、司、簿、尉可县令者一人。十一月癸亥,冬至,率百官上皇太后寿于会庆殿,遂御天安殿受朝。庚午,诏天下孤独疾病者,致医药存视。诏周世宗后,凡经郊祀,录其子孙一人。是岁,河北水。遣使决囚,振贫,瘗溺死者,给其家缗钱,察官吏贪暴不恤民者。龟兹、下溪州黔州蛮来贡。八年春正月甲戌,曹玮卒。辛巳,作会圣宫于西京永安县。二月戊子,诏五代时官三品以上告身存者,子孙听用荫。三月壬申,幸后苑,遂宴太清楼。乙亥,禁以财冒士族娶宗室女者。诏河北被水州县毋税牛。是月,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八百二十二人。五月甲寅,赐信州龙虎山张乾曜号澄素先生。丙辰,大雨雹。辛酉,录系囚。六月癸巳,吕夷简上新修国史。己亥,诏御史台狱勿关纠察司。乙巳,亲试书判拔萃科及武举人。秋七月丙子,策制举人。八月丙戌,诏详定盐法。丁亥,诏近臣宗室观祖宗御书于龙图、天章阁,又观瑞谷于元真殿,遂宴蕊珠殿。戊子,诏流配人道死者,其妻子给食送还乡里。九月癸丑,复置诸路提点刑狱官。丙辰,罢转对。乙丑,姜遵卒。己巳,以赵稹为枢密副使。冬十月壬辰,奉安太祖御容于太平兴国寺开先殿。丙申,弛三京、河中府、颍、许、汝、郑、郓、济、卫、晋、绛、虢、亳、宿等二十八州军盐禁。壬寅,置天章阁待制。十一月丙寅,朝飨景灵宫。丁卯,飨太庙。戊辰,祀天地于圜丘。大赦。贺皇太后于会庆殿。十二月癸未,加恩百官。辛丑,西平王赵德明、交阯王李德政并加赐功臣。是岁,高丽、占城、邛部川都蛮来贡。九年春正月辛亥,诏诸路转运判官员外郎以上,遇郊听任子弟。丙辰,长宁节,百官初上皇太后寿于会庆殿。辛未,减畿内民租。二月癸巳,诏复郡县职田。三月甲寅,奉安太祖、太宗、真宗御容于会圣宫。夏四月戊寅,诏以陇州论平民五人为劫盗抵死,主者虽更赦,并从重罚。乙巳,阅大乐。五月乙丑,录系囚。六月庚辰,宋绶上《皇太后仪制》。秋七月丙午朔,契丹使来告其主隆绪殂,遣使祭奠吊慰,及贺宗真立。九月癸亥,祠西太一宫,赐道左耕者茶帛。冬十月丙戌,诏公卿大夫励名节。乙未,诏常参官已授外任,毋得奏举选人。辛丑,罢益、梓、广南路转运判官。闰月戊辰,翰林侍读学士孙奭请老,命知兖州,曲宴太清楼送之。十一月丁亥,弛两川矾禁。己丑,祈雪于会灵观。丁酉,出知杂御史曹修古,御史郭劝、杨偕,推直官段少连。十二月甲寅,诏吏部铨选人父母年八十以上者,权注近官。辛酉,大风三日。是岁,契丹主及其国母遣使来致遗留物及谢吊祭。南平王李德政遣人谢加恩。龟兹、沙州来贡。女真晏端等百八十四人内附。
明道元年春二月癸卯,吕夷简上《三朝宝训》。丙午,诏仕广南者毋过两任,以防贪黩。庚戌,以张士逊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戊午,录故宰臣孙,并试将作监主簿。甲子,诏员外郎以上致仕者,录其子校书郎,三丞以上斋郎。丁卯,以真宗顺容李氏为宸妃,是日妃薨。三月戊子,颁《天圣编敕》。戊戌,以江、淮旱,遣使与长吏录系囚,流以下减一等,杖笞释之。己亥,除婺、秀州丁身钱。夏四月丙午,录系囚。戊午,知棣州王涉坐冒请官地为职田,配广南牢城。五月癸酉,遣使点检河北城池器甲,密访官吏能否。壬午,废杭、秀二州盐场。秋七月丙申,诏诸路转运使举国子监讲官。丁酉,王曙罢。太白昼见,弥月乃灭。八月辛丑,以晏殊为枢密副使。丙午,晏殊参知政事。甲寅,以杨崇勋为枢密副使。辛酉,授唂厮啰为宁远大将军、爱州团练使。壬戌,大内火,延八殿。癸亥,移御延福宫。甲子,以吕夷简为修内使。乙丑,诏群臣直言阙失。丁卯,大赦。九月庚寅,重作受命宝。丙申,皇太后出金银器易左藏缗钱二十万,以助修内。冬十月庚子,黄白气五贯紫微垣。丁巳,诏汉阳军发廪粟以振饥民。十一月甲戌,以修内成,恭谢天地于大安殿,谒太庙,大赦,改元,百官进秩,优赏诸军。是日还宫。己卯,冬至,率百官贺皇太后于文德殿,御大安殿受朝。壬辰,延州言夏王赵德明卒。癸巳,以德明子元昊为定难军节度使、西平王。十二月壬寅,以杨崇勋为枢密使。戊午,诏获劫盗者奏裁,毋擅杀。壬戌,西北有苍白气亘天。是岁,京东、淮南、江东饥。
二年春正月己卯,诏发运使以上供米百万斛振江、淮饥民,遣使督视。二月戊戌,含誉星见东北方。庚子,诏江、淮民饥死者,官为之葬祭。乙巳,皇太后服衮衣、仪天冠享太庙,皇太妃亚献,皇后终献。是日,上皇太后尊号曰应元齐圣显功崇德慈仁保寿皇太后。丁未,祀先农于东郊,躬耕籍田,大赦。百官上尊号曰睿圣文武体天法道仁明孝德皇帝。三月庚午,加恩百官。丁亥,祈雨于会灵观、上清宫、景德开宝寺。庚寅,以皇太后不豫,大赦,除常赦所不原者。乾兴以来贬死者复官,谪者内徙。甲午,皇太后崩,遗诏尊皇太妃为皇太后。吕夷简为山陵使。夏四月丙申朔,出大行皇太后遗留物赐近臣。壬寅,追尊宸妃李氏为皇太后,至是帝始知为宸妃所生。甲辰,以大行皇太后五使并兼追尊皇太后园陵使。戊申,听政于崇政殿西厢。己酉,罢乾元节上寿。壬子,诏臣僚、宗戚、命妇毋得以进献祈恩泽,及缘亲戚通表章。罢创修寺观。帝始亲政,裁抑侥倖,中外大悦。癸丑,召还宋绶、范仲淹。丙辰,内侍江德明等并坐交通请谒黜。己未,吕夷简、张耆、夏竦、陈尧佐、范雍、赵稹、晏殊皆罢。以张士逊为昭文馆大学士,李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王随参知政事,李资为枢密副使,王德用佥书枢密院事。壬戌,御紫宸殿,以张士逊为山陵使兼园陵使。癸亥,上大行太后谥曰庄献明肃,追尊宸妃李氏为皇太后,谥曰庄懿。五月戊辰,诏礼部贡举。癸酉,诏中外勿辄言皇太后垂帘日事。乙亥,罢群牧制置使。丙子,命宰臣张士逊撰《谢太庙》及《躬耕籍田记》。检讨宋祁言,皇太后谒庙非后世法,乃止撰《籍田记》。戊寅,录系囚。六月甲午朔,日有食之。壬寅,录周世宗及高季兴、李煜、孟昶、刘继元、刘鋹后。癸卯,命审刑、大理详定配隶刑名。戊午,减天下岁贡物。秋七月丁丑,诏知耀州富平县事张龟年增秩再任,以其治行风告天下。戊子,诏以蝗旱,去尊号睿圣文武四字,以告天地宗庙,仍令中外直言阙政。八月甲午朔,契丹使来吊慰祭奠。壬寅,作奉慈庙。甲辰,诏中外毋避庄献明肃太后父讳。丁巳,置端明殿学士。九月甲戌,幸法福院,临庄懿太后梓宫。丙子、壬午,临如之。冬十月癸巳朔,太白犯南斗。甲午,禁登州民采金。丁酉,祔葬庄献明肃皇太后、庄懿皇太后于永定陵。甲辰,诏以两川岁贡绫锦罗绮纱,以三之二易为䌷绢,供军须。己酉,祔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神主于奉慈庙。癸丑,下德音,降东、西京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缘二太后陵应奉民户,免租赋科役有差。丙辰,赠周王祐为皇太子。戊午,张士逊、杨崇勋罢,以吕夷简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王曙为枢密使,王德用为枢密副使,宋绶参知政事,蔡齐为枢密副使。十一月癸亥朔,薛奎罢。诏增宗室奉。太白犯南斗。乙丑,追册美人张氏为皇后。甲戌,赠寇准为中书令。十二月丙申,复置提点刑狱。丁酉,诏诸路转运使、副,岁遍历所部,仍令州军具所至月日以闻。甲辰,以京东饥,出内藏绢二十万代其民岁输。乙巳,诏修周庙。丁未,诏台官非中丞、知杂保荐者勿任。戊申,出宫人二百。乙卯,废皇后郭氏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居长宁宫。御史中丞孔道辅率谏官、御史,大呼殿门请对,诏宰相告以皇后当废状。丙辰,出道辅及谏官范仲淹,仍诏台谏自今毋相率请对。丁巳,诏明年改元。禁边臣增置堡砦。是岁,畿内、京东西、河北、河东、陜西蝗,淮南、江东、两川饥,遣使安抚,除民租。注辇国来贡。
景祐元年春正月甲子,发江、淮漕米振京东饥民。丙寅,诏开封府界诸县作糜粥以济饥民,诸灾伤州军亦如之。戊辰,诏三司铸景祐元宝钱。甲戌,诏执政大臣议兵农可更制者以闻。诏募民掘蝗种,给菽米。癸未,诏礼部所试举人十取其二,进士三举、诸科五举尝经殿试,进士五举年五十、诸科六举年六十,及曾经先朝御试者,皆以名闻。甲申,淮南饥,出内藏绢二十万代其民岁输。丁亥,置崇政殿说书。庚寅,诏停淮南上供一年。二月乙未,罢书判拔萃科。辛丑,诏礼部贡院:诸科举人七举者,不限年,并许特奏名。甲辰,权减江、淮漕米二百万石。戊申,诏麟、府州振蕃、汉饥民。三月壬午,免诸路灾伤州军今年夏税。癸未,诏解州畦户逋盐蠲其半。是月,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七百八十三人。夏四月丁酉,开封府判官庞籍言,尚美人遣内侍称教旨免工人市租。帝为杖内侍,仍诏有司自今宫中传命,毋得辄受。癸丑,诏置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里行。五月辛酉,出布十万端,易钱籴河北军储。丁卯,禁民间织锦刺绣为服饰。西川岁织锦上供亦罢之。癸酉,诏台谏未曾历郡守者与郡。壬午,录系囚。是月,契丹主宗真之母还政于子,出居庆陵。六月壬辰,交州民六百馀人内附。庚子,免畿内被灾民税之半。己酉,策制举、武举人。乙卯,诏州县官非理科决罪人至死者,并奏听裁。闰月甲子,泗州淮、汴溢。己巳,常州无锡县大风发屋。乙亥,毁天下无额寺院。壬午,罢造玳瑁、龟筒器。秋七月丙申,赐寿州下蔡县被溺之家钱有差。己亥,枢密使王曙加同平章事。辛丑,诏文武提刑毋得互相荐论。壬子,诏转运使与长吏,举所部官专领常平仓粟。甲寅,河决澶州横陇埽。八月庚申,薛奎卒。壬戌,有星孛于张、翼。癸亥,王曙卒。甲子,月犯南斗。戊辰,帝不豫。庚午,以王曾为枢密使。辛未,以星变,大赦,避正殿,减常膳,辅臣奏事延和殿阁。壬辰,诏净妃郭氏出居于外,美人尚氏入道,杨氏安置别宅。九月壬辰,百官请只日御前殿,如先帝故事,诏可。丁酉,帝康复,御正殿,复常膳。甲辰,诏立皇后曹氏。丙午,荧惑犯南斗。冬十月庚申,罢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诏淮南转运兼发运事。乙亥,作郊庙《景安》、《兴安》、《祐安》之曲。十一月己丑,册曹氏为皇后。癸丑,作《大安》之曲以享圣祖。十二月癸酉,赐西平王赵元昊佛经。是岁,南平王李德政献驯象二,诏还之。开封府、淄州蝗。
二年春正月癸丑,置迩英、延义二阁,写《尚书·无逸》篇于屏。二月戊午,御延福宫观大乐。癸亥,旧给事资善堂者皆推恩。戊辰,李迪罢,以王曾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王随、李咨知枢密院事,蔡齐、盛度参知政事,王德用、韩亿同知枢密院事。三月戊申,出内库珠赐三司,以助经费。夏四月庚午,诏天下有知乐者,所在荐闻。五月甲午,猺、獠寇雷、化州,诏桂、广会兵讨之。丙申,录系囚。庚子,议太祖、太宗、真宗庙并万世不迁。南郊升侑上帝,以太祖定配,二宗迭配。丙午,降天下系囚罪一等,杖以下释之。丁未,广西言镇宁州蛮入寇。六月丁巳,诏募职官初任未成考毋荐。乙亥,颁《一司一务及在京敕》。镇宁蛮请降。秋七月戊申,废西京采柴务,以山林赋民,官取十之一。八月壬子朔,诏轻强盗法。甲寅,宴紫宸殿,初用乐。甲戌,幸安肃门炮场阅习战。己卯,置提点刑狱铸钱官。九月壬寅,按新乐。己酉,作睦亲宅。命中丞杜衍等汰三司胥吏。宋绶上《中书总例》。冬十月辛亥朔,复置朝集院。癸亥,复群牧制置使。丁卯,诏诸路岁输缗钱,福建、二广易以银,江东以帛。庚午,荧惑犯左执法。十一月戊子,废后郭氏薨。癸巳,朝享景灵宫。甲午,享太庙、奉慈庙。乙未,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录五代及诸国后。宗室任诸司使以下至殿直者,换西班官。百官上尊号曰景祐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孝德皇帝。丁未,加恩百官。十二月壬子,加唂厮啰为保顺军留后。丙子,诏长吏能导民修水利辟荒田者赏之。是岁,以镇戎军荐饥,贷弓箭手粟麦六万石。
三年春正月壬辰,追复郭氏为皇后。丁酉,葬皇后郭氏。二月丙辰,命官较太常钟律。壬戌,诏两制、礼官详定京师士民服用、居室之制。甲子,以广南兵民苦瘴毒,为置医药。丁卯,修陕西三白渠。三月癸巳,复商贾以见钱算请官茶法。乙未,观新定钟律。戊戌,诏两省、卿监、刺史、閤门以上致仕,给奉如分司官,长吏岁时劳赐之。改维州为威州。夏五月庚辰,购求馆阁逸书。丙申,录系囚。丙戌,天章阁待制范仲淹坐讥刺大臣,落职知饶州。集贤校理余靖、馆阁校勘尹洙、欧阳修并落职补外。诏戒百官越职言事。六月壬申,虔、吉州水溢,坏城郭、庐舍,赐被溺家钱有差。秋七月丁亥,禁民间私写编敕、刑书。乙未,置大宗正司。庚子,大雨震电。太平兴国寺灾。辛丑,降三京罪囚一等,徒以下释之。八月己酉,班民间冠服、居室、车马、器用犯制之禁。乙卯,月犯南斗。九月庚辰,幸睦亲宅宴宗室。癸巳,荧惑犯南斗。是月,定申心丧解官法。冬十月丁未,命章得象等考课诸路提刑。甲寅,作朝集院。十一月戊寅,保庆皇太后杨氏崩。辛卯,上保庆太后谥曰庄惠。十二月丙寅,李咨卒。丁卯,王德用知枢密院事,章得象同知枢密院事。是岁,南平王李德政、西南蕃来贡。南丹州莫淮戟内附。
四年春正月壬午,诏均诸州解额。二月己酉,葬庄惠皇后于永定陵。己未,祔神主于奉慈庙。庚申,德音:降东、西京及灵驾所过州县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乙丑,置赤帝像于宫中祈嗣。三月甲戌,置天章阁侍讲。戊寅,诏礼部贡举。夏四月乙巳,吕夷简上《景祐法宝新录》。甲子,吕夷简、王曾、宋绶、蔡齐罢,以王随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陈尧佐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盛度知枢密院事,韩亿、程琳、石中立参知政事,王鬷同知枢密院事。五月庚戌,皇子生,录系囚,降死罪一等,流以下释之。是日,皇子薨。乙卯,以旱,遣使决三京系囚。丙寅,芝生化成殿楹。六月乙亥,杭州江潮坏堤,遣使致祭。戊子,出《神武秘略》赐边臣。己丑,奉安太祖御容于扬州建隆寺。秋七月丁未,诏河东、河北州郡密严边备。戊申,有星数百西南流至壁东,大者其光烛地,黑气长丈馀,出毕宿下。八月甲戌,越州水,赐被溺民家钱有差。甲午,诏三司、转运司毋借常平钱谷。冬十一月癸亥,罢登、莱买金场。十二月甲申,并、代、忻州并言地震,吏民压死者三万二千三百六人,伤五千六百人,畜扰死者五万馀。遣使抚存其民,赐死伤之家钱有差。是岁,滑州民蚕成被,长二丈五尺。唂厮啰、龟兹、沙州来贡。宝元元年春正月甲辰,雷。丙辰,以地震及雷发不时,诏转运使、提举刑狱按所部官吏。除并、代、忻州压死民家去年秋粮。二月壬申,诏复日御前殿。甲午,安化蛮寇宜、融州。三月戊戌朔,王随、陈尧佐、韩亿、石中立罢,以张士逊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章得象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王鬷、李若谷并参知政事,王博文、陈执中同知枢密院事。己亥,发邵、澧、潭三州驻泊兵讨安化州蛮。是月,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七百二十四人。夏四月癸酉,王博文卒。乙亥,以张观同知枢密院事。壬辰,除宜、融州夏税。五月乙巳,录系囚。六月戊寅,罢举童子。己卯,建州大水,坏民庐舍,赐死伤家钱有差,其无主者,官葬祭之。甲申,诏天下诸州月上雨雪状。秋七月壬戌,策制举人。癸亥,策武举人。八月丁卯,复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庚辰,荧惑犯南斗。九月戊申,诏应祀事,已受誓戒而失虔恭者,毋以赦原。赐宜、融州讨蛮兵缗钱。冬十月丙寅,诏戒百官朋党。十一月甲辰,诏广西钤辖进兵讨安化蛮。乙巳,诏宜、融州民尝从军役者,免今夏税,运粮者免其半。戊申,朝享景灵宫。己酉,享太庙及奉慈庙。庚戌,祀天地于圜丘,大赦,改元。百官上尊号曰宝元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孝德皇帝。乙卯,复奏举县令法。王曾薨。十二月癸亥朔,加恩百官。甲子,京师地震。丙寅,鄜延路言赵元昊反。申戌,禁边人与元昊互市。己卯,奉宁军节度使、知永兴军夏竦兼泾原、秦凤路安抚使,振武军节度使、知延州范雍兼鄜延、环庆路安抚使。是岁,达州大水,黎州蛮来贡。
二年春正月己酉,王随卒。辛亥,安化蛮平。癸丑,赵元昊表请称帝、改元。三月丁未,铸皇宋通宝钱。乙卯,阅试卫士。戊午,赐陕西缘边军士缗钱。夏四月癸亥,授唂厮啰二子瞎毡、磨角毡团练使。乙丑,放宫女二百七十人。壬申,免昭州运粮死蛮寇者家徭二年、赋租一年。乙亥,募河东、陕西民入粟实边。五月癸巳,诏近臣举方略材武之士各二人。己亥,禁皇族及诸命妇、女冠、尼等非时入内。癸卯,命近臣同三司议节省浮费。丙午,遣使体量安抚陕西、河东。己酉,录系囚。壬子,王德用罢,以夏守赟知枢密院事。六月壬戌,诏省浮费,自乘舆服御及宫掖所须,宜从简约,若吏兵禄赐,毋概行裁减。戊辰,诏诸致仕官尝犯赃者,毋推恩子孙。丁丑,益州火,焚庐舍三千馀区。壬午,削赵元昊官爵,除属籍。秋七月丁巳,诏宗室遇南郊及乾元节恩,许官一子,馀五岁授官。戊午,以夏竦知泾州兼泾原、秦凤路沿边经略安抚使、泾原路马步军都总管,范雍兼鄜延、环庆路沿边经略安抚使、鄜延路马步军都总管。八月丁卯,以筚篥城唂厮波补本族军主。甲戌,皇子生。丙子,降三京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辛巳,命辅臣报祠高禖。九月壬寅,诏河北转运使兼都大制置营田屯田事。乙卯,出内库银四万两易粟,振益、梓、利、夔路饥民。十月庚午,赐麟、府州及川、陕军士缗钱。甲申,诏两川饥民出剑门关者勿禁。十一月戊子朔,出内库珠,易缗钱三十万籴边储。丁酉,盛度、程琳罢,出御史中丞孔道辅。壬寅,以王鬷知枢密院事,宋庠参知政事。十二月庚申,诏审刑院、大理寺、刑部毋通宾客。壬申,诏:御史阙员,朕自择举。是岁,曹、濮、单州蝗。
康定元年春正月丙辰朔,日有食之。壬戌,赐国子监学田五十顷。是月,元昊寇延州,执鄜延、环庆两路副都总管刘平、鄜延副都总管石元孙。诏陕西运使明镐募强壮备边。二月丁亥,以夏守赟为宣徽南院使、陕西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使。诏潼关设备。辛卯,月、太白俱犯昴。壬辰,夏守赟兼沿边招讨使。出内藏缗钱十万赐戍边禁兵之家。知制诰韩琦安抚陕西。白气如绳贯日。甲午,括畿内、京东西、淮南、陕西马。丙申,诏诸路转运使、提刑访知边事者以闻。丁酉,诏枢密院同宰臣议边事。辛丑,出内藏缗钱八十万陕西市籴军储。丙午,德音:释延州、保安军流以下罪,寇所攻掠地除今夏税,戍兵及战死者赐其家缗钱。是日改元,去尊号宝元字,许中外臣庶上封章言事。丁未,诏陕西量民力,蠲所科刍粮。癸丑,降范雍为尚书吏部侍郎、知安州。甲寅,出内库珠偿民马直。三月丙辰,诏大臣条陕西攻守策。癸亥,命韩琦治陜西城池。乙丑,阅虎翼军习战。辛未,诏延州录战没军士子孙,月给粮。丙子,大风,昼暝,是夜有黑气长数丈,见东南。丁丑,罢大宴。诏中外言阙政。戊寅,王鬷、陈执中、张观罢,以晏殊、宋绶知枢密院事,王贻永同知枢密院事。诏按察官举才堪将帅者。庚辰,诏参知政事同议边事。辛巳,德音:降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赐京师、河北、陕西、河东诸军缗钱,蠲陕西夏税十之二,减河东所科粟。夏四月丙戌,省陕西沿边堡砦。癸巳,诏诸戍边军月遣内侍存问其家,病致医药,死为敛葬之。甲午,遣使籍陕西强壮军。乙未,契丹国母复遣使来贺乾元节。乙巳,增补河北强壮军。丙午,鄜延路兵马都监黄德和坐弃军腰斩。丁未,赠刘平、石元孙官,录其子孙。辛亥,筑延州金明栲栳砦。五月甲寅朔,诏前殿奏事毋过五班,馀对后殿。命大官赐食。壬戌,张士逊致仕,吕夷简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癸酉,诏夏守赟进屯鄜州。戊寅,以夏竦为陜西马步军都总管兼招讨使。是月,元昊陷塞门砦,兵马监押王继元死之,又陷安远砦。六月丙戌,诏假日御崇政殿视事如前殿。丁亥,以夏守赟同知枢密院事。甲午,降三京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乙未,南京鸿庆宫神御殿火。壬寅,遣使体量安抚京东、西。甲辰,增置陕西、河北、河东、京东西弓手。秋七月乙丑,遣使以讨元昊告契丹。庚午,阅诸军习战。戊寅,皇子昕为忠正军节度使,封寿国公。八月戊戌,禁以金箔饰佛像。癸卯,遣尚书屯田员外郎刘涣使邈川。戊申,夏守赟罢,以杜衍同知枢密院事。辛亥,诏范仲淹、葛怀敏领兵驱逐塞门等砦蕃骑出境,仍募弓箭手,给地居之。九月甲寅,滑州河溢。戊午,李若谷罢,以宋绶、晁宗悫参知政事,郑戬同知枢密院事。戊辰,以晏殊为枢密使,王贻永、杜衍、郑戬并枢密副使。甲戌,诏使臣、诸班、诸军有武艺者自陈。辛巳,阅诸军习战。是月,元昊寇三川砦,都巡检杨保吉死之。又围师子、定川堡,战士死者五千馀人,遂陷乾沟、乾河、赵福三堡,环庆路兵马副都总管任福破白豹城。冬十月乙未,制铜、木契、传信牌。甲辰,录方略士六十一人,授官有差。十一月壬戌,有大星流西南,声如雷者三。十二月癸未,出内藏库绢一百万助籴军储。诏南京祠大火。丙戌,诏以常平缗钱助籴军储。癸卯,宋绶卒。戊申,铸当十钱权助边费。
[book_title]皇极典第九十卷
帝纪部汇考八十四
宋六
仁宗本纪下
按《宋史·仁宗本纪》:庆历元年春正月辛亥朔,御大庆殿受朝。己未,加唂厮啰河西节度使。壬申,诏岁以春分祠高禖。是月,元昊请和。二月己亥,寿国公昕薨。辛亥,罢大宴。京东西、淮、浙、江南、荆湖置宣毅军。甲辰,诏臣僚受外任者,毋得因临遣祈恩。丙午,京师雨药。是月,元昊寇渭州,环庆路马步军副总管任福败于好水川,福及将佐军士死者六千馀人。三月庚戌朔,修金堤。乙卯,诏止郡国举人,勿以边机为名希求恩泽。夏四月甲申,以资政殿学士陈执中同陜西马步军都总管兼经略安抚沿边招讨等使、知永兴军。诏夏竦仍判永兴军。乙巳,下德音:降陕西囚死罪一等,流以下释之。特支军士缗钱,振抚边民被钞略者亲属。五月丁巳,录系囚。甲子,出内藏缗钱一百万助军费。乙丑,追封皇长子为褒王,赐名昉。丁卯,罢陜西经略安抚沿边招讨都监。辛未,宋庠、郑戬罢,以王举正参知政事,任中师、任布为枢密副使。诏夏竦屯军鄜州,陈执中屯军泾州。癸酉,阅试卫士。六月壬辰,诏陜西诸路总管司严边备,毋辄入贼界,贼至则禦之。乙巳,诏近臣举河北、陕西、河东知州、通判、县令。秋七月丙辰,月掩心后星。戊午,月掩南斗。壬戌,置万胜军凡二十指挥。是月,元昊寇麟、府州。八月戊寅,诏鄜延部署以兵援麟、府。甲申,河北置场括市战马,缘边七州军免括。乙未,毁潼关新置楼橹。庚子,月掩岁星。乙巳,募民间材勇者补神捷指挥。是月,元昊寇金明砦,破宁远砦,砦主王世亶、兵马监押王显死之。陷丰州,知州王馀庆、兵马监押孙吉死之。九月壬子,命河东铸大铁钱。乙亥,复置义仓。冬十月甲午,诏罢都部署,分四路置使。置陕西营田务。己亥,罢铜符、木契。是月,修河北城池。十一月壬子,置泾原路强壮弓箭手。丙辰,发廪粟,减价以济京城民。甲子,朝享景灵宫。乙丑,享太庙、奉慈庙。丙寅,祀天地于圜丘,大赦,改元。蠲陜西来年夏税十之二,及麟、府民二年赋租。臣僚许立家庙。功臣不限品数赐戟。增天下解额。弛京东八州盐禁。是月,令江、饶、池三州铸铁钱。十二月丙子,加恩百官。丁丑,司天监上《崇天万年历》。戊寅,诏陜西四路总管及转运使兼营田。甲午,置陕西护塞军。是岁,湖南洞蛮知徽州杨通汉贡方物。
二年春正月丁巳,复京师榷盐法。壬戌,诏以京西閒田处内附蕃族无亲属者。遣使河北募兵,及万人者赏之。癸亥,照磨勘院考提点刑狱功罪为三等,以待黜陟。二月乙未,诏河北强壮刺手背为义勇军。三月甲辰朔,诏殿前指挥使、两省都知举武臣才堪为将者。丁巳,杜衍宣抚河东。辛酉,晁宗悫罢。己巳,契丹遣萧英、刘六符来致书求割地。是月,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八百三十九人。夏四月戊寅,命御史中丞、谏官同较三司用度,罢其不急者。庚辰,知制诰富弼报使契丹。五月辛亥,录系囚。壬子,减皇后及宗室妇郊赐之半。甲寅,诏三馆臣僚上封事及听请对。丙辰,诏医官毋得换右职。戊午,建大名府为北京。降河北州军系囚罪一等,杖、笞以下释之。乙丑,罢左藏库月进钱。戊辰,禁销金为服饰。是月,契丹集兵幽州,声言来侵,河北、京东皆为边备。六月甲戌,出内藏银、䌷、绢三百万助边费。癸未,以特奏名武艺人补三班。丙戌,置北平军。丙申,阅蕃落将士骑射。戊戌,诏减省南郊臣僚赐与。秋七月丙午,任布罢。丁未,诏军校战没无子孙者,赐其家缗钱。戊午,大雨雹。以吕夷简兼判枢密院事,章得象兼枢密使,晏殊加平章事。癸亥,富弼再使契丹。诏京官告病者,一年方听朝参。八月丁丑,策制举人。戊寅,策武举人试骑射。甲申,白气贯北斗。戊子,出内藏库缗钱十万修北京行宫。己亥,遣使安抚京东,督捕盗贼。九月丙午,吕夷简改兼枢密使。乙丑,契丹遣耶律仁起、刘六符持誓书来。闰月戊戌,罢河北民间科徭。是月,元昊寇定州砦,泾原路马步军副都总管葛怀敏战没,诸将死者十四人,元昊大掠渭州而去。冬十月庚戌,敕陕西保捷军。甲寅,遣使安抚泾原路。丙辰,知制诰梁适报使契丹。戊午,发定州禁军二万二千人屯泾原。庚申,诏恤将校阵亡,其妻女无依者养之宫中。丙寅,契丹遣使来再致誓书,报彻兵。十一月壬申,黑气贯北斗柄。辛巳,复都部署兼招讨等使,命韩琦、范仲淹、庞籍分领之。甲申,以泰山处士孙复为国子监直讲。是岁,占城献驯象三。三年春正月庚午朔,封皇子曦为鄂王。辛未,曦薨。丙子,减陕西岁市木三之一。辛巳,诏辅臣议蠲减天下赋役。戊子,诏录将校死王事而无子孙者亲属。辛卯,置德顺军。壬辰,录唐狄仁杰后。癸巳,元昊自名曩霄,遣人来纳款,称夏国。二月丙午,赐陕西招讨韩琦、范仲淹、庞籍钱各百万。辛酉,立四门学。三月壬申,阅卫士武技。戊子,吕夷简罢为司徒、监修国史,与议军国大事。以章得象为昭文馆大学士,晏殊为集贤殿大学士并兼枢密使,夏竦为枢密使,贾昌朝参知政事。夏四月戊戌朔,幸琼林苑阅骑士。癸卯,遣保安军判官邵良佐使元昊,许封册为夏国主,岁赐绢十万匹、茶三万斤。甲辰,以韩琦、范仲淹为枢密副使。乙巳,诏夏竦还本镇,以杜衍为枢密使。丙辰,以春夏不雨,遣使祠祷于岳渎。甲子,吕夷简罢议军国大事。五月丁卯朔,日有食之。庚午,录系囚。戊寅,诏诸路转运使并兼按察使,岁具官吏能否以闻。庚辰,祈雨于相国寺、会灵观。癸未,置御史六员,罢推直官。丁亥,置武学。戊子,雨。己丑,谢雨。辛卯,筑钦天坛于禁中。乙未,近臣荐试方略者六人,授官有差。是月,忻州地大震。虎翼卒王伦叛于忻州。六月甲辰,诏诸路漕臣令所部官吏条茶、盐、矾及坑冶利害以闻。秋七月辛未,诏许二府不限奏事常制,得敷陈留对。丙子,王举正罢。壬午,罢陕西管内营田。甲申,命任中师宣抚河东,范仲淹宣抚陕西。乙酉,获王伦。八月乙未朔,命官详定编敕。戊戌,诏谏官日赴内朝。丁未,以范仲淹参知政事,富弼为枢密副使。壬子,白气贯北斗魁。癸丑,韩琦代范仲淹宣抚陕西。甲寅,太白昼见。戊午,罢武学。九月丁卯,诏辅臣对天章阁。戊辰,吕夷简以太尉致仕。乙亥,任中师罢。丁丑,诏执政大臣非假休不许私第受谒。是月,桂阳洞蛮寇边,湖南提刑募兵讨平之。冬十月丙午,诏中书、枢密同选诸路转运使。丁未,诏县令佐能根括编户隐伪以增赋入者,量其数赏之。戊申,诏二府同选诸路提刑。甲寅,复诸路转运判官。乙卯,诏修兵书。壬戌,诏二府颁新定磨勘式。甲子,筑水洛城。是月,光化军乱,讨平之。十一月丙寅,上清宫火。癸未,诏馆职有阙,以两府、两省保举,然后召试补用。丁亥,更荫补法。壬辰,限职田。是月,五星皆在东方。十二月乙巳,桂阳监猺贼复寇边。丁巳,大雨雪,水冰。河北雨赤雪。交阯献驯象五。安化州蛮来贡。
四年春正月庚午,京城雪寒,诏三司减价出薪米以济之。壬申,西蕃磨毡角入贡。乙亥,荆王元俨薨。辛卯,太常礼仪院上新修《礼书》及《庆历祀仪》。二月丙辰,出奉宸库银三万两振陕西饥民。己酉,白虹贯日。甲寅,罢陕西四路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招讨使,复置随路都总管、经略安抚招讨使。三月癸亥朔,以旱遣内侍祈雨。辛未,省广济河岁漕军储二十万石。乙亥,诏天下州县立学,更定科举法,语在《选举志》。己卯,出御书治道三十五事赐讲读官。庚辰,录唐郭子仪后。免衡、道州、桂阳监民经猺贼劫略者赋役一年。夏四月丙申,诏湖南民误为征猺军所杀者,赐帛存抚其家。丁酉,宜州蛮欧希范叛,诏广西转运钤辖司发兵讨捕。壬子,以锡庆院为太学。五月庚午,录系囚。壬申,幸国子监谒孔子,有司言旧仪止肃揖,帝特再拜。赐直讲孙复五品服。遂幸武成王庙,又幸玉津园观种稻。乙亥,抚州献生金山。丙子,诏西川知州军监,罢任未出界而卒者,录其子孙一人。戊寅,诏募人纳粟振淮南饥。乙酉,忻州言地震,有声如雷。丙戌,曩霄遣人来,复称臣。六月壬子,降天下系囚流、徙罪一等,杖、笞释之。范仲淹宣抚陕西、河东。癸丑,诏诸军因战伤废停不能自存及死事之家孤老,月给米,人三斗。秋七月戊寅,封宗室德文等十人为郡王、国公。壬午,月犯荧惑。癸未,契丹遣使来告伐夏国。甲申,夷人寇三江砦,淯井监官兵击走之。丙戌,诏诸路转运、提刑察举守令有治状者。八月辛卯,命贾昌朝领天下农田,范仲淹领刑法事。甲午,富弼宣抚河北。戊戌,命右正言余靖报使契丹。保州云翼军杀官吏、据城叛。庚子,命右正言田况度视保州,仍听便宜行事。丙午,进宗室官有差。戊午,诏辅臣所荐官毋以为谏官、御史。九月辛酉,保州平。壬戌,诏保州官吏死乱兵而无亲属者,官为殡敛,兵官被害及战没,并优赐其家。民田遭蹂践者,蠲其租。癸亥,以真宗贤妃沈氏为德妃,婉仪杜氏为贤妃。戊辰,吕夷简薨。庚午,晏殊罢。乙亥,遣使安抚湖南。甲申,以杜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贾昌朝为枢密使,陈执中参知政事。丁亥,宴宗室太清楼,射于苑中。冬十月庚寅,赐曩霄誓诏,岁赐银、绢、茶、䌽凡二十五万五千。陈尧佐薨。丙申,命范仲淹提举三馆秘阁缮校书籍。癸丑,桂阳蛮降,授蛮酋三人奉职。十一月壬戌,以西界内附香布为团练使。己巳,诏戒朋党相讦,及按察恣为苛刻、文人肆言行怪者。己卯,改上庄穆皇后谥曰章穆,庄献明肃皇太后曰章献明肃,庄懿皇太后曰章懿,庄怀皇后曰章怀,庄惠皇太后曰章惠。庚辰,朝享景灵宫。辛巳,享太庙、奉慈庙。壬午,冬至,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十二月壬辰,加恩百官。乙未,封曩霄为夏国王。丁酉,诏州县以先帝所赐七条相诲敕。辛亥,置保安、镇戎军榷场。是岁,黎州邛部川山前、山后百蛮都鬼主牟黑来贡。五年春正月甲戌,罢河东、陜西诸路招讨使。乙亥,复置言事御史。丙子,契丹遣使来告伐夏国还。庚辰,命知制诰余靖报使契丹。癸未,诏京朝官因被弹奏,虽不曾责罚,但有改移差遣,并四周年磨勘。乙酉,范仲淹、富弼罢。丙戌,杜衍罢,以贾昌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集贤殿大学士,王贻永为枢密使,宋庠参知政事,吴育、庞籍并为枢密副使。二月辛卯,诏罢京朝官用保任叙迁法,又罢荫补限年法。壬辰,曩霄初遣人来贺正旦。癸卯,以久旱,诏州县毋得淹系刑狱。辛亥,祈雨于相国天清寺、会灵祥源观。癸丑,桂阳监言唐和等复内寇。乙卯,谢雨。三月己未,诏大宗正励诸宗子授经务学。辛酉,韩琦罢。癸亥,诏礼部贡举。甲子,宜州蛮贼欧希范平。庚午,东方有黄气如虹贯月。甲戌,诏监司按察属吏,毋得差官体量。甲申,诏陕西以曩霄称臣,降系囚罪一等,笞释之,边兵第赐缗钱。民去年逋负皆勿责,蠲其租税之半,麟、府州尝为羌所掠,除逋负租税如之。丙戌,罢入粟补官。夏四月丁亥朔,司天言日当食,阴晦不见。录系囚,遣官录三京囚。辛卯,曩霄初遣人来贺乾元节。戊申,章得象罢,以贾昌朝为昭文馆大学士,陈执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庚戌,以吴育参知政事,丁度为枢密副使。五月己巳,罢诸路转运判官。闰月丙午,曩霄遣人来谢册命。六月丁卯,减益、梓州上供绢岁三之一,红锦、鹿胎半之。秋七月戊申,以广州地震。八月庚午,荆南府、岳州地震。九月庚寅,诏文武官已致仕而举官犯罪当连坐者,除之。辛卯,以重阳,曲宴近臣、宗室于太清楼,遂射苑中。冬十月乙卯,契丹遣使来献九龙车及所获夏国羊马。辛酉,祔章献明肃皇后、章懿皇后神主于太庙,大赦。罢转运使兼按察。庚午,幸琼林苑,遂畋杨村,遣使以所获驰荐太庙,召父老,赐以饮食、茶帛。辛未,颁历于夏国。庚辰,罢宰臣兼枢密使。十一月丁亥,冬至,宴宗室于崇政殿。己酉,诏河北长吏举殿直、供奉官有武才者。是岁,施州溪洞蛮、西南夷龙以特来贡。
六年春正月戊申,徙广南戍兵善地,以避瘴毒。二月戊寅,青州地震。诏陕西经略安抚及转运司议裁节诸费及所置官员无用者以闻。三月辛巳朔,日有食之。录系囚。庚寅,登州地震,岠嵎山摧,自是屡震,辄海底有声如雷。甲午,月犯岁星。是月,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八百五十三人。夏四月甲寅,遣使赐湖南戍兵方药。五月甲申,京师雨雹,地震。丙戌,录系囚。戊子,减邛州盐井岁课缗钱一百万。丙申,诏陕西市蕃部马。丁酉,京东人刘卺、刘沔、胡信谋反,伏诛。六月庚戌朔,诏夏竦与河北监司察帅臣、长吏之不职者。丁巳,有流星出营室南,其光烛地,隐然有声。丙寅,以久旱,民多暍死,命京城增凿井三百九十。丁丑,诏制科随礼部贡举。秋七月丁亥,月犯南斗。庚寅,河东经略司言雨坏忻、代等州城壁。八月癸亥,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并试武举人。癸酉,以吴育为枢密副使,丁度参知政事。九月甲辰,登州言有巨木三千馀浮海而出。冬十月辛未,诏发兵讨湖南猺贼。十一月己卯,遣官议夏国公封界。癸未,湖南猺贼寇英、韶州界。辛丑,畋东韩村,乘舆所过及围内田,蠲其租一年。是岁,邈川首领唂厮啰、西蕃瞎毡、磨毡角、安化州蛮蒙光速等来贡。交阯献驯象十。道州部泷酋李石壁等降。
七年春正月丙子朔,御大庆殿受朝。丁亥,诏河北所括马死者,限二年偿之。己亥,颁《庆历编敕》。壬寅,诏减连州民被猺害者来年夏租。二月己酉,诏取益州交子三十万,于秦州募人入中粮。丙辰,令内侍二人提举月给军粮。三月壬午,录系囚。癸未,诏天下有能言宽恤民力之事者,有司驿置以闻,以其副上之转运司,详其可行者辄行之。毁后苑龙船。丁亥,以旱,罢大宴。癸巳,诏避正殿,减常膳。许中外臣僚实封条上三事。乙未,贾昌朝罢,以陈执中为昭文馆大学士,夏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吴育为给事中归班,文彦博为枢密副使。罢出猎。丁酉,以夏竦为枢密使,文彦博参知政事,高若讷为枢密副使。辛丑,祈雨于西太乙宫,及还,遂雨。壬寅,陈执中、宋庠、丁度以旱,降官一等。夏四月丁未,谢雨。己酉,诏:前京东转运使薛绅专任文吏伺察郡县细过,江东转运使杨纮、判官王绰、提点刑狱王鼎苛刻相尚,并削职知州,自今毋复用为部使者。壬子,御正殿,复常膳。乙卯,复执中、庠、度官。己巳,诏谏官非公事毋得私谒。五月戊寅,诏武臣非历知州、军无过者,毋授同提点刑狱。己丑,补降猺唐和等为峒主。己亥,命翰林学士杨察蠲放天下逋负。辛丑,诏西北两边有大事,二府与两制以上杂议之。六月乙巳,诏禁畜猛兽害人者。辛酉,诏天下知县非鞫狱毋得差遣。壬戌,诏臣僚朝见者,留京毋过十日。秋七月癸未,奉安太祖、太宗、真宗御容于南京鸿庆宫。甲申,德音:降南京畿内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赐民夏税之半。除灾伤倚阁税及欠折官物非侵盗者。辛丑,禁贡馀物馈近臣。八月乙丑,析河北为四路,各置都总管。九月丁酉,诏删定《一州一县敕》。冬十月壬子,李迪薨。甲子,幸广亲宅,谒太祖、太宗神御殿,宴宗室,赐器币有差。乙丑,河阳、许州地震。十一月乙未,加上真宗谥。丙申,朝享景灵宫。丁酉,享太庙、奉慈庙。戊戌,冬至,祀天地于圜丘,大赦。贝州宣毅卒王则据城反。十二月戊申,加恩百官。庚戌,枢密直学士明镐体量安抚河北。癸丑,诏贝州有能引致官兵获贼者,授诸卫上将军。甲寅,遣内侍以敕榜招安贝贼。是岁,西番磨毡角来贡。
八年春正月丁丑,文彦博宣抚河北,明镐副之。壬午,江宁府火。乙未,日赤无光。闰月辛丑,贝州平。甲辰,曲赦河北,赐平贝州将士缗钱,战没者官为葬祭,兵所践民田蠲其税,改贝州为恩州。戊申,文彦博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官吏将士有功者迁擢有差。辛酉,亲从官颜秀等四人夜入禁中谋为变,宿卫兵捕杀之。丙寅,磔王则于都市。丁卯,知贝州张得一坐降贼伏诛。二月癸酉,颁《庆历善救方》。夏国来告曩霄卒。己卯,赐瀛、莫、恩、冀州缗钱二万,赎还饥民鬻子。丁酉,奉安宣祖、太祖、太宗御容于睦亲宅。三月甲辰,诏礼部贡举。辛亥,遣使体量安抚陕西。甲寅,幸龙图、天章阁,诏辅臣曰:西陲备禦,兵冗赏滥,罔知所从,卿等各以所见条奏。又诏翰林学士、三司使、知开封府、御史中丞曰:朕躬阙失,左右朋邪,中外险诈,州郡暴虐,法令有不便于民者,朕欲闻之,其悉以陈。壬戌,以霖雨,录系囚。癸亥,以朝政得失、兵农要务、边方备豫、将帅能否、财赋利害、钱法是非与夫谗人害政、奸盗乱俗及防微杜渐之策,召知制诰、谏官、御史等谕之,使悉对于篇。夏四月己巳朔,封曩霄子让祚为夏国主。壬申,丁度罢,明镐参知政事。五月辛酉,夏竦罢,宋庠为枢密使,庞籍参知政事。六月戊辰朔,诏近臣举文武官材堪将帅者。丙子,河决澶州啇胡埽。壬辰,以久雨斋祷。甲午,明镐卒。乙未,诏馆阁官须亲民一任,方许入省、府及转运、提点刑狱差遣。丙申,章得象薨。秋八月己丑,以河北、京东西水灾,罢秋宴。九月戊午,诏三司以今年江、淮漕米转给河北州军。冬十一月己亥,作皇帝钦崇国祀之宝。壬戌,出廪粟,减价以济畿内贫民。十二月乙丑朔,以霖雨为灾,颁德音,改明年元,减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出内藏钱帛赐三司,贸粟以济河北,流民所过,官为舍止之,所赍物毋收算。丁卯,册美人张氏为贵妃。戊子,遣使体量安抚利州路。是岁,庐州合肥县稻再实。交州来贡。皇祐元年春正月甲戌朔,日有食之。以河北水灾,罢上元张灯,停作乐。庚戌,张士逊薨。己未,诏以缗钱二十万市谷种,分给河北贫民。辛酉,诏台谏非朝廷得失、民间利病,毋风闻弹奏。二月戊辰,以河北疫,遣使颁药。辛未,发禁军十指挥赴京东、西路备盗。三月丁巳,录系囚。己未,契丹遣使来告伐夏国。庚申,翰林院学士钱明逸报使契丹。是月,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千三百九人。夏四月癸未,梓州转运司言淯井监夷人平。六月甲子,蠲河北复业民租赋二年。甲戌,始置观文殿大学士。戊寅,诏中书、枢密非聚议毋通宾客。戊子,诏转运使、提点刑狱,所部官吏受赃失觉察者,降黜。秋七月丁酉,诏臣僚毋得保荐要近内臣。己未,诏诸州岁市药以疗民疾。八月壬戌,陈执中罢。以文彦博为昭文馆大学士,宋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庞籍为枢密使,高若讷参知政事,梁适为枢密副使。甲申,策制举、武举人。九月乙巳,广源州蛮侬智高寇邕州,诏江南、福建等路发兵以备。戊午,太白犯南斗。己未,罢武举。冬十一月丙申,诏河北被灾民八十以上及笃疾不能自存者,人赐米一石、酒一斗。辛丑,诏民有冤、贫不能诣阙者,听诉于监司以闻。十二月甲子,遣入内供奉高怀政督捕邕州盗贼。是岁,大留国来贡。
二年春正月癸卯,以岁饥,罢上元观灯。壬子,命近臣同三司较天下财赋出入之数。二月甲申,出内库绢五十万,下河北、陕西、河东路,以备军赏。三月戊子朔,诏季秋有事于明堂。己丑,以大庆殿为明堂。甲午,遣官祈雨。丁酉,月犯轩辕大星。戊戌,诏明堂礼成,群臣毋上尊号。庚子,契丹遣使以伐夏师还来告。丙午,雨。己酉,诏两浙流民听人收养。翰林学士赵概报使契丹。夏五月丁亥朔,新作明堂礼神玉。己亥,旌定州义民李能。六月己未,出新制明堂乐八曲。丁卯,以自制黄钟五音五曲,并肄于太常。庚午,定选举县令法。壬申,月犯填星。癸未,录系囚。荧惑入舆鬼,犯积尸。癸亥,出内藏绢百万市籴军储。壬申,深州大雨,坏庐舍。九月丁亥,阅雅乐。己酉,朝享景灵宫。庚戌,享太庙。辛亥,大享天地于明堂,以太祖、太宗、真宗配,如圜丘。大赦,百官进秩一等。诏自今内降指挥,百司执奏毋辄行。敢因缘干请者,谏官、御史察举之。冬十月庚午,荧惑犯太微上将。乙亥,宴京畿父老于锡庆院。闰十一月己未,诏后妃之家毋得除二府职任。丙寅,秀州地震,有声如雷。丁卯,诏中书门下省、两制及太常官详定大乐。河北水,诏蠲民租,出内藏钱四十万缗、绢四十万匹付本路,使措置是岁刍粮。十二月甲申,定三品以上家庙制。唂厮啰、西蕃瞎毡、西南蕃龙光、占城、沙州来贡,泾原路生户都首领那龙男阿日丁内附。三年春正月乙丑,幸魏国大长公主第视疾。二月丙戌,宰臣文彦博等进《皇祐大享明堂记》。己亥,复行河北沿边州军入中粮草见钱法。三月庚申,宋庠罢,以刘沆参知政事。癸酉,侬智高表献驯象及金银,郤之。夏四月癸未,诏:河北流民相属,吏不加恤,而乃饰厨传,交赂使客,以取名誉。自今非犒设兵校,其一切禁之。丙申,太白昼见。五月庚戌,以恩、冀州旱,诏长吏决系囚。壬申,置河渠司。乙亥,颁《简要济众方》,命州县长吏按方剂以救民疾。丁丑,录系囚。六月丁亥,无为军献芝草,帝命姑免知军茹孝标罪,戒州郡自今勿复献。秋七月癸丑,诏:少卿、监以下,年七十不任釐务者,御史台、审官院以闻。尝任馆阁、台谏及提刑者,中书裁处。待制以上能自引年,则优加恩礼。丙辰,以孔氏子孙复知仙源县事。丁巳,两制、礼官上大乐,名曰《太安》。辛酉,河决大名府郭固口。乙丑,罢、徙州县长吏不任事者十有六人。丙子,减郴、永州、桂阳监丁身米岁十万馀石。八月丙戌,遣使安抚京东、淮南、两浙、荆湖、江南饥民。辛丑,诏诸路监司具所部长吏治状能否以闻。是月,汴河绝流。冬十月庚子,文彦博罢,以庞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高若讷为枢密使,梁适参知政事,王尧臣为枢密副使。十一月辛亥,减漳州、泉州、兴化军丁米。十二月庚辰,新作浑仪。庚子,诏文武官七十以上未致仕者,更不考课迁官。甲辰,罢灾伤州军贡物。是岁,泾原樊家族密厮歌内附。四年春正月己巳,诏诸路贷民种。乙亥,塞大名府决河。二月庚子,蠲湖州民所贷官米。三月己酉,诏礼部贡举。丙辰,蠲江南路民所贷种数十万斛。辛酉,录系囚。辛未,诏官禁市物给实直,非所阙者毋市。夏四月庚辰,诏修河兵夫逃亡死伤,会其数,以议官吏之罚。广源州蛮侬智高反。五月乙巳朔,智高陷邕州,遂陷横、贵等八州,围广州。壬申,命知桂州陈曙率兵讨智高。六月乙亥,起前卫尉卿余靖为秘书监、湖南安抚使、知潭州,前尚书屯田员外郎、直史馆杨畋体量安抚广南、提举经制盗贼事。庚辰,改余靖为广西安抚使、知桂州,命同提点广东刑狱李枢与陈曙讨智高,广东转运钤辖司发兵援之。丁亥,以狄青为枢密副使。秋七月乙巳,出内藏钱绢助河北军储。丙午,命余靖经制广南盗贼事。丁巳,大风拔木。壬戌,智高引众去广州,广东兵马钤辖张忠、知英州苏缄邀击于白田,忠战没。甲子,广东兵马钤辖蒋偕又败于路田。八月癸未,诏开封府比大风雨,民庐摧圮压死者,官为祭敛之。辛卯,命枢密直学士孙沔安抚湖南、江西,内押班石全斌副之。九月丁巳,命余靖提举广南兵甲经制贼盗事。庚申,广西兵马钤辖王正伦讨智高于昭州馆门驿,战没。智高入昭州。庚午,以狄青为宣徽南院使。宣抚荆湖路、提举广南经制贼盗事。是月,智高袭杀蒋偕于太平场。冬十月丙子,太白犯南斗。诏鄜延、环庆、泾原路择蕃落广锐军各五十人赴广南行营。丁丑,智高入宾州。甲申,复入邕州。丁亥,以诸路饥疫并征徭科调之烦,令转运使、提点刑狱、亲民官条陈救恤之术以闻。十一月壬寅朔,日有食之。戊午,诏免江西、湖南、广南民供军须者今年秋租十之三。十二月壬申朔,广西兵马钤辖陈曙讨智高兵,战于金城驿。壬辰,观新乐。乙未,录唐颜真卿后。是岁,河北路及鄜州水,蠲河北民积年逋负、鄜州民税役。五年春正月壬寅朔,御大庆殿受朝。庚戌,以广南用兵,罢上元张灯。白虹贯日。丁巳,会灵观火。戊午,狄青败智高于邕州,斩首五千馀级,智高遁去。甲子,遣使抚问广南将校,赐军士缗钱。二月癸未,狄青复为枢密副使。甲申,赦广南。凡战殁者,给槥椟护送还家,无主者葬祭之。贼所过郡县,免其田租一年,死事家科徭二年。贡举人免解至礼部,不预奏名者亦以名闻。丙戌,诏广西都监萧注等追捕智高。丁亥,下德音:减江西、湖南系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丁壮馈运广南军须者,减夏税之半,仍免差徭一年。戊子,诏百官遇南郊奏荐,无子孙者听奏期亲一人。乙未,诏宗亲通经者,大宗正司以闻。三月癸亥,遣使奉安太祖御容于滁州,太宗御容于并州,真宗御容于澶州。是月,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千四十二人。夏四月甲午,命刘沆、梁适监议大乐。五月乙巳,诏辅臣凡有大政,许复对后殿。高若讷罢,以狄青为枢密使。丁未,孙沔为枢密副使。戊申,诏转运使毋取羡馀以助三司。庚戌,诏智高所至州,无城垒,若兵力不敌而弃城者,奏裁。壬子,录系囚。丁巳,诏转运司振邕州贫民,户贷米一石。甲子,诏谏官、御史毋挟私以中善良,及臣僚言机密事毋得漏泄。六月乙亥,御紫宸殿,按《太安乐》,观宗庙祭器。丙戌,作集禧观成。乙未,诏河北荐饥,转运使察州县长吏能招辑劳来者,上其状;不称职者举劾之。秋七月乙巳,诏荆湖北路民因灾伤所贷常平仓米免偿。己酉,诏荐举非其人者,令御史台弹奏,见任监司以上弗许荐论。戊午,诏太常定谥,毋为溢美。闰月戊辰,诏广南民逃未还者,限一年归业,其复三岁。壬申,庞籍罢,以陈执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梁适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乙亥,诏武臣知州军,须与僚属参议公事,毋专决。庚辰,秦凤路言总管刘焕等破番部,斩首二千馀级。八月丁酉朔,诏民诉灾伤而监司不受者,听州军以状闻。辛酉,策制举、武举人。壬戌,诏南郊以太祖、太宗、真宗并配。九月乙酉,观新乐。冬十月丙申朔,日有食之。壬子,作镇国神宝。丁巳,诏以蝗旱,令监司谕亲民官上民间利害。十一月丁卯,朝飨景灵宫。戊辰,飨太庙、奉慈庙。己巳,祀天地于圜丘,大赦。丁丑,加恩百官。戊寅,放天下逋负。十二月戊午,诏转运官毋得进羡馀。壬戌,以曹、陈、许、郑、滑州为辅郡,隶畿内,置京畿转运使。是岁,占城国来贡。
至和元年春正月辛未,诏京师大寒,民多冻馁死者,有司其瘗埋之。壬申,碎通天犀,和药以疗民疫。癸酉,贵妃张氏薨,辍视朝七日,禁京城乐一月。丁丑,追册为皇后,赐谥温成。辛卯,录系囚,减三京、辅郡杂犯死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二月庚子,诏治河堤民有疫死者,蠲户税一年;无户税者,给其家钱三千。壬戌,孙沔罢,以田况为枢密副使。三月己巳,王贻永罢,以王德用为枢密使。辛未,命曾公亮等同试入内医官。壬申,赐边臣攻守图。置京畿提点刑狱。乙亥,太史言日当食四月朔。庚辰,下德音:改元,减死罪一等,流以下释之。癸未,易服,避正殿,减常膳。乙酉,诏京西民饥,宜令所在劝富人纳粟以振之。夏四月甲午朔,日有食之,用牲于社。辛丑,御正殿,复常膳。祥源观火。五月戊寅,以河北流民稍复,遣使安抚。壬辰,太白昼见。秋七月丁卯,以程戡参知政事。立温成园。戊辰,梁适罢。己巳,出御史马遵、吕景初、吴中复。八月丁酉,诏:前代帝王后尝仕本朝,官八品以下,其祖父母、妻子犯流以下罪,听赎;未仕而尝受朝廷赐者,所犯非凶恶,亦听赎。丙午,以刘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命修起居注官侍经筵。九月乙亥,契丹遣使来告夏国平。辛巳,遣三司使王拱辰报使契丹。己丑,太白昼见。冬十月辛卯朔,太白昼见。壬辰,诏士庶家毋得以常佣雇之人为姻,违者离之。丁酉,葬温成皇后。丙午,温成皇后神主入庙。戊午,幸城北炮场观发炮,宴从臣,赐卫士缗钱。十一月甲子,出太庙禘祫、时享及温成皇后乐章,肄于太常。十二月丙午,诏司天监天文算术官毋得出入臣僚家。癸丑,诏内侍传宣,令都知司劄报,被旨者覆奏。是岁,融州大丘洞杨光朝内附。二年春正月丁卯,奉安真宗御容于万寿观。减畿内、辅郡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赐诸军缗钱。戊辰,邕州言苏茂州蛮内寇,诏广西发兵讨之。丁亥,晏殊薨。二月壬辰,汾州团练推官郭固上车战法,既试之,授卫尉丞。三月丁卯,诏修起居注立于讲读官之次。丙子,封孔子后为衍圣公。是月,以旱,除畿内民逋刍及去年秋逋税,罢营缮诸役。夏四月己亥,契丹遣使贺乾元节,以其主之命持本国三世画像来求御容。辛亥,定差衙前法。乙卯,出米京城门,下其价以济流民。五月己未,录系囚。辛酉,诏中书公事并用祖宗故事。戊寅,诏戒百官务饬官守。六月戊戌,陈执中罢。以文彦博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刘沆监修国史,富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乙巳,侬智高母侬氏、弟智光、子继宗、继封伏诛。秋八月戊子,减畿内、辅郡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乙未,置台谏章奏簿。壬子,诏中书、枢密院第宗姓服属,自明堂覃恩后及十年者,咸与进官。九月戊午,契丹使来告其国主宗真殂,帝为发哀,成服于内东门幕次,遣使祭奠、吊慰及贺其子洪基立。戊辰,诏试医官须引《医经》、《本草》以对,每试十道,以六通为合格。辛巳,罢辅臣、宣徽、节度使乾元节任子恩。冬十月丙戌,录唐长孙无忌后。己丑,诏京畿毋领辅郡,罢京畿转运使、提点刑狱。癸丑,下溪州蛮彭仕羲内寇,诏湖北路发兵捕之。十一月乙卯,交阯来告李德政卒,其子日尊上德政遗贡物及驯象。己未,行并边见钱和籴法。十二月丁亥,修六塔河。丁酉,诏武臣有赃滥者毋得转横行,其立战功者许之。庚子,契丹遣使致其主宗真遗留物及谢吊祭。庚戌,太白昼见。壬子,作醴泉观成。是岁,西界阿讹等内附,诏遣还。龙赐州彭师党以其族来归,大食国、西蕃、安化州蛮来贡。
嘉祐元年春正月甲寅朔,御大庆殿受朝。是日,不豫。辛酉,辅臣祷祠于大庆殿,斋宿殿庑。近臣祷于寺观,及遣诸州长吏祷于岳渎诸祠。壬戌,御崇政殿。癸亥,赐在京诸军缗钱。甲子,赦天下,蠲被灾田租及倚阁税。戊辰,罢上元张灯。辛未,命辅臣祷天地、宗庙、社稷。是月,大雨雪,木冰。二月甲辰,帝疾愈,御延和殿。三月丁巳,诏礼部贡举。辛未,司天监言:自至和元年五月,客星晨出东方守天关,至是没。壬申,遣官谢天地、宗庙、社稷、寺观、诸祠。癸酉,契丹遣使来谢。闰月癸未朔,以王尧臣参知政事,程戡为枢密副使。诏前后殿间日视事。夏四月壬子朔,六塔河复决。丙辰,裁定补荫选举法。甲戌,录系囚。是月,大雨,水注安上门,门关折,坏官私庐舍数万区。诸路言江、河决溢,河北尤甚。六月辛亥朔,诏双日不御殿,伏终如旧。辛未,免畿内、京东西、河北被水民赋租。乙亥,雨坏太社、太稷坛。戊寅,遣使安抚河北。己卯,诏群臣实封言时政阙失。秋七月乙酉,命京东西、湖北监司分行水灾州军振饥蠲租。丙戌,赐河北流民米,压溺死者,赐其家钱有差。己丑,出内藏银绢三十万振贷河北。月入南斗。乙巳,贷被水灾民麦种。是月,彗出紫微垣,长丈馀。环州小遇族叛,知州张揆破降之。八月庚戌朔,日有食之。癸亥,狄青罢,以韩琦为枢密使。是夕彗灭。甲子,出恭谢乐章,肄于太常。乙亥,朝谒景灵宫,减京城系囚徒罪一等,杖笞释之。戊寅,诏湖北招安彭仕羲。九月庚寅,命宰臣摄事于太庙。辛卯,恭谢天地于大庆殿,大赦,改元。丁酉,加恩百官。庚子,赐致仕卿、监以上及曾任近侍之臣粟帛酒馔。癸卯,举行御史迁次格。自京至泗州置汴河木岸。十一月辛巳,王德用罢,贾昌朝为枢密使。十二月壬子,刘沆罢,以曾公亮参知政事。甲子,白虹贯日。是岁,西蕃磨毡角、占城、大食国来贡。融、桂州蛮杨克端等内附。
二年春二月己酉,梓夔路三里村夷人寇淯井监。庚戌,录系囚,降罪一等,徒以下释之。遣使录三京、辅郡系囚。壬戌,杜衍薨。澧州罗城洞蛮内寇,发兵击走之。癸酉,王德用卒。是月,雄、霸州地震。三月戊寅,振河北被灾民。乙未,契丹使耶律防、陈觊来求御容。戊戌,淮水溢。遣张升报使契丹。癸卯,狄青卒。是月,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八百七十七人。亲试举人免黜落始此。夏四月丁未,以河北地数震,遣使安抚。丙寅,幽州地大震,坏城郭,覆压死者数万人。己巳,邕州火峒蛮侬宗旦入寇。癸酉,以彭仕羲未降,遣官安抚湖北。五月庚辰,管勾麟府军马公事郭恩为夏人所袭,殁于断道坞。己亥,诏举行磨勘法。六月戊午,夏国主谅祚遣人来谢使吊祭。戊辰,以淑妃苗氏为贤妃。秋七月辛巳,诏河北诸道总管分遣兵官教阅所部军。辛卯,命孙抃、张升磨勘转运使及提点刑狱课绩。丁酉,诏陕西、河北诸路经略安抚举文武官材堪将领者各一人。八月己酉,诏:每岁赐诸道节镇、诸州钱有差。命长吏选官和药,以救民疾。壬子,命富弼等详定《编敕》。庚申,录系囚,降罪一等,徒以下释之。癸亥,策制举人。丁卯,置广惠仓。九月庚子,契丹再使萧扈、吴湛来求御容。冬十月乙巳,遣胡宿报使契丹。丙午,班《禄令》。十一月丙申,诏三司使体量判官才否以闻。十二月戊申,诏:自今间岁贡举,天下进士、诸科解旧额之半,置明经科,罢说书举人。辛亥,立内降关白二府法。是岁,西蕃瞎毡并诸族、西平州黔南道王石自品、西南蕃鹣州来贡。
三年春正月戊戌,凿永通河。二月癸卯,契丹使来告其祖母哀,辍视朝七日,遣使祭奠吊慰。癸丑,录系囚,降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三月甲戌,诏礼部贡举。夏四月甲子,吴育卒。乙丑,罢睦亲宅祖宗神御殿。丙辰,诏:守令或贪恣耄昏,以弛为宽,以苛为察,以增赋敛为劳,以出入刑罚为能,而部使者莫之举劾。自今其各思率职,毋挠权幸,毋纵有罪,以称朕意。五月壬申,增国子监生员。甲午,契丹遣使致其祖母遗留物。六月丙午,文彦博、贾昌朝罢,以富弼为昭文馆大学士,韩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宋庠、田况为枢密使,张昪为枢密副使。甲寅,诏学士院编国朝制诰。丁卯,交阯贡异兽。秋七月丙子,诏广济河溢,原武县河决,遣官行视民田,振恤被水害者。癸巳,以夔州路旱,遣使安抚。八月己亥朔,日有食之。己未,王尧臣卒。庚申,彭仕羲率众降。九月癸酉,议罢榷茶法。己丑,契丹遣使来谢。冬十月癸亥,除河北坊郭客户乾食盐钱。十一月癸酉,议减冗费。己丑,置都水监,罢三司河渠司。十二月己巳,诏三司岁上天下税赋之数,三岁一会亏嬴以闻。闰月丁卯朔,诏:吏人及伎术官职,毋得任知州军、提点刑狱,自军班出至正任者,方得知边要州军。丁丑,诏裁定制科及进士高第人恩数。庚辰,诏明年正旦日食,其自丁亥避正殿,减常膳。宴契丹使,毋作乐。壬午,录系囚,降三京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是岁,安化上中下州、北遐镇蛮人来贡。四年春正月丙申朔,日有食之。用牲于社。辛丑,御正殿,复常膳。以自冬雨雪不止,遣官分行京城,赐孤穷老疾钱,畿县委令佐为糜粥济饥。壬寅,赐在京诸军班缗钱。颁《嘉祐驿令》。二月己巳,罢榷茶。庚午,广南言交阯寇钦州。乙亥,以广惠仓隶司农寺。戊子,白虹贯日。三月戊戌,命近臣同三司减定民间科率。是月,赐进士、诸科及第出身三百三十九人。夏四月丁卯,诏孟冬大祫于太庙。癸酉,封柴氏后为崇义公,给田千顷,奉周室祀。丙子,复银台司封驳制。癸未,陈执中薨。辛卯,诏中外臣庶居室、器用、冠服、妾媵,有违常制,必罚毋贷。壬辰,录系四,降罪一等,徒以下释之。大震电,雨雹。五月戊戌,诏:两制臣僚旧制不许诣执政私第,所举荐不得用为御史,今除其法。庚子,诏内臣员多,权罢进养子入内。壬子,遣官经界河北牧地,馀募民种艺。六月己巳,群臣请加尊号曰大仁至治,表五上,不许。癸酉,诏诸路经略安抚、转运使、提点刑狱各举本部官有行实政事者三人,以备升擢。尝任两府者,许举内外官。丁丑,诏转运司,凡邻州饥而辄闭粜者,以违制论。辛卯,放宫女二百十四人。秋七月丁未,放宫女二百三十六人。八月乙亥,策制举人。冬十月壬申,朝享景灵宫。癸酉,大祫于太庙,大赦。诏诸路监司察士有学行为乡里所推者,同长吏以闻。民父母年八十以上,复其一丁。复益州为成都府,并州为太原府。戊寅,加恩百官。十一月庚子,汝南郡王允让薨。十二月丁丑,白虹贯日。是岁,唂厮啰来贡。
五年春正月辛卯朔,白虹贯日,太白犯岁星。己亥,录刘继元后。二月壬戌,录系囚。三月壬辰,诏礼部贡举。癸巳,刘沆薨。乙未,岁星昼见。壬子,诏以蝗涝相仍,敕转运使、提点刑狱督州县振济,仍察不称职者。夏四月癸未,程戡罢,以孙抃为枢密副使。丙戌,命近臣同三司议均税。五月戊子朔,京师民疫,选医给药以疗之。己丑,京师地震。丁酉,诏三司置宽恤民力司。己酉,王安石召入为三司度支判官。丁巳,录系囚,降罪一等,徒以下释之。六月乙丑,诏戒上封告讦人罪或言赦前事,及言事官弹劾小过不关政体者。乙亥,遣官分行天下,访宽恤民力事。秋七月癸巳,邕州言交阯与甲洞蛮合兵寇边,都巡检宋士尧拒战,死之,诏发诸州兵讨捕。丙申,诏待制、台谏官、正刺史以上各举诸司使至三班使臣堪将领及行阵战斗者三人。戊戌,翰林学士欧阳修上新修《唐书》。庚戌,诏中书门下采端实之士明进诸朝,辨激巧伪者放黜之。八月壬申,诏求逸书。庚辰,置陕西估马司。乙酉,罢诸路同提点刑狱使臣。丙戌,置江、湖、闽、广、四川十一路转运判官。九月己丑,太白昼见。冬十月乙酉,深州言野蚕成茧,被于原野。十一月辛卯,罢内臣寄迁法。辛丑,宋庠罢。以曾公亮为枢密使,张昪、孙抃为参知政事,欧阳修、陈升之、赵概为枢密副使。十二月己卯,苏茂州蛮寇邕州。辛巳,补诸父老百岁以上者十二人为州助教。是岁,大食国来贡。
六年春正月乙未,许两制与台谏相见。二月丁巳,诏宗室赐名授官者,须年及十五方许转官。乙丑,诏良民子弟或为人诱隶军籍,自今两月内,父母诉官者还之。丙寅,录系囚,降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三月己亥,富弼以母丧去位。庚子,以富弼母丧,罢大宴。戊申,给西京周庙祭享器服。是月,赐进士、诸科及第同出身二百九十五人。夏四月辛酉,诏岭南官吏死于侬贼而其家流落未能自归者,所在给食,护送还乡。庚辰,陈升之罢,以包拯为枢密副使。出谏官唐介、赵抃、御史范师道、吕诲。五月丙戌,官诸路敦遣行义文学之士七人。庚戌,录系囚,降罪一等,徒以下释之。分命官录三京系囚。六月壬子朔,日有食之。乙丑,太白昼见。壬申,岁星昼见。丙子,以司马光知谏院,入对。戊寅,以王安石知制诰。秋七月乙酉,泗州淮水溢。丙戌,诏淮南、江、浙水灾,差官体量蠲税。戊子,录昭宪皇太后、孝明孝惠孝章淑德皇后家子孙,进秩授官者十有九人。癸巳,诏:台谏为耳目之官,乃听险陂之人兴造飞语,中伤善良,非忠孝之行也。中书门下其申儆百工,务敦行实,循而弗改者绌之。八月乙亥,策制举人。丁丑,诏:诸路刺举之官,未有以考其贤否,比令有司详定厥制,其各务祗新书,以称朕意。仍令考较转运、提刑,课绩院以新定条目施行。戊寅,诏州县长吏有清白不扰而实惠及民者,令本路监司保荐再任,政绩尤异,当加奖擢。闰月乙酉,复以成都府为剑南西川节度。庚子,以韩琦为昭文馆大学士,曾公亮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张昪为枢密使。辛丑,以胡宿为枢密副使。冬十月壬午,定内侍磨勘法。丙戌,诏京西、淮、浙、荆湖增置都同巡检。壬辰,起复皇侄、前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宗实为秦州防禦使、知宗正寺。辞以丧,不拜。十一月己巳,许夏国用汉衣冠。癸酉,赐昭宪皇太后家信陵坊第。戊寅,许康州刺史李枢以己官封赠父母。十二月丙戌,复丰州。庚寅,命诸路总管集随军功过簿,以备迁补。是岁,冬无冰。占城国献驯象,安化州蛮来贡。
七年春正月辛未,复命皇侄宗实为秦州防禦使、知宗正寺。乙亥,诏南郊以太祖配为定制。改温成皇后庙为祠殿。二月己卯朔,更江西盐法。诏开封府市地于四郊,给钱瘗民之不能葬者。癸未,录系囚,命官录被水诸州系囚。三月辛亥,诏礼部贡举。乙卯,孙抃罢,以赵概参知政事,吴奎为枢密副使。甲子,以旱,罢大宴。乙丑,祈雨于西太一宫。庚午,谢雨。壬申,徐州彭城、濠州钟离地生面十馀顷,民皆取食。夏四月壬午,颁《嘉祐编敕》。己丑,夏国主谅祚进马,求赐书,诏赐《九经》,还其马。五月戊午,太白昼见。庚午,包拯卒。六月丙子朔,岁星昼见。秋七月戊申,太白经天。壬子,诏季秋有事于明堂。八月乙亥朔,出明堂乐章,肄于太常。己卯,诏以宗实为皇子。癸未,赐名曙。丁亥,奉安真宗御容于寿星观。庚子,以立皇子告天地宗庙诸陵。九月乙巳朔,以皇子为齐州防禦使,进封钜鹿郡公。己酉,朝享景灵宫。庚戌,享太庙。辛亥,大享明堂,奉真宗配,大赦。己未,加恩百官。冬十月乙亥,皇子表辞所除官,赐诏不允。丙戌,白虹贯日。乙未,太白昼见。丙申,诏内藏库、三司共出缗钱一百万,助籴天下常平仓。十二月甲午,德妃沈氏为贵妃,贤妃苗氏为德妃。丙申,幸龙图、天章阁,召群臣宗室观祖宗御书。又幸宝文阁,为飞白书,分赐从臣。作《观书诗》,命韩琦等属和,遂宴群玉殿。庚子,再召从臣于天章阁观瑞物,复宴群玉殿。是岁,冬无冰。占城来贡。
八年春正月辛亥,交阯贡驯象九。二月癸未,帝不豫。甲申,下德音:减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丙戌,中书、枢密奏事于福宁殿之西阁。三月戊申,庞籍薨。癸亥,御内东门幄殿,优赐诸军缗钱。甲子,御延和殿,赐进士、诸科及第同出身三百四十一人。辛未,帝崩于福宁殿,遗制皇子即皇帝位,皇后为皇太后,丧服以日易月,山陵制度务从俭约。谥曰神文圣武明孝皇帝,庙号仁宗。十月甲午,葬永昭陵。
赞曰:仁宗恭俭仁恕,出于天性,一遇水旱,或密祷禁庭,或跣立殿下。有司请以玉清旧地为御苑,帝曰:吾奉先帝苑囿,犹以为广,何以是为。燕私常服浣濯,帷㡩衾裯,多用缯絁。宫中夜饥,思膳烧羊,戒勿宣索,恐膳夫自此戕贼物命,以备不时之须。大辟疑者,皆令上谳,岁常活千馀。吏部选人,一坐失入死罪,皆终身不迁。每谕辅臣曰:朕未尝詈人以死,况敢滥用辟乎。至于夏人犯边,禦之出境;契丹渝盟,增以岁币。在位四十二年之间,吏治若偷惰,而任事蔑残刻之人;刑法似纵弛,而决狱多平允之士。国未尝无弊倖,而不足以累治世之体;朝未尝无小人,而不足以胜善类之气。君臣上下恻怛之心,忠厚之政,有以培壅宋三百馀年之基。子孙一矫其所为,驯致于乱。《传》曰:为人君,止于仁。帝诚无愧焉。
英宗本纪
按《宋史·英宗本纪》:英宗体乾应历隆功盛德宪文肃武睿圣宣孝皇帝,讳曙,濮安懿王允让第十三子,母曰仙游县君任氏。明道元年正月三日生于宣平坊第。初,王梦两龙与日并堕,以衣承之。及帝生,赤光满室,或见黄龙游光中。四岁,仁宗养于内。宝元二年,豫王生,乃归濮邸。帝天性笃孝,好读书,不为燕嬉亵慢,服御俭素如儒者。每以朝服见教授,曰:师也,敢弗为礼。时吴王宫教吴充进《宗室六箴》,仁宗付宗正,帝书之屏风以自戒。景祐三年,赐名宗实,授左监门卫率府副率,累迁右羽林军大将军、宜州刺史。皇祐二年,为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嘉祐中,宰相韩琦等请建储,仁宗曰:宗子已有贤知可付者,卿等其勿忧。时帝方服濮王丧。六年十月辛卯,起为秦州防禦使、知宗正寺,帝以终丧辞。奏四上,乃听。丧终,复授前命,又辞。七年八月,许罢宗正,复为岳州团练使。戊寅,立为皇子。癸未,改今名。帝闻诏称疾,益坚辞。诏同判大宗正事安国公从古等往喻旨,即卧内起帝以入。甲辰,见清居殿。自是,日再朝,或入侍禁中。九月,迁齐州防禦使、钜鹿郡公。八年,仁宗崩。夏四月壬申朔,皇后传遗诏,命帝嗣皇帝位。百官入,哭尽哀。韩琦宣遗制。帝御东楹见百官。癸酉,大赦,赐百官爵一等,优赏诸军,如乾兴故事。遣王道恭告哀于契丹。帝欲亮阴三年,命韩琦摄冢宰,宰臣不可,乃止。乙亥,帝不豫。遣韩贽等告即位于契丹。丙子,尊皇后曰皇太后。己卯,诏请皇太后同听政。壬午,皇太后御小殿垂帘,宰臣覆奏事。乙酉,作受命宝。丁亥,以皇子右千牛卫将军仲针为安州观察使、光国公。荧惑自七年八月庚辰不见,命宰臣祈禳,至是月己丑见于东方。庚子,立京兆郡君高氏为皇后。五月戊午,以富弼为枢密使。戊辰,初御延和殿。以疾未平,命宰臣祈福于天地、宗庙、社稷及寺观,又祷于岳渎名山。六月辛卯,契丹遣萧福延等来祭吊。秋七月壬子,初御紫宸殿。帝自六月癸酉不御殿,至是始见百官。癸亥,岁星昼见。乙丑,星大小数百西流。戊辰,百官请大行皇帝谥于南郊。八月癸巳,以生日为寿圣节。九月辛亥,以光国公仲针为忠武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淮阳郡王,改名顼。戊午,上仁宗谥册于福宁殿。冬十月甲午,葬仁宗于永昭陵。十一月丙午,祔于太庙。大风霾。己酉,减东西二京罪囚一等,免山陵役户及灵驾所过民租。辛亥,契丹遣萧素等来贺即位。十二月己巳,初御迩英阁,召侍臣讲读经史。乙亥,淮阳郡王顼出阁。是岁,于阗、西南蕃来贡。
治平元年春正月丁酉朔,改元。戊戌,太白昼见。己亥,寿圣节,百官及契丹使初上寿于紫宸殿。甲寅,赏知唐州赵尚宽脩沟堰、增户口,进一官,赐钱二十万。三月壬寅,命脩秦悼王冢,置守护官。戊午,录囚。辛酉,雨土。夏四月癸未,放宫女百三十五人。甲午,祈雨于相国天清寺、醴泉观。赐诸军钱有差。五月己亥,浚二股河。戊申,皇太后还政。庚戌,初日御前后殿。壬子,诏:皇太后称圣旨,出入仪卫如章献太后故事。其有所须,内侍录圣旨付有司,覆奏即行。丙辰,上皇太后宫殿名曰慈寿。己未,荧惑犯太微上将。壬戌,以病愈,命宰臣谢天地、宗庙、社稷及宫观。闰月戊辰,辅臣进爵一等。六月己亥,以淮阳郡王顼为颖王,祈国公颢为保宁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东阳郡王,鄠国公頵为左卫上将军。增宗室教授。丁未,增同知大宗正事一员。辛亥,作睦亲、广亲宅。辛酉,太白昼见。壬戌,岁星昼见。八月甲辰,录周世宗后。甲寅,太白入太微垣。乙卯,遣兵部员外郎吕诲等四人充贺契丹太后生辰、正旦使,刑部郎中章岷等四人充贺契丹主生辰、正旦使。丙辰,内侍都知任守忠坐不法,贬保信军节度副使、蕲州安置。丁巳,以上供米三万石振宿、亳二州水灾户。九月丁卯,复武举。庚午,诏夏国精择使人,戒励毋紊彝章。冬十月丙申,诏中外近臣、监司举治行素著可备升擢者二人。十一月乙亥,科陕西户三丁之一,刺以为义勇军,凡十三万八千四百六十五人,各赐钱二千。谏官司马光累上疏谏之,不允。戊寅,复内侍养子令。十二月乙巳,雨土。丙辰,契丹遣耶律烈等来贺寿圣节,萧禧等来贺明年正旦。是岁,畿内、宋、亳、陈、许、汝、蔡、唐、颍、曹、濮、济、单、濠、泗、庐、寿、楚、杭、宣、洪、鄂、施、渝州、光化、高邮军大水,遣使行视,疏治振恤,蠲其赋租。西蕃瞎毡子瞎欺米内附。
二年春正月甲戌,振蔡州。二月甲辰,大风,昼冥。丁未,录囚。是月,赐礼部奏名进士、明经诸科及第出身三百六十一人。三月己巳,班《明天历》。夏四月戊戌,诏议崇奉濮安懿王典礼。辛丑,诏监司、知州岁荐吏毋徒充数。丙午,奉安仁宗御容于景灵宫。丁未,白气起西方。五月癸亥,诏以综核名实励臣下。丙子,诏自今皇子及宗室属卑者,勿授以检校师、傅官。乙酉,诏宗室封王者子孙袭爵。六月壬辰,录囚。己酉,诏尚书集三省、御史台议奉濮安懿王典礼。甲寅,罢尚书省集议,令有司博求典故,务在合经。诏遣官与契丹定疆界。秋七月癸亥,富弼罢。丙寅,诏减乘舆服御。丙子,放宫女百八十人。丁丑,太白昼见。己卯,群臣五上尊号,不允。庚辰,张昪罢,以文彦博为枢密使。八月庚寅,京师大雨,水。癸巳,赐被水诸军米,遣官视军民水死者千五百八十人,赐其家缗钱,葬祭其无主者。乙未,以雨灾,诏责躬乞言。初,学士草诏曰:执政大臣,其惕思天变。帝书其后曰:雨灾专以戒朕不德,可更曰协德交修。己亥,以水灾,罢开乐宴。壬子,以工部郎中蔡抗等充贺契丹生辰使,侍御史赵鼎等充贺契丹正旦使。乙卯,减衮冕制度。丙辰,陕西置壮城兵。九月壬戌,雨,罢大宴。己巳,以灾异风俗策制举人。壬午,太白犯南斗。乙酉,以久雨,遣使祈于岳渎名山大川。冬十月乙巳,雨木冰。十一月庚午,朝飨景灵宫。辛未,飨太庙。壬申,有事南郊,大赦。上皇太后册。册皇后。以齐州为兴德军节度。辛巳,加恩百官。十二月辛亥,太白昼见。是岁,蒋、波、绣、云、龙等州来贡。
三年春正月丙辰朔,契丹遣使耶律仲达等来贺正旦。戊午,契丹遣使萧惟辅等来贺寿圣节。丙寅,幸降圣院,谒神御殿。癸酉,契丹改国号为辽。丁丑,温州火,烧民屋万四千间,死者五千人。己卯,皇太后下书中书门下:封濮安懿王宜如前代故事,王夫人王氏、韩氏、任氏,皇帝可称亲。尊濮安懿王为皇,夫人为后。诏遵慈训。以茔为园,置守卫吏,即园立庙,俾王子孙主祠事,如皇太后旨。辛巳,诏臣民避濮安懿王讳,以王子宗懿为濮国公。壬午,黜御史吕诲、范纯仁、吕大防。二月乙酉朔,白虹贯日。三月壬申,彗星晨见于室。辛酉,黜谏官傅尧俞、御史赵鼎、赵瞻。戊辰,上亲录囚。庚午,以彗,避正殿,减膳。辛未,以黜吕诲等诏内外。癸酉。以灾异责躬,诏转运使察狱讼、调役利病大者以闻。辛巳,彗晨见于昴,如太白,长丈有五尺。壬午,孛于毕,如月。夏四月丙午,诏有司察所部左道、淫祀及贼杀善良不奉令者,罪毋赦。五月甲子,罢知杂御史、观察使以上岁举人。乙丑,彗至张而没。戊辰,谓宰相曰:朕欲与公等日论治道,中书常务有定制者,付有司行之。六月己酉,录囚。秋七月乙丑,进濮王子孙及鲁王孙爵一等。八月庚午,遣傅卞等贺辽主生辰,张师颜等贺正旦。九月壬子朔,日有食之。癸亥,定待制、谏官、朝官少卿郎中迁选岁月补员格。庚辰,禁妃嫔、公主以下荐夫服之亲。冬十月壬午朔,以仙游县君任氏坟域为园。乙酉,诏两日一御迩英阁。丁亥,诏礼部三岁一贡举。甲午,诏宰臣、参知政事举才行士可试馆职者各五人。十一月戊午,帝不豫,祷于大庆殿。己未,宰相始奏事。辛酉,降天下囚死罪一等,流以下释之。十二月乙未,宰相祈于天地、宗庙、社稷。壬寅,立颖王顼为皇太子。癸卯,大赦。赐文武官子为父后者勋一转。辽遣萧靖等来贺正旦、寿圣节。是岁,遣使以违约数寇责夏国,谅祚献方物谢罪。
四年春正月庚戌朔,群臣上尊号曰体乾膺历文武圣孝皇帝。降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大风霾。辛亥,蠲京师逋曲钱。丁巳,帝崩于福宁殿,寿三十六。谥曰宪文肃武宣孝皇帝,庙号英宗。帝自居睦亲宅,孝德著闻。濮安懿王薨,以所服玩物分诸子,帝所得悉以与王府旧人既葬而辞去者。宗室有假金带而以铜带归,主吏以告,帝曰:真吾带也。受之。命殿侍鬻犀带,直钱三十万,亡之,帝亦不问。初辞皇子,请潭王宫教授周孟阳作奏,孟阳有所劝戒,即谢而拜之。奏十馀不允,始就召,戒舍人曰:谨守吾舍,上有适嗣,吾归矣。既为皇子,慎静恭默,无所猷为,而天下阴知其有圣德。即位,每命近臣,必以官而不以名,大臣从容以为言,帝曰:朕虽宫中命小臣,亦未尝以名也。一日,语神宗曰:国家旧制,士大夫之子有尚帝女,皆升行以避舅姑之尊,义甚无谓。朕尝思此,寤寐不平,岂可以富贵之故,屈人伦长幼之序也。可诏有司革之。会疾不果,神宗述其事焉。
赞曰:昔人有言,天之所命,人不能违。信哉。英宗以明哲之资,膺继统之命,执心固让,若将终身,而卒践帝位,岂非天命乎。及其临政,臣下有奏,必问朝廷故事与古治所宜,每有裁决,皆出群臣意表。虽以疾疢不克大有所为,然使百世之下,钦仰高风,咏叹至德,何其盛也。彼隋晋王广、唐魏王泰窥觎神器,矫揉夺嫡,遂启祸原,诚何心哉。诚何心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九十一卷
帝纪部汇考八十五
宋七
神宗本纪
按《宋史·神宗本纪》:神宗绍天法古运德建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讳顼,英宗长子,母曰宣仁圣烈皇后高氏。庆历八年四月戊寅生于濮王宫,祥光照室,群鼠吐五色气成云。八月,赐名仲针。授率府副率,三迁至右千牛卫将军。嘉祐八年,侍英宗入居庆宁宫,尝梦神人捧之登天。英宗即位,授安州观察使,封安国公。是年五月壬戌,受经于东宫。帝隆准龙颜,动止皆有常度。而天性好学,请问至日晏忘食,英宗常遣内侍止之。帝正衣冠拱手,虽大暑,未尝用扇。侍讲王陶入侍,帝率弟颢拜之。九月,加忠武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淮阳郡王,改今讳。治平元年六月,进封颖王。三年三月,纳故相向敏中孙女为夫人。十月,英宗不豫,帝引仁宗故事,请两日一御迩英阁讲读,以安人心。十二月壬寅,立为皇太子。四年正月丁巳,英庙崩,帝即皇帝位。戊午,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遣冯行己告哀于辽。己未,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命宰相韩琦为山陵使。辛酉,遣孙坦等告即位于辽,以大行皇帝诏赐夏国主及西蕃唂厮啰。丙寅,群臣表三上,始御迎阳门幄殿听政。内医侍先帝疾者,皆坐不谨贬之。诏东平郡王允弼、襄阳郡王允良朝朔望。以吴奎终丧,复授枢密副使。戊寅,以韩琦守司空兼侍中,曾公亮行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进封英国公,文彦博行尚书左仆射、检校司徒兼中书令,富弼改武宁军节度使、进封郑国公,曹佾改昭庆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张升改河阳三城节度使,宗谔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集庆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欧阳修、赵概并加尚书左丞,仍参知政事,陈升之为户部侍郎吕公弼为刑部侍郎允弼、允良并加守太保,弟东阳郡王颢进封昌王,鄠国公頵进封乐安郡王。群臣进秩有差。二月乙酉,初御紫宸殿。立向氏为皇后。丁亥,诏入内内侍省、皇城司合覆奏事并执条覆奏。戊子,进封交阯郡王李日尊为南平王。加邈川首领董毡检校太保。诏山陵所须,应委山司、转运司计置,毋辄扰民。诏提举医官院试堪诊御脉者六人。庚寅,以四月十日为同天节。辛卯,白虹贯日。壬辰,诏公主下嫁者行见舅姑礼。甲辰,西番首领拽罗钵、鸠令结二人诱番部三百馀帐投夏国,捕获,斩之以徇。三月壬子,曹佾加检校太尉兼侍中。赐礼部进士及第、出身四百六十一人。甲寅,陕西宣抚使郭逵讨蕃部党令征等,平之。赐昌王颢公使钱岁万缗,半给之。丙辰,昌王颢、乐安郡王頵乞解官行服,不许。癸亥,诏入内内侍省官已经寿圣节任子者,同天节权罢奏荐。壬申,欧阳修知亳州。癸酉,吴奎参知政事。罢乙亥,允良薨。闰月癸未,太白昼见。甲申,夏国主谅祚遣使谢罪。辛卯,诏齐、密、登、华、邠、雍、鄜、绛、润、婺、海、定、饶、歙、吉、建、汀、潮等十八州知州,庆、渭、秦、延四州通判,其选并从中书,毋以恩例奏授。乙未,张昪以太子太师致仕。庚子,诏求直言。御史中丞王陶乞许举知县资序入为御史里行,从之。癸卯,王安石出知江宁府。甲辰,诏诸路帅臣及副总管或有移易,依庆历故事。乙巳,诏以孟夏农劳之时,令监司戒饬州县省事,劝民力田,有艰食者振之。夏四月庚戌,请大行皇帝谥于南郊。辛酉,诏内外所上封事,令张方平、司马光详定以闻。丙寅,录囚。御史中丞王陶、侍御史吴申、吕景以过毁大臣,陶出陈州,申、景各罚铜二十斤。吴奎罢知青州。遣使循行陕西、河北、京东、京西路,体量安抚。壬申,奎复位。罢州郡岁贡饮食果药。癸酉,诏陕西、河东经略、转运司察主兵臣僚怯懦老病者以闻。五月辛巳,以久旱,命宰臣祷雨。乙巳,宝文阁成,置学士、直学、待制官。六月己酉,辽遣萧馀庆等来吊祭。己未,振河北流民。辛未,诏天下官吏有能知徭役利病可议宽减者以闻。乙亥,诏中书、枢密细务归之有司。秋七月庚辰,诏察富民与妃嫔家婚姻夤缘得官者。甲申,石蕃来贡。己丑,命尚书户部郎中赵抃、刑部郎中陈荐同详定中外封事。辛卯,告英宗宪文肃武宣孝皇帝谥于天地、宗庙、社稷。壬辰,上宝册于福宁殿。丙午,文州曲水县令宇文之邵上书指陈得失。八月丁未朔,太白昼见。戊午,复西夏和市。己巳,京师地震。癸酉,葬英宗于永厚陵。九月丁丑,诏减诸路逃田税额。壬午,祧僖祖及文懿皇后。乙酉,祔英宗神主于太庙,乐曰《大英之舞》。戊子,减两京、畿内、郑、孟州囚罪一等,民役山陵者蠲其赋。辛卯,徙封颢为岐王,頵为高密郡王。富弼为尚书左仆射。遣孙思恭等报谢于辽,且贺生辰、正旦。壬辰,录周世宗从曾孙贻廓为三班奉职。甲午,辽遣耶律好谋等来贺即位。戊戌,以王安石为翰林学士。辛丑,韩琦罢为司徒、镇安武胜军节度使、判相州。吴奎、陈升之罢。枢密副使吕公弼为枢密使,张方平、赵抃并参知政事,邵亢为枢密副使。壬寅,以曾公亮为尚书左仆射,文彦博为司空。潮州地震。癸卯,以权御史中丞司马光为翰林学士。冬十月丙午,漳、泉诸州地震。丁未,富弼罢判河阳。戊申,建州、邵武、兴化军地震。己酉,初御迩英阁,召侍臣讲读经史。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滕甫考诸路监司课绩。张方平以父忧去位。庚戌,给陕西转运司度僧牒。令籴谷赈霜旱州县。癸丑,诏翰林学士、御史中丞、侍御史知杂事举材堪御史者各二人。诏将作监主簿常秩赴阙。甲寅,制《资治通鉴序》赐司马光。癸酉,知青涧城种谔复绥州。十一月丁丑,诏近臣各举才行可任使者一人。戊寅,诏求直言。丙戌,诏二府各举所知。丁亥,令考课院详定诸州所上县令治状。戊子,分令宰臣祈雪。置马监于河东交城县。庚寅,诏近臣以举官不当,经三劾者,中书别奏取旨。乙未,诏令内外文武官各举有材德行能者。十二月丙辰,西南龙蕃来贡。辛酉,以来岁日食正旦,自乙丑避殿、减膳、罢朝贺。壬戌,诏起居日增转对官二人。丙寅,诏州县吏并缘为奸,致狱多瘐死,岁终会死者多寡,以制其罪。著为令。己巳,辽遣萧杰等来贺正旦。
熙宁元年春正月甲戌朔,日有食之。诏改元。丁丑,以旱,减天下囚罪一等,杖以下释之。壬午,令州县掩暴骸。丁亥,命宰臣曾公亮等极言阙失。庚寅,御殿复膳。壬辰,幸寺观祈雨。丙申,赵概罢知徐州,三司使唐介参知政事。丁酉,诏修《英宗实录》。壬寅,增太学生百人。二月辛亥,令诸路每季上雨雪。乙卯,孔若蒙袭封衍圣公。壬戌,贷河东饥民粟。三月庚辰,夏主谅祚卒,遣使来告哀。丙戌,诏恤刑。戊子,作太皇太后庆寿宫、皇太后宝慈宫。丁酉,简州木连理,潭州雨毛。夏四月乙巳,诏翰林学士王安石越次入对。戊申,命宰臣祷雨。以枢密直学士李参为尚书右丞、判西京留守司御史台。辛亥,同天节,群臣及辽使初上寿于紫宸殿。五月甲戌,募饥民补厢军。庚辰,诏两制及国子监举诸王宫学官。戊戌,废庆成军。六月癸卯,录唐魏徵、狄仁杰后。丁未,占城来贡。辛亥,诏诸路兴水利。乙亥,河决枣彊县。丙寅,命司马光、滕甫裁定国用。秋七月癸酉,诏谋杀已伤,案问欲举自首者,从谋杀减二等。乙亥,名秦州新筑大甘谷口砦曰甘谷城。丁丑,诏诸路帅臣、监司及两制、知杂御史已上,各举武勇谋略三班使臣二名。赐布衣王安国进士及第。己卯,群臣三表请上奉元宪道文武仁孝之号,不许。陈升之知枢密院事。给濮州雷泽县尧陵守户。壬午,以恩、冀州河决,赐水死家缗钱及下户粟。甲申,京师地震。乙酉,又震,大雨。辛卯,以河朔地大震,命沿边安抚司及雄州刺史候辽人动息以闻。赐压死者缗钱。京师地再震。壬辰,遣御史中丞滕甫、知制诰吴充安抚河北。癸巳,疏深州溢水。甲午,减河北路囚罪一等。丁酉,赐河北安抚司空名诰敕,募民入粟。己亥,回鹘来贡。八月壬寅,诏京东、西路存恤河北流民。京师地震。甲辰,又震。乙卯,赐河东及鄜延路转运司空名诰敕,募民入粟实边。甲子,诏中书门下,考属近行尊者一人,王之。丙寅,罢宗谔平章事。丁卯,遣张宗益等贺辽主生辰、正旦。九月辛未,太祖曾孙舒国公从式进封安定郡王。丁亥,减后妃臣僚荐奏推恩。戊子,莫州地震,有声如雷。丁酉,诏三司裁定宗室月料,嫁娶、生日、郊礼给赐。冬十月辛丑,给天下系囚衣食薪炭。乙卯,出奉宸库珠,付河北买马。戊辰,禁销金服饰。十一月癸酉,太白昼见。癸未,命宰臣祷雪。丙戌,朝飨太庙,遂斋于郊宫。废青城后苑。丁亥,祀天地于圜丘,大赦,群臣进秩有差。乙未,京师及莫州地震。十二月己亥朔,命宰臣祷雪。癸卯,瀛州地大震。庚戌,赐夏国主秉常诏,许纳塞门、安远二砦归其绥州。辛亥,录唐段秀实后。癸丑,祷雪于郊庙、社稷。庚申,以判汝州富弼为集禧观使,诏乘驿赴阙。壬戌,雪。甲子,辽遣耶律公质等来贺正旦。二年春正月丙午,奉安英宗神御于景灵宫英德殿。二月己亥,以富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庚子,以王安石参知政事。命翰林学士吕公著修《英宗实录》。乙巳,帝以灾变避正殿,减膳彻乐。甲子,陈升之、王安石创置三司条例,议行新法。三月乙酉,诏漕运、盐铁等官各具财用利害以闻。丙戌,命宰臣祷雨。戊子,秉常上誓表,纳塞门、安远二砦,乞绥州,诏许之。乙未,以旱虑囚。四月丁酉朔,群臣再上尊号,不许。戊戌,省内外土木工。壬寅,辽遣耶律昌等来贺同天节。丁未,唐介薨,临其丧。戊申,宰臣富弼、曾公亮以旱上表待罪,诏不允。癸丑,命曾公亮为西京奉安仁宗、英宗御容礼仪使。丁巳,遣使诸路,察农田水利赋役。戊午,外任大使臣年七十以上,令监司体量,直除致仕者,更不与子孙推恩。甲子,御殿复膳。免河北归业流民夏税。五月辛未,宴紫宸殿,初用乐。己卯,赐河北役兵特支钱。癸未,翰林学士郑獬罢知杭州,宣徽北院使王拱宸罢判应天府,知制诰钱公辅罢知江宁府。丁亥,奉安仁宗、英宗御容于会圣宫及应天院。甲午,减西京囚罪一等。台州民延赞等九人,年各百岁以上,并授本州助教。六月丁巳,右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吕诲以论王安石,罢知邓州。以翰林学士吕公著为御史中丞。命龙图阁直学士张掞兼编排录用勋臣子孙。壬戌,太白昼见。秋七月乙丑朔,日当食,云阴不见。庚午,诏御史中丞举推直官及可兼权御史者。甲戌,东平郡王允弼薨。辛巳,立淮、浙、江、湖六路均输法。壬午,振恤被水州军,仍蠲竹木税及酒课。癸未,诏自今文臣换右职者,须实有谋勇,曾著绩效,即得取旨。甲申,日下有五色云。己丑,韩琦上《仁宗实录》,曾公亮上《英宗实录》。八月癸卯,侍御史刘琦贬监处州盐酒务,御史里行钱顗贬监衢州盐税,亦以论安石故。乙巳,殿中侍御史孙昌龄以论新法,贬通判蕲州。丙午,同修起居注范纯仁以言事多忤安石,罢同知谏院。戊申,河徙东行。夏国请从旧蕃仪,诏许之。己酉,范纯仁知河中府。甲寅,朝神御殿。辛酉,以秘书省著作佐郎程颢、王子韶并为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壬戌,侍御史知杂事刘述、同判刑部丁讽坐受刑名敕不即下,述贬知江州,讽贬通判复州。审刑院详议官王师元坐言许遵所议刑名不当,贬监安州税。九月甲子朔,交州来贡。乙丑,以古勿峒效顺首领侬智会为右千牛卫大将军。丁卯,立常平给敛法。戊辰,出内库缗钱百万籴河北常平粟。丁丑,遣孙固等贺辽主生辰、正旦。辛卯,废奉慈殿。壬辰,以秘书省著作佐郎吕惠卿为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冬十月丙申,富弼罢为武宁军节度使、判亳州。曾公亮、陈升之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城绥州,命郭逵选将置守具。逵遣赵卨交夏人所纳安远、塞门二砦,就定地界。夏人渝初盟,卨请城绥州,不以易二砦,因改名绥德城。戊戌,以蕃官礼宾使折继世为忠州刺史,左监门卫将军嵬名山为供备库使,仍赐姓名赵怀顺。丙辰,诏御史请对,并许直由閤门上殿。戊午,宗谔复平章事。己未,夏人来谢封册。辛酉,录杨承信曾孙立、田重进曾孙章为三班借职。十一月乙丑,命韩绛制置三司条例。甲戌,诏祖宗之后世袭补外官,非袒免亲罢赐名授官。丙子,罢诸路提刑武臣。颁《农田水利约束》。壬午,御迩英阁听讲。赐汴口役兵钱。己丑,减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闰月庚子,浚御河。壬子,置交子务。是月,差官提举诸路常平广惠仓,兼管勾农田水利差役事。十二月癸亥朔,复减后妃公主及臣僚推恩。癸酉,增失入死罪法。丙戌,增三京留司御史台、国子监及宫观官,以处卿监、监司、知州之老者。戊子,辽遣萧惟禧来贺正旦。是岁,交州来贡。
三年春正月癸丑,录唐李氏、周柴氏后。乙卯,诏诸路散青苗钱禁抑配。戊午,判尚书省张方平罢知陈州。二月壬申,以翰林学士司马光为枢密副使,凡九辞,诏收还敕诰。甲戌,以河州刺史瞎欺丁本征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刑部尚书。乙酉,韩琦罢河北安抚使,为大名府路安抚使。三月丙申,孙觉、吕公著、张戬、程颢、李常上疏极言新法,不听。己亥,始策进士,罢诗、赋、论三题。戊申,李常言青苗敛散不实,有旨具析,翰林学士兼知通进、银台司范镇封还诏书,以为不当,坐罢职,守本官。壬子,赐礼部奏名进士、明经及第八百二十九人。乙卯,诏诸路毋有留狱。丙辰,立试刑法及详刑官。右正言孙觉以奉诏反覆,贬知广德军。夏四月癸亥,幸金明池观水嬉,宴射琼林苑。丙寅,辽遣耶律宽来贺同天节。丁卯,给两浙转运司度僧牒,募民入粟。戊辰,御史中丞吕公著贬知颍州。己卯,赵抃罢知杭州,以韩绛参知政事。监察御史里行程颢罢为京西路同提点刑狱。壬午,右正言李常贬通判滑州,监察御史里行张戬贬知公安县,王子韶贬知上元县。癸未,侍御史知杂事陈襄罢为同修起居注,程颢签书镇宁军节度判官公事,前秀州军事判官李定为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五月癸巳,诏并边州郡毋给青苗钱。太白昼见。壬寅,诏令司马光详定转对封事。甲辰,诏罢制置三司条例归中书。辛亥,赐进士苏丕号安退处士。壬子,罢入閤仪。丁巳,诏以审官院为东院、别置西院。六月癸酉,日有五色云。丁丑,封宗室秦、鲁、蔡、魏、燕、陈、越七王后为公。戊寅,诏修武成王庙。丙戌,知谏院胡宗愈贬通判真州。秋七月辛卯,欧阳修徙知蔡州。壬辰,吕公弼罢枢密使,以知太原府冯京为枢密副使。置潞州交子务。戊戌,雨雹。癸丑,详定宗室袭封制度。甲寅,置三班院主簿。八月戊午,罢看详银台司文字所。丙寅,以旱虑囚,死罪以下递减一等,杖、笞者释之。以卫州旱,令转运司振恤,仍蠲租赋。戊寅,诏川峡、福建、广南七路官令转运司立格就注,具为令。遣张景宪等贺辽主生辰、正旦。己卯,夏人犯大顺城,知庆州李复圭以方略授环庆路钤辖李信、庆州东路都巡检刘甫、监押种咏出战,兵少取败。复圭诬信等违其节制,斩信及刘甫,种咏死于狱。是月,庆州巡检姚兕败夏人于荔原堡。钤辖郭庆、都监高敏死之。九月戊子朔,中书置检正官。乙未,韩绛罢为陕西宣抚使。己亥,始试法官。庚子,曾公亮罢为司空兼侍中、河阳三城节度使。辛丑,以冯京参知政事,翰林学士吴充为枢密副使。乙巳,亲策贤良方正及武举。壬子,太白昼见。癸丑,作东、西府以居执政。司马光罢知永兴军。诏环庆阵亡义勇馀丁当刺者,悉免之。冬十月辛酉,诏延州毋纳夏使。甲子,雨木冰。壬申,朝谒神御殿。丙子,知庆州李复圭擅兴兵败绩,诬裨将李信、刘甫、种咏以死,御史劾之,贬保静军节度副使。戊寅,陈升之以母忧去位。乙酉,诏罢诸场务内侍监当。十一月戊子,振河北饥民徙京西者。己丑,官节行之士二十一人。壬辰,蠲陕西蕃部贷粮。癸卯,授布衣王存下班殿侍、三班差使、宣抚司指挥使。甲辰,夏人寇大顺城,都监燕达等击走之。庚戌,诏升朝官除南郊赦封赠父母外,不得以加恩转官。乙卯,以韩绛兼河东宣抚使。梓州路转运使韩璹等以能兴利除害,赐帛有差。十二月己未,诏立诸路更戍法,旧以他路兵杂戍者遣还。乙丑,立保甲法。丁卯,以韩绛、王安石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圭参知政事。赐布衣陈知彦进士出身,知县王辅同进士出身。庚午,夏人寇镇戎军三川砦,巡检赵普伏兵邀击,败之。丁丑,增广南摄官奉。戊寅,初行免役法。赐西蕃董毡诏并衣带、鞍马。庚辰,命王安石提举编修三司令式。壬午,辽遣萧遵道等来贺正旦。癸未,命宋敏求详定命官、使臣过犯。是岁,振河北、陕西旱饥,除民租。交阯入贡,广源、下溪州蛮来附。
四年春正月丁亥朔,不视朝。己丑,种谔袭夏兵于啰兀北,大败之,遂城啰兀。自是夏人日聚兵为报复计,言者以谔为稔边患不便。壬辰,王安石请鬻天下广惠仓田为三路及京东常平仓本,从之。乙未,渝州夷贼李光吉叛,巡检李宗闵等战死,命夔州路转运使孙构讨平之。诏详定大辟覆谳法。丁酉,朝谒太祖、太宗神御殿。庚子,幸集禧观,宴从臣,又幸大相国寺,御宣德门观灯。韩绛等言种谔领兵入西界,斩获甚众,诏遣使抚问。乙巳,停括牧地。丁未,立京东、河北贼盗重法。庚戌,罢永兴军买盐钞场。甲寅,定文德殿朔望视朝仪。二月丁巳,朔罢诗赋及明经诸科,以经义、论、策试进士。置京东西、陕西、河东、河北路学官,使之教导。辛酉,诏治吏沮青苗法者。戊辰,诏振河北民乏食者。赙恤西界战死军人。庚午,于阗国来贡。壬申,进封高密郡王頵为嘉王。癸酉,诏审官院所定人赴中书,察堪任者引见。甲戌,赐讨渝州夷贼兵特支钱。丁丑,祷雨。诏增漳河等役兵。三月丁亥,夏人陷抚宁堡。戊子,庆州广锐卒叛,寻讨平之。庚寅,诏给诸路学田,增教官员。辛卯,遣使察奉行新法不职者。癸卯,减河东、陕西路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民缘军事科役者,蠲其租赋。丙午,种谔坐陷抚宁堡,责授汝州团练使、潭州安置。丁未,韩绛坐兴师败衄罢,以本官知邓州。辛亥,录唐李氏后。夏四月丙辰朔,恤刑。辛酉,辽遣萧广等来贺同天节。壬戌,遣环庆都钤辖幵赟以兵屯邠、泾、河中,以备西夏。癸亥,罢陕西交子法。癸酉,司马光权判西京留台。种谔再贬贺州别驾。甲戌,诏司农寺月进诸路所上雨雪状。丙子,遣使按视宿、亳等州灾伤,仍令修饬武备。壬午,定进士考转官。五月甲午,右谏议大夫吕晦卒。壬寅,诏许富弼养疾西京。丙午,高丽国来贡。辛亥,诏宗室率府副率以上,遭父母丧及嫡孙承重,并解官行服。壬子,诏恩、冀等州灾伤,遣使振恤,蠲其税。六月丁巳,河北饥民为盗者,减死刺配。庚申,群臣三上尊号曰绍天法古文武仁孝皇帝,不许。甲子,欧阳修以太子少师致仕。丙寅,虑囚。甲戌,富弼坐格青苗法,徙判汝州。秋七月戊子,层檀国来贡。甲午,振恤两浙水灾。乙未,录死事将校崔达子遇为三班奉职。丁酉,监察御史里行刘挚罢监衡州盐仓,御史中丞杨缯贬知郑州。庚子,诏宗室不得祀祖宗神御。丁未,诏唐、邓给流民田。八月癸丑朔,高丽来贡。遣官体量陕西差役新法及民间利害。甲寅,诏郡县保甲与贼斗死伤者,给钱有差。庚申,复《春秋三传》明经取土。癸酉,遣楚建中等贺辽主生辰、正旦。置洮河安抚司,命王韶主之。九月丙戌,河决郓州。辛卯,大飨明堂,以英宗配。赦天下,内外官进秩有差。庚子,夏人入贡。癸卯,增选人奉。冬十月壬子朔,罢差役法,使民出钱募役。立选人及任子出官试法。丙辰,置枢密院检详官。戊辰,立太学生内、外、上舍法。丙子,诏罪人配流,遇冬者至中春乃遣。十一月壬午朔,诏凡赏功罚罪,事可惩劝者,月颁之天下。甲申,诏蠲逋租。丁亥,作中太一宫。壬寅,开洪泽河达于淮。十二月辛亥朔,诏增赐国子监钱四千缗。戊午,归夏俘。己未,安定郡王从式薨。甲子,封越国公世清为会稽郡王。丙寅,省诸路厢军。乙亥,崇义公柴咏致仕,子若讷袭封。丙子,辽遣耶律纪等来贺正旦。
五年春正月己丑,诏听降羌归国。己亥,诏太庙时飨,以宗室使相已上摄事。置京城逻卒,察谤议时政者收罪之。二月壬子,龟兹来贡。以两浙水,赐谷十万石振之,仍募民兴水利。壬戌,诏罢陕西递运铜锡。癸亥,太白昼见。丙寅,以知郑州吕公弼为宣徽南院使、判秦州,龙图阁直学士蔡挺为枢密副使。三月甲午,李日尊卒,子乾德嗣,遣使吊赠。戊戌,富弼以司空致仕,进封韩国公。立文武换官法。丙午,以内藏库钱置市易务。夏四月庚戌朔,立殿前马步军春秋校试殿最法。乙卯,辽遣耶律适等来贺同天节。己未,括闲田。置弓箭手。辛未,塞北京决河。五月辛巳,诏以古渭砦为安远军,命王韶兼知军。行教阅法。宗室非袒免亲者许应举。庚寅,以青唐大首领俞龙珂为西头供奉官,赐姓名包顺。壬辰,以赵尚宽等前守唐州辟田疏水有功,增秩以劝天下。丙午,太白昼见。行保马法。六月壬子,曾公亮以太傅致仕。癸亥,诏以四场试进士。丙寅,作京城门铜鱼符。乙亥,置武学。秋七月壬寅,初以文臣兼枢密都承旨。闰月庚戌,遣中书检正官章惇察访荆湖北路。诏入内供奉官以下,已有养子,更养次子为内侍者斩。八月甲申,太子少师致仕欧阳修薨。秦凤路沿边安抚王韶复武胜军。丁亥,诏求欧阳修所撰《五代史》。壬辰,以武胜军为镇洮军。癸巳,遣崔台符等贺辽主生辰、正旦。乙未,诏侍从及诸路监司各举有才行者一人。甲辰,王韶破木征于巩令城。颁方田均税法。九月癸丑,许宗室试换文资。癸亥,始御便殿,旬校诸军武技。丙寅,少华山崩,诏压死者赐钱,贫者官为葬祭。淮南分东、西路。冬十月戊戌,升镇洮军为熙州、镇洮军节度,置熙河路。减秦凤囚罪一等。十一月癸丑,河州首领瞎药等来降,以为内殿崇班,赐姓名包约。丁卯,贬权监察御史里行张英监荆南税。壬申,分陕西为永兴、秦凤路,仍置六路经略司。章惇开梅山,置安化县。十二月丙子,赦亡命荆湖溪洞者。丁丑,诏太原置弓箭手。戊寅,诏寺观奉圣祖及祖宗陵寝神御者免役钱。改温成庙为祠。壬午,陈升之为枢密使。癸未,雨土。乙未,筑熙州南、北关及诸堡砦。己亥,辽遣萧瑜等来贺正旦。
六年春正月辛亥,复禧祖为太庙始祖,以配感生帝。祧顺祖于夹室。二月辛卯,夏人寇秦州,都巡检使刘惟吉败之。丙申,永昌陵上宫东门火。王韶复河州,获木征妻子。壬寅,以韩绛知大名府。三月己酉,诏赠熙河死事将田琼礼宾使,录其子三人、孙一人。庚戌,亲策进士。置经局,命王安石提举。辛亥,试明经诸科。丙辰,以四月朔日当食,自丁巳避殿、减膳,降天下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己未,置诸路学官。壬戌,赐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五百九十六人。甲子,交州来贡。丁卯,宰相上表请复膳,不许。诏进士、诸科并试明法注官。戊辰,置刑狱检法官。庚午,封李日尊子乾德为交阯郡王。夏四月甲戌朔,日食,不见。乙亥,御殿复膳。西南龙蕃诸裔来贡。置律学。丁丑,辽遣耶律宁等来贺同天节。甲午,定齐、徐等州保甲。戊戌,裁定在京吏禄。五月癸卯朔,播州杨贵迁遣子光震来贡,以光震为三班奉职。戊申,祷雨。乙丑,诏京东路察士人有行义者以闻。遣中书检正官熊本措置泸夷。西京左藏库副使景思忠等攻烧遂州夷囤战殁,录其子昌符等七人,军士死者,赐其家钱帛有差。辛未,西南龙蕃来贡。六月己亥,置军器监。秋七月乙巳,诏京西、淮南、两浙、江西、荆湖等六路各置铸钱监。丙午,大食陀婆离来贡。己酉,祷雨。甲寅,录在京囚,死罪以下降一等,杖罪释之。丁巳,诏沿边吏杀熟户以邀赏者戮之。乙丑,分河北为东、西路。丙寅夜,西北有声如硙。八月壬申朔,遣贾昌衡等贺辽主生辰、正旦。甲申,罢简州岁贡绵䌷。甲午,赐熙河、泾原军士特支钱。戊戌,复比闾族党之法。九月壬寅,置两浙和籴仓,立敛散法。戊申,诏兴水利。辛亥,策武举。戊午,岷州首领木令征以其城降,王韶入岷州。丙寅,太白犯斗。戊辰,诏祷雨,决狱。冬十月辛未,章惇平懿、洽州蛮。辛巳,以复熙、河、洮、岷、叠、宕等州,御紫宸殿受群臣贺,解所服玉带赐安石。甲申,朝献景灵宫。丙戌,振两浙、江、淮饥。壬辰,行折二钱。丁酉,遣使瘗熙河战骨。十一月癸丑,中太乙宫成,减天下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乙卯,亲祀太乙宫。丙寅,大雪,诏京畿收养老弱冻馁者。十二月戊子,诏决开封府囚。丙申,辽遣耶律洞等来贺正旦。七年春正月辛亥,赏复岷、洮等州功,西京左藏库使桑湜等迁官有差。壬子,幸中太一宫宴从臣,又幸大相国寺,御宣德门观灯。乙卯,封皇子俊为永国公。甲子,熊本平泸夷。二月辛未,于阗来贡。发常平米振河阳饥民。癸未,诏三司岁会天下财用出入之数以闻。己丑,祷雨。辛卯,置客省、引进、四方馆、閤门使副等员。乙未,知河州景思立等与青宜结鬼章战于踏白城,败死。废辽州。三月壬寅,木征、鬼章寇岷州,高遵裕遣包顺等击走之。虑囚,减死罪一等,杖以下释之。癸卯,以旱,避殿减膳。乙巳,白虹贯日。丙午,遣使分行诸路,募武士赴熙河。庚戌,诏熙河死事者家给钱有差。罢两浙增额预置䌷绢。令诸路监司察留狱。癸丑,群臣表请复膳,不许。丙辰,辽遣林牙萧禧来言河东疆界,命太常少卿刘忱议之。己未,行方田法。甲子,遣使报聘于辽。乙丑,诏以灾异求直言。夏四月癸酉,以旱,罢方田。是日,雨。辽遣耶律永宁等来贺同天节。乙亥,王韶破西蕃于结河川。丙子,御殿复膳。己卯,以高遵裕为岷州团练使。甲申,诏边兵死事无子孙者,廪其亲属终身。乙酉,王韶进筑珂诺城,与蕃兵连战,破之,斩首七千馀级,焚三万馀帐,木征率酋长八十馀人诣军门降。雨雹。丙戌,王安石罢知江宁府。以韩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翰林学士吕惠卿参知政事。置沅州。丁酉,诏王韶发木征及其家赴阙。辽遣枢密副使萧素议疆界于代州境上。五月戊戌朔,减熙河路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辛丑,诏河州瘗蕃部暴骸。壬寅,雨雹。癸卯,大雨雹。辛亥,罢贤良方正等科。乙丑,大雨水,坏陕、平陆二县。六月戊寅,赐讨洮州将士特支钱。丁亥,作浑仪、浮漏。广州凤凰见。以木征为荣州团练使,赐姓名赵思忠。秋七月癸卯,群臣五上尊号曰绍天宪古文武仁孝皇帝,不许。癸亥,诏河北两路捕蝗。又诏开府、淮南提点、提举司检覆蝗旱。以米十五万石振河北西路灾伤。八月丁丑,赐环庆安抚司度僧牒,以募粟振汉蕃饥民。遣张刍等贺辽主生辰、正旦。辛卯,诏免淮南、开封府来年春夫,除放邢、洛等州秋税。癸巳,置场于南薰、安上门,给流民米。集贤院学士宋敏求上编修《閤门仪制》。九月戊戌,以时雨降,诏河北、京西、陕西、淮南等路劝民趋耕,有因事拘系者释之。壬子,三司火。癸丑,置京畿、河北、京东西路三十七将。甲寅,诏枢密院议边防。冬十月壬申,诏韩琦、富弼、文彦博、曾公亮条代北事宜以闻。戊寅,诏浙西路提举司出米振常、润州饥。庚辰,置三司会计司,以韩绛提举。辛巳,以河北灾伤,减州、军文武官员。癸巳,以常平米于淮南西路易饥民所掘蝗种,又振河北东路流民。十一月己未,祀天地于圜丘,赦天下。十二月丙寅,省熙、河、岷三州官百四十一员。丁卯,文武官加恩。己丑,辽遣耶律宁等来贺正旦。是岁,高丽入贡,淯井、长宁夷十郡及武都夷内附。
八年春正月庚子,蔡挺罢判南京留司御史台,冯京罢知亳州。丙午,分京东为东、西路。辍江南东路上供米,均给灾伤州军。丁未,御宣德门观灯。乙卯,诏出使廷臣,所至采吏治能否以闻。雨木冰。戊午,诏所在流民愿归业者,州县赍遣之。己未,洮西安抚司以岁旱,请为粥以食羌户饥者。二月甲子,增陕西钱监改铸大钱。癸酉,以王安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戊寅,诏枢密副都承旨张诚一等,以李靖营阵法教殿前马步军。乙酉,初行河北户马法。丙戌,停京畿土功七年。三月丁酉,振润州饥。戊戌,知河州鲜于师中乞置蕃学,教蕃酋子弟,赐田十顷,岁给钱千缗,增解进士二人,从之。庚子,辽萧禧再来,遣韩缜往河东会议。癸丑,知制诰沈括报聘。复振常、润饥民。戊午,太白昼见。夏四月乙丑,诏减将作监冗官。丁卯,辽遣耶律景熙等来贺同天节。乙亥,正禧祖禘祫东向位。戊寅,以吴充为枢密使。壬午,湖南江水溢。闰月乙未,陈升之罢为镇江军节度使、判扬州。广源州刘纪寇邕州,归化州侬智会败之。壬寅,沈括上《奉元历》。癸卯,以宣徽北院使张方平判永兴军。分秦凤路兵为四将。壬子,沂州民朱唐告前馀姚县主簿李逢谋反,辞连右羽林大将军世居及河中府观察推官徐革,命御史中丞邓绾、知谏院范百禄、御史徐禧杂治之。狱具,世居赐死,逢、革等伏诛。甲寅,录赵普后。乙卯,诏西南蕃五姓蛮五年一入贡。五月辛酉朔,虑囚,降死罪一等,杖以下释之。甲子,分环庆兵为四将。丁丑,雨土及黄毛。甲申,熙河路蕃官殿直顿埋谋叛,伏诛。己丑,遣使振鄜延、环庆饥。六月乙未,日上有五色云。丙午,酾汴水入蔡河以通漕。己酉,颁王安石《诗》、《书》、《周礼义》于学宫。辛亥,以安石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戊午,太师魏国公韩琦薨。己未,以琦配飨英宗庙庭。秋七月甲子,处州江水溢。戊寅,太白昼见。戊子,分泾原兵为五将。命韩缜如河东割地。八月庚寅朔,日当食,云阴不见。癸巳,募民捕蝗易粟,苗损者偿之,仍复其赋。丙申,遣谢景温等贺辽主生辰、正旦。减官户役钱之半。诏发运司体实淮南、江东、两浙米价,州县所存上供米毋过百万石,减直予民,斗钱勿过八十。庚戌,韩绛罢。发河北、京东兵及监牧卒修都城。丁巳,大阅。九月庚申朔,王安石兼修国史。立武举绝伦法。冬十月庚寅,吕惠卿罢知陈州。乙未,彗出轸。己亥,诏以灾异数见,不御前殿,减常膳,求直言。壬寅,赦天下。罢手实法。丁未,彗不见。丙辰,御殿复膳。十一月戊寅,交阯陷钦州。壬午,立陕西蕃丁法。甲申,交阯陷廉州。丙戌,渝州改南平军。十二月丙申,浚河。壬寅,以翰林学士元绛参知政事,龙图阁直学士曾孝宽签书枢密院事。辛亥,天章阁待制赵卨为安南道招讨使,嘉州防禦使李宪副之,以讨交阯。癸丑,辽遣耶律世通等来贺正旦。甲寅,熙河路木宗域首领结彪谋叛,熟羌日脚族青厮扒斩其首来献,补下班殿侍。
九年春正月乙丑,雨木冰。戊辰,交阯陷邕州,知州苏缄死之。己卯,下溪州刺史彭师晏及天赐州降。庚辰,遣使祭南岳、南海,告以南伐。辛巳,赠苏缄奉国军节度使,谥忠勇,以其子子元为西头供奉官、閤门祇候。二月戊子,宣徽南院使郭逵为安南道招讨使,罢李宪,以赵卨副之。诏占城、占腊合击交阯。己丑,宗哥首领鬼章寇五牟谷,蕃官蔺毡讷支等邀击,大破之。己亥,以出师,罢春宴。乙卯,雨雹。三月丙辰朔,进仁宗婉容周氏为妃。辛酉,御集英殿策进士。恤钦、廉、邕三州死事家,瘗战亡士,贼所蹂践,除其田征。甲戌,赐进士、诸科及第出身五百九十六人。丁丑,以广西进士徐伯祥为右侍禁、钦廉白州巡检。宗哥首领鬼章寇五牟谷,熙河钤辖韩存宝败之。庚辰,以种谔知岷州。夏四月辛卯,辽遣耶律庶几等来贺同天节。乙未,以辽主母丧,罢同天节上寿。戊戌,复广济河漕。癸卯,诏广南亡没士卒及百姓为贼残破者,转运、安抚司具实,并议振恤以闻。甲辰,给空名告身付安南,以招降赏功。诏诸路募武勇赴广西。赠广西死事将士官有差。丙午,遣王苑臣等吊慰于辽。辛亥,茂州夷寇边,遣内副押班王中正经制。甲寅,辽遣耶律孝淳以国母丧来告,帝发哀成服,辍视朝七日。五月丙辰朔,诏邕州沿边州峒首领来降者,周惠之。癸亥,试诸医学生。丙寅,分两浙为东、西路。丁卯,城茂州。壬申,诏安南诸军过岭有疾者,所至护治。丙子,大理国来贡。庚辰,静州下首领董整白等来降。六月丁亥,诏安南将吏,视军士有疾者月以数闻。己丑,绵州都监王庆、崔昭用、刘圭、左侍禁张乂援战茂州,死之。诏庆等子与借职,女出嫁,夫与奉职;白丁王禹锡等二人,赐钱其家。辛卯,诏滨海富民得养蜑户,毋致为外夷所诱。己亥,虑囚,降死罪一等,杖以下释之。癸卯,以水源等洞蛮主侬贺等七人为定远、宁远将军。秋七月丙辰,朱崖军黎贼黄婴入寇,诏广南西路严兵备之。庚申,关以西蝗蝻、虸蚄生。壬戌,筑下溪州,改名会溪城。癸亥,静州将杨文绪结蕃部谋叛,王中正斩之以徇。诏广西死事官无子孙者许立后。乙丑,诏自今遇大礼推恩,官昭宪太后族一人。是日,安南行营次桂州,郭逵遣钤辖和斌等督水军涉海自广东入,诸军自广南入。八月甲申朔,齐州监务左班殿直孙纪死贼,录其一子为三班备职。戊子,以文彦博守太保兼侍中,行太原尹。己丑,遣程师孟等贺辽主生辰、正旦。罢鬻祠庙钱。丁酉,禁北边民阑出谷粟。庚子,占城来贡。九月戊午,浚汴河。丙寅,诏罢都大制置河北河防水利司。己卯,辽遣使回谢。诏恤岭南死事家,表将士墓。冬十月乙酉,太白昼见。乙未,诏东南诸路教阅新军。丙午,王安石罢判江宁府。以吴充监修国史,王圭为集贤殿大学士,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资政殿学士冯京知枢密院。辛亥,除放沅州归明人户去年倚阁秋税。十一月乙卯,赐广南东路空名诰敕,募入钱助军。辛酉,录唐相魏徵后同州司士参军道严,流内铨特免试注官。乙亥,以安南行营将士疾疫,遣同知太常礼院王存祷南岳,遣中使建祈福道场。己卯,洮东安抚司言包顺等破鬼章兵于多移谷。壬午,鬼章寇岷州,知州种谔等败之铁城。十二月丙戌,安南伪观察使刘纪降。置司农丞。庚寅,子佣生。丁酉,诏岷州界经鬼章兵燹者赐钱,胁从来归者释其罪。癸卯,郭逵败交阯于富良注,获其伪太子洪真,李乾德遣人奉表诣军门降,逵遂班师。丁未,辽遣耶律连等来贺正旦。庚戌,诏有得鬼章、泠鸡朴首者,赏之。置威戎军。
十年春正月乙丑,御宣德门观灯。戊辰,仙韶院火,不视朝。己巳,白虹贯日二月甲申,以崇信军节度使宗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戊子,以鬼章败,种谔等赏官有差。辛卯,日中有黑子。甲子,诏宗室使相虽及十年,更不取旨磨勘。丁酉,诏诸州岁以十一月给老疾贫乏者粟,尽三月乃止。己亥,以王韶知洪州。丙午,以复广源、苏茂等州,群臣表贺,赦广州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赐行营诸军钱,民缘征役者恤其家。以广源州为顺州,赦李乾德罪。以郭逵判潭州,赵卨知桂州。己酉,以交阯降,赦广南东路、荆湖南路系囚,馀各降一等,徒以下释之。三月辛未,虑囚,降死罪一等,杖以下释之。壬申,诏州县捕蝗。夏四月辛巳,复置宪州。乙酉,辽遣萧仪等贺同天节。癸巳,文州蕃贼寇边,州兵击走之。丁酉,赐熙河路兵特支钱,战死者赐帛,免夏秋税。五月戊午,诏修仁宗、英宗庙。甲戌,太白昼见。六月壬午,注辇国朝贡。癸巳,王安石以使相为集禧观使。丁未,罢岷州铁城堡。秋七月甲寅,祷雨。丁巳,令诸路岁上县令课绩。辛酉,群臣五上尊号曰奉天宪古文武仁孝皇帝,不许。乙亥,郭逵以安南失律,贬为左卫将军。丙子,河决澶州曹村埽。八月壬寅,诏潭州置将及增武臣一员。遣苏颂等贺辽主生辰、正旦。甲辰,诏侍从、台谏、监司各举文臣有才行者一人。九月庚戌,诏:河决害民田,所属州县疏瀹,仍蠲其税,老幼疾病者振之。乙卯,诏:诸传宣、内批、面谕、事无法守,并从中书、枢密覆奏。其祈恩泽规免罪者劾之。辛酉,诏镇戎、德顺军各置都监一员。癸酉,立义仓。甲戌,宗朴兼侍中,封濮阳郡王。冬十月戊寅朔,宗朴薨。癸巳,昭化军节度使宗谊封濮国公。诏濮王子以次袭封奉祀。戊戌,太子太师张昪卒。十一月庚午,以西蕃邈川首领董毡、都首领青宜结鬼章为廓州刺史,阿令骨为松州刺史。甲戌,祀天地于圜丘,赦天下。十二月丁丑朔,占城国献驯象。壬午,诏改明年为元丰。甲申,以郊祀,文武官加恩。丁亥,封子佣为均国公。辛丑,辽遣耶律孝淳等来贺正旦。
元丰元年春正月乙卯,以王安石为尚书左仆射、舒国公、集禧观使。戊午,命详定郊庙礼仪。诏减陈留捧日、天武等军剩员。庚申,御宣德门,召从臣观灯。乙丑,以太皇太后疾,驿召天下医者。闰月辛巳,以翰林侍读学士、宝文阁学士、提点中太一宫吕公著兼端明殿学士。己丑,诏赠尚书令韩琦依赵普故事。壬辰,枢密直学士孙固同知枢密院事。己亥,太傅兼侍中曾公亮薨。庚子,日中有黑子。癸卯,以公亮配飨英宗庙庭。二月庚戌,濮国公宗谊薨。甲寅,以邕州观察使宗晖为淮康军节度使,封濮国公。戊辰,诏赦安南战棹都监杨从先等,仍论功行赏。三月辛巳,虑囚,降死罪一等,杖以下释之。御迩英阁,沈季长进讲《周礼》八法。癸未,诏内外文武官各举堪应武举一人。广南西路经略司乞教阅峒丁,从之。乙未,御崇政殿阅诸军。辰、沅猺贼寇边,州兵击走之。夏四月己酉,辽遣耶律永宁等来贺同天节。丙辰,诏增置两浙路提举官。庚申,诏除《九经》外,馀书不得出界。癸亥,太白昼见。乙丑,封虢国公宗谔为豫章郡王。戊辰,塞曹村决河,名其埽曰灵平。五月甲戌朔,赐塞河役死家钱。乙亥,诏试中刑法官以次推恩。六月癸卯朔,日有食之。乙巳,诏以灵平功迁太常博士苗师中等各一官。秋七月癸酉朔,命西上閤门使、忠州团练使韩存宝经制泸州纳溪夷。己亥,诏齐州预备水灾。辛丑,夔州言甘露降。八月癸卯,西边将讷儿温、禄尊谋反,伏诛。丁未,诏河北被水者蠲其租。甲寅,遣黄履等贺辽主生辰、正旦。戊午,以韩绛为建雄军节度使。己巳,诏滨、棣、沧三州被水民以常平粮贷之。庚午,诏青、齐、淄三州给流民食。九月癸酉,交阯来贡。癸未,李乾德表乞还广源等州,诏不许。乙酉,以端明殿学士吕公著、枢密直学士薛向并同知枢密院事。诏祀天地及配帝并用特牲。是月,武康军嘉禾生,河中府甘露降。冬十月庚戌,定秋试诸军赏格。侍禁仵全死事,录其弟宣为三班借职。辛亥,韩存宝破泸夷后城十有三囤。癸亥,于阗来贡。十一月己丑,命龙图阁直学士宋敏求等详定正旦御殿仪注。癸巳,辰州猺贼叛,诏沅州兵讨之。己亥,罢文武功臣号。是月,梁县嘉禾生。十二月丙午,日中有黑子,凡十二日。辛亥,录囚,降死罪一等,杖以下释之。丙辰,诏青州民王赟以复父雠免死,刺配邻州。戊午,置大理寺狱。己未,诏罢都大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司。甲子,以婉容邢氏为贤妃。诏罢三司推勘公事官,减军器监勾当公事,审官东院、流内铨及将作监、三班院主簿,左右军巡判官。丙寅,辽遣耶律隆等来贺正旦。
二年春正月乙亥,罢岢岚、火山军市马。丙子,诏立高丽交易法。壬午,以容州管内观察使、上柱国、南阳郡开国公杨遂为宁远军节度使。癸未,诏知沅州谢麟督捕猺贼。甲申,御宣德门观灯。丁亥,诏以经义、论试宗室。甲午,京兆府学教授蒋夔乞以十哲从祀孔子,从之。诏辰州叙浦县置龙潭堡。是月,颍州、寿州甘露降。二月甲寅,诏瘗汉州暴骸。日中有黑子。乙卯,以泸州夷乞弟犯边,诏王光祖等讨之。丙辰,诏定解盐岁额。乙丑,沧州饥,发仓粟赈之。三月庚午朔,董毡遣使来贡。辛未,诏给地葬畿内寄菆之丧,无所归者官瘗之。庚辰,亲试礼部进士。壬午,试特奏名进士及武举。癸未,试诸科名法。赐董毡缗钱、银帛、对衣、金带等物。丙戌,诏雄州两输户南徙者谕令复业。庚寅,疏汴、洛。夏四月辛丑,幸金明池观水嬉,宴射琼林苑。甲辰,辽遣萧晟等来贺同天节。丁巳,陈升之以检校太尉依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镇江军节度使、上柱国、秀国公致仕。己未,陈升之卒。癸亥,定正旦御殿仪。甲子,诏增审刑院详议、详断官,罢刑部校法官。是月,南康军甘露降,眉州生瑞竹。五月丙子,顺州蛮叛,峒兵讨平之。庚辰,诏以濮安懿王三夫人并称王夫人,祔濮国。辛巳,太子太师致仕赵概上所集《谏林》。甲申,元绛罢知亳州。乙酉,诏安南军死事孤寡廪给之。戊子,御史中丞蔡确参知政事。六月甲辰,广西捕斩侬智春,执其妻子以献。戊申,命蔡确参定编修《传法宝录》。癸丑,诏五路帅臣、副总管军臣僚各举任将领及大使臣者二人。甲寅,清汴成。辛酉,诏镇宁军节度使、魏国公宗懿追封舒王。是月,南康军甘露降,忠州雨豆。秋七月甲戌,张方平以太子少师致仕。戊寅,详定朝会仪。己卯,命中书旬考四方诏狱。庚辰,以淮康军节度使宗晖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亥,详定郊庙礼仪。是月,陈州芝草生,南宾县雨豆,琼州甘露降。八月丙申朔,夏人寇绥德城,都监李浦败之。辛丑,分泾原路兵为十一将。壬寅,复八作司为东、西两司,各置监官,文臣一员、武臣二员。遣李清臣等贺辽主生辰、正旦。甲寅,诏:增太学生舍为八十斋,斋三十人。外舍生二千人,内舍生三百人。月一私试,岁一公试,补内舍生。间岁一舍试,补上舍生。以颍州为顺昌军节度。是月,曹州生瑞谷,河阳生芝草。九月癸未,降顺昌军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甲申,西南龙蕃来贡。丁亥,大宴集英殿。己丑,进婕妤朱氏为昭容。壬辰,出《马步射格斗法》颁诸军。甲午,西南罗蕃、方蕃来贡。冬十月丙申,西南石蕃来贡。癸卯,置籍田令。诏立水居船户,五户至十户为一甲。戊申,交阯归所掠民,诏以顺州赐之。己酉,太皇太后疾,上不视事。庚戌,罢朝谒景灵宫,命辅臣祷于天地、宗庙、社稷。减天下囚死罪一等,流以下释之。乙卯,太皇太后崩。戊午,诏易太皇太后园陵曰山陵。辛酉,以群臣七上表,始听政。命王圭为山陵使。十一月癸未,始御崇政殿。丁亥,雨土。十二月乙巳,御史中丞李定上《国子监敕式令》并《学令》凡百四十条。丙午,复置御史六察。庚申,辽遣萧宁等来贺正旦。是月,全州芝草生,桂州甘露降。
三年春正月乙丑朔,以大行太皇太后在殡,不视朝。癸酉,升许州为颍昌府。丙子,降颍昌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戊寅,上太皇太后谥曰慈圣光献。戊子,诏审刑院、刑部断议官失入者,岁具数罚之。己丑,高丽国遣使来贡。白虹贯日。辛卯,于阗国大首领阿令颠颡温等来贡。癸巳,白虹贯日。二月丙午,以翰林学士章惇参知政事。丙辰,始御崇政殿视朝。丁巳,命辅臣祷雨。三月乙丑,工部侍郎同平章事吴充罢为观文殿大学士、西太一宫使。癸酉,葬慈圣光献皇后于永昭陵。丙子,南丹州入贡,以刺史印赐之。乙酉,祔慈圣光献皇后神主于太庙。戊子,降两京、河阳囚罪一等,民缘山陵役者,蠲其赋。己丑,以慈圣光献皇后弟昭德军节度使曹佾为司徒兼中书令,改护国军节度使,馀亲属加恩有差。夏四月乙未,观文殿大学士吴充薨。丁酉,封宗晖为濮阳郡王,濮安懿王子孙皆进官一等。己亥,辽遣耶律永芳等来贺同天节。乙巳,以泸州夷乞弟侵扰,诏边将讨之。戊申,乞弟寇戎州,兵官王宣等战殁。甲寅,罢群牧行司,复置提举买马监牧司。乙卯,令御史分案诸路监司。庚申,诏御史台六察以纠劾多寡为殿最,任满取旨升黜。辛酉,增国子监岁赐钱六千缗。五月乙丑,诏自今三伏内,五日一御前殿。辛巳,以颍昌进士刘堂上《制盗十策》,授徐州萧县尉。甲申,复命韩存宝经制泸夷。诏改都大提举导洛通汴司为都提举汴河堤岸司。是月,青州临朐、益都石化为面。六月甲午,日有五色云。戊戌,诏省宗室教授,存十三员。丙午,诏中书详定官制。罢兵部勾当公事官。诏河北、河东、陕西路各选文武官一员提举义勇保甲。壬子,诏罢中书门下省主判官,归其事于中书。是月,安州、临江军产芝及连理麦。秋七月庚午,河决澶州。甲戌,诏自今遇大礼罢上尊号。癸未,彗出太微垣。丙戌,避殿减膳,诏求直言。丁亥,罢群神从祀明堂。戊子,太白昼见。八月乙巳,罢省、寺、监官领空名者。癸丑,遣王存等贺辽主生辰、正旦。戊午,彗不见。九月壬戌,增宣祖定州东安坟地二十顷及守园户。丙寅,御殿复膳。乙亥,正官名。以开府仪同三司易中书令、侍中、同平章事,特进易左、右仆射,自是以下至承务郎易秘书省校书郎、正字、将作监主簿有差,检校仆射以下及阶散宪衔并罢,详在《职官志》。辛巳,大飨明堂,以英宗配,赦天下。癸未,薛向、孙固并为枢密副使。乙酉,诏即景灵宫作十一殿,以时王礼祀祖宗。以王安石为特进,改封荆国公。丙戌,进封岐王颢为雍王,嘉王頵为曹王,并为司空。文彦博为太尉。封曹佾为济阳郡王,宗旦为华阴郡王。冯京为枢密使。薛向罢知颍州。丁亥,以吕公著为枢密副使。闰九月乙卯,加文彦博河东、永兴军节度使,以富弼为司徒。十一月己丑朔,日当食,云阴不见。十二月甲辰,辽遣萧伟等来贺正旦。
四年春正月乙未,命步军都虞候林广代韩存宝经制泸夷。庚子,诏试进士加律义。辛亥,于阗来贡。冯京罢知河阳。孙固知枢密院,龙图阁直学士韩缜同知枢密院事。二月辛未,置秦州铸钱监。己卯,分东南团结诸军为十三将。三月乙未,诏在京官毋举辟执政有服亲。癸卯,章惇罢知蔡州。甲辰,以翰林学士张璪参知政事。乙巳,命官阅九军营陈法于京城南。戊申,大阅。丙辰,董毡遣使来贡。夏四月癸亥,辽遣耶律祐等来贺同天节。御延和殿阅试保甲。己巳,诏罢南郊合祭天地,自今亲祀北郊,如南郊仪,有故不行,则以上公摄事。壬申,虑囚。山阴县主簿余行之谋反,伏诛。乙酉,河决澶州小吴埽。五月丁酉,诏河东路提点刑狱刘定专振被水民。戊申,封晋程婴为成信侯,公孙杵臼为忠智侯,立庙于绛州。六月戊午,河北诸郡蝗生。癸未,命提点开封府界诸县公事杨景略、提举开封府界常平等事王得臣督诸县捕蝗。秋七月己丑,太白昼见。庚寅,西边守臣言夏人囚其主秉常,诏陕西、河东路讨之。甲午,鄜延、泾原、环庆、熙河、麟府路各赐金银带、绵袄、银器、鞍辔、象笏。甲辰,韩存宝坐逗遛无功伏诛。丁未,大军进攻米脂砦。己酉,诏曾巩充史馆修撰,专典史事。诏内外官司举官悉罢。令大理卿崔台符同尚书吏部,审官东西、三班院议选格。八月乙卯朔,罢中书堂选,悉归有司。丙辰,诏蠲河北东路灾伤州军今年夏料役钱。辛酉,夏人寇临州堡,诏董毡会兵伐之。以金州刺史燕达为武康军节度使。己巳,复置滑州。丁丑,熙河经制李宪败夏人于西市新城,获酋首三人、首领二十馀人。庚辰,又袭破于女遮谷,斩获甚众。辛巳,司马光、赵彦若上所修《百官公卿年表》十卷,《宗室世表》三卷。九月乙酉,董毡遣使来贡,且言已遣首领洛施军笃乔阿公等将兵三万会击夏国。李宪复兰州古城。戊子,兰州新顺首领巴令谒等三族率所部兵攻夏人撒捕宗城,败之。己亥,王圭上《国朝会要》。壬寅,阅河北保甲于崇政殿,官其优者三十六人。甲辰,详定郊庙奉祀礼仪。丙午,诏谕夏主左右并嵬名部族诸郡首领,并许自归。戊申,太白犯斗。庚戌,夏兵救米脂砦,鄜延经略副使种谔率众击破之。辛亥,种谔又败夏人于无定川。十月丁巳,米脂砦降。己未,拂菻国来贡。庚申,熙河兵至女遮谷,与夏人遇,战败之。乙丑,泾原兵至磨哆隘,遇夏人,与其统军梁大五战,败之,追奔二十里,斩大首领没啰卧沙、监军使梁格鬼等十五级,获首领统军侄讫多埋等二十二人。己巳,入银州。庚午,环庆行营经略使高遵裕复通远军。种谔遣曲珍等领兵通黑水安定堡,路遇夏人,与战,破之,斩获甚众。癸酉,复韦州。乙亥,李宪败夏人于屈吴山。丁丑,曲珍与夏人战于蒲桃山,败之。戊寅,种谔入贡州。诏诸将存抚降人。辛巳,史馆修撰曾巩乞收采名臣高士事迹遗文,诏从之。泾原节制王中正入宥州。十一月癸未朔,日有食之。丁亥,诸军合攻灵州,种谔败夏人于黑水。己丑,李宪败夏人于啰逋川。辛卯,种谔降横河平人户,破石堡城,斩获甚众。辛丑,师还。癸卯,种谔至夏州索家平,兵众三万人,以无食而溃。丙午,高遵裕以师还,夏人来追,遂溃。十二月辛未,林广破乞弟于纳江。乙亥,慈圣光献皇后禫祭,宰臣王圭等上表请听乐,不许,自是五表,乃从之。戊寅,辽遣萧福全等来贺正旦。
五年春正月癸未朔,不受朝。丙申,御宣德门观灯。己亥,白虹贯日。庚子,责授高遵裕郢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乙巳,作新浑仪、浮漏。辛亥,诏再议西讨,以熙河经制李宪为泾原、熙河兰会安抚制置使,李浩权安抚副使。二月癸丑朔,颁三省、枢密、六曹条制。诏鄜延军士病不能归者,赐其家绢十匹。丙辰,以乞弟平,班师。辛酉,诏:董毡首领结邻死,者朝辞物给其子董讷支蔺毡,赠赐绢百匹。癸亥,华阴郡王宗旦薨。丁卯,封武昌军节度观察留后宗惠为江夏郡王。癸酉,以出师,赦梓州路,减囚罪一等,民缘军事役者蠲其赋。封董毡为武威郡王。丙子,渤泥来贡。三月壬辰,亲策进士。甲午,策武举。己亥,以日当食,避殿减膳,赦天下,降死罪一等,流以下原之。诏杭州岁修吴越王坟庙。壬寅,鄜延路副总管曲珍败夏人于金汤。乙巳,赐进士、诸科出身千四百二十八人。丙午,雨土。夏四月壬子朔,日食不见。甲寅,御殿复膳。丁巳,辽遣耶律永端等来贺同天节。己未,沈括奏遣曲珍将兵绥德城,应援讨葭芦塞左右见聚羌落,诏从之。乙丑,以直龙图阁徐禧知制诰、权御史中丞。癸酉,官制成。以王圭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甲戌,太中大夫章惇为门下侍郎,张璪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蒲宗孟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王安礼为尚书右丞。录唐段秀实后,复其家。丁丑,同知枢密院吕公著罢知定州。五月辛巳朔,行官制。丁亥,赏平蛮将士有差。癸巳,丰州卒张世矩等作乱,伏诛。其党王安以母老,诏特原之。作尚书省。戊戌,诏两省官人举可任御史者各二人。甲辰,遣给事中徐禧治鄜延边事。六月辛亥朔,环庆经略司遣将与夏人战,破之,斩其统军嵬名姝精嵬、副统军讹勃遇。甲寅,王圭上《两朝史》。戊午,诏修《两朝宝训》。诏以成都路供给泸州边事,曲赦,免二税。甲子,改翰林医官院为医官局。壬申,交阯献驯犀二。癸酉,豫章郡王宗谔薨。戊寅,曲珍等败夏人于明堂川。作天源河。秋七月辛巳,广西经略司言知宜州王奇与贼战,败绩。壬午,诏罢大理寺官赴中书省谳案。戊子,诏御史中丞舒亶举任言事或察官十人。辛卯,诏尚书考功员外郎蔡京编手诏。庚子,以蔡京为起居郎,仍同详定官制。丁未,垂拱殿宴修史官。己酉,始建雩坛,祀上帝,以太宗配。八月庚戌朔,封御侍武氏为才人。壬子,进封均国公佣为延安郡王。以昭容朱氏为贤妃。庚申,帝有疾。诏岁以四孟月朝献景灵宫。辛未,遣韩忠彦等贺辽主生辰、正旦。凤州团练使种谔以行军迂道,降授文州刺史。壬申,诏罢增减幕职、州县官奉。甲戌,城永乐。戊寅,河决原武。九月丁亥,夏人三十万众寇永乐,曲珍战不利,裨将寇伟等死之,夏人遂围城。己丑,帝以疾愈,降京畿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壬辰,遣使行视畿县民被水患者。乙未,诏张世矩等将兵救永乐砦。戊戌,永乐陷,给事中徐禧、内侍李舜举、陕西转运判官李稷死之。己亥,诏客省、引进、四方馆、东西上閤门各置使、副等职。庚子,安化蛮寇宜州,知州王奇死之,诏赠忠州防禦使。辛丑,赏董毡将士有差。癸卯,滑州河水溢。冬十月辛亥,洛口、广武大河溢。甲寅,知延州沈括以措置乖方,责授均州团练副使、随州安置;鄜延路副都总管曲珍以城陷败走,降授皇城使。丙辰,修定景灵宫仪。乙丑,诏赠永乐死事臣徐禧金紫光禄大夫、吏部尚书,李舜举昭化军节度使,并赐谥忠悯,李稷朝奉大夫、工部侍郎入内高品张禹勤皇城使,各推恩赐赠有差。癸酉,贬知太原府、资政殿大学士吕惠卿知单州。十一月戊寅朔,罢御史察诸路。壬午,景灵宫成,告迁祖宗神御。癸未,初行酌献礼。乙酉,以奉安神御赦天下,官与享大臣子若孙一人。庚寅,紫宸殿宴侍祠官。十二月丁巳,新乐成。以贤妃周氏为德妃。辛酉,塞原武决河。丙寅,休日御延和殿,引进对官十入。辛未,西南龙蕃来贡。壬申,辽遣耶律仪等来贺正旦。丙子,录永乐死事将皇城使寇伟等十三人及东上閤门副使景思谊等九十人,有差。
六年春正月丁丑朔,御大庆殿受朝,始用新乐。仪鸾司彻幕屋坏,毁玉辂。甲申,白虹贯日。丁亥,朝献景灵宫。己丑,层檀入贡。庚寅,御宣德门观灯。癸巳,诏御史六察罢上下半年更易法。乙未,诏修周、汉以来陵庙。乙巳,御崇政殿阅武士。丙午,封楚三闾大夫屈平为忠洁侯。二月丁未,夏人数十万众攻兰州,钤辖王文郁率死士七百馀人击走之。丙辰,以夏人犯兰州,贬熙河经略使李宪为经略安抚都总管,以王文郁为西上閤门使、知兰州,副使李浩为四方馆使。甲子,诏供备库使高遵治、西京左藏库副使张寿各降一官。三月辛卯,夏人寇兰州,副总管李浩以卫城有功,复陇州团练使。乙未,休日御延和殿,引进对官八人。丙申,河东将薛义败夏人于葭芦西岭。戊戌,以检校太尉、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王拱辰为武安军节度使。麟、府州将郭忠诏等败夏人于乜离抑部,诏行赏有差。己亥,河东将高永翼败夏人于真卿流部。夏四月己酉,朝献景灵宫。辛亥,辽遣萧固等来贺同天节。甲子,礼部郎中林希上《两朝宝训》。李浩败夏人于巴义溪。辛未,雨土。壬申,御迩英阁,蔡卞进讲《周礼》。五月丙子朔,于阗入贡。甲申,以时暑,趣决开封、大理狱。庚寅,以旱,虑囚。甲午,夏人寇兰州,右侍禁韦定死之。癸卯,诏赐资州孝子支渐粟帛。是月,夏人寇麟州,知州訾虎败之。六月乙巳朔,诏御史台六察各置御史一员。癸丑,诏御史中丞、两省官各举可任言事或监察御史五人。闰月乙亥朔,夏主秉常请修贡,许之。戊寅,诏陕西、河东毋辄出兵。丙戌,诏内外文武各举应武举一人。汴水溢。丙申,太师、守司徒、韩国公富弼薨,谥文忠。秋七月乙卯,祔孝惠、孝章、淑德、章怀皇后于庙。丙辰,以四后祔庙,降京畿囚罪一等,流以下原之。孙固罢知河阳。以同知枢密院韩缜知枢密院,户部尚书安焘同知枢密院。戊午,朝献景灵宫。八月丙子,赐升祔陪祠官宴于尚书省。己卯,太白昼见。乙酉,遣蔡京等贺辽主生辰、正旦。辛卯,蒲宗孟罢,王安礼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李清臣为尚书右丞。九月癸卯朔,日有食之。冬十月癸酉朔,秉常遣使上表,请复修职贡,乞还旧疆。戊子,封孟轲为邹国公。癸巳,会稽郡王世清薨。庚子,尚书省成。辛丑,封马援为忠显王。十二月癸卯,加上仁宗谥曰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英宗曰体乾应历隆功盛德宪文肃武睿神宣孝皇帝。甲辰,朝献景灵宫。乙巳,朝飨太庙。丙午,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甲寅,文彦博以太师致仕。乙卯,以观文殿大学士韩绛为建雄军节度使。庚申,幸尚书省,官执政五服内未仕者一人,进尚书以下官一等。
七年春正月丙午,封洺州防禦使世准为安定郡王。癸丑,夏人寇兰州,李宪等击走之。甲寅,以贤妃朱氏为德妃。二月甲戌,太师文彦博入觐,置酒垂拱殿。癸未,进封濮阳郡王宗晖为嗣濮王,封宗晟为高密郡王,宗绰为建安郡王,宗隐为安康郡王,宗瑗为汉东郡王,宗愈为华原郡王。三月辛丑,赐文彦博宴于琼林苑,帝制诗以赐之。庚申,御崇政殿大阅。壬戌,诏赐鬼章写经纸,还其所献马。癸亥,白虹贯日。夏四月辛未,大食国来贡。乙亥,辽遣萧浃等来贺同天节。丁丑,赐饶州童子朱天锡五经出身。丙戌,景灵宫天元殿门生芝草六本。壬辰,朝献景灵宫。癸巳,夏人寇延州安塞堡,将官吕真败之。五月壬子,虑囚,降死罪一等,杖以下释之。辛酉,白虹贯日。壬戌,以孟轲配食文宣王,封荀况、扬雄、韩愈为伯,并从祀。诏诸路帅臣、监司等举大使臣为将领。六月丙子,夏人寇德顺军,巡检王友死之。辛卯,江夏郡王宗惠薨。秋七月甲辰,伊、洛溢,河决元城。丙午,遣使振恤,赐溺死者家钱。壬子,朝献景灵宫。甲寅,王安礼罢。八月庚午,诏王光祖遣人招谕乞弟,许出降免罪补官。是岁,乞弟死。辛巳,遣陈睦等贺辽主生辰、正旦。九月壬寅,西南龙蕃来贡。乙巳,三佛齐来贡。乙丑,夏人围定西城,熙河将秦贵败之。冬十月乙亥,夏人寇熙河。庚辰,饶州童子朱天申对于睿思殿,赐五经出身。辛巳,朝献景灵宫。戊子,诏分昼交阯界,以六县二峒赐之。乙未,夏人寇静边砦,泾原将彭孙败之。十一月丁酉朔,寇清边砦,队将白玉、李贵死之。甲辰,夏国主秉常遣使来贡。乙卯,太白昼见。十二月戊辰,端明殿学士司马光上《资治通鉴》,以光为资政殿学士,降诏奖谕。庚寅,诏门下、中书外省官同举言事御史。辛卯,辽遣耶律襄等来贺正旦。是岁,河东饥。河北水,坏洺州庐舍,蠲其税。
八年春正月戊戌,帝不豫。甲辰,赦天下。乙巳,命辅臣代祷景灵宫。乙卯,分遣群臣祷于天地、宗庙、社稷。二月辛巳,开宝寺贡院火。丁亥,命礼部锁试别所。癸巳,上疾甚,迁御福宁殿,三省、枢密院入见,请立皇太子及请皇太后权同听政,许之。三月甲午朔,立延安郡王佣为皇太子,赐名煦,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乙未,赦天下,遣官告于天地、宗庙、社稷、诸陵。丁酉,皇太后命吏部尚书曾孝宽为册立皇太子礼仪使。戊戌,上崩于福宁殿,年三十有八。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德妃朱氏为皇太妃。太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九月己亥,上大行皇帝谥曰英文烈武圣孝皇帝,庙号神宗。十月乙酉,葬于永裕陵。
赞曰:帝天性孝友,其入事两宫,必侍立终日,虽寒暑不变。尝与岐、嘉二王读书东宫,侍讲王陶讲论经史,辄相率拜之,由是中外翕然称贤。其即位也,小心谦抑,敬畏辅相,求直言,察民隐,恤孤独,养耆老,振匮乏。不治宫室,不事游幸,励精图治,将大有为。未几,王安石入相。安石为人,悻悻自信,知祖宗志吞幽蓟、灵武,而数败兵,帝奋然将雪数世之耻,未有所当,遂以偏见曲学起而乘之。青苗、保甲、均输、市易、水利之法既立,而天下汹汹骚动,恸哭流涕者接踵而至。帝终不觉悟,方断然废逐元老,摈斥谏士,行之不疑。卒致祖宗之良法美意,变坏几尽。自是邪佞日进,人心日离,祸乱日起。惜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九十二卷
帝纪部汇考八十六
宋八
哲宗本纪
按《宋史·哲宗本纪》: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讳煦,神宗第六子也,母曰钦圣皇后朱氏。熙宁九年十二月七日己丑生于宫中,赤光照室。初名佣,授检校太尉、天平军节度使,封均国公。元丰五年,迁开府仪同三司、彰武军节度使,进封延平郡王。七年三月,神宗宴群臣于集英殿,王侍立,天表粹温,进止中度,宰相而下再拜贺。八年二月,神宗寝疾,宰相王圭乞早建储,为宗庙社稷计,又奏请皇太后权同听政,神宗首肯。三月甲午朔,皇太后垂帘于福宁殿,谕圭等曰:皇子性庄重,从学颖悟。自皇帝服药,手写佛书,为帝祈福。因出以示圭等,所书字极端谨,圭等称贺,遂奉制立为皇太子。初,太子宫中常有赤光,至是光益炽如火。戊戌,神宗崩,太子即皇帝位。己亥,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群臣进秩,赐赉诸军。遣使告哀于辽。白虹贯日。庚子,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德妃朱氏曰皇太妃。命宰臣王圭为山陵使。甲寅,以群臣固请,始同太皇太后听政。己未,赐叔雍王颢、曹王頵赞拜不名。令中外避太皇太后父遵甫名。诏边事稍重者,枢密院与三省同议以进。庚申,尚书左仆射、郇国公王圭进封岐国公。颢进封扬王,頵为荆王,并加太保。弟宁国公佶为遂宁郡王,仪国公佖为大宁郡王,成国公俣为咸宁郡王,和国公似为普宁郡王。高密郡王宗晟、汉东郡王宗瑗、华原郡王宗愈、安康郡王宗隐、建安郡王宗绰并为开府仪同三司。太师、潞国公文彦博为司徒,济阳郡王曹佾为太保,特进王安石为司空,馀进秩,赐致仕服带、银帛有差。辛酉,诏颜子、孟子配享孔子庙庭。夏四月丙寅,初御紫宸殿。辛未,蠲元丰六年以前逋赋。甲戌,加李乾德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董毡检校太尉。诏曰:先皇帝临御十有九年,建立政事以泽天下,而有司奉行失当,几于烦扰,或苟且文具,不能布宣实惠。其申谕中外,协心奉令,以称先帝惠安元元之意。乙亥,诏以太皇太后生日为坤成节。丁丑,召吕公著侍读。谕枢密、中书通议事都堂。诏遵先帝制,遣官察举诸路监司之法。庚辰,吕惠卿遣兵入西界,破六砦,斩首六百馀级。辛巳,遣使以先帝遗留物遗辽国及告即位,甲申,水部员外郎王谔非职言事,坐罚金。丙戌,以蕃官高福战死,录其子孙。丁亥,复蠲旧年逋赋。五月丙申,诏百官言朝政阙失。资政殿学士司马光过阙,入见。丁酉,群臣请以十二月七日为兴龙节。壬寅,城熙、兰、通远军,赐李宪、赵济银帛有差。甲辰,作受命宝。丙午,京师地震。复置辽州。庚戌,王圭薨。命蔡确为山陵使。丙辰,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四百六十一人。戊午,以蔡确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韩缜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章惇知枢密院,司马光为门下侍郎。六月庚午,赐楚州孝子徐积绢米。丁亥,诏中外臣庶许直言朝政阙失、民间疾苦。秋七月戊戌,以资政殿大学士吕公著为尚书左丞。诏府界、三路保甲罢团教。丙午,辽人来吊祭。丙辰,白虹贯日。吏部侍郎熊本奏归化侬知会异同,坐罚金。罢沅州增修堡砦。八月乙丑,诏按察官所至,有才能显著者以名闻。己巳,镇江军节度使韩绛进开府仪同三司。癸酉,遣使贺辽主生辰、正旦。乙亥,以供奉王英战死葭卢,录其子。九月戊戌,以神宗英文烈武圣孝皇帝之谥告于天地、宗庙、社稷。己亥,上宝册于福宁殿。己酉,遣使报谢于辽。冬十月甲子,夏国遣使进助山陵马。癸酉,诏仿《唐六典》置谏官。丁丑,令侍从各举谏官二人。诏监察御史兼言事,殿中侍御史兼察事。罢义仓。己卯,诏均宽民力,有司或致废格者,监司、御史纠劾之。河决大名。乙酉,葬神宗皇帝于永裕陵。丙戌,罢方田。以夏国主母卒,遣使吊祭。十一月癸巳,诏按问强盗,欲举自首者毋减。丁酉,祧翼祖,祔神宗于太庙,庙乐曰《大明之舞》。辛丑,减两京、河阳囚罪一等,杖已下释之,民缘山陵役者蠲其赋。己酉,辽遣使贺即位。十二月壬戌,于阗进狮子,诏却之。开经筵,讲《鲁论》,读《三朝宝训》。罢《太学保任同罪法》。丙寅,夏人以其母遗留物、马、白驼来献。辛未,左仆射蔡确、右仆射韩缜并迁秩、加食邑,扬王颢、荆王頵并为太傅。壬申,章惇、司马光等进秩有差。甲戌,罢后苑西作院。乙亥,诏执政、侍臣讲读。戊寅,罢增置铸钱监十有四。乙酉,辽遣萧睦等来贺正旦。是岁,日有五色云者六。高丽、大食入贡。
元祐元年春正月庚寅朔,改元。丙子,录在京囚,减死罪以下一等,杖罪者释之。丁未,诏回赐高丽王鞍马、服带、器币有加。罢陕西、河东元丰四年后凡缘军兴添置官局。丙辰,久旱,幸相国寺祈雨。立神宗原庙。戊午,甘露降。二月辛酉,以河决大名,坏民田,民艰食者众,诏安抚使韩绛振之。乙丑,修《神宗实录》。丁卯,诏左右侍从各举堪任监司者二人,举非其人有罚。庚午,禁边民与夏人为市。辛未,董毡卒,以其子阿里骨袭河西军节度使、邈川首领。庚辰,夏人入贡。辛巳,刑部侍郎蹇周辅坐变盐法落职。闰月庚寅,蔡确罢。以司马光为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诏韩维、吕大防、孙永、范纯仁详定役法。壬辰,以吕公著为门下侍郎。丙午,守尚书右丞李清臣为尚书左丞,试吏部尚书吕大防为尚书右丞。白虹贯日。丁未,群臣上太皇太后宫名曰崇庆,殿曰崇庆寿康;皇太后宫曰隆祐,殿曰隆祐慈徽。庚戌,赐于阗国王服带、器币。辛亥,章惇罢。甲寅,诏侍从、御史、国子司业各举经明行修、可为学官者二人。乙卯,以吏部尚书范纯仁同知枢密院事。丙辰,掩京城暴骸。罢诸州常平管勾官。三月辛未,诏毋以堂差冲在选已注官。置诉理所,许熙宁以来得罪者自言。命太学公试,司业、博士主之,如春秋补试法。癸酉,置开封府界提点刑狱一员。乙亥,罢熙河兰会路经制财用司。己卯,复广济河辇运。辛巳,诏民间疾苦当议宽恤者,监司具闻。以程颐为崇政殿说书。乙酉,许职事官带职。夏四月己丑,韩缜罢。辛卯,诏诸路旱伤蠲其租。壬辰,以旱虑囚。癸巳,王安石薨。辛丑,诏执政大臣各举可充馆阁者三人。壬寅,以吕公著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文彦博平章军国重事。乙巳,诏户部裁冗费,著为令。李宪等以用兵失利,为刘摰所劾,贬秩奉祠。辛亥,扬王颢、荆王頵并特授太尉。诏遇科举,令升朝官各举经明行修之士一人,俟登第日与升甲。罢谒禁之制。知诚州周士隆抚纳溪洞民一千三百馀户,赐士隆银帛。癸丑,定六曹郎官员数。五月丁巳朔,以资政殿大学士韩维为门下侍郎。罢诸路重禄,复熙宁前旧制。庚申,夏人来贺即位。壬戌,诏侍从、台官、监司各举县令一人。戊辰,命程颐同修立国子监条制。己巳,幸扬王、荆王第,官其子九人。癸酉,复左、右天厩坊。壬午,诏文彦博班宰相之上。六月甲辰,置《春秋》博士。吕惠卿落职,分司南京、苏州居住。戊申,以富弼配享神宗庙庭。庚戌,太白昼见。甲寅,诏正风俗,修纪纲,勿理隐疵细故。复置通利军。程颐上疏论辅养君德。秋七月丁巳,置检法官。辛酉,设十科举士法。刘恕同修《资治通鉴》,未沾恩而卒,诏官其子。乙丑,夏国主秉常卒。庚午,夏国遣使贺坤成节。八月辛卯,诏常平依旧法,罢青苗钱。壬辰,封弟偲为祁国公。甲午,占城国遣使入贡。壬子,日傍有五色云。磁州谷异垄同穗。九月丙辰朔,司马光薨。己未,朝献景灵宫。辛酉,大享明堂,以神宗配,赦天下。丁卯,试中书舍人苏轼为翰林学士、知制诰。己卯,张璪罢。冬十月丙戌,改衍圣公为奉圣公。庚寅,太白昼见。壬辰,夏人来告哀。庚子,遣使吊祭。十一月戊午,以尚书左丞吕大防为中书侍郎,御史中丞刘摰为尚书右丞。乙亥,于阗国遣使入贡。庚辰,蠲盐井官溪钱。十二月庚寅,诏将来服除,依元丰三年故事,群臣勿上尊号。戊戌,华州郑县小敷谷山崩。戊申,诏以冬温无雪,决系囚。是岁,河北、楚、海诸州水。
二年春正月乙丑,封秉常子乾顺为夏国主。戊辰,诏举人程试,主司毋得于《老》、《庄》、《列子》书命题。辛巳,诏苏辙、刘攽编次神宗御制。白虹贯日。二月丁亥,遣左司谏朱光庭使河北,振民被灾者。诏施、黔、戎、泸等州保甲监司免岁阅。丁酉,加赐于阗国金带、锦袍、器币。己亥,命吏部选人改官,岁以百人为额。辛丑,诏陕西、河东行策应牵制法。是月,代州地震。三月壬戌,太皇太后手诏,止就崇政殿受册。戊辰,诏中外侍从岁举郡各一人。令御史台察民俗奢僣者。夏人遣使人谢。癸酉,奉安神宗神御于景灵宫宣光殿。庚辰,诏内侍省供奉官以下百人为额。夏四月丙戌,交阯入贡。丁亥,鬼章子结咓龊寇洮东。戊子,虑囚。己丑,诏太师文彦博十日一议事都堂。辛卯,诏:冬夏旱暵,海内被灾者广,避殿减膳,责躬思过,以图消复。丁酉,以四方牒诉上尚书者,或冤抑不得直,令御史分察之。己亥,太皇太后以旱权罢受册礼。癸卯,雨。乙丑,以徐州布衣陈师道为亳州司户参军。丁未,复制科。戊申,御殿复膳。李清臣罢。五月癸丑,夏人图南川砦。丁卯,以刘摰为尚书左丞,兵部尚书王存为尚书右丞。壬申,于阗入贡。丁丑,诏御史官阙,中丞御史、翰林学士、两省谏议大夫以上杂举。六月辛丑,以安焘知枢密院事。壬寅,有星如瓜出文昌。丙午,邈川首领结药来降,授三班奉职。秋七月辛亥,诏户部修《会计录》。韩绛以司空致仕。夏人寇镇戎军。诏府界、三路教阅保甲。复课利场务亏额科罚。丙辰,罢诸州数外岁贡。戊午,以辽萧德崇等贺坤成节,曲宴垂拱殿,始用乐。庚申,进封李乾德为南平王。辛酉,改诚州为渠阳军。辛未,韩维罢。八月辛巳,程颐罢经筵,权同管勾西京国子监。癸未,以西蕃寇洮、河,民被害者给钱粟,死者赐帛其家。诏复进纳人改官旧法。乙酉,命吕大防为西京安奉神宗御容礼仪使。庚寅,西南蕃遣人入贡。癸巳,以夏国政乱主幼,强臣乙逋等擅权逆命,诏诸路帅臣严兵备之。庚子,授西蕃首领心牟钦毡银州团练使,温溪心瓜州团练使。辛丑,泾原言夏人寇三川诸砦,官军败之。丁未,岷州行营将种谊复洮州,执蕃酋鬼章青宜结。九月乙卯,发太皇太后册宝于大庆殿。丙辰,发皇太后、皇太妃册宝于文德殿。己未,夏人寇镇戎军。丁卯,禁私造金箔。冬十月壬午,奉安神宗御容于会圣宫及应天院。癸未,日有五色云。戊子,恭谢景灵宫。辛卯,减西京囚罪一等,杖已下释之。己亥,西南龙、张蕃遣人入贡。庚子,论复洮州功,种谊等迁秩、赐银绢有差。十一月丙辰,复置涟水军。庚申,献鬼章于崇政殿,以罪当死,听招其子及部属归以自赎。乙亥,大雪甚,民冻多死,诏加振恤,死无亲属者官瘗之。罢内殿承制试换文资格。丙子,决囚。十二月乙酉,赐诸军及贫民钱。丙戌,兴龙节,初上寿于紫宸殿。己丑,大寒,罢集英殿宴。壬辰,兀征声延部族老幼万人渡河南,遣使廪食之,仍谕声延勿失河北地。乙未,白虹贯日。壬寅,颁《元祐敕令式》。是冬,始闭汴口。
三年春正月己酉朔,不受朝。庚戌,复广惠仓。己未,朝献景灵宫。庚申,雪寒,发京西谷五十馀万石,损其直以纾民。辛酉,诏广南西路朱崖军开示恩信,许生黎悔过自新。壬戌,罢上元游幸。壬申,阿里骨奉表诣阙谢罪,令边将无出兵,仍罢招纳。甲戌,决囚。二月甲申,罢修金明池桥殿。乙酉,德音:减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工役权放一年,流民饥贫量与应副。丙戌,诏河东苦寒,量度存恤戍兵。癸巳,罢春宴。乙未,白虹贯日。辛丑,太白昼见。乙巳,广东兵马监童政坐擅杀无辜。伏诛。三月丙辰,韩绛薨。丁巳,御集英殿策进士。戊午,策武举。己巳,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一千一百二十二人。乙亥,夏人寇德静砦,将官张诚等败之。夏四月戊寅,令诸路郡邑具役法利害以闻。辛巳,以吕公著为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大防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范纯仁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壬午,以观文殿学士孙固为门下侍郎,刘摰为中书侍郎,王存为尚书左丞,御史中丞胡宗愈为尚书右丞,户部侍郎赵瞻签书枢密院事。癸巳,诏定职事官岁举升陟人数。丁酉,阿里骨来贡。庚子,诏天下郡城以地里置壮城兵额,禁勿他役。五月癸亥,汉东郡王宗瑗薨。六月癸未,诏司谏、正言、殿中、监察御史,仿故事,以升朝官通判资序历一年者为之。辛丑,夏人寇塞门砦。甲辰,五色云见。秋七月戊申,荆王頵薨。戊辰夜,东北方明如昼,俄成赤气,中有白气经天。辛未,太白昼见。癸酉,忠州言临江涂井镇雨黑黍。八月戊寅,阿里骨入贡。己卯,进封扬王颢为徐王。辛巳,复置荆门军。丙戌,罢吏试断刑法。丁酉,渠阳蛮入寇。辛丑,降系囚罪一等,杖以下释之。九月庚申,禁宗室联姻内臣家。乙丑,阿里骨复迁职,加封邑。诏观察使以上给永业田。丁卯,御集英殿策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十月丙戌,诏罢新创诸堡砦,废渠阳军。戊戌,复南、北宣徽院。十一月甲辰,遣吏部侍郎范百禄等行河。丁卯,大食麻啰拔国入贡。诏岁以十月给巡城兵衣裘。十二月丁酉,渝州猎人寇小溪。壬寅,白虹贯日。闰月癸卯朔,颁《元祐式》。甲辰,范镇定铸律、度量、钟磬等以进,令礼部、太常参定。戊申,减宰执赐予。庚申,置六曹尚书权官。丙寅,诏吏部详定六曹重复利害以闻。是岁,三佛齐、于阗、西南蕃入贡。天下上户部:主户二百一十三万四千七百三十三,丁二千八百五十三万三千九百三十四。客户六百一十五万四千六百五十二,丁三百六十二万九千八十三。断大辟二千九百一十五人。
四年春正月壬申朔,不受朝,群臣及辽使诣东上閤门、内东门拜表贺。丙子,宴辽使于紫宸殿。甲申,以夏人通好,诏边将毋生事。二月甲辰,吕公著薨。庚戌,白虹贯日。乙卯,夏人来谢封册。三月己卯,作浑天仪。胡宗愈罢。丁亥,以不雨,罢春宴。己丑,诏自今大礼毋上尊号。辛卯,昼有流星出东方。癸巳,录囚。乙未,罢幸琼林苑、金明池。夏四月乙巳,吕大防等以久旱求罢,不允。丁未,曹佾薨。戊申,罢大礼使及奏告执政加赐。戊午,立试进士四场法。壬戌,弛在京牧地与民。五月癸酉,诏自今侍读以三人为额。中丞李常、侍御史盛陶坐不论蔡确,改官。辛巳,贬观文殿学士蔡确为光禄卿。丁亥,复贬确为英州别驾、安置新州。丁酉,于阗国来贡。六月甲辰,范纯仁、王存罢。丙午,以赵瞻同知枢密院事,户部尚书韩忠彦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许将为尚书右丞。丁未,夏国来贡。癸丑,邈黎国般次冷移、四林栗迷等赍于阗国黑汗王及其国蕃王表章来贡。秋七月丙子,诏复外都水使者。丁丑,辽国使萧寅等来贺坤成节,曲宴垂拱殿。庚辰,安焘以母忧去位。八月壬寅,敕郡守贰以四善三最课县令,吏部岁上监司考察知州状。辛酉,太皇太后诏:今后明堂大礼,毋令百官拜表称贺。九月戊寅,致斋垂拱殿。己卯,朝献景灵宫,辛巳,大飨明堂,赦天下,百官加恩,赐赉士庶高年九十以上者。乙酉,加赐韩缜、范纯仁器币有差。乙未,检举先朝文武七条,戒谕百官遵守。冬十月辛丑,西南程蕃入贡。丁未,龙蕃入贡。戊申,翰林学士苏辙上《神宗御集》,藏宝文阁。癸丑,御迩英殿,讲官进讲《三朝宝训》。十一月庚午,敕朝请大夫以下进士为左,馀为右。溪洞彭儒武等进溪洞布。癸未,以孙固知枢密院事,刘摰为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傅尧俞为中书侍郎。乙酉,有星色赤黄,尾迹烛地。己丑,太皇太后却元日贺礼,令百官拜表。庚寅,张惇买田不法,降官。辛卯,改发运、转运、提刑预妓乐宴会徒二年法。十二月庚子,辽使耶律等贺兴龙节,曲宴垂拱殿。癸丑,更定朝仪二舞曰《威加四海》、《化成天下》。甲寅,减鄜延等路戍兵归营。戊午,以御史阙,令中丞、两省各举二人。是岁,夏国、邈黎、大食、麻啰拔国入贡。
五年春正月丁卯朔,御大庆殿视朝。丁丑,朝献景灵宫。二月丁酉,罢诸州、军通判奏举改官。己亥,夏人归永乐所掠吏士百四十九人。庚子,加溪洞人田忠进等九十二人检校官有差。辛丑,以旱罢,修黄河。癸卯,祷雨岳渎,罢浚京城壕。丁未,减天下囚罪,杖以下释之。庚戌,文彦博以太师充护国军、山南西道节度等使致仕,令所司备礼册命。壬子,彦博乞免册礼,从之。甲子,宴饯文彦博于玉津园。三月丙寅朔,赵瞻薨。丁卯,诏赐故孙觉家缗钱,令给丧事。壬申,以韩忠彦同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承旨苏颂为尚书左丞。癸未,罢春宴。壬辰,罢幸金明池、琼林苑。夏四月癸卯,诏郑穆、王岩叟等同举监察御史二员。甲辰,吕大防等以旱求退,不允。丙午,孙固薨。癸丑,诏讲读官御经筵退,留一员奏对迩英阁。丁巳,诏以旱、避殿减膳,罢五月朔日文德殿视朝。辛酉,以保宁军节度使冯京为检校司空。五月壬申,诏差役法有未备者,令王岩叟等具利害以闻。乙亥,雨。己卯,御殿复膳。六月辛丑,录囚。癸亥,昼有五色云。七月壬申,泾原路经略司言:诸人违制典买蕃部田土,许以免罪,自二顷五十亩以下,责其出剌弓箭手及买马备边用各有差。乙酉,夏人来议分画疆界。九月丁丑,诏复置集贤院学士。冬十月癸巳,罢提举修河司。丁酉,诏定州韩琦祠载祀典。十二月辛卯朔,许将罢。安康郡王宗隐薨。丙辰,禁军大阅,赐以银楪、匹帛,罢转资。是岁,东北旱,浙西水灾。赐宗室子授官者四十四人。断大辟四千二百六十有一。高丽、于阗、龙蕃、三佛齐、阿里骨入贡。
六年春正月辛酉朔,不受朝,群臣及辽使诣东上閤门、内东门拜表贺。癸酉,诏祠祭、游幸毋用羔。二月辛卯,以刘摰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龙图阁待制王岩叟签书枢密院事。癸巳,以苏辙为尚书右丞,宗室士伣追封魏国公。庚子,拂菻国来贡。丁丑,授阿里骨男溪邦彪篯为化外庭州团练使。三月癸亥,吕大防上《神宗实录》。己巳,御集英殿策进士。庚午,策武举。癸酉,诏御史中丞举殿中侍御史二人,翰林学士至谏议大夫同举监察御史二人。丙子,吕大防特授右正议大夫。壬午,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九百五十七人。丁亥,罢幸金明池、琼林苑。夏四月乙未,复置通礼科。丙申,诏恤刑。辛丑,诏大臣堂除差遣,非行能卓异者不可轻授。仍搜访遗材,以备擢任。夏人寇熙河兰岷、鄜延路。壬寅,太白昼见。壬子,赐南平王李乾德袍带、金帛、鞍马。五月己未朔,日有食之,罢文德殿视朝。庚辰,诏娶宗室女得官者,毋过朝散大夫、皇城使。丁亥,从省上《元祐敕令格》。六月壬辰,录囚。甲辰,置国史院修撰官。乙卯,诏以田思利为银青光禄大夫,充溪洞都巡检。秋七月癸亥,复张方平宣徽南院使致仕。乙丑,复制置解监使。己卯,振两浙水灾。八月己丑,三省进纳后六礼仪制。辛卯,诏御史台:臣僚亲亡十年不葬,许依条弹奏及令吏部检察。己亥,改宗正属籍曰《宗蕃庆系录》。令文武臣出入京城门书职位、差遣、姓名及所往。己酉,修《神宗宝训》。癸丑,诏鄜延路都监李仪等以违旨夜出兵入界,与夏人战死,不赠官,馀官降等。乙卯,夏人寇怀远砦。闰月壬戌,严饬陕西、河东诸路边备。甲子,太白昼见。庚午,诏御史中丞举殿中侍御史二人,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给事中举监察御史四人。壬申,太子太保致事张方平辞免宣徽使,不允。甲申,刑部侍郎彭汝砺与执政争狱事,自乞贬逐,诏改礼部侍郎。九月丁亥,夏人寇麟、府二州。壬辰,诏州民为寇所掠,庐舍焚荡者给钱帛,践稼者振之,失牛者官贷市之。癸巳,御集英殿策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丁酉,御试方正王普等,迁官有差。岁出内库缗钱五十万以备边费。甲辰,幸上清储祥宫。壬子,宫成,减天下囚罪一等,杖以下释之。癸丑,以执政官行谒禁法非便,诏有利害陈述勿禁。冬十月丁卯,有流星昼出东北。庚午,朝献景灵宫,还,幸国子监,赐祭酒丰稷三品服,监学官赐帛有差。庚辰,令诸宫院建小学。贵妃苗氏薨。癸未,编修神宗御制官转秩加赏。诏京西提刑司岁给钱物二十万缗,以奉陵寝。十一月乙酉朔,刘摰罢。壬辰,作《元祐观天历》。尚书右丞苏辙罢知绛州。辛丑,傅尧俞薨。十二月戊辰,开封府火。壬申,范纯仁以前禦敌失策降官。是岁,两浙水,定州野蚕成茧。高丽、交阯、三佛齐入贡。
七年春正月甲辰,以辽使耶律迪卒,辍朝一日。乙巳,张诚一以穿父墓取犀带,责授左武卫将军,提举亳州明道宫。二月丁卯,诏陕西、河东边要进筑守禦城砦。三月己亥,录囚。夏四月己未,立皇后孟氏。甲子,命吕大防为皇后六礼使。甲戌,立考察县令课绩法。五月戊戌,御文德殿册皇后。庚子,罢侍从官转对。丙午,王岩叟罢知郑州。大食进火浣布。六月辛酉,以吕大防为右光禄大夫,苏颂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韩忠彦知枢密院事,苏辙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范百禄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梁焘为尚书左丞,御史中丞郑雍为尚书右丞,户部尚书刘奉世签书枢密院事。甲子,置广文馆解额。戊辰,浑天仪像成。甲戌,日旁五色云见。七月癸巳,诏修《神宗史》。复翰林侍讲学士。己酉,诏诸路安抚钤辖司及西京、南京各赐《资治通鉴》一部。庚戌,宗室缌麻以上者禁析居。八月丙辰,罢监酒税务增剩给赏法。己未,诏西边诸将严备,毋轻出兵。乙亥,戒边将毋掊克军士。前陷交阯将吏苏佐等十七人自拔来归。九月戊戌,诏:冬至日南郊,宜依故事设皇地祇。礼毕,别议方泽之仪以闻。己酉,永兴军、兰州、镇戎军地震。冬十月庚戌朔,环州地震。丁巳,陕西有前代帝王陵庙处,给民五家充守陵户。丁卯,夏人寇环州。十一月辛巳,太白昼见。甲申,诏太中大夫以上许占永业田。丙戌,于阗入贡。庚寅,帝斋大庆殿。辛卯,朝献景灵宫。壬辰,享太庙。癸巳,祀天地于圜丘,赦天下,群臣中外加恩。罢南京榷酒。民罹亲丧者,户以差等与免徭。辛丑,赐徐王剑履上殿。十二月辛亥,阿里骨、李乾德加食邑实封。甲子,罢饮福宴。庚午,祈雪。是岁,兖州仙源县生瑞谷。高丽、占城、西南蕃龙氏、罗氏入贡。
八年春正月己卯朔,不受朝。甲申,蔡确卒。丁亥,御迩英阁,召宰臣读《宝训》。庚寅,诏复范纯仁太中大夫。壬辰,幸太乙宫。庚子,诏颁高丽所献《黄帝针经》于天下。二月己酉,诏西南蕃龙氏迁秩补官。辛亥,礼部尚书苏轼言:高丽使乞买历代史及《策府元龟》等书,宜却其请不许。省臣许之,轼又疏陈五害,极论其不可。有旨:书籍曾经买者听。壬子,诏刑部不得分禁系人数,瘐死数多者申尚书省。癸丑,诏太宁郡王以下出就外学。三月甲申,苏颂罢。辛卯,范百禄罢。庚子,诏御试举人复试赋、诗、论三题。夏四月丁未朔,夏人来谢罪,愿以兰州易塞门砦,不许。癸丑,诏恤刑。甲寅,令范祖禹依先朝故事止兼侍讲。丁巳,诏南郊合祭天地,罢礼部集官详议。五月癸未,置蕲州罗田县。丁亥,罢二广铸折二钱。己丑,录囚。辛卯,监察御史董敦逸、黄庆基以论苏轼、苏辙,罢为湖北、福建转运判官。己亥,祁国公偲为开府仪同三司。六月戊午,梁焘罢。壬戌,中书后从省上《元祐在京通用条贯》。秋七月丙子朔,以观文殿大学士范纯仁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戊寅,令陕西沿边铁钱、铜钱悉还近地。八月丁未,久雨。祷山川。辛酉,以太皇太后疾,帝不视事。壬戌,遣使按视京东西、河南北、淮南水灾。癸亥,减京师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丁卯,祷于岳渎、宫观、祠庙。戊辰,赦天下。庚午,诏陕西复铸小铜钱。辛未,祷于天地、宗庙、社稷。乙亥,祷于诸陵。九月戊寅,太皇太后崩。己卯,诏以太皇太后园陵为山陵。庚辰,遣使告哀于辽。甲申,命吕大防为山陵使。壬辰,诏山陵修奉从约,诸道毋妄有进助。冬十月戊申,群臣七上表请听政。戊辰,徐王颢乞解官给丧,诏不允。庚午,复内侍刘瑗等六人。十一月丙子,始御垂拱殿。乙未,以雪寒,振京城民饥。壬寅,赐劳修奉山陵兵士。十二月乙巳,范纯仁乞罢,不允。甲寅,仿《唐六典》修官制。丁巳,辽人遣使来吊祭。出钱粟十万振流民。己巳,上太皇太后谥曰宣仁圣烈皇后。是岁,河入德清军,决内黄口。
绍圣元年春正月癸酉朔,群臣诣西上閤门进名奉慰。丙申,夏人来贡。辛丑,遣中书舍人吕希纯等行河。罢河东大铜钱。二月丁未,以户部尚书李清臣为中书侍郎,兵部尚书邓润甫为尚书右丞。己酉,葬宣仁圣烈皇后于永厚陵。己未,祔神主于太庙。癸亥,减两京、河阳、郑州囚罪一等,民缘山陵役者蠲其赋。甲子,诏依章献明肃皇后故事,罢避高遵惠讳。三月壬申朔,日有食之。乙亥,吕大防罢。庚辰,诏大学合格上舍生推恩免省试,附科场春榜。乙酉,御集英殿策进士。丁亥,策武举。戊子,以徐王颢为太师,徙封冀王。癸巳,诏赈京东、河北流民,贷以谷麦种,谕使还业,蠲是年租税。丁酉,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九百七十五人。苏辙罢。夏四月乙巳朔,阿里骨进狮子。丙午,以旱,诏恤刑。己酉,诏中外决狱。庚戌,诏有司具医药治京师民疾。壬子,苏轼坐前掌制命语涉讥讪,落职知英州。癸丑,改元。白虹贯日。甲寅,以王安石配享神宗庙庭。蔡确追复右正议大夫。戊午,复新城两庙。庚申,减四京囚罪一等,杖以下释之。壬戌,以资政殿学士章惇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范纯仁罢。丙寅,罢五路经、律、通礼科。丁卯,诏诸路复元丰免役法。戊辰,同修国史蔡卞请重修《神宗实录》。闰月壬申,复提举常平官。癸酉,罢十科举士法。甲申,以观文殿学士安焘为门下侍郎。丙戌,复义仓。丁亥,诏神宗随龙人赵世长等迁秩、赐赉有差。戊子,诏在京诸司,所受传宣中批,并候朝廷覆奏以行。乙未,西南张蕃遣人入贡。丙申,命左仆射章惇提举修《神宗国史》。丁酉,诏添差徐州兵马都监。五月壬寅,罢修官制局。甲辰,罢进士习试诗赋,令专二经,立宏词科。己酉,修国史曾布请以王安石《日录》载之《神宗实录》。太白昼见。辛亥,刘奉世罢。癸丑,诏中外学官,非制科、进士、上舍生入官者并罢。编类元祐群臣章疏及更改事条。甲寅,右正言张商英言先帝谓天地合祭非古,诏礼部、太常详议以闻。乙丑,邓润甫卒。丁卯,嗣濮王宗晖薨。六月甲戌,来之邵等疏苏轼诋斥先朝,诏谪惠州。丙子,罢制置解盐使。壬午,封高密郡王宗晟为嗣濮王。癸未,以翰林学士承旨曾布同知枢密院事。甲申,除进士引用王安石《字说》之禁。秋七月丁巳,以御史黄履、周秩、谏官张商英言,夺司马光、吕公著赠谥,王岩叟赠官;贬吕大防为秘书监,刘摰为光禄卿,苏辙为少府监,并分司南京;梁焘提举舒州灵仙观。戊午,诏:大臣朋党,司马光以下各轻重议罚,布告天下。馀悉不问,议者亦勿复言。八月丙戌,召辅臣观稼后苑。日有五色云。壬辰,应制科赵天启以累上书狂妄黜。九月癸卯,遣御史刘拯按河北水灾,振饥民。丙午,御集英殿,策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庚戌,罢制科。罢广惠仓。癸丑,令监司岁察守臣课绩优者以闻。甲寅,知广州唐义问坐弃渠阳砦,责授舒州团练副使。庚申,太白昼见。丁卯,诏京东西、河北振恤流民。戊辰,流星出紫微垣。冬十月丙申,三佛齐遣使入贡。丁酉,河北流。十一月己亥朔,复八路差官法。壬子,以冬温无雪,决系囚。蔡确特追复观文殿大学士。甲寅,开封男子吕安斥乘舆,当斩,贷之。丁巳,诏河北振饥,诸路恤流亡,官吏有善状、才能显著者以闻。十二月辛未,申严铜钱出外界法。庚辰,命诸路祈雪。丙戌,滑州浮桥火。己丑,漳河决溢,浸洺、磁等州,令计置堙塞。甲午,范祖禹、赵彦若、黄庭坚坐史事责授散官,永、丰、黔州安置。是岁,京师疫,洛水溢,太原地震,河北水,发京都粟振之。二年春正月甲辰,诏国史院增补先帝御集。丙午,立宏词科。己未,迁奉太平兴国寺三朝御容于天章阁。乙丑,殿前司奏狱空,诏赐缗钱。二月乙亥,吕大防以监修史事贬秩,分司南京、安州居住。辛巳,出内库钱帛二十万助河北振饥。甲午,置广文馆解额。三月己亥,宗晟薨。己未,试宏词黄符等五人各循一资。夏四月戊辰,诏职事官罢带职,朝请大夫以下勿分左右,易集贤院学士为集贤殿修撰,直集贤院为直秘阁,集贤校理为秘阁校理。壬申,封华容郡王宗愈为嗣濮王。诏许将等七人,不限资格,各举才行堪备任使者二人。丁亥,诏依元丰条置律学博士二员。五月乙巳,命蔡卞详定国子监三学及外州州学制。乙卯,上皇太妃宫名曰圣瑞。六月壬辰,禁京城土人舆轿。秋七月丙辰,诏大理寺复置右治狱,仍依元丰例添置官属。八月壬申,命彰信军节度使宗景为开府仪同三司,封济阴郡王。甲申,宗愈薨。乙酉,录赵普后希庄为閤门祇候。九月甲午,以安定郡王宗绰为嗣濮王。壬寅,告迁神宗神御于景灵宫显承殿。癸卯,诣景灵宫,行奉安礼。戊申,加上神宗谥曰绍天法古运德建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己酉,朝献景灵宫。庚戌,朝飨太庙。辛亥,大飨明堂,赦天下。冬十月甲子,郑雍罢。癸酉,告迁宣仁圣烈皇后神御于景灵宫徽音殿。甲戌,诣宫行奉安礼。以吏部尚书许将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蔡卞为尚书右丞。辛巳,进封冀王颢为楚王。辛卯。河南府地震。十一月乙未,安焘罢知河南府。丙申,太白昼见。戊戌,范锷自转运使入对,言有捕盗功,乞赐章服。帝曰:捕盗,常职也,何足言功。黜知寿州。甲寅,梁惟简除名、全州安置。丙辰,赠蔡确为太师,赐谥忠怀。十二月乙丑,复置监察御史三人,分领六察,不言事。令翰林学士蔡京、御史中丞黄履各举御史二人。壬申,白虹贯月。戊子,诏如元丰例,孟月朝献景灵宫。是岁,苏州夏、秋地震。桂阳监庆云见。出宫女九十一人。交阯、三佛齐、韦蕃、阿里骨入贡。
三年春正月庚子,韩忠彦罢知真定府。甲辰,酌献景灵宫,遍诣诸殿,如元丰礼。庚戌,引见蕃官包顺、包诚等,赐赉有差。诏鞫狱非本章所指而蔓求他罪者,论如律。乙卯,诏户部尚书勿领右曹。戊午,诏罢合祭,间因大礼之岁,夏至日躬祭地祇于北郊。二月癸亥,出元丰库缗钱四百万于陕西、河东籴边储。辛未,复元丰《恤孤幼令》。癸酉,罢富弼配飨神宗庙庭。癸未,诏封濮王等未王者三人:宗楚为南阳郡王,宗祐为景城郡王,并开府仪同三司;宗汉为东阳郡王。乙酉,宗绰薨。丙戌,诏三岁一取旨,遣郎官、御史按察监司职事。丁亥,夏人寇义合砦。三月壬辰,以禁中屡火,罢春宴及幸池苑,不御垂拱殿三日。癸巳,夏人围塞门砦。丁酉,尚书省火。戊午,剑南东川地震。己亥,封宗楚为嗣濮王。辛亥,封大宁郡王佖为申王,遂宁郡王佶为端王。丁巳,幸申王、端王府。夏四月辛酉,罢宣徽使。丙子,诏自今景灵宫四孟朝献,分为二日。五月壬子,太白昼见。丙辰,录囚。六月癸亥,令真定立赵普庙。乙酉,立北郊斋宫于端圣园。秋七月庚戌,依元丰职事官以行、守、试三等定禄秩。罢元祐所增聚议钱。甲寅,令熙河立王韶庙。八月辛酉,夏人寇宁顺砦。壬戌,日上有五色晕,下有五色气。己卯,复置检法官。庚辰,以范祖禹、刘安世在元祐中构造诬谤,祖禹责授昭州别驾、贺州安置,安世新州别驾、英州安置。九月己亥,邈川首领阿里骨卒。己酉,滁、沂二州地震。壬子,楚王颢薨。乙卯,废皇后孟氏为华阳教主、玉清妙静仙师,赐名冲真。冬十月丁巳朔,以楚王薨,罢文德殿视朝。壬戌,夏人寇鄜、延,陷金明砦。戊辰,诏被边诸路相度城砦要害,增严守备。辛未,西南方雷震,雨雹。癸酉,钟传言筑汝遮,诏以为安西城。十一月丁未,章惇上《神宗实录》。庚戌,宴修实录官。十二月辛酉,宗景坐以立妾罔上,罢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宗正司事。癸酉,置施州铸钱广积监。甲戌,蔡京上《新修太学敕令式》、《详定重修敕令》。遗弃饥贫小儿三岁以下,听收养为真子孙。是岁,于阗、大食、龟兹师王国、西南蕃龙氏、罗氏入贡。宗室子授官者四十六人。
四年春正月丙戌朔,不受朝。群臣及辽使诣东上閤门拜表贺。班内外学制。庚寅,以阿里骨子瞎征袭河西军节度使、邈川首领。甲午,泾原路钤辖王文振败夏人于没烟峡。庚戌,李清臣罢。二月己未,以三省言,追贬吕公著为建武军节度副使,司马光为清远军节度副使,王岩叟为雷州别驾,夺赵赡、傅尧俞赠谥,追韩维到任及孙固、范百禄、胡宗愈遗表恩。诏江、淮巡检依旧法招置土兵。癸亥,于阗来贡,黑汗王攻夏人三州,遣其子以闻。丙寅,夏人寇绥德城。庚午,诏国信使毋得以非例之物遗人使,仍著条禁。癸酉,诏申王佖、端王佶岁赐钱各六千五百缗。丙子,进神宗婉仪宋氏为贤妃。己卯,复元丰榷茶法。庚辰,罢《春秋》科。癸未,以三省言,追贬吕大防为舒州团练使,刘摰为鼎州团练副使,苏辙为化州别驾,梁焘为雷州别驾,范纯仁为安武军节度副使,安置于循、新、雷、化、永五州;刘奉世为光禄少卿、分司南京;黜韩维以下三十人轻重有差。甲申,降文彦博为太子少保。闰月丙戌朔,张天说坐上书诋讪先朝处死。壬寅,以曾布知枢密院事,许将为中书侍郎,蔡卞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黄履为尚书右丞,翰林学士林希同知枢密院事。癸卯,大雨雹。甲辰,苏轼责授琼州别驾,移昌化军安置。范祖禹移宾州安置,刘安世移高州安置,己酉,御集英殿策进士。庚戌,策武举。三月壬戌,夏人犯麟州神堂堡,出兵讨之,及进筑胡山砦。癸亥,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六百九人。甲子,诏武举谢师古等以远人赐帛,李惟岳以高年赐帛。丁卯,诏泸南安抚司、南平军毋擅诱杨光荣献纳播州疆土。庚午,夏人大至葭卢城下,知石州张构等击走之。甲戌,幸金明池。丙子,克和山新砦成,赐名平羌砦。辛巳,西上閤门使折克行破夏人于长波川,斩首二千馀级,获牛马倍之。壬午,命官编类司马光等改废法度论奏事状。夏四月丁亥,命诸狱置气楼凉窗,设浆饮荐席,杻械五日一浣,系囚以时沐浴,遇寒给薪炭。甲午,熙河筑金城关。丙申,诏发解省试添策一道。丁酉,进编臣僚章疏一百四十三帙。己亥,吕大防卒于虔州。庚子,知保安军李沂伐夏国,破洪州。壬寅,环庆钤辖张存入盐州,俘戮甚众,及还,夏人追袭之,复多亡失。甲辰,置克戎砦、平夏城,置灵平砦。丁丑,以西边板筑有劳,曲赦陕西、河东路。追贬王圭为万安军司户参军。己酉,复文德殿侍从转对。五月丁巳,文彦博薨。辛酉,以皇太妃服药及亢旱,决四京囚。壬戌,诏陕西添置蕃落马军十指挥。丁卯,废卫州淇水第二马监、颍昌府单镇马监。辛未,韩缜薨。丁丑,贬韩维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六月癸未朔,日有食之。丁亥,太白犯太微垣。戊子,宗楚薨。丙申,诏翰林学士、吏部尚书各举监察御史二人。丁酉,环庆路安疆砦成,诏防托蕃汉官赐帛有差。甲辰,熙河进筑青石峡毕工,赐名西平。乙巳,保宁军观察留后宗汉为开府仪同三司,徙封安康郡王。己酉,太原地震。太白昼见。秋七月壬子朔,太白昼见。八月乙酉,封湖州观察使世开为安定郡王。丙戌,鄜延将王悯复宥州。戊戌,封宗祐为嗣濮王。筑威戎城。己酉,彗出西方。九月壬子,以星变,避殿减膳,罢秋宴,诏公卿悉心修政,以辅不逮,求中外直言。乙卯,赦天下,出元丰库缗钱四百万付陕西广籴,诏归明人未给田者舍以官舍。戊辰,彗灭。癸酉,谒中太一宫为民祈福。丙子,御殿复膳。命宗景为开府仪同三司。己卯,封婉仪刘氏为贤妃。冬十月戊戌,宗景薨。壬寅,废安国、安阳淇水监及洛阳原武监。十一月丁卯,诏谏议大夫以上各举监察御史一人。癸酉,贬刘奉世为隰州团练副使、柳州安置。丁丑,诏放归田里程颐涪州编管。十二月癸未,刘摰卒。甲申,曲宴辽使于垂拱殿。乙酉,侍御史董敦逸坐奏对不实,贬秩、知兴国军。是岁,两浙旱饥,诏行荒政,移粟赈贷。出宫女二十四人。宣城民妻一产四男子。于阗、西南蕃罗氏入贡。播州夷扬光荣等内附。户部主户一千三百六万八千七百四十一,丁三千三十四万四千二百七十四;客户六百三十六万六千八百二十九,丁三百六万七千三百三十二。大辟三千一百九十二人。
元符元年春正月庚戌朔,不视朝。丙寅,咸阳民段义得玉印一纽。甲戌,幸瑞圣园,观北郊斋宫。二月丙戌,白虹贯日。庚寅,诏建五王外第。壬辰,复罢翰林侍读、侍讲学士。丁酉,宗祐薨。戊申,知兰州王舜臣讨夏人于塞外。筑兴平城。三月壬子,令三省、枢密吏三岁一试刑法。甲寅,开楚州通涟河。丙辰,米脂砦成。丁巳,五王外第成,赐名懿亲宅。戊午,封宗汉为嗣濮王。杀朱崖流人陈衍。壬戌,申王佖、端王佶并为司空。令太常寺与閤门修定刈麦仪。乙丑,诏翰林学士承旨蔡京等辩验段义所献玉玺,定议以闻。戊辰,吏部郎中方泽等坐私谒后族宴聚,罚金补外。庚午,幸申王府。辛未,幸端王府。甲戌,进封咸宁郡王俣为莘王,普宁郡王似为简王,祁国公偲为永宁郡王。丙子,筑熙河通会关。夏四月庚辰,世开薨。甲申,幸睿成宫及莘王、简王府。丙戌,章惇等进《神宗帝纪》。梁焘卒于化州。壬辰,林希罢。丙申,建显谟阁,藏《神宗御集》。庚子,幸睿成宫。壬寅,学士院上《宝玺》、《灵光》、《翔鹤》乐章。癸卯,诏学官增习两经。丁未,曾布上《删修军马敕例》。五月戊申朔,御大庆殿,受天授传国受命宝,行朝会礼。己酉,班德音于天下,减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癸丑,受宝,恭谢景灵宫。戊午,宴紫宸殿。庚申,诏献宝人段义为右班殿直,赐绢二百匹。六月戊寅朔,改元。丙戌,遣官分诣鄜延、泾原、河东、熙河按验所筑城砦。甲午,蔡京等上《常平免役敕令》。秋七月乙卯,诏增置大府丞一员。乙丑,敕大礼五使自今并差执政官,定为令。丁卯,令学官试《三经》。庚午,诏范祖禹移化州安置,刘安世梅州安置,王岩叟、朱光庭诸子并勒停不叙。壬申,京师地震。八月丙子朔,熙河兰岷路复为熙河兰会路。庚辰,诏自今三省、枢密院进拟在京文臣、开封推判官、武臣横班使副及诸路监司、帅守,并取旨召对。丁亥,诏侍从中书舍人以上各举所知二人,权侍郎以上举一人,仍指言所堪职任。九月丁未,以霖雨,罢秋宴。庚戌,秦观除名,移雷州编管。癸亥,赐王安石第于京师。冬十月乙未,诏武官试换文资。丁酉,以河北、京东河溢,遣官振恤。己亥,夏人寇平夏城。癸卯,驸马都尉张敦礼坐元祐初上疏誉司马光,夺留后,授环卫官。十一月壬戌,朝献景灵宫。癸亥,朝享太庙。甲子,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是岁,澶州河溢,振恤河北、京东被水者。真定府、祁州野蚕成茧。泾原路禽夏国统军嵬名阿理等,高丽、瞎征、西南蕃张氏、罗氏、程氏入贡。西蕃首领李讹𠼪、巴诎支、吕承信等内附。二年春正月甲辰朔,御大庆殿,以雪罢朝,群臣及辽使诣东上閤门拜表贺。群臣又诣内东门,贺如仪。丁卯,出内金帛二百万,备陕西边储。二月甲戌朔,令监司举本路学行优异者各二人。韦蕃入贡。己卯,诏许高丽国王遣士宾贡。辛巳,增置神臂弓,诏自今应被旨举官,所举不当,具举主姓名以闻。甲申,夏人以国母卒,遣使告哀,且谢罪,却其使不纳。戊子,鄜延钤辖刘安败夏人于神堆。甲午,大食入贡。乙未,诏吏部:守令课绩,从御史台考察,黜其不实者。三月丙辰,辽人遣签书枢密院事萧德崇来为夏人请缓师,仍献玉带。筑环庆路定边城。丁巳,秦凤经略司言吴名革率部族、孳畜归顺。诏名革补内殿承制,首领李𠼪补右侍禁,及赐钱帛有差。庚申,知府州祈克行获夏国钤辖令王皆保。乙丑,祈雨。己巳,莘王俣为司空。夏四月庚辰,幸莘王府。令广西提点刑狱司兼领盐事。丙戌,筑鄜延、河东路暖泉、乌龙砦。丁亥,以旱,减四京囚罪一等,杖以下释之。辛卯,诏鞫狱,徒以上须结案及审录审奏,然后断遣,不如令者坐之。癸巳,封永嘉郡王偲为睦王。遣中书舍人郭知章报聘于辽。丁酉,筑威羌城。五月甲辰,太白昼见。庚戌,筑鄜延路金汤城。癸亥,奉迁真宗神御于万寿观延圣殿。曲赦陕西、河东路,减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建西安州及天都等砦。乙丑,进章惇官五等,曾布三等,许将、蔡卞、黄履皆二等。辛未,诏莘王俣、睦王偲母进封婕妤。六月庚辰,赐兰、会州新砦名会川城。甲午,赐环庆路之字平曰清平关。戊戌,筑定边、白豹城讫工,閤门使张存等转官、赐金帛有差。秋七月乙巳,盛暑,中外决系囚。丁未,放在京工役。庚戌,河北河涨,没民田庐,遣官振之。甲子,知环州种朴获夏国监军讹勃啰。丙寅,洮西安抚使王赡复邈川城,西蕃首领钦彪阿成以城降。八月癸酉,章惇等进《新修敕令式》。惇读于帝前,其间有元丰所无而用元祐敕令修立者,帝曰:元祐亦有可取乎。惇等对曰:取其善者。甲戌,太原地震。戊寅,皇太子生。辛巳,降德音于诸路:减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乙酉,赐熙河路缗钱百万抚纳部族。丁亥,复修会州。癸巳,太白昼见。辖征降。甲午,建葭芦戍为晋宁军。丙申,保宁军节度吕惠卿特授检校司空。九月庚子朔,夏人来谢罪。癸卯,命御史点检三省、枢密院,并依元丰旧制。甲辰,幸储祥宫。乙巳,幸醴泉观。丁未,立贤妃刘氏为皇后。己未,青唐酋陇拶以城降。壬戌,雨,罢秋宴。甲子,右正言邹浩论刘氏不当立,特除名勒停、新州羁管。丙寅,御文德殿册皇后。闰月癸酉,置律学博士员。诏详议庙制。以青唐为鄯州、陇右节度。邈川为湟州,宗哥城为龙支城,俱隶陇右。戊寅,以廓州为宁砦城。丙戌,果州团练使仲忽进古方鼎,志曰鲁公作文王尊彝。甲午,荧惑犯太微垣左执法。己未,越王茂薨。冬十月壬子,诏河北大名二十二州军置马步军指挥,以广威、保捷为名。甲寅,日有食之,既。十一月丁亥,诏绥德城为绥德军。壬辰,诏河北黄河退滩地听民耕垦,免租税三年。乙未,诏诸州置教授者,依太学三舍法考选生徒升补。是月,河中猗氏县民妻一产四男子。
三年春正月辛未,帝有疾,不视朝。丁丑,奉安太宗皇帝御容于景灵宫大定殿。戊寅,大赦天下,蠲民租。己卯,帝崩。皇太后谕遗制,立弟端王即位于柩前,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四月己未,上谥曰钦文睿武昭孝皇帝,庙号曰哲宗。七月丁卯,以谥号册宝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八月壬寅,葬于永泰陵。癸亥,祔太庙。崇宁三年七月,加谥曰宪元继道世德扬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政和三年,改谥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
赞曰:哲宗以冲幼践阼,宣仁同政。初年召用马、吕诸贤,罢青苗,复常平,登俊良,辟言路,天下人心,翕然向治。而元祐之政,庶几仁宗。奈何熙、丰旧奸屏去未尽,已而媒糵复用,卒假绍述之言,务反前政,报复善良,驯致党籍祸兴,君子尽斥,而宋政益敝矣。吁,可惜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九十三卷
帝纪部汇考八十七
宋九
徽宗本纪
按《宋史·徽宗本纪》: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讳佶,神宗第十一子也,母曰钦慈皇后陈氏。元丰五年十月丁巳生于宫中。明年正月赐名,十月授镇宁军节度使、封宁国公。哲宗即位,封遂宁郡王。绍圣三年,以平江、镇江军节度使封端王,出就傅。五年,加司空,改昭德、彰信军节度。元符三年正月己卯,哲宗崩,皇太后垂帘,哭谓宰臣曰:家国不幸,大行皇帝无子,天下事须早定。章惇厉声对曰:在礼律当立母弟简王。皇太后曰:神宗诸子,申王长而有目疾,次则端王当立。惇又曰:以年则申王长,以礼律则同母之弟简王当立。皇太后曰:皆神宗子,莫难如此分别,于次端王当立。知枢密院曾布曰:章惇未尝与臣等商议,如皇太后圣谕极当。尚书左丞蔡卞、中书门下侍郎许将相继曰:合依圣旨。皇太后又曰:先帝尝言,端王有福寿,且仁孝,不同诸王。于是惇为之默然。乃召端王入,即皇帝位,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庚辰,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百官进秩一等,赏诸军。遣宋渊告哀于辽。辛巳,尊先帝后为元符皇后。癸未,追尊母贵仪陈氏为皇太妃。甲申,命章惇为山陵使。乙酉,出先帝遗留物赐近臣。丙戌,以申王佖为太傅,进封陈王,赐赞拜不名。丁亥,进仁宗淑妃周氏、神宗淑妃邢氏并为贵妃,贤妃宋氏为德妃。戊子,以章惇为特进,封申国公。己丑,进封莘王俣为卫王,守太保;简王似为蔡王,睦王偲为定王,并守司徒。罢增八厢逻卒。二月己亥,始听政。尊先帝妃朱氏为圣瑞皇太妃。壬寅,以南平王李乾德为检校太师。丁未,立顺国夫人王氏为皇后。庚戌,向宗回、宗良迁节度使,太后弟侄未仕者俱授以官。癸未,初御紫宸殿。庚申,以吏部尚书韩忠彦为门下侍郎,资政殿大学士黄履为尚书右丞。辛酉,名懿亲宅潜邸曰龙德宫。甲子,毁承极殿。丙寅,遣吴安宪、朱孝孙以遗留物遗辽国主。三月戊辰朔,诏宰臣、执政、侍从官各举可任台谏者。庚午,遣韩治、曹谱告即位于辽。辛未,诏追封祖宗诸子光济等三十三人为王,女四十八人为公主。甲申,以西蕃王陇拶为河西军节度使,寻赐姓名曰赵怀德,邈川首领瞎征为怀远军节度使。己丑,以日当食,降德音于四京:减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庚寅,录赵普后。辛卯,诏求直言。癸巳,以宁远军节度观察留后世雄为崇信军节度使,封安定郡王。乙未,却永兴民王怀所进玉器。夏四月丁酉朔,日有食之。己亥,令监司分部决狱。甲辰,以韩忠彦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礼部尚书李清臣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蒋之奇同知枢密院事。乙巳,录曹佾后。丁未,以帝生日为天宁节。己酉,长子亶生。辛亥,大赦天下,应元符二年以前系官逋负悉蠲之。癸丑,鹿敏求等以应诏上书迁秩。乙卯,请大行皇帝谥于南郊。丁巳,诏范纯仁等复官、宫观,苏轼等徙内郡居住。癸亥,罢编类臣僚章疏局。乙丑,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五百十八人。五月丁卯朔,罢理官失出之罚。丙子,诏复废后孟氏为元祐皇后。乙酉,蔡卞罢。己丑,诏追复文彦博、王圭、司马光、吕公著、吕大防、刘摰等三十三人官。辛卯,还司马光等致仕遗表恩。癸巳,河北、河东、陕西饥,诏帅臣计度振恤。六月丙申朔,辽主遣萧进忠、萧安世等来吊祭。秋七月丙寅朔,奉皇太后诏,罢同听政。丁卯,告哲宗钦文睿武昭孝皇帝谥于天地、宗庙、社稷。戊辰,上宝册于福宁殿。癸酉,皇太后还政,减天下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癸未,遣陆佃、李嗣徽报谢于辽。罢管勾陕西、京、川路坑冶及江西、广东、湖北、夔、梓、成都路管勾措置盐事官。辛卯,封子亶为韩国公。八月戊戌,诏诸路遇民有疾,委官监医往视疾给药。庚子,作景灵西宫,奉安神宗神御,建哲宗神御殿于其西。辛丑,出内库金帛二百万籴陕西军储。壬寅,葬哲宗皇帝于永泰陵。丙午,遣董敦逸贺辽主生辰,吕仲甫贺正旦。戊申,高丽王王熙遣使奉表来慰。庚戌,诏以仁宗、神宗庙永世不祧。戊午,以蔡王似为太保。癸亥,祔哲宗神主于太庙,乐曰《大成之舞》。九月甲子,诏修《哲宗实录》。丙寅,辽遣萧穆来贺即位。丁卯,减两京、河阳、郑州囚罪一等,民缘山陵役者蠲其赋。己巳,幸龙德宫。辛未,章惇罢。丙子,以陈王佖为太尉。丁丑,诏修《神宗史》。己丑,复均给职田。十月乙未,夏国入贡。丙申,蔡京出知永兴军,贬章惇为武昌军节度副使。丁酉,以韩忠彦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壬寅,以曾布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乙卯,升端州为兴庆军。己未,诏禁曲学偏见、妄意改作以害国事者。辛酉,罢平准务。十一月丁卯,诏修《六朝宝训》。降德音于端州:减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庚午,诏改明年元。戊寅,以观文殿学士安焘知枢密院事。庚辰,黄履罢。己丑,置《春秋》博士。辛卯,令陕西兼行铜、铁钱。以礼部尚书范纯礼为尚书左丞。十二月甲午,以皇太后不豫,祷于宫观、祠庙、岳渎。戊戌,出廪粟减价以济民。辛丑,虑囚。甲辰,诏修《国朝会要》。戊申,降德音于诸路:减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戊午,辽人来贺正旦。是岁,出宫女六十九人。
建中靖国元年春正月壬戌朔,有赤气起东北,亘西南,中函白气。将散,复有黑祲在旁。癸亥,有星自西南入尾,其光烛地。癸酉,范纯仁薨。甲戌,皇太后崩,遗诏追尊皇太妃陈氏为皇太后。丁丑,易大行皇太后园陵为山陵,命曾布为山陵使。己卯,令河、陕募人入粟,免试注官。二月丙申,雨雹。己亥,汰秦凤路二兵。甲辰,始听政。乙巳,出内库及诸路常平钱各百万,备河北边储。丁巳,贬章惇为雷州司户参军。三月甲子,始御紫宸殿。乙丑,辽使萧恭来告其主洪基殂,遣谢文瓘、上官均等往吊祭,黄实贺其子延禧立。丁丑,诏以河西军节度使赵怀德知湟州。壬午,以日当食,避殿减膳,降天下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夏四月辛卯朔,日食不见。甲午,上大行皇太后谥曰钦圣宪肃。乙未,上追尊皇太后谥曰钦慈。丁酉,御殿复膳。壬寅,诏诸路疑狱当奏而不奏者科罪,不当奏而辄奏者勿坐,著为令。五月辛酉朔,大雨雹。诏三省减吏员、节冗费。丙寅,葬钦圣宪肃皇后、钦慈皇后于永裕陵。庚辰,苏颂薨。丙戌,祔钦圣宪萧皇后、钦慈皇后神主于太庙。戊子,减两京、河阳、郑州囚罪一等,民缘山陵役者蠲其赋。六月庚寅朔,以韩国公亶为开府仪同三司,封京兆郡王。戊申,封向宗回为永阳郡王,向宗良为永嘉郡王。甲寅,封吴王颢子孝骞为广陵郡王,頵子孝参为信都郡王。戊午,范纯礼罢。己未,诏班《斗杀情理轻重格》。秋七月辛巳,内郡置添差宗室阙。丙戌,安焘罢。丁亥,以蒋之奇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陆佃为尚书右丞,端明殿学士章楶同知枢密院事。九月己巳,诏诸路转运、提举司及诸州军,有遗利可以讲求及冗员浮费当裁损者,详议以闻。丙戌,子薨。冬十月乙未,李清臣罢。丁酉,天宁节,群臣及辽使初上寿于垂拱殿。十一月庚申,以陆佃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温益为尚书右丞。壬戌,以西蕃赊罗撒为西平军节度使、邈川首领。辛未,出御制南郊亲祀乐章。戊寅,朝献景灵宫。己卯,飨太庙。庚辰,祀天地于圜丘,赦天下。改彰信军为兴仁军,昭德军为隆德军。改明年元。十二月壬辰,赐陈王佖诏书不名。癸卯,进神宗昭仪武氏为贤妃。丙午,奉安神宗神御于景灵西宫大明殿。丁未,诣宫行礼。己酉,降德音于西京,减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是岁,辽人来献遗留物。河东地震,京畿蝗,江、淮、两浙、湖南、福建旱。
崇宁元年春正月丁丑,太原等十一郡地震,诏死者家赐钱有差。二月丙戌朔,以圣瑞皇太妃疾,虑囚。甲午,子亶改名烜。以蔡确配飨哲宗庙庭。戌戌,诏:士有怀抱道德、久沈下僚及学行兼备、可励风俗者,待制以上各举所知二人。奉议郎赵谂谋反,伏诛。庚子,封子焕为魏国公。辛丑,圣瑞皇太妃薨,追尊为皇太后。庚戌,追封孔鲤为泗水侯,孔伋为沂水侯。三月丁巳,奉安哲宗神御于景灵西宫宝庆殿。戊午,诣宫行礼。壬戌,以定王偲为太保。壬申,幸定王第。夏四月己亥,上皇太后谥曰钦成。五月丁巳,荧惑入斗。庚申,韩忠彦罢。己巳,瞎征卒。庚午,降复太子太保司马光为正议大夫,太保文彦博为太子太保,馀各以差夺官。辛未,诏待制以上举能吏各二人。乙亥,黜后苑内侍请以箔金饰宫殿者。丙子,诏元祐诸臣各以削秩,自今无所复问,言者亦勿辄言。戊寅,葬钦成皇后于永裕陵。己卯,陆佃罢。庚辰,以许蒋为门下侍郎,温益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赵挺之为尚书右丞。六月己丑,祔钦成皇后神主于太庙。壬辰,减西京、河阳、郑州囚罪一等,民缘山陵役者蠲其赋。癸卯,诏六曹尚书有事奏陈,许独员上殿。己酉,太白昼见。壬子,改渝州为恭州。癸丑,诏仿《唐六典》修神宗所定官制。封伯夷为清惠侯,叔齐为仁惠侯。闰月甲寅朔,更名哲宗神御殿曰重光。辛酉,虑囚。壬戌,曾布罢。甲子,诏诸路州县官有治绩最著者,许监司、帅臣各举一人。壬午,追贬李清臣为武安军节度副使。癸未,诏监司、帅臣于本路小使臣以上及亲民官内,有智谋勇果可备将帅者,各举一人。秋七月甲申朔,建长生宫以祠荧惑。丙戌,诏省、台、寺、监及监司、郡守,并以三年成任。戊子,以蔡京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己丑,焚元祐法。甲午,诏于都省置讲议司。诏杭州、明州置市舶司。庚子,章楶罢。甲辰,以雨水坏民庐舍,诏开封府振恤压溺者。辛亥,罢《春秋》博士。八月乙卯,子烜改名桓,焕改名楷。乙丑,罢权侍郎官。辛未,置安济坊,养民之贫病者,仍令诸郡县并置。甲戌,诏天下兴学贡士,建外学于国南。丙子,诏司马光等二十一人子弟毋得官京师。己卯,以赵挺之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张商英为尚书右丞。九月戊子,京师置居养院,以处鳏寡孤独,仍以户绝财产给养。乙未,诏中书籍元符三年臣僚章疏姓名为正上、正中、正下三等,邪上、邪中、邪下三等。丁酉,治臣僚议复元祐皇后及谋废元符皇后者罪,降韩忠彦、曾布官,追贬李清臣为雷州司户参军,黄履为祁州团练副使,窜曾肇以下十七人。己亥,籍元祐及元符末宰相文彦博等、侍从苏轼等、馀官秦观等、内臣张士良等、武臣王献可等凡百有二十人,御书刻石端礼门。庚子,以元符末上书人钟世美以下四十一人为正等,悉加旌擢;范柔中以下五百馀人为邪等,降责有差。时世美已卒,诏赠官,仍官其子一人。壬寅,贬曾布为武泰军节度使。甲辰,诏:元符三年、建中靖国元年责降臣僚已经牵复者,其元责告命并缴纳尚书省。冬十月癸亥,蒋之奇罢。戊辰,诏责降宫观人不得同一州居住。甲戌,以御史钱遹、石豫、左肤及辅臣蔡京、许将、温益、赵挺之、张商英等言,罢元祐皇后之号,复居瑶华宫。丙子,刘奉世等二十七人坐元符末党与变法,并罢祠禄。戊寅,以资政殿学士蔡卞知枢密院事。十一月乙酉,邵州言知溪洞徽州杨光衔内附。戊子,以婉仪郑氏为贤妃。辛卯,置河北安济坊。癸巳,置西、南两京宗正司及敦宗院。戊戌,置显谟阁学士、待制官。戊申,子楷为开府仪同三司,封高密郡王。己酉,立卿、监、郎官三岁黜陟法。十二月癸丑,论弃湟州罪,贬韩忠彦为崇信军节度副使,曾布为贺州别驾,安焘为宁国军节度副使,范纯礼分司南京。庚申,铸当五钱。辛酉,赠哲宗子邓王茂为皇太子,谥献悯。丁丑,诏:诸邪说诐行非先圣贤之书,及元祐学术政事,并勿施用。是岁,京畿、京东、河北、淮南蝗。江、浙、熙河、漳、泉、潭、衡、郴州、兴化军旱。辰、沅州猺入寇。出宫女七十六人。二年春正月辛巳朔。乙酉,窜任伯雨、陈瓘、龚夬、邹浩于岭南,马涓等九人分贬诸州。知荆南舒亶平辰、沅州猺贼,复诚、徽州,改诚州为靖州,徽州为莳竹县。壬辰,温益卒。乙巳,以复荆湖疆土,曲赦两路。丙午,以冱寒,令监司分部决狱。丁未,以蔡京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二月辛亥,安化蛮入寇,广西经略使程节败之。壬子,遣官相度湖南、北猺地,取其材植入供在京营造。甲寅,进元符皇后为太后,宫名崇恩。辛酉,置殿中监。癸酉,奉安哲宗御容于西京会圣宫及应天院。丙子,置诸路茶场。三月壬午,进仁宗充仪张氏为贤妃。乙酉,减西京囚罪一等。诏党人子弟毋得擅到阙下,其应缘趋附党人、罢任在外、指射差遣及得罪停替臣僚亦如之。丁亥,御集英殿策进士。癸卯,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五百三十八人,其尝上书在正等者升甲,邪等者黜之。夏四月甲寅,诏侍从官各举所知二人。乙卯,于阗入贡。丁卯,诏毁吕公著、司马光、吕大防、范纯仁、刘摰、范百禄、梁焘、王岩叟景灵西京绘像。己巳,以初谒景灵宫,赦天下。乙亥,诏毁刊行《唐鉴》并三苏、秦、黄等文集。戊寅,以赵挺之为中书侍郎,张商英为尚书左丞,户部尚书吴居厚为尚书右丞,兵部尚书安惇同知枢密院事。夺王圭赠谥,追毁程颐出身文字,其所著书令监司觉察。五月辛巳,以贤妃郑氏为淑妃。癸巳,以陈王佖为太师。丙戌,贬曾布为廉州司户参军。己亥,封子楫为楚国公。丙午,册元符皇后刘氏为太后。六月壬子,册王氏为皇后。庚申,诏:元符末上书进士,类多诋讪,令州郡遣入新学,依太学自讼斋法,候及一年,能革心自新者许将来应举,其不变者当屏之远方。壬戌,虑囚。是月,冬太乙宫火。复湟州。秋七月己卯,学士院火。辛巳,以复湟州,进蔡京官三等,蔡卞以下二等。壬午,白虹贯日。甲申,降德音于熙河兰会路:减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庚寅,曾肇责授濮州团练副使。辛卯,诏上书进士见充三舍生者罢归。丁酉,诏自今戚里宗属勿复为执政官,著为令。乙巳,诏责降人子弟毋得任在京及府界差遣。八月丁未朔,再论弃湟州罪,贬韩忠彦为磁州团练副使,安焘为祁州团练副使,范纯礼为静江军节度副使,削蒋之奇秩三等。戊申,张商英罢。辛酉,诏张商英入元祐党籍。九月辛巳,诏宗室不得与元祐奸党子孙为婚姻。庚寅,封子枢为吴国公。诏:上书邪等人,知县以上资序并与外祠,选人不得改官及为县令。壬辰,置医学。癸巳,令天下郡皆建崇宁寺。辛丑,改吏部选人自承直郎至将仕郎七阶。令天下监司长吏厅各立《元祐奸党碑》。甲辰,诏郡县谨祀社稷。冬十一月庚辰,以元祐学术政事聚徒传授者,委监司举察,必罚无赦。十二月癸亥,祧宣祖皇帝、昭宪皇后。丙寅,诏六曹长贰岁考郎官治状,分三等以闻。是岁,诸路蝗。纂府蛮杨晟铜、融州杨晟天、邵州黄聪内附。三年春正月己卯,安化蛮降。辛巳,诏上书邪等人毋得至京师。戊子,铸当十大钱。壬辰,增县学弟子员。甲午,赐蔡京子攸进士出身。癸卯,太白昼见。甲辰,铸九鼎。二月丙午,以淑妃郑氏为贵妃。以刊定元丰役法不当,黜钱遹以下九人。丁未,置漏泽园。己酉,诏王圭、章惇别为一籍,如元祐党。诏自今御后殿,许起居郎、舍人侍立。壬子,以楚国公楫为开府仪同三司,封南阳郡王。庚申,令天下坑冶金银复尽输内藏。辛未,雨雹。三月辛巳,置文绣院。丁亥,作圜土,以居强盗贷死者。甲午,跻钦成皇后神主于钦慈皇后之上。辛丑,大内灾。夏四月乙巳,以火灾降德音于四京:减囚罪一等,流以下原之。乙卯,复鄯州,建为陇右都护府。辛酉,徙封楫为乐安郡王。复廓州。乙丑,罢讲议司。己巳,曲赦陕西。壬申,楫薨。五月戊寅,罢开封权知府,置牧、尹、少尹。改定六曹,以吏、户、仪、兵、刑、工为序,增其员数,仿《唐六典》易胥吏之称。己卯,以复鄯、廓,蔡京为守司空,封嘉国公。庚辰,许将、赵挺之、吴居厚、安惇、蔡卞各转三官。甲申,改鄯州为西宁州,仍为陇右节度。辛丑,诏黜守臣进金助修宫庭者。六月壬寅朔,图熙宁、元丰功臣于显谟阁。癸酉,以王安石配享孔子庙。丙午,增诸州学未立者。壬子,置书、画、算学。占城入贡。戊午,诏重定元祐、元符党人及上书邪等者合为一籍,通三百九人,刻石朝堂,馀并出籍,自今毋得复弹奏。辛酉,复置太医局。癸亥,虑囚。乙丑,诏内外官毋得越职论事,侥倖奔竞,违者御史台弹奏。七月癸酉,以婉仪王氏为德妃。庚辰,诏自今大礼不受尊号,群臣毋上表。辛卯,行方田法。八月庚子,诏诸路知州、通判增入主管学事四字。壬寅,大雨,坏民庐舍,令收瘗死者。甲辰,蔡京上《神宗史》。丙午,许将罢。九月乙亥,以赵挺之为门下侍郎,吴居厚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旨张康国为尚书左丞,刑部尚书邓洵武为尚书右丞。壬辰,诏诸路州学别置斋舍,以养材武之士。冬十月辛丑朔,大雨雹。丁未,贤妃张氏薨。丙辰,命官编类六朝勋臣。戊午,夏人入泾原,围平夏城,寇镇戎军。庚申,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使王厚言,河西军节度使赵怀德等出降。己巳,立九庙,复翼祖、宣祖。庚午,贵妃邢氏薨。十一月甲戌,幸太学,官论定之士十六人,遂幸辟雍,赐国子司业吴絪、蒋静四品服,学官推恩有差。丙戌,封子杞为冀国公。丁亥,诏取士并繇学校,罢发解及省试法,科场如故事。癸巳,更上神宗谥曰体元显道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加上哲宗谥曰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甲午,朝献景灵宫。乙未,享太庙。丙申,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升兴仁、隆德军为府,还彰信、昭德旧节。十二月乙巳,升通远军为巩州。戊午,赐陈王佖入朝不趋。是岁,诸路蝗。出宫女六十二人。广西黎洞杨晟免等内附。
四年春正月庚午朔,改熙河兰会路为熙河兰湟路。丙戌,筑溪哥城。壬辰,诏察诸路监司贪虐者论其罪。丙申,诏京畿路改置转运使、提点刑狱官。蔡卞罢。立武学法。丁酉,秦凤蕃落献邦、潘、叠三州。以内侍童贯为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安抚制置使。二月乙巳,筑御谋城。己酉,置亲卫、勋卫、翊卫郎、中郎等官,以勋戚近臣之兄弟子孙有官者试充。甲寅,以张康国知枢密院事,兵部尚书刘逵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何执中为尚书左丞。乙卯,班方田法。庚申,诏西边用兵能招纳羌人者,与斩级同赏。壬戌,升赵州为庆源军。甲子,雨雹。乙丑,改三卫郎为侍郎。闰月壬申,复元丰铨试断按法。令州县仿尚书六曹分六案。甲申,置陕西、河东、河北、京西监,铸当二夹锡铁钱。己丑,御端门,受赵怀德降,授感德军节度使,封安化郡王。壬辰,曲赦熙河兰湟路。三月壬寅,置清海马监。甲辰,以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丙午,诏建古王砦为怀远军。庚戌,令吕惠卿致仕。戊午,复银州。乙丑,诏州县属乡聚徒教授者,非经书、子、史毋习。丁卯,牂牱、夜郎首领以地降。是月,夏人攻塞门砦。夏四月辛未,辽遣萧良来,为夏人求还侵地及退兵。戊寅,夏人攻临宗砦。辛巳,诏诸路走马承受毋得预军政及边事。己丑,夏人寇顺宁砦,鄜延第二副将刘延庆击破之;复攻湟州北蕃市城,知州辛叔献等击却之。五月戊申,除党人父兄子弟之禁。壬子,遣林摅报聘于辽。赐张继先号虚静先生。癸丑,罢转运司检察钩考法。辛酉,命官分部决狱。六月丙子,复解池盐。占城入贡。丁丑,虑囚。辛巳,罢陕西、河东力役。甲申,曲赦熙河、陕西、河东、京西路。戊子,赵挺之罢。秋七月丙申朔,罢三京国子监官,各置司业一员。辛丑,置荧惑坛。置四辅郡,以颍昌府为南辅,襄邑县为东辅,郑州为西辅,澶州为北辅。甲寅,诏夺元祐辅臣坟寺。丁巳,还上书流人。户部尚书曾孝广坐钱帛皆阙,出知杭州。八月戊辰,以德妃王氏为淑妃。庚午,以王、江、古州归顺,置提举溪洞官二员,改怀远军为平州。丙子,以东辅为拱州。甲申,奠九鼎于九成宫。乙酉,诣宫酌献。辛卯,赐新乐名《大晟》,置府建官。壬辰,遣刘正夫使辽。九月己亥,赦天下。乙巳,诏元祐人贬谪者以次徙近地,惟不得至畿辅。诏京畿、三路保甲并于农隙时教阅。乙卯,赐上舍生三十五人及第。丙辰,诏自今非宰臣毋得除特进。冬十月,自七月雨,至是月不止。甲申,以左、右司所编绍圣、元符以来申明断例班天下,刑名例班刑部、大理寺。丁亥,升武冈县为军。戊子,诏上书进士未获者,限百日自陈免罪。壬辰,日中有黑子。十一月戊戌,安定郡王世雍薨。丙辰,置诸路提举学事官。己未,章惇卒。十二月癸酉,升拱州为保庆军。甲申,分平州置允州、格州。是岁,苏、湖、秀三州水,赐乏食者粟。泰州禾生稆。
五年春正月戊戌,彗出西方,其长竟天。庚子,复置江、湖、淮、浙常平都仓。甲辰,以吴居厚为门下侍郎,刘逵为中书侍郎。乙巳,以星变,避殿损膳,诏求直言阙失。毁《元祐党人碑》。复谪者仕籍,自今言者勿复弹纠。丁未,太白昼见,赦天下,除党人一切之禁。权罢方田。戊申,诏侍从官奏封事。己酉,罢诸州岁贡供奉物。庚戌,诏崇宁以来左降者,各以存殁稍复其官,尽还诸徙者。辛亥,御殿复膳。壬子,罢圜土法。丁巳,罢书、画、算、医四学。壬戌,复书、画、算学。二月甲子朔,诏监司条奏民间疾苦。丙寅,蔡京罢为开府仪同三司、中太乙宫使。以观文殿大学士赵挺之为特进、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庚午,诏翰林学士、两省官及馆阁自今并除进士出身人。壬申,省内外冗官,罢医官兼宫观者。蒲甘国入贡。丁丑,以前后所降御笔手诏模印成册,班之中外。州县不遵奉者,监司按劾,监司推行不尽者,诸司互察之。三月丙申,诏星变已消,罢求直言。辛丑,改威德军为石堡砦。封眉州防禦使世福为安定郡王。癸卯,御集英殿策进士。丁未,罢诸州武学。乙卯,废银州为银川城。丙辰,蔡王似薨。己未,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六百七十一人。夏四月丁丑,停免两浙水灾州郡夏税。五月丁未,班《纪元历》。辛亥,封子栩为鲁国公。乙卯,罢辟举,尽复元丰选法。六月癸亥,立诸路监司互察法,庇匿不举者罪之,仍令御史台纠劾。改格州为从州。甲子,诏求隐逸之士,令监司审覈保奏,其缘私者,御史察之。丁卯,诏辅臣条具东南守备策。壬申,虑囚。秋七月庚寅朔,日当食不亏。壬寅,诏改明年元。九月辛丑,河南府嘉禾与芝草同本生。冬十月己卯,升澶州为开德府。庚辰,降德音于开德府:减罪囚一等,徒以下释之。十一月辛卯,陈王佖薨。乙巳,诏立武士贡法。辛亥,并京畿提刑入转运司。十二月戊午朔,日当食不亏,群臣称贺。己未,刘逵罢。壬戌,诏臣僚休日请对,特御便殿。己巳,诏监司按事,有怀奸挟情不尽实者,流窜不叙。是岁,广西黎洞韦晏闹等内附。
大观元年春正月戊子朔,赦天下。甲午,以蔡京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戊戌,幸兴德禅院。复废官。庚子,置仪礼局于尚书省。甘露降于帝鼐内,群臣称贺。壬寅,吴居厚罢。戊申,进封卫王俣为魏王,定王偲为邓王。壬子,以何执中为中书侍郎,邓洵武为尚书左丞,户部尚书梁子美为尚书右丞。乙卯,封仲损为南康郡王,仲御为汝南郡王。二月壬戌,以向宗回为开府仪同三司,徙封安康郡王。甲子,以黎洞纳土,曲赦广西。乙亥,复医学。己卯,复行方田。丙戌,以平昌郡君韦氏为才人。三月丁酉,赵挺之罢。以何执中为门下侍郎,邓洵武为中书侍郎,梁子美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朱谔为右丞。甲辰,立八行取士科。癸丑,赵挺之卒。夏四月乙丑,以淑妃王氏为贵妃。五月己丑,封子棫为扬国公。朝散郎吴储、承议郎吴侔坐与妖人张怀素谋反,伏诛。贬吕惠卿为祁州团练副使。庚寅,邓洵武罢。甲午,诏班新乐于天下。癸卯,诏自今凡总一路及监司之任,勿以元祐学术及异意人充选。以安化蛮犯边,益兵赴广西讨之。乙巳,子构生。六月己未,以梁子美为中书侍郎。壬戌,诏景灵宫建僖祖殿室。甲子,以黎人地为庭、孚二州。癸酉,赐上舍生二十九人及第。乙亥,朱谔卒。丁丑,虑囚。甲申,以才人韦氏为婕妤。秋七月乙酉朔,伊、洛溢。戊子,诏括天下漏丁。壬寅,班祭服于州郡。乙巳,贤妃武氏薨。八月乙卯,曾布卒。丁巳,封子构为蜀国公。庚申,以户部尚书徐处仁为尚书右丞,吏部尚书林摅同知枢密院事。己巳,降德音于淮、海、吴、楚二十六州:减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九月庚寅,建显烈观于陈桥。己酉,加上僖祖谥曰立道肇基积德起功懿文宪武睿和至孝皇帝,朝献景灵宫。庚戌,享太庙。辛亥,享明堂,赦天下。升永兴军为大都督府。章綖坐冒法,窜海岛。李景直等四人以上书观望罪,并编管岭南。冬十月己未,诏士有才武绝伦者,岁贡准文士上舍上等法。辛酉,苏州地震。乙丑,贬张商英为安化军节度副使。己巳,大雨雹。闰月丙戌,以林摅为尚书左丞,资政殿学士郑居中同知枢密院事。乙未,诏守令以户口为殿最。升桂州为大都督府,镇州为靖海军节度。壬申,禁用翡翠。乙巳,升太原府、邓州并为大都督府。十一月壬子朔,日有食之,蔡京等以不及所当食分,率群臣称贺。乙丑,置符宝郎。己巳,升瀛州为河间府、瀛海军节度。戊寅,南丹州刺史莫公佞降。徐处仁以母忧去位。十二月庚寅,以蔡京为太尉,进何执中以下官二等。癸巳,以江宁、荆南、扬、杭、越、洪、福、潭、广、桂并为帅府。置黔南路。丁酉,置开封府府学。己亥,以婉容乔氏为贤妃。开潩河。是岁,秦凤旱。京东水,河溢,遣官振济,贷被水户租。庐州雨豆。汀、怀二州庆云见。乾宁军、同州黄河清。于阗、夏国入贡。涪州夷骆世叶、骆文贵内附。
二年春正月壬子朔,受八宝于大庆殿,赦天下,文武进位一等。蔡京表贺符瑞。乙卯,以婉仪刘氏为德妃。己未,蔡京进太师;加童贯节度使,仍宣抚。庚申,进封魏王俣为燕王,邓王偲为越王,并为太尉;京兆郡王桓为定王,高密郡王楷为嘉王,并为司空;吴国公枢为建安郡王,冀国公杞为文安郡王,楚国公栩为安康郡王,杨国公棫为济阳郡王,蜀国公构为广平郡王,并为开府仪同三司。甲子,以神宗德妃宋氏、刘氏为淑妃,贤妃乔氏为德妃。庚午,徙封仲损为齐安郡王,仲御为华阳郡王,孝骞为晋康郡王,孝参为豫章郡王,并开府仪同三司;封仲增为信安郡王,仲忽为普安郡王,仲癸为咸安郡王,仲仆为同安郡王,仲糜为淮安郡王。戊寅,徙封向宗回为汉东郡王,向宗良为开府仪同三司。仲损薨。河东、北盗起。二月甲申,置诸路曹掾官。甲午,诏建徽猷阁,藏《哲宗御集》,置学士、直学士、待制官。己亥,以安德军节度使钱景臻为开府仪同三司。庚戌,以婕妤韦氏为修容。三月庚申,班《金箓灵宝道场仪范》于天下。甲子,封子材为魏国公。乙亥,封子模为镇国公。戊寅,赐上舍生十三人及第。升乾宁军为清州。诏监司岁举所部郡守二人、县令四人赴三省审察。夏四月甲辰,复洮州。五月庚戌朔,日有食之。辛亥,虑囚。以复洮州功,赐蔡京玉带,加童贯检校司空,仍宣抚。甲寅,复诸路岁贡供奉物。壬戌,溪哥王子臧征朴哥降,复积石军。戊辰,诏官蔡京子孙一人,进执政官一等。六月乙酉,以涪夷地为珍州。甲午,以平夏城为怀德军。乙未,以殿中六尚、算学、太官局、翰林仪鸾司皆隶六察。秋七月庚戌,罢建僖祖殿室。乙卯,以婉容王氏为贤妃。八月辛巳,邢州河水溢,坏民庐舍,复被水者家。丙申,中书侍郎梁子美罢知郓州。己亥,置保州敦宗院。九月辛亥,以林摅为中书侍郎,吏部尚书余深为尚书左丞。壬戌,贬向宗回为太子少保致仕。壬申,封子植为吴国公。癸酉,皇后王氏崩。削向宗回官爵。丙子,曲赦熙河兰湟、秦凤、永兴军路。冬十一月丁未朔,太白昼见。乙丑,上大行皇后谥曰靖和。十二月壬寅,陪葬靖和皇后于永裕陵。是岁,同州黄河清。出宫女七十有七人。于阗、夏国入贡。涪夷任应举、杨文贵,湖南徭杨再光内附。
三年春正月乙卯,祔靖和皇后神主于别庙。己未,减两京、河阳、郑州囚罪一等,民缘园陵役者蠲其赋。丁卯,以涪夷地为承州。甲戌,升湟州为飨德军节度。二月丙子朔,播州杨文贵纳土,以其地置遵义军。丁丑,韩忠彦致仕。三月丙午,立海商越界法。庚戌,御集英殿策进士。辛酉,诏四川郡守并选内地人任之。壬戌,并黔南入广西路。乙丑,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六百八十五人。壬申,张康国卒。夏四月戊寅,林摅罢。戊子,以淑妃刘氏为贵妃。癸巳,以郑居中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管师仁同知枢密院事。癸卯,以余深为中书侍郎,兵部尚书薛昂为尚书左丞,工部尚书刘正夫为尚书右丞。五月乙巳朔,孟翊献所画卦象,谓宋将中微,宜更年号、改官名、变庶事以厌之。帝不乐,诏窜远方。丙辰,令辟雍宴用雅乐。丁巳,虑囚。戊辰,大雨雹。辛未,以德妃乔氏为贵妃。六月甲戌朔,诏修《乐书》。管师仁罢。丁丑,蔡京罢。辛巳,以何执中为特进、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以泸夷地为纯、滋二州。庚寅,冀州河水溢。秋七月丁未,诏谪籍人除元祐奸党及得罪宗庙外,馀并录用。丙辰,诏罢都提举茶事司,在京令户部、在外令转运司主之。八月乙酉,封子朴为雍国公。己丑,嗣濮王宗汉薨。甲午,以仲增为开府仪同三司,封嗣濮王。丙申,升融州为清远军节度。己亥,韩忠彦薨。九月癸丑,封子棣为徐国公。己未,赐天下州学藏书阁名稽古。冬十月癸丑,减六尚局供奉物。十一月丁未,诏算学以黄帝为先师,风后等八人配享,巫咸等七十人从祀。己巳,蔡京进封楚国公致仕,仍提举《哲宗实录》,朝朔望。十二月己亥,罢东南铸夹锡钱。是岁,江、淮、荆、浙、福建旱,秦、凤、阶、成饥,发粟赈之,蠲其赋。陕州、同州黄河清。阇婆、占城、夏国入贡。泸州夷王募弱内附。
四年春正月癸卯,罢改铸当十钱。辛酉,诏士庶拜僧者,论以大不恭。丁卯,夏国入贡。二月庚午朔,禁然顶、炼臂、剌血、断指。庚辰,罢京西钱监。甲申,诏自今以赏进秩者毋过中奉大夫。己丑,以余深为门下侍郎。资政殿学士张商英为中书侍郎,户部尚书侯蒙同知枢密院事。壬辰,罢河东、河北、京东铸夹锡铁钱。三月庚子,募饥民补禁卒。诏医学生并入太医局,算入太史局,书入翰林书艺局,画入翰林画图局,学官等并罢。甲寅,敕所在振恤流民。癸亥,诏:罪废人稍加甄叙,能安分守者,不俟满岁,各与叙进,以责来效。丙寅,赐上舍生十五人及第。戊辰,诏上书邪下等人可依无过人例,今后改官升任并免检举。夏四月己卯,班乐尺于天下。癸未,蔡京上《哲宗实录》。丙申,立感生帝坛。丁酉,诏修《哲宗史》。五月壬寅,停僧牒三年。丁未,彗出奎、娄。甲寅,立词学兼茂科。丙辰,诏以彗见,避殿减膳,令侍从官直言指陈阙失。戊午,赦天下。壬戌,改广西黔南路为广南西路。癸亥,治广西妄言拓地罪,追贬帅臣王祖道为昭信军节度副使。甲子,贬蔡京为太子少保。丙寅,余深罢。六月庚午,御殿复膳。乙亥,以张商英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壬辰,复向宗回为开府仪同三司、汉东郡王。乙未,虑囚。丙申,薛昂罢。秋七月辛丑,复罢方田。戊申,封子㮙为冀国公。八月乙亥,以刘正夫为中书侍郎,侯蒙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承旨邓洵仁为尚书右丞。戊寅,省内外冗官。庚辰,以资政殿学士吴居厚为门下侍郎。丁亥,行内外学官选试法。闰月辛丑,诏诸路事有不便于民者,监司条奏之。癸卯,改陵井监为仙井监。辛酉,诏戒朋党。以张阁知杭州,兼领花石纲。九月丙寅朔,日有食之。冬十月丁酉,立贵妃郑氏为皇后。郑居中罢。戊戌,太白昼见。以吴居厚知枢密院事。十一月乙丑朔,朝景灵宫。丙寅,飨太庙。丁卯,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改明年元。丙戌,罢拱州为襄邑县。十二月庚戌,改谥靖和皇后为惠恭。是岁,夔州江水溢。海水清。出宫女四百八十六人。南丹州首领莫公晟内附。
政和元年春正月己巳,以贤妃王氏为德妃。壬申,毁京师淫祠一千三十八区。戊寅,封子拱为定国公。丙戌,废白、龚二州。壬辰,诏百官厉名节。二月壬寅,册皇后。乙巳,诏陕西、河东复铸夹锡钱。丙午,以太子少师郑绅为开府仪同三司。三月己巳,诏监司督州县长吏劝民增植桑柘,课其多寡为赏罚。癸酉,以吏部尚书王襄同知枢密院事。夏四月乙卯,罢陕西、河东铸夹锡钱。丙辰,虑囚。立守令劝农黜陟法。丁巳,以淮南旱,降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五月癸亥,诏四川羡馀钱物归左藏库。戊辰,改当十钱为当三。己卯,东南有星昼陨。丁亥,解池生红盐。六月甲寅,复蔡京为太子少师。秋七月壬申,以疾愈,赦天下。癸未,废平、从二州为砦。八月乙未,复蔡京为太子太师。丁巳,张商英罢。戊午,诏:监司部内官吏,一岁中有犯罪至三人以上,虽不及三人而或有曾荐举者,罪及监司。九月戊寅,王襄罢。丁亥,封子栻为广国公。是月,郑允中、童贯使辽,以李良嗣来,良嗣献取燕之策,诏赐姓赵。冬十月辛卯,以用事之臣多险躁朋比,下诏申儆。庚戌,封昭化军节度使宗粹为信安郡王。辛亥,贬张商英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十一月壬戌,以上书邪等及曾经入籍人并不许试学官。丙子,封子榛为福国公。十二月己酉,诏台谏以直道覈是非,毋惮大吏,毋比近习。辛亥,废镇州,升琼州为靖海军。是岁,虔州芝草生。蔡州瑞麦连野。河南府嘉禾生,野蚕成茧。出宫女八十人。交阯、夏国入贡。
二年春正月甲子,制:上书邪等人并不除监司。二月戊子朔,蔡京复太师致仕,赐第京师。庚子,以婉容崔氏为贤妃。三月戊子朔,定国公拱薨。己巳,御集英殿策进士。己卯,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七百十三人。夏四月己丑,诏县令以十二事劝农于境内,躬行阡陌,程督勤惰。辛卯,复行方田。日中有黑子。甲午,宴蔡京等于太清楼。乙巳,以定国军节度使仲忽为开府仪同三司。庚戌,以何执中为司空。壬子,赐张商英自便。五月癸亥,虑囚。丁卯,封子椿为庆国公。己巳,蔡京落致仕,三日一至都堂议事。六月己丑,以资政殿学士余深为门下侍郎。乙卯,白虹贯日。秋七月壬申,访天下遗书。丙子,置礼制局。九月壬午,改太尉以冠武阶。癸未,正三公、三孤官。改侍中为左辅,中书令为右弼,左、右仆射为太宰、少宰,罢尚书令。冬十月乙巳,得玉圭于民间。十一月己未,置知客省、引进、四方馆、东西上閤门事。戊寅,日南至,受元圭于大庆殿,赦天下。辛巳,蔡京进封鲁国公。以何执中为少傅、太宰兼门下侍郎,执政皆进秩。十二月甲申,行给地牧马法。乙酉,以郑居中为特进。丙戌,以武信军节度使童贯为太尉。乙巳,定命妇名为九等。丙午,燕辅臣于延福宫。辛亥,封子幄为卫国公。是岁,成都府、苏州火。出宫女三百八十三人。高丽入贡。成都路夷人董舜咨、董彦博内附,置祺、亨二州。
三年春正月己未,以定王桓、嘉王楷并为太保。庚申,以广平郡王构为检校太保。甲子,诏以天赐元圭,遣官册告永裕、永泰陵。丙寅,以燕王俣为太傅。癸酉,追封王安石为舒王,子雱为临川伯,配飨文宣王庙。丁丑,吴居厚罢,以观文殿学士郑居中知枢密院事。己卯,以越王偲为太傅,封子楗为韩国公。二月甲申,以德妃王氏为淑妃。庚寅,罢文臣勋官。辛卯,崇恩太后暴崩。甲午,以辽、女真相持,诏河北沿边防。丁酉,诏百官奉祠禄者并以三年为任。乙巳,增定六朝勋臣一百一十六人。三月壬子朔,日有食之。戊辰,进神宗淑妃宋氏为贵妃。升永安县为永安军。癸酉,赐上舍生十九人及第。夏四月戊子,作保和殿。庚寅,以复溱、播,等州降德音于梓夔路。癸巳,邓洵仁罢。乙巳,以福宁殿东建玉清和阳宫。丙午,升定州为中山府。己酉,以资政殿学士薛昂为尚书右丞。庚戌,班《五礼新仪》。闰月丙辰,改公主为帝姬。戊午,复置医学。辛酉,上崇恩太后谥曰昭怀。庚午,庆国公椿薨。五月乙酉,虑囚。丙申,升苏州为平江府。庚子,大盈仓火。壬寅,以筑溱、播进执政官一等。丙午,葬昭怀皇后于永泰陵。丁未,诏尚书内省分六司,以掌外省六曹所上之事;置内宰、副宰、内史、治中等官及都事以下吏员。己酉,班新燕乐。六月癸亥,祔昭怀皇后神主于太庙。戊辰,降两京、河阳、郑州囚罪一等,民缘园陵役者蠲其赋。秋七月癸未,升赵城县为庆祚军。甲申,还王圭、孙固赠谥,追复韩忠彦、曾布、安焘、李清臣、黄履等官职。庚子,贵妃刘氏薨。壬寅,复置白州。八月甲戌,以燕乐成,进执政官一等。丙子,以何执中为少师。丁丑,升润州为镇江府。戊寅,封四镇山为王。九月庚寅,诏大理寺、开封府不得奏狱空,其推恩支赐并罢。戊戌,追册贵妃刘氏为皇后,谥曰明达。冬十月乙丑,阅新乐器于崇政殿,出古器以示百官。戊辰,诏冬祀大礼及朝景灵宫,并令以道士百人执威仪前导。十一月辛巳,朝献景灵宫。壬午,飨太庙,加上神宗谥曰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改上哲宗谥曰宪元继道世德扬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癸未,祀昊天上帝于圜丘,大赦天下。升端州为兴庆府。乙酉,以天神降,诏告在位,作《天真降临示现记》。己丑,以贤妃崔氏为德妃。壬辰,筑祥州。己亥,诏有官人许举八行。十二月癸丑,诏天下访求道教仙经。乙卯,诏天下贡医士。辛酉,太白昼见。是岁,江东旱,温、封、滋三州火。出宫女二百七十有九人。
四年春正月戊寅朔,置道阶凡二十六等。辛丑,追封濮王子宗谊为祁王,宗咏为莱王,宗师为温王,宗辅为楚王,宗博为萧王,宗沔为霍王,宗荩为建王,宗胜为袁王。二月丁巳,赐上舍生十七人及第。癸亥,改淯井监为长宁军。癸酉,长子桓冠。三月丙子朔,以淑妃王氏为贵妃。夏四月庚戌,幸尚书省,以手诏训诫蔡京、何执中,各官迁秩,吏赐帛有差。癸丑,阅太学、辟雍诸生雅乐。甲子,改戎州为叙州。五月丙戌,始祭地于方泽,以太祖配。降德音于天下。子机薨。六月戊午,虑囚。壬申,以广西溪洞地置隆、兑二州。秋七月丁丑,置保寿粹和馆,以养宫人有疾者。戊寅,焚苑东门所储毒药可以杀人者,仍禁勿得复贡。甲午,祔明达皇后神主于别庙。八月乙巳,改端明殿学士为延康殿学士,枢密直学士为述古殿直学士。癸亥,定武臣横班以五员为额。九月己卯,以安静军节度使王宪为开府仪同三司。己亥,诏诸路兵应役京师者,并以十月朔遣归。冬十月乙巳,复置拱州。十一月丁丑,封子梴为相国公。十二月己酉,以禁中神御殿成,减天下囚罪一等。癸丑,定朝仪、奉直大夫以八十员为额。己未,诏广南市舶司岁贡真珠、犀角、象齿。是岁,相州野蚕成茧。出宫女六十八人。
五年春正月庚辰,泸南晏州夷反,寻诏梓州路转运使赵遹等督兵讨平之。己丑,令诸州县置医学,立贡额。甲午,改龙州为政州。二月乙巳,立定王桓为皇太子。甲寅,册皇太子,赦天下。庚午,以童贯领六路边事。三月辛未朔,太白昼见。己卯,御集英殿策进士。甲申,追论至和、嘉祐定策功,封韩琦为魏郡王,复文彦博官。丁亥,诏以立皇太子,见责降文武臣僚并与牵复甄叙,凡千五百人。壬辰,升舒州为德庆军。癸巳,赐礼部奏名进士出身六百七十人。夏四月甲辰,作葆真宫。丁未,诣景灵宫,还,幸秘书省,进馆职宫一等。庚戌,改集英殿为右文殿。癸亥,置宣和殿学士。诏东宫讲读官罢读史。五月壬辰,虑囚。六月癸丑,以修三山河桥,降德音于河北、京东、京西路。秋七月戊辰朔,日有食之。乙亥,升汝州为陆海军。丁丑,诏建明堂于寝殿之南。甲申,昭庆军节度使蔡卞为开府仪同三司。丁亥,封子樾为瀛国公。八月己酉,以秘书省地为明堂。辛亥,升通利军为浚州、平川军节度。嗣濮王仲增薨。九月己卯,封仲御为嗣濮王。丙戌,封子柍为惠国公。冬十月癸卯,以嵩山道人王仔昔为冲隐处士。戊午,夏国入贡。十一月癸酉,录昭宪皇后杜氏之裔。庚寅,高丽遣子弟入学。十二月己亥,升遂州为遂宁府。庚申,以平晏夷,曲赦四川。癸亥,置缘边安抚司于泸州。是岁,平江府、常、湖、秀州水。出宫女五十人。
六年春正月戊子,以泸南献捷,转宰执一官。以童贯宣抚陕西、河北。闰月壬寅,升颍州为顺昌府。丁未,置道学。二月丁亥,诏增广天下学舍。庚寅,诏广京城。三月癸丑,赐上舍生十一人及第。夏四月乙丑,会道士于上清宝箓宫。辛未,以何执中为太傅致仕,朝朔望。丁丑,诏天宁诸节及壬戌日,杖以下罪听赎。丙戌,却监司、守臣进献。庚寅,诏蔡京三日一朝,正公相位,总治三省事。五月丁酉,废锡钱。庚子,以郑居中为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刘正夫为特进、少宰兼中书侍郎。壬寅,以保大军节度使邓洵武知枢密院事。六月丙寅,班中书官制格。庚午,虑囚。甲戌,诏堂吏迁官至奉直大夫止。癸未,皇太子纳妃朱氏。秋七月壬辰朔,以震武城为震武军。甲午,以德妃崔氏为贵妃。辛亥,以河阳三城节度使王荐为开府仪同三司。诸盗晏州卜漏〈阙〉、沅州黄安俊、定边军李吪𠼪伏诛,诏函首于甲库。壬子,曲赦湖北。己未,解池生红盐。辛酉,改走马承受公事为廉访使者。八月壬戌朔,戒北边帅臣毋生事。壬午,诏天下监司、郡守搜访岩谷之士,虽恢诡谲怪自晦者悉以名闻。丁亥,幸蔡京第。己丑,升晋州为平阳、寿州为寿春、济州为济南府。九月辛卯朔,诣玉清和阳宫,上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昊天玉皇上帝徽号宝册。丙申,赦天下。令洞天福地修建宫观,塑造圣像。以西内成,曲赦京西。己未,以童贯为开府仪同三司。冬十月乙丑,太白昼见。十一月丁酉,朝献景灵宫。戊戌,享太庙。己亥,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庚子,以礼部尚书白时中为尚书右丞。辛丑,魏公材薨。戊申,以侯蒙为中书侍郎,薛昂为尚书左丞。己未,徙封卫国公幄为郓国公。增横班为十三阶。十二月己巳,以婉仪刘氏为贤妃。戊寅,以熙河进筑功成,进执政一官。乙酉,奠九鼎于圜像徽猷阁。刘正夫为开府仪同三司致仕。戊子,以宗粹为开府仪同三司。是岁,冀州三山黄河清。出宫女六百人。高丽、占城、大食、真腊、大理、夏国入贡,茂州夷王永寿内附。七年春正月丁酉,于阗入贡。庚子,以殿前都指挥使高俅为太尉。二月癸亥,以大理国主段和誉为云南节度使、大理国王。甲子,会道士二千馀人于上清宝箓宫,诏通真先生林灵素谕以帝君降临事。丁卯,御集英殿策高丽进士。辛未,改天宁万寿观为神霄玉清万寿宫。乙亥,幸上清宝箓宫,命林灵素讲道经。三月庚寅,赐高丽祭器。高丽进士权适等四人赐上舍及第。乙未,以童贯权领枢密院。丙申,升鼎州为常德军。夏四月庚申,帝讽道箓院上章,册己为教主道君皇帝,止于教门章疏内用。辛酉,升温州为应道军。五月戊子朔,升庆州为庆阳军、渭州为平凉军。己丑,如玉清和阳宫,上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祗徽号宝册。辛卯,命蔡攸提举秘书省并左右街道箓院。乙未,诏权罢宫室修造。辛丑,祭地于方泽,降德音于诸路。以监司州县共为奸赃,令廉访使者察奏,仍许民径赴尚书省陈诉。癸卯,改玉清和阳宫为玉清神霄宫。六月戊午朔,以明堂成,进封蔡京为陈、鲁国公。戊辰,以嘉王楷为太傅。改节度观察留后为承宣使。己巳,蔡京辞两国不拜,诏官其亲属二人。壬午,诏禁巫觋。丙戌,贵妃宋氏薨。秋七月壬辰,熙河、环庆、泾原地震。庚子,诏八宝增定命宝。八月癸亥,诏明堂并祠五帝。郑居中以母忧去位。九月戊子,诏湖北民力未舒,胡耳西道可罢进筑。辛卯,大飨明堂,赦天下。乙未,刘正夫卒。丁酉,西蕃王子益麻党征降,见于紫宸殿。壬寅,进宰执官一等。甲辰,以薛昂为特进。癸丑,贵妃王氏薨。冬十月乙卯朔,初御明堂,班朔布政。戊寅,侯蒙罢。十一月庚寅,命蔡京五日一赴都堂治事。辛卯,郑居中起复。以余深为特进、少宰兼中书侍郎,白时中为中书侍郎。壬辰,复置醴州。丙申,何执中卒。升石泉县为军。十二月戊申朔,有星如月。丁巳,以薛昂为门下侍郎。戊辰,诏天神降于坤宁殿,刻石以纪之。庚午,以童贯领枢密院。命户部侍郎孟揆作万岁山。是岁,三山河水清。出宫女六十八人。
重和元年春正月甲申朔,受定命宝于大庆殿。戊子,封孙谌为崇国公。己丑,赦天下。应元符末上书邪中等人,依无过人例。乙巳,封侄有弈为和义郡王。庚戌,以翰林学士承旨王黼为尚书左丞。二月戊辰,增诸路酒价。庚子,遣武义大夫马政由海道使女真,约夹攻辽。甲戌,升六安县为六安军。丁丑,诏监司辄以禁钱买物为苞苴馈献,论以大不恭。三月丙戌,诏监司、郡守自今须满三岁乃得代,仍毋得通理。癸巳,令嘉王楷赴廷对。丙申,以茂州蕃族平,曲赦四川。丁酉,知建昌陈并等改建神霄宫不虔及科决道士,诏并勒停。戊戌,御集英殿策进士。戊申,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七百八十三人。有司以嘉王楷第一,帝不欲楷先多士,遂以王昂为榜首。夏四月癸丑朔,筑靖夏城、制戎城。录吕馀庆后。癸亥,减捶刑。己卯,诏每岁以季秋亲祀明堂,如孟月朝献礼。以太上混元上德皇帝二月十五日生辰为贞元节。五月壬午朔,日有食之。乙酉,诏诸路选漕臣一员,提举本路神霄宫。丁亥,以林灵素为通真达灵元妙先生,张虚白为通元冲妙先生。壬辰,班御制《圣济经》。以青华帝君八月九日生辰为元成节。庚戌,手敕两浙漕司,以权添酒钱尽给御前工作。六月乙卯,以贤妃刘氏为淑妃。己巳,以淮西盗平,曲赦。庚子,虑囚。甲戌,以西边献捷,曲赦陕西、河东路。秋七月壬午,以西师有功,加蔡京恩,官其一子。郑居中为少傅,余深为少保,邓洵武为特进,进执政官一等。己酉,遣廉访使者六人振济东南诸路水灾。八月甲寅,以童贯为太保。辛酉,诏班御注《道德经》。壬申,诏执政非入谢及丐去,毋得独留奏事。癸酉,封子椅为嘉国公。乙亥,升兖州为袭庆府。九月辛巳,大飨明堂。壬午,诏罢拘白地、禁榷货、增方田税、添酒价、取醋息、河北加折耗米、东南水灾强籴等事。丙戌,诏太学、辟雍各置《内经》、《道德经》、《庄子》、《列子》博士二员。己丑,以岁当戌、月当壬为元命,降德音于天下。庚寅,薛昂罢。以白时中为门下侍郎,王黼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旨冯熙载为尚书左丞,刑部尚书范致虚为尚书右丞。壬辰,禁州郡遏籴及边将杀降以倖功赏者。癸巳,禁群臣朋党。丁酉,用蔡京言,集古今道教事为纪志,赐名《道史》。辛丑,郑居中罢,乞持馀服,诏从之。诏察县令治行、诸路监司能改正州县事者,较为殿最。诏视中大夫林灵素、视中奉大夫张虚白并特授本品真官。闰月庚申,诏江、淮、荆、浙、闽、广监司督责州县还集流民。丁卯,进封楷为郓王。丙子,诏:周柴氏后已封崇义公,复立恭帝后以为宣义郎,监周陵庙,世世为国三恪。冬十月己卯朔,太白昼见。己亥,改兴庆军为肇庆府。甲辰,置道官二十六等,道职八等。十一月己酉朔,改元,大赦天下。辛亥,日中有黑子。丙辰,以婉容王氏为贤妃。辛酉,补上书人安尧臣官。己巳,升梓州为潼川府。十二月戊寅朔,复京西钱监。己丑,置裕民局。是岁,江、淮、荆、浙、梓州水。出宫女百七十八人。黄岩民妻一产四男子。于阗、高丽入贡。
宣和元年春正月戊申朔,日下有五色云。壬子,进建安郡王枢为肃王,文安郡王杞为景王,并为太保。乙卯,诏:佛改号大觉金仙,馀为仙人、大士。僧为德士,易服饰,称姓氏。寺为宫,院为观。改女观为女道,尼为女德。丁巳,金人使李善庆来,遣赵有开报聘,至登州而还。戊午,以余深为太宰兼门下侍郎,王黼为特进、少宰兼中书侍郎。乙丑,改湟州为乐州。癸酉,封子栋为温国公,侄有恭为永宁郡王。乙亥,躬耕籍田。罢裕民局。二月庚辰,改元。易宣和殿为保和殿。戊戌,以邓洵武为少保。三月庚戌,蔡京等进安州所得商六鼎。己未,以冯熙载为中书侍郎,范致虚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张邦昌为尚书右丞。诏天下知宫观道士与监司、郡县官以客礼相见。童贯遣知熙州刘法出师攻统安城,夏人伏兵击之,法败殁,震武军受围。甲子,知登州宗泽坐建神霄宫不虔,除名编管。辛未,赐上舍生五十四人及第。申戌,皇后亲蚕。夏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庚寅,童贯以鄜延、环庆兵大破夏人,平其三城。己亥,曲赦陕西、河东路。辛丑,进辅臣官一等。五月丙午朔,有物如龙形,见京师民家。丁未,诏德士并许入道学,依道士法。丙辰,败夏人于震武。壬申,班御制《九星二十八宿朝元冠服图》。甲戌,虑囚。是月,大水犯都城,西北有赤气亘天。六月壬午,诏西边武臣为经略使者改用文臣。甲申,诏封庄周为微妙元通真君,列禦寇为致虚观妙真君,仍行册命,配享混元皇帝。己亥,夏国遣使纳款,诏六路罢兵。秋七月甲寅,以童贯为太傅。八月戊寅,诏诸路未方田处并令方量,均定租课。丁酉,以神霄宫成,降德音于天下。范致虚以母忧去位。九月甲辰朔,燕蔡京于保和新殿。辛酉,大飨明堂。癸亥,幸道德院观金芝,遂幸蔡京第。丁卯,以淮康军节度使蔡攸为开府仪同三司。冬十月甲戌,以《绍述熙丰政事书》布告天下。十一月癸丑,朝献景灵宫。甲寅,飨太庙。乙卯,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甲子,诏东南诸路水灾,令监司、郡守悉心振救。戊辰,以淮甸旱,饥民失业,遣监察御史察访。张邦昌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王安中为尚书右丞。时朱勔以花石纲媚上,东南骚动,太学生邓肃进诗讽谏,诏放归田里。十二月甲戌,诏京东东路盗贼窃发,令东、西路提刑督捕之。辛卯,大雨雹。丙申,帝数微行,正字曹辅上书极论之,编管郴州。是岁,京西饥,淮东大旱,遣官赈济。岚州黄河清。升邢州为信德,陈州为淮宁,襄州为襄阳,庆州为庆阳,安州为德安,郓州为东平,赵州为庆元府;泸州为泸川,睦州为建德,岳州为岳阳,宁州为兴宁,宜州为庆远,光州为光山,均州为武当军。二年春正月癸亥,追封蔡确为汝南郡王。甲子,罢道学。二月乙亥,遣赵良嗣使金国。唐恪罢。庚辰,以宁远军节度使梁子美为开府仪同三司。戊子,令所在赡给淮南流民,谕还之。甲午,诏别修《哲宗史》。三月壬寅,赐上舍生二十一人及第。乙卯,改熙河兰湟路为熙河兰廓路。夏四月丙子,诏江西、广东两界群盗啸聚,添置武臣提刑,路分都监各一员。五月庚子朔,以淑妃刘氏为贵妃。己酉,日中有黑子。丁巳,祭地于方泽,降德音于诸路。布衣朱梦说上书论宦寺权太重,编管池州。戊辰,诏宗室有文行才术者,令大宗正司以闻。六月癸酉,诏开封府赈济饥民。丁丑,太白昼见。戊寅,蔡京致仕,仍朝朔望。辛巳,诏自今冲改元丰法制,论以大不恭。丙戌,诏三省、枢密院额外吏职,并从裁汰。及有妄言惑众、稽违诏令者,重论之。诏诸司总辖、提点之类,非元丰法并罢。丁亥,复寺院额。甲午,罢礼制局并修书五十八所。秋七月壬子,罢文臣起复。己未,罢医、算学。丙寅,封子橞为英国公。八月庚辰,诏减定医官额。乙未,诏监司所举守令非其人,或废法不举,令廉访使者封之。九月壬寅,金人遣勃谨等来。乙巳,复德士为僧。辛亥,大飨明堂。丙辰,遣马政使金国。癸亥,余深加少傅。以童贯第。冬十月戊辰朔,日有食之。以河东节度使梁师成为太尉。建德军清溪妖贼方腊反,命谭稹讨之。十一月己亥,余深罢,仍少傅,授镇西军节度使、知福州。庚戌,以王黼为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己未,两浙都监蔡遵、颜坦击方腊,死之。十二月丁亥,改谭稹为两浙制置使,以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讨方腊。己丑,以少傅郑居中权领枢密院。庚寅,诏访两浙民疾苦。是月,方腊陷建德,又陷歙州,东南将郭师中战死。陷杭州,知州赵震遁,廉访使者赵约诟贼死。是岁,淮南旱。夏国、真腊入贡。
三年春正月壬寅,邓洵武卒。戊午,以安康郡王栩为太保,进封济王;镇国公模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封乐安郡王。己未,诏淮南、江东、福建各权添置武臣提刑一员。辛酉,罢苏、杭州造作局及御前纲运。乙丑,罢西北兵更戍。罢木石彩色等场务。是月,方腊陷婺州,又陷衢州,守臣彭汝方死之。二月庚午,赵震坐弃杭州,贬吉阳军。罢方田。甲戌,降诏招抚方腊。乙酉,罢天下三舍及宗学、辟雍、诸路提举学事官。癸巳,赦天下。是月,方腊陷处州。淮南盗宋江等犯淮阳军,遣将讨捕,又犯京东、江北,入楚、海州界,命知州张叔夜招降之。三月丁未,御集英殿策进士。庚申,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六百三十人。夏四月丙寅,贵妃刘氏薨。甲戌,清溪令陈光以贼发县内弃城,伏诛。庚寅,忠州防禦使辛兴宗擒方腊于清溪。诏两浙、江东被贼州县给复三年。癸巳,汝州牛生麒麟。五月戊戌,以郑居中领枢密院。己亥,诏杭、越、江宁守臣并带安抚使。甲辰,追册贵妃刘氏为皇后,谥曰明节。改睦州、建德军为严州、遂安军,歙州为徽州。丙午,金人再遣曷鲁等来。戊申,以兴宁军节度使刘宗元为开府仪同三司。癸亥,诏三省觉察台谏罔上背公者,取旨谴责。陈过庭、张汝霖以乞罢御前使唤及岁进花果,为王黼所劾,并窜贬。闰月丙寅,减诸州曹掾官。辛未,立医官额。甲戌,复应奉司,命王黼及内侍梁师成领之。戊寅,虑囚。六月,河决恩州清河埽。秋七月丁卯,振温、处等八州。丁亥,废纯、滋等十二州。戊子,童贯等俘方腊以献。是月,洛阳、京畿讹言有黑眚如人,或如犬,夜出掠小儿食之,乃息。八月甲辰,曲赦两浙、江东、福建、淮南路。乙巳,以童贯为太师,谭稹加节度。丁未,祔明节皇后神主于别庙。丙辰,方腊伏诛。九月丙寅,以王黼为少傅,郑居中为少师。庚午,进执政官一等。辛未,大飨明堂。冬十月甲寅,诏自今赃吏狱具,论决勿贷。童贯复领陕西、两河宣抚。十一月丁丑,冯熙载罢。以张邦昌为中书侍郎,王安中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承旨李邦彦为尚书右丞。辛巳,封子桐为仪国公。壬午,张商英卒。十二月辛卯朔,日中有黑子。壬子,进封广平郡王构为康王,乐安郡王模为祁王,并为太保。是岁,诸路蝗。
四年春正月丁卯,以蔡攸为少保,梁师成为开府仪同三司。癸酉,金人破辽中京,辽主北走。二月丙申,以旱祷于广圣宫,即日雨。癸卯,雨雹。丙午,以吴国公植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封信都郡王。三月辛酉,幸秘书省,遂幸太学,赐秘书少监翁彦深、王时雍、国子祭酒韦寿隆、司业权邦彦章服,馆职、学官、诸生恩锡有差。丙子,辽人立燕王淳为帝。金人来约夹攻,命童贯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屯兵于边以应之,且招谕幽、燕。夏四月丙午,诏置补完校正文籍局,录三馆书置宣和楼及太清楼、秘阁。又令郡县访遗书。五月壬戌,以高俅为开府仪同三司。丁卯,封子柄为昌国公。甲戌,嗣濮王仲御薨。乙亥,以蔡攸为河北、河东宣抚副使。庚辰,以常德军节度使谭稹为太尉。童贯至雄州,令都统制种师道等分道进兵。癸未,辽人击败前军统制杨可世于兰沟甸。乙酉,封开府仪同三司、江夏郡王仲爰为嗣濮王。丙戌,虑囚。杨可世与辽将萧干战于白沟,败绩。丁亥,辛兴宗败于范村。六月己丑,种师道退保雄州,辽人追击至城下。帝闻兵败,惧甚,遂诏班师。壬寅,以王黼为少师。是月,辽燕王淳薨,萧干等立其妻萧氏。秋七月己未,废贵妃崔氏为庶人。壬午,王黼以耶律淳死,复命童贯、蔡攸治兵,以河阳三城节度使刘延庆为都统制。甲申,种师道责授右卫将军致仕,和诜散官安置。九月戊午,朝散郎宋昭上书谏北伐,王黼大恶之,诏除名勒停、广南编管。己未,金人遣徒孤且乌歇等来议师期。辛酉,大飨明堂。己巳,高丽国王王俣薨,遣路允迪吊祭。甲戌,遣赵良嗣报聘于金国。己卯,辽将郭药师等以涿、易二州来降。冬十月庚寅,改燕京为燕山府,涿、易八州并赐名。癸巳,刘延庆与郭药师等统兵出雄州。戊戌,曲赦所复州县。己亥,耶律淳妻萧氏上表称臣纳款。甲辰,师次涿州。己酉,郭药师与高世宣、杨可世等袭燕,萧干以兵入援,战于城中,药师等屡败,皆弃马缒城而出,死伤过半。癸丑,以蔡攸为少傅、判燕山府。甲寅,刘延庆自卢沟河烧营夜遁,众军遂溃,萧干追至涿水上乃还。十一月丙辰朔,行新玺。戊辰,朝献景灵宫。己巳,飨太庙。庚午,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东南官吏昨缘寇盗贬责者,并次第移放,上书邪上等人特与磨勘。戊寅,金人遣李靖等来许山前六州。以彰德军节度使郑详为太尉。十二月丁亥,郭药师败萧干于永清县。戊子,遣赵良嗣报聘于金国。庚寅,以郭药师为武泰军节度使。辛卯,金人入燕,萧氏出奔。壬辰,使来献捷。乙未,诏监司未经陛对,毋得之任。丙申,贬刘延庆为率府率、安置筠州。壬寅,进封植为莘王。
五年春正月戊午,金人遣李靖来议所许六州代租钱。己未,遣赵良嗣报聘,求西京等州。辛酉,以王安中为庆远军节度使、河北河东燕山府路宣抚使、知燕山府。甲申,录富弼后。二月乙酉朔,以李邦彦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赵野为尚书右丞。丙戌,金人以议未合,断桥梁,焚次舍。丁酉,进封雍国公朴为华原郡王,徐国公棣为高平郡王,并为开府仪同三司。三月乙卯,金人再遣宁木割等来。己未,遣卢益报聘,皆如其约。夏四月癸巳,金人遣杨璞以誓书及燕京、涿、易、檀、顺、景、蓟州来归。庚子,童贯、蔡攸入燕,时燕之职官、富民、金帛、子女先为金人尽掠而去。乙巳,童贯表奏抚定燕城。庚戌,曲赦河北、河东、燕云路。是日班师。五月己未,以收复燕、云,赐王黼玉带。庚申,以王黼为太傅,郑居中为太保,进宰执官二等。辛酉,王黼总治三省事。癸亥,童贯落节钺,进封徐、豫国公。蔡攸为少师。乙丑,诏正位三公立本班,带节钺若领他职者仍旧班,著为令。癸酉,祭地于方泽。是月,金人许朔、武、蔚三州。金主阿骨打殂,弟吴乞买立。六月乙酉,郭药师加检校少傅。丙戌,辽人张觉以平州来附。己丑,仲爰薨。乙未,诏今后内外宗室并不称姓。丁酉,以安国军节度使仲理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嗣濮王。己亥,虑囚。戊申,郑居中卒。辛亥,以蔡攸领枢密院。秋七月戊午,以梁师成为少保。己未,童贯致仕。起复谭稹为河北、河东、燕山府路宣抚使。庚午,太傅、楚国公王黼等上尊号曰继天兴道敷文成武睿明皇帝,不允。禁元祐学术。八月辛巳朔,日当食不见。辛丑,命王安中作《复燕云碑》。壬寅,太白昼见。是月,萧干破景州、蓟州,寇掠燕山,郭药师败之。干寻为其下所杀,传首京师。九月辛酉,大飨明堂。冬十月乙酉,雨水冰。壬寅,罢诸路提举常平之不职者。十一月乙卯,以郑绅为太师。丙寅,幸王黼第观芝。诸路漕臣坐上供钱物不足,贬秩者二十二人。丁卯,王安中、谭稹并加检校少傅,郭药师为太尉。华原郡王朴薨。壬申,王黼子弟亲属推恩有差。是月,金人取平州,张觉走燕山,金人索之甚急,命王安中缢杀,函其首送之。十二月乙巳,金人遣高居庆等来贺正旦。戊申,以高平郡王棣为太保,进封徐王。是岁,秦凤旱,河北、京东、淮南饥,遣官赈济。
六年春正月乙卯,为金主辍朝。戊午,置书艺所。癸亥,藏萧干首于大社。戊寅,遣连南夫吊祭金国。二月丁亥,以冀国公㮙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封河间郡王;韶州防禦使令荡为婺州观察使,封安定郡王。己亥,躬耕籍田。丙午,诏自今非历台阁、寺监、监司、郡守、开封府曹官者,不得为郎官、卿、监,著为令。李邦彦以父忧去位。三月己酉朔,以钱景臻为少师。金人来丐粮,不与。闰月辛巳,皇后亲蚕。庚子,御集英殿策进士。夏四月癸丑,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八百五人。丁巳,李邦彦起复。五月壬寅,虑囚。癸卯,金人遣使来告嗣位。六月壬子,诏以收复燕、云以来,京东、两河之民困于调度,令京西、淮、浙、江、湖、四川、闽、广并纳免夫钱,期以两月纳足,违者从军法。秋七月戊子,遣许亢宗贺金国嗣位。丁酉,诏:应系御笔断罪,不许诣尚书省陈诉改正。壬寅,诏宗室、后妃戚里、宰执之家概敷免夫钱。甲辰,置玑衡所。八月乙卯,谭稹落太尉、罢宣抚使,童贯落致仕,领枢密院代之。丁巳,以溢机堡为安羌城。壬戌,以复燕、云,赦天下。九月乙亥,以白时中为特进、太宰兼门下侍郎,李邦彦为少宰兼中书侍郎。蔡攸落节钺。辛巳,大飨明堂。丁亥,以赵野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承旨宇文粹中为尚书右丞,开封尹蔡懋同知枢密院。庚寅,以金芝产于艮岳万寿峰,改名寿岳。庚子,金人遣富谟弼等以遗留物来献。冬十月庚午,诏有收藏习用苏、黄之文者,并令焚毁,犯者以大不恭论。癸酉,诏内外官并以三年为任,治绩著闻者再任,永为式。十一月丙子,王黼致仕。太白昼见。乙酉,罢应奉司。丙戌,令尚书省置讲议局。壬辰,诏监司择县令有治绩者保奏,召赴都堂审察录用,毋过三人。十二月甲辰朔,蔡京领讲议司。诏百官遵行元丰法制。丁未,诏内外侍从以上各举所知二人。癸亥,蔡京落致仕,领三省事。是岁,河北、山东盗起,命内侍梁方平讨之。京师、河东、陕西地大震,两河、京东西、浙西水,环庆、邠宁、泾原流徙,令所在赈恤。夏国、高丽、于阗、罗殿入贡。
七年春正月癸酉朔,诏赦两河、京西流民为盗者,仍给复一年。癸巳,诏罢诸路提举常平官属,有罪当黜者以名闻,仍令三省修已废之法。二月甲辰,复置铸钱监。诏御史察赃吏。己酉,雨水冰。庚戌,诏京师运米五十万斛至燕山,令工部侍郎孟揆亲往措置。己巳,进封广国公栻为南康郡王、福国公榛为平阳郡王,并开府仪同三司。壬申,京东转运副使李孝昌言招安群盗张万仙等五万馀人,诏补官犒赐有差。三月癸酉朔,雨雹。甲申,知海州钱伯言奏招降山东寇贾进等十万人,诏补官有差。丙戌,以惠国公柍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建安郡王。夏四月丙辰,降德音于京东、河北路。庚申,蔡京复致仕。复州县免行钱。戊辰,诏行元丰官制。复尚书令之名,虚而勿授;三公但为阶官,毋领三省事。五月壬午,封子枞为润国公。丁亥,诏诸路帅臣举将校有才略者、监司举守令有政绩者岁各三人。六月辛丑朔,诏宗室复著姓。丙午,封童贯为广阳郡王。戊申,诏臣僚辄与内侍来往者论罪。辛亥,虑囚。己未,以蔡攸为太保。癸亥,诏吏职杂流出身人,毋得陈请改换。乙丑,罢减六尚岁贡物。秋七月庚午朔,诏士庶毋以天、王、君、圣为名字,及以壬戌日辅臣焚香。甲戌,以河间郡王㮙为太保,进封沂王。是月,河东义胜军叛。熙河、河东路地震。九月辛巳,大飨明堂。壬辰,金人以擒辽主,遣李孝和等来告庆。是月,河东言粘罕至云中,诏童贯复宣抚。有狐升御榻而坐。冬十月辛亥,赐曾布谥曰文肃。戊午,罢京畿和籴。十一月庚午,诏:无出身待制以上、年及三十通历任满十岁,乃许任子。乙亥,遣使回庆金国。甲申,朝献景灵宫。乙酉,飨太庙。丙戌,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庚寅,以保静军节度使科师道为河东、河北路制置使。十二月乙巳,童贯自太原遁归京师。己酉,中山奏金人干离不、粘罕分两道入攻。郭药师以燕山叛,北边诸郡皆陷。又陷忻、代等州,围太原府。太常少卿傅察奉使不屈,死之。丙辰,罢浙江诸路花石纲、延福宫、西城租课及内外制造局。金兵犯中山府,詹度禦之。戊午,皇太子桓为开封牧。罢修蕃衍北宅,令诸王子分居十位。己未,下诏罪己。令中外直言极谏,郡邑率师勤王,募草泽异才有能出奇计及使疆外者。罢道官,罢大晟府、行幸局。西城及诸局所管缗钱,尽付有司。以保和殿大学士宇文虚中为河北、东路宣谕使。庚申,诏内禅,皇太子即皇帝位。尊帝为教主道君太上皇帝,居于龙德宫。尊皇后为太上皇后。靖康元年正月己巳,诣亳州太清宫,行恭谢礼,遂幸镇江府。四月己亥,还京师。明年二月丁卯,金人胁帝北行。绍兴五年四月甲子,崩于五国城,年五十有四。七年九月甲子,凶问至江南,遥上尊谥曰圣文仁德显孝皇帝,庙号徽宗。十二年八月乙酉,梓宫还临安。十月丙寅,权攒于永祐陵。十二月丁卯,祔太庙第十一室。十二年正月己亥,加上尊号曰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
赞曰:宋中叶之祸,章、蔡首恶,赵良嗣厉阶。然哲宗之崩,徽宗未立,惇谓其轻佻不可以君天下。辽天祚之亡,张觉举平州来归,良嗣以为纳之失信于金,必启外侮。使二人之计行,宋不立徽宗,不纳张觉,金虽强,何衅以伐宋哉。以是知事变之来,虽小人亦能知之,而君子有所不能制也。迹徽宗失国之由,非若晋魏之愚、孙皓之暴,亦非有曹、马之篡夺,特恃其私智小慧,用心一偏,疏斥正士,狎近奸谀。于是蔡京以獧薄巧佞之资,济其骄奢淫佚之志。溺性虚无,崇饰游观,困竭民力。君臣逸豫,相为诞谩,怠弃国政,日行无稽。及童贯用事,又佳兵勤远,稔祸速乱。他日国破身辱,遂与石晋重贵同科,岂得诿诸数哉。昔西周新造之邦,召公犹告武王以不作无益害有益,不贵异物贱用物,况宣、政之为宋,承熙、丰、绍圣椓丧之馀,而徽宗又躬蹈二事之弊乎。自古人君玩物而丧志,纵欲而败度,鲜不亡者,徽宗甚焉,故特著以为戒。
[book_title]皇极典第九十四卷
帝纪部汇考八十八
宋十
钦宗本纪
按《宋史·钦宗本纪》:钦宗恭文顺德仁孝皇帝,讳桓,徽宗皇帝长子,母曰恭显皇后王氏。元符三年四月己酉生于坤宁殿。初名亶,封韩国公,明年六月进封京兆郡王。崇宁元年二月甲午,更名烜,十一月丁亥,又改今名。大观二年正月,进封定王。政和元年三月,讲学于资善堂。三年正月,加太保。四年二月癸酉,冠于文德殿。五年二月乙巳,立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丁巳,谒太庙。诏乘金辂,设卤簿,如至道、天禧故事,及宫僚参谒并称臣,皆辞之。六年六月癸未,纳妃朱氏。宣和七年十二月戊午,除开封牧。庚申,徽宗诏皇太子嗣位,自称曰道君皇帝,趣太子入禁中,被以御服。泣涕固辞,因得疾。又固辞,不许。辛酉,即皇帝位,御垂拱殿见群臣。是日,日有五色晕,挟赤黄珥,重日相荡摩久之。乃引道君皇帝出居龙德宫,皇帝出居撷景园。以少宰李邦彦为龙德宫使,太保、领枢密院事蔡攸、门下侍郎吴敏副之。是时,金人已分道犯境。壬戌,赦大逆、反叛以下罪,进百官秩一等,赏诸军,立妃朱氏为皇后,以太子詹事耿南仲签书枢密院事。癸亥,诏太傅燕王、越王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诏非三省、枢密院所得旨,有司勿行。甲子,斡离不陷信德府,粘罕围太原。诏京东、淮西、浙募兵入卫。太学生陈东等上书,数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李彦、朱勔罪,谓之六贼,请诛之。丙寅,上道君皇帝尊号曰教主道君太上皇帝,皇后曰道君太上皇后。诏改元。
靖康元年春正月丁卯朔,受群臣朝贺,退诣龙德宫,贺道君皇帝。诏中外臣庶实封言得失。金人破相州。戊辰,破浚州。威武军节度使梁方平师溃,河北、河东路制置副使何灌退保滑州。己巳,灌奔还,金人济河,诏亲征。道君皇帝东巡,以领枢密院事蔡攸为行宫使,尚书左丞宇文粹中副之。诏自今除授、黜陟及恩数等事,并参酌祖宗旧制。罢内外官司、局、所一百五处,止留后苑,以奉龙德宫。以门下侍郎吴敏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李棁同知枢密院事。贬太傅致仕王黼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永州。赐翊卫大夫、安德军承宣使李彦死,并籍其家。放宁远军节度使朱勔归田里。帝欲亲征,以李纲为留守,以李棁为副。给事中王寓谏亲征,罢之。庚午,道君皇帝如亳州,百姓多潜遁。宰相欲奉帝出襄、邓,李纲谏止之。以纲为尚书右丞。辛未,以李纲为亲征行营使,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副之。太宰兼门下侍郎白时中罢。李邦彦为太宰兼门下侍郎,守中书侍郎张邦昌为少宰兼中书侍郎,尚书左丞赵野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承旨王孝迪为中书侍郎,同知枢密院事蔡懋为尚书左丞。壬申,金人渡河,遣使督诸道兵入援。癸酉,诏两省、枢密院官制一遵元丰故事。金人犯京师,命尚书驾部员外郎郑望之、亲卫大夫康州防禦使高世则使其军。诏从官举文武臣僚堪充将帅有胆勇者。是夜,金人攻宣泽门,李纲禦之,斩获百馀人,至旦始退。甲戌,金人遣吴孝民来议和,命李棁使金军。金人又使萧三宝奴、耶律忠、张愿恭来。以吏部尚书唐恪同知枢密院事。乙亥,金人攻通津、景阳等门,李纲督战,自卯至酉,斩首数千级,何灌战死。李棁与萧三宝奴、耶律忠、王汭来索金帛数千万,且求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并宰相、亲王为质,乃退师,丙子,避正殿,减常膳。括借金银,籍倡优家财。庚辰,命张邦昌副康王构使金军,诏称金国加大字。辛巳,道君皇帝幸镇江。以兵部尚书路允迪签书枢密院事。金人陷阳武,知县事蒋兴祖死之。壬午,大风走石,竟日乃止。封子谌为大宁郡王。甲申,省廉访使者官,罢钞旁定贴钱及诸州免行钱,以诸路赡学户绝田产归常平司。统制官马忠以京西募兵至,击金人于顺天门外,败之。乙酉,路允迪使黏罕军于河东。平阳府将刘嗣初以城叛。丁亥,靖难军节度使、河北河东路制置使种师道督泾原、秦凤兵入援,以师道同知枢密院事,为京畿、河北、河东宣抚使,统四方勤王兵及前后军。庚寅,盗杀王黼于雍丘。癸巳,大雾四塞。乙未,贬少保、淮南节度使梁师成为彰化军节度副使,行及八角镇,赐死。二月丁酉朔,命都总制姚平仲将兵夜袭金人军,不克而奔。戊戌,罢李纲以谢金人,废亲征行营司。金人复来议和。庚子,命驸马都尉曹晟使金军。辛丑,又命资政殿大学士宇文虚中、知东上閤门事王俅使之,许割三镇地。太学诸生陈东等及都民数万人伏阙上书,请复用李纲及种师道,且言李邦彦等疾纲,恐其成功,罢纲正堕金人之计。会邦彦入朝,众数其罪而骂。吴敏传宣,众不退,遂挝登闻鼓,山呼动地。殿帅王宗濋恐生变,奏上勉从之。遣耿南仲号于众曰:已得旨宣纲矣。内侍朱拱之宣纲后期,众脔而磔之,并杀内侍数十人。乃复纲右丞,充京城防禦使。壬寅,追封范仲淹魏国公,赠司马光太师,张商英太保,除元祐党籍学术之禁。诏诛士民杀内侍为首者,禁伏阙上书,废苑囿宫观可以与民者。金人使王汭来。癸卯,命肃王枢使金军。以观文殿学士、大名尹徐处仁为中书侍郎,宇文虚中签书枢密院事。蔡懋罢。乙巳,宇文虚中、王球复使金军。康王至自金军。金人遣韩光裔来告辞,遂退师,京师解严。丙午,康王构为太傅、静江奉宁军节度使。省明堂班朔布政官。丁未,日有两珥。戊申,赦天下。诏谕士民,自今庶事并遵用祖宗旧制,凡蠹国害民之事,一切寝罢。己酉,罢宰执兼神霄玉清万寿宫使及殿中监、符宝郎。诏用祖宗故事,择武臣得军心者为同知、签书枢密院,边将有威望者为三衙。以金人请和,诏官民昔尝附金而复归本朝者,各还其乡国。庚戌,李邦彦罢,以张邦昌为太宰兼门下侍郎,吴敏为少宰兼中书侍郎,李纲知枢密院事,耿南仲为尚书左丞,李棁为尚书右丞。辛亥,诏监察御史言事如祖宗法。宇文粹中罢知江宁府。癸丑,种师道罢为中太一宫使。赠右正言陈瓘为右谏议大夫。甲寅,贬太师致仕蔡京为秘书监、分司南京,太师、广阳郡王童贯为左卫上将军,太保、领枢密院事蔡攸为大中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先是,粘罕遣人来求赂,大臣以勤王兵大集,拘其使人,且结约余睹以图之。至是,粘罕怒,及攻太原不克,分兵趣京师,过南、北关,权威胜军李植以城降。乙卯,陷隆德府,知府张确、通判赵伯臻、司录张彦遹死之。丙辰,有二流星,一出张宿入浊没,一出北河入轸。己未,诏遥郡承宣使有功应除正任者,自今除正任刺史。辛酉,梁方平坐弃河津,伏诛。王孝迪罢。命给事中王云、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使金国,镇洮军节度使、中太乙宫使种师道为河南、河东路宣谕使,保静军节度使、前副都指挥使姚古为制置使。乙丑,御殿复膳。丙寅,下哀痛之诏于陕西、河东。是月,金人犯泽州之高平,知州高世由往犒之,乃去。三月丁卯朔,遣徽猷阁待制宋焕奉表道君皇帝行宫。诏侍从言事。诏非三省、枢密院所奉旨,诸司不许奉行。罢川路岁所遣使。募人掩军民遗骸,遣使分就四郊致祭。戊辰,李棁罢为鸿庆宫使。己巳,张邦昌罢为中太一宫使。徐处仁为太宰兼门下侍郎,唐恪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何栗为尚书右丞,御史中丞许翰同知枢密院事。庚午,宇文虚中罢知青州。癸酉,诣景灵东宫行恭谢礼。命赵野为道君皇帝行宫奉迎使。甲戌,恭谢景灵西宫及建隆观。乙亥,诣阳德观、凝祥池、中太一宫、佑神观、相国寺。丙子,改撷景园为宁德宫。录司马光后。己卯,燕王俣、越王偲为太师。壬午,诏金人叛盟深入,其元主和议李邦彦、奉使许地李棁、李邺、郑望之悉行罢黜。又诏种师道、姚古、种师中往援三镇,保塞陵寝所在,誓当固守。癸未,遣李纲迎道君皇帝于南京,以徐处仁为礼仪使。殿中侍御史李擢、左司谏李会罢。乙酉,迎道君皇帝于宜春苑,太后入居宁德宫。丙戌,知中山府詹度为资政殿大学士,知太原府张孝纯、知河间府陈遘并为资政殿学士,知泽州高世由直龙图阁,赏城守之劳也。丁亥,朝于宁德宫,诏扈从行宫官吏,候还京日优加赏典,除有罪之人迫于公议已行遣外,馀令台谏勿复用前事纠言。庚寅,肃王枢为太傅。姚古复隆德府。辛卯,复威胜军。壬辰,太保景王杞、济王栩为太傅。有流星出紫微垣。甲午,康王构为集庆、建雄军节度使,尚书户部侍郎钱盖为陕西制置使。命陈东初品官,赐同进士出身,辞不拜。籍朱勔家。乙未,诏金归朝官民未发遣者,止之。丙申,贬蔡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是春,夏人取天德、云内、武州及河东八馆。夏四月戊戌,夏人陷镇威城,摄知城事朱昭死之。己亥,迎太上皇帝入都门。壬寅,朝于龙德宫。癸卯,立子谌为皇太子。耿南仲为门下侍郎。乙巳,置《春秋》博士。戊申,置详议司于尚书省,讨论祖宗法。己酉,乾龙节,群臣上寿于紫宸殿。庚戌,赵野罢。壬子,金人使贾霆、冉企弓来。癸丑,封太师、沂国公郑绅为乐平郡王。贬童贯为昭化军节度副使、安置郴州。减宰执俸给三之一及支赐之半。诏开经筵。令吏部稽考庶官,凡由杨戬、李彦之公田,王黼、朱勔之应奉,童贯西北之师,孟昌龄河防之役,夔蜀、湖南之开疆,关陕、河东之改币,及近习所引,献颂可采,特赴殿试之流,所得爵赏,悉夺之。甲寅,种师道加太尉、同知枢密院事、河北河东路宣抚使。乙卯,诏自今假日特坐,百司毋得休务。以平凉军节度使范讷为右金吾卫上将军。丙辰,诏有告奸人妄言金人复至以恐动居民者,赏之。戊午,进封南康郡王栻为和王,平阳郡王榛为信王。己未,复以诗赋取士,禁用《庄》、《老》及王安石《字说》。壬戌,诏亲擢台谏官,宰执勿得荐举,著为令。追政和以来道官、处士、先生封赠奏补等敕书。甲子,令在京监察御史、在外监司、郡守及路分钤辖已上,举曾经边任或有武勇可以统众出战者,人二员。东兵正将占沆与金人战于交城县,死之。乙丑,诏三衙并诸路帅司各举谙练边事、智勇过人并豪俊奇杰、众所推服、堪充统制将领者各五名。贬蔡攸节度副使,安置朱勔于循州。五月丙寅朔,朝于龙德宫,令提举官日具太上皇帝起居平安以闻。丁卯,诏天下有能以财谷佐军者,有司以名闻,推恩有差。以少傅、镇西军节度余深为特进、观文殿大学士。戊辰,罢王安石配享孔子庙庭。庚午,少傅、安武军节度使钱景臻,镇安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刘宗元并为左金吾卫上将军。保信军节度使刘敷、武成军节度使刘敏、向德军节度使张楙、岳阳军节度使王舜臣、应道军节度使朱孝孙、泸川军节度使钱忱并为右金吾卫上将军。是日,寒。辛未,申锢禁。诏:无出身待制以上,年及三十而通历任实及十年者,乃得任子。监察御史余应求坐言事迎合大臣,罢知卫州。甲戌,曲赦河北路。乙亥,申销金禁。丁丑,诏以俭约先天下,澄冗汰贪,为民除害,授监司、郡县奉行所未及者,凡十有六事。姚古将兵至威胜,闻粘罕将至,众惊溃,河东大震。河北、河东路制置副使种师中与金人战于榆次,死之。己卯,借外任官职田一年。开府仪同三司高俅卒。辛巳,损太官日进膳。追削高俅官。甲申,罢详议司。己丑,以河东经略安抚使张孝纯为检校少保、武当军节度使。壬辰,诏天下举习武艺、兵书者。乙未,诏姚古援太原。六月丙申朔,以道君皇帝还朝,御紫宸殿,受群臣朝贺。诏谏官极论阙失。戊戌,令中外举文武官才堪将帅者。时太原围急,群臣欲割三镇地,李纲沮之,乃以李纲代种师道为宣抚使、援太原。辛丑,以资政殿学士刘韐为宣抚副使,陕西制置司都统制解潜为制置副使。太白犯岁星。壬寅,封郓国公幄为安康郡王,韩国公楗为广平郡王,并开府仪同三司。诏:今日政令,惟遵奉上皇诏书,修复祖宗故事。群臣庶士亦当讲孔、孟之正道,察安石旧说之不当者,羽翼朕志,以济中兴。癸卯,以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镇西军承宣使王禀为建武军节度使,录坚守太原之功也。甲辰,路允迪罢为醴泉观使。乙巳,左司谏陈公辅以言事责监合州酒务。壬子,天狗坠地。有声如雷。癸丑,虑囚。丙辰,太白、荧惑、岁、镇四星合于张。辛酉,罢都水、将作监承授内侍官。熙河都统制焦安节坐不法,李纲斩之。壬戌,姚古坐拥兵逗遛,贬为节度副使、安置广州。彗出紫微垣。秋七月乙丑朔,除元符上书邪等之禁。宋昭政和中上书谏攻辽,贬连州;庚午,诏赴都堂。乙亥,安置蔡京于儋州,攸雷州,童贯吉阳军。己卯,免借河北、河东、陕西路职田。乙酉,诏蔡京子孙二十三人已分窜远地,遇赦不许量移。是日,京死于潭州。丁亥,令侍从官共议改修宣仁圣烈皇后谤史。辛卯,遣监察御史张澄诛童贯,广西转运副使李升之诛赵良嗣,并窜其子孙于海南。壬辰,侍御史李光远坐言事贬监当。是月,解潜与金人战于南关,败绩。刘韐自辽州引兵与金人战,败绩。八月甲午朔,录陈瓘后。丙申,复命种师道以宣抚使巡边,召李纲还。庚子,诏以彗星,避殿减膳,令从臣具民间疾苦以闻。河东察访使张灏与金人战于文水,败绩。辛丑,诏求民之疾苦者十七事,悉除之。丁未,斡离不复攻广信军、保州,不克,遂犯真定。戊申,都统制张思正等夜袭金人于文水县,败之。己酉,复战,师溃,死者数万人,思正奔汾州。都统制折可求师溃于子夏山。威胜、隆德、汾、晋、泽、绛民皆渡河南奔,州县皆空。金人乘胜攻太原。录张庭坚后。乙卯,遣徽猷阁待制王云、閤门宣赞舍人马识远使于金国,秘书著作佐郎刘岑、太常博士李若水分使其军议和。戊午,许翰罢知亳州。己未,太宰徐处仁罢知东平,少宰吴敏罢知扬州。以唐恪为少宰兼中书侍郎,何栗为中书侍郎,礼部尚书陈过庭为尚书右丞,开封尹聂昌同知枢密院事,御史中丞李回签书枢密院事。庚申,遣王云使金军,许以三镇赋税。是月,福州军乱,杀其知州事柳庭俊。九月丙寅,金人陷太原,执安抚使张孝纯,副都总管王禀、通判方笈皆死之。辛未,贬吴敏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涪州。移蔡攸于万安军,寻与弟翛及朱勔皆赐死。乙亥,诏编修敕令所取靖康以前蔡京所乞御笔手诏,参祖宗法及今所行者,删修成书。丁丑,礼部尚书王宇为尚书左丞。戊寅,有赤气随日出。李纲罢知扬州。壬午,枭童贯首于都市。癸未,赐布衣尹焞为和靖处士。甲申,日有两珥、背气。丙戌,建三京及邓州为都总管府,分总四道兵。庚寅,以知大名府赵野为北道都总管,知河南府王襄为西道都总管,知邓州张叔夜为南道都总管,知应天府胡直孺为东道都总管。又罢李纲提举洞霄宫。辛卯,遣给事中黄锷由海道使金国议和。是月,夏人陷西安州。冬十月癸巳朔,御殿复膳。贬李纲为保静军节度副使、安置建昌军。丁酉,金人陷真定,都钤辖刘死之。有流星如杯。戊戌,金人使杨天吉、王汭来。庚子,日有青、赤、黄戴气。金人陷汾州,知州张充戬、兵马都监贾亶死之。又攻平定军。辛丑,下哀痛诏,命河北、河东诸路帅臣传檄所部,得便宜行事。壬寅,天宁节,率群臣诣龙德宫上寿。甲辰,诏用蔡京、王黼、童贯所荐人。丙午,集从官于尚书省,议割三镇。召种师道还。丁未,以礼部尚书冯澥知枢密院事。己酉,阅炮飞山营。庚戌,以范讷为宁武军节度使、河北河东路宣抚使。辽故将小䩮攻陷麟州建宁砦,知砦杨震死之。壬子,诏太常礼官集议金主尊号。命尚书左丞王宇副康王使斡离不军,宇辞。乙卯,雨木冰。丙辰,金人陷平阳府,又陷威胜、隆德、泽州。丁巳,高丽入贡,令明州递表以进,遣其使还。戊午,贬王宇为单州团练副使,命冯澥代行。庚申,日有两珥及背气。侍御史胡舜陟请援中山,不省。辛酉,种师道薨。十一月丙寅,夏人陷怀德军,知军事刘铨、通判杜翊世死之。籍谭稹家。戊辰,康王未至金军而还。冯澥罢。己巳,集百官议三镇弃守。庚午,诏河北、河东、京畿清野,令流民得占官舍寺观以居。辛未,有流星如杯。壬申,禁京师民以浮言相动者。癸酉,右谏议大夫范宗尹以首议弃地罢。金人至河外,宣抚副使折彦质领师十二万拒之。甲戌,师溃。金人济河,知河阳燕瑛、西京留守王襄弃城遁。乙亥,命刑部尚书王云副康王使斡离不军。许割三镇,奉衮冕、车辂,尊其主为皇叔,且上尊号。丙子,金人渡河,折彦质兵尽溃,提刑许高兵溃于洛口。金人来言,欲尽得河北地。京师戒严。遣资政殿学士冯澥及李若水使粘罕军。丁丑,何栗罢。以尚书左丞陈过庭为尚书侍郎,兵部尚书孙傅为尚书右丞。命成忠郎郭京领选六甲正兵所。签书枢密院事李回以万骑防河,众溃而归。是日,塞京城门。戊寅,进龙德宫婉容韦氏为贤妃,康王构为安国、安武军节度使。罢清野。辛巳,以知怀州霍安国为徽猷阁待制,通判林渊直徽猷阁,赏守禦之功也。壬午,斡离不使杨天吉、王汭、勃堇撤离来。命耿南仲使斡离不军,聂昌使粘罕军,许画河为界。康王至磁州,州人杀王云,止王勿行,王复还相州。甲申,以尚书右丞孙傅同知枢密院事,御史中丞曹辅签书枢密院事。以京兆府路安抚使范致虚为陕西五路宣抚使,令督勤王兵入援。乙酉,斡离不军至城下。遣蜡书间行出关召兵,又约康王及河北守将来援。多为逻兵所获。丁亥,大风发屋折木。李回罢。戊子,金人攻通津门,范琼出兵焚其砦。己丑,南道总管张叔夜将兵勤王,至玉津园,以叔夜为延康殿学士。斡离不遣刘晏来。庚寅,幸东壁劳军。诏三省长官名悉依元丰旧制。领开封府何栗为门下侍郎。闰月壬辰朔,金人攻善利门,统制姚仲友禦之。奇兵作乱,杀使臣,王宗濋斩数十人乃定。唐恪出都,人欲击之,因求去,罢为中太一宫使。以门下侍郎何栗为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刘韐坐弃军,降五官予祠。癸巳,京师苦寒,用日者言,借土牛迎春。朱伯友坐弃郑州,降三官罢。西道总管王襄弃西京去。知泽州高世由以城降于金。燕瑛欲弃河阳,为乱兵所杀。河东诸郡,或降或破殆尽。都民杀东壁统制官辛亢宗。罢民乘城,代以保甲。黏罕军至城下。甲午,时雨雪交作,帝被甲登城,以御膳赐士卒,易火饭以进,人皆感激流涕。金人攻通津门,数百人缒城禦之,焚其炮架五、鹅车二。驿召李纲为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金人陷怀州,霍安国、林渊及其钤辖张彭年、都监赵士、张谌皆死之。乙未,金人入青城,攻朝阳门。冯澥与金人萧庆、杨真诰来。丙申,帝幸宣化门,以障泥乘马,行泥淖中,民皆感泣。张叔夜数战有功,帝如安上门召见,拜资政殿学士。金人执胡直孺,又陷拱州。丁酉,赤气亘大。以冯澥为尚书左丞。戊戌,殿前副都指挥使王宗濋与金人战于城下,统制官高师旦死之。庚子,以资政殿学士张叔夜签书枢密院事。金人攻宣化门,姚仲友禦之。辛丑,金人攻南壁,杀伤相当。壬寅,诏河北守臣尽起军民兵,倍道入援。癸卯,金人攻南壁,张叔夜、范琼分兵袭之,遥见金兵,奔还,自相蹈藉,溺隍死者以千数。甲辰,大雨雪。金人陷亳州。遣间使召诸道兵勤王。乙巳,大寒,士卒噤战不能执兵,有僵仆者。帝在禁中徒跣祈晴。时勤王兵不至,城中兵可用者惟卫士三万,然亦十失五六。金人攻城急。丙午,雨木冰。丁未,始避正殿。己酉,遣冯澥、曹辅与宗室仲温、士使金军请和。命康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速领兵入卫。辛亥,金人来议和,要亲王出盟。壬子,金人攻通津、宣化门,范琼以千人出战,渡河,冰裂,没者五百馀人,自是士气益挫。甲寅,大风自北起,俄大雨雪,连日夜不止。乙卯,金人复使刘晏来,趣亲王、宰相出盟。丙辰,妖人郭京用六甲法,尽令守禦人下城,大启宣化门出攻金人,兵大败。京托言下城作法,引馀兵遁去。金兵登城,众皆披靡。金人焚南薰诸门。姚仲友死于乱兵,宦者黄经国赴火死,统制官何庆言、陈克礼、中书舍人高振力战,与其家人皆被害。秦元领保甲斩关遁,京城陷。卫士入都亭驿,执刘晏,杀之。丁巳,奉道君皇帝、宁德皇后入居延福宫。命何栗及济王栩使金军。戊午,何栗入言,金人邀上皇出郊。帝曰:上皇惊忧而疾,必欲之出,朕当亲往。自乙卯雪不止,是日霁。夜有白气出太微,彗星见。庚申,日赤如火,无光。辛酉,帝如青城。十二月壬戌朔,帝在青城。萧庆入居尚书省。是日,康王开大元帅府于相州。癸亥,帝至自青城。甲子,大索金帛。丙寅,遣陈过庭、刘韐使两河割地。辛未,定京师米价,劝粜以赈民。癸酉,斩行门指挥使蒋宣、李福。乙未,康王如北京。丙子,尚书省火。庚辰,雨雹。癸未,大雪,寒。纵民伐紫筠馆花木为薪。庚寅,康王如东平。
二年春正月辛卯朔,命济王栩、景王杞出贺金军,金人亦遣使入贺。壬辰,金人趣召康王还。遣聂昌、耿南仲、陈过庭出割两河地,民坚守不奉诏,凡累月,止得石州。甲午,诏两河民开门出降。乙未,有大星出建星,西南流入于浊没。丁酉,雨木冰。己亥,阴曀,风迅发。夜,西北阴云中有如火光。庚子,金人索金银急。何栗、李若水劝帝亲至军中,从之,以太子监国而行。乙巳,籍梁师成家。丙午,刘韐自经于金军。太学生徐揆上书,乞守门请帝还阙。金人取至军中,揆抗论,为所杀。至夜,金人劫神卫营。丁未,大雾四塞。金人下含辉门剽掠,焚五岳观。二月辛酉朔,帝在青城,自如金军,都人出迎驾。丙寅,金人堑南薰门路,人心大恐。已而金人令推立异姓,孙傅方号恸,乞立赵氏,不允。丁卯,金人要上皇如青城。以内侍邓述所具诸王孙名,尽取入军中。辛未,金人偪上皇召皇后、皇太子入青城。庚辰,康王如济州。癸未,观文殿大学士唐恪仰药自杀。乙酉,金人以括金未足,杀户部尚书梅执礼、侍郎陈知质、刑部侍郎程振、给事中安扶。三月辛卯朔,帝在青城。丁酉,金人立张邦昌为楚帝。庚子,金人来取宗室,开封尹徐秉哲令民结保,毋藏匿。丁巳,金人胁上皇北行。夏四月庚申朔,大风吹石折木。金人以帝及皇后、皇太子北归。凡法驾、卤簿,皇后以下车辂、卤簿,冠服、礼器、法物,大乐、教坊乐器,祭器、八宝、九鼎、圭璧,浑天仪、铜人、劾漏,古器、景灵宫供器,太清楼秘阁三馆书、天下州府图及官吏、内人、内侍、技艺、工匠、娼优,府库畜积,为之一空。辛酉,北风大起,苦寒。五月庚寅朔,康王即位于南京,遥上尊号曰孝慈渊圣皇帝。绍兴三十一年五月辛卯,帝崩问至。七月己丑,上尊谥曰恭文顺德仁孝皇帝,庙号钦宗。三十二年闰二月戊寅,祔于太庙。
赞曰:帝在东宫,不见失德。及其践阼,声技音乐一无所好。靖康初政,能正王黼、朱勔等罪而窜殛之,故金人闻帝内禅,将有卷甲北旆之意矣。惜其乱势已成,不可救药,君臣相视,又不能同力协谋,以济斯难,惴惴然讲和之不暇。卒致父子沦胥,社稷芜茀。帝至于是,盖亦巽懦而不知义者欤。享国日浅,而受祸至深,考其所自,真可悼也夫。真可悼也夫。
[book_title]皇极典第九十五卷
帝纪部汇考八十九
宋十一
高宗本纪一
按《宋史·高宗本纪》: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讳构,字德基,徽宗第九子,母曰显仁皇后韦氏。大观元年五月乙巳生东京之大内,赤光照室。八月丁丑,赐名,授定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封蜀国公。二年正月庚申,封广平郡王。宣和三年十二月壬子,进封康王。资性朗悟,博学彊记,读书日诵千馀言,挽弓至一石五斗。宣和四年,始冠,出就外第。靖康元年春正月,金人犯京师,军于城西北,遣使入城,邀亲王、宰臣议和军中。朝廷方遣同知枢密院事李棁等使金,议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遣宰臣授地,亲王送大军过河。钦宗召帝谕指,帝慷慨请行。遂命少宰张邦昌为计议使,与帝俱。金帅斡离不留之军中旬日,帝意气閒暇。二月,会京畿宣抚司都统制姚平仲夜袭金人砦不克,金人见责,邦昌恐惧涕泣,帝不为动,斡离不异之,更请肃王。癸卯,肃王至军中,许割三镇地。进邦昌为太宰,留质军中,帝始得还。金兵退,复遣给事中王云使金,以租赋赎三镇地。又以蜡书结辽降将耶律余睹,为金人所得。八月,金帅黏罕复引兵深入,陷太原。斡离不破真定。冬十月,王云从吏自金先还,言金人须帝再至乃议和。云归,言金人坚欲得地,不然,进兵取汴都。十一月,诏帝使河北,奉衮冕、玉辂,尊金主为伯,上尊号十八字。被命,即发京师。以门下侍郎耿南仲主和议,请与俱,乃以其子中书舍人延禧为参议官偕行。帝由滑、浚至磁州,守臣宗泽请曰:肃王去不返,金兵已迫,复去何益。请留磁。磁人以云将挟帝入金,遂杀云。时黏罕、斡离不己率兵渡河,相继围京师。从者以磁不可留,知相州汪伯彦亦以蜡书请帝还相州。闰月,耿南仲驰至相,见帝致辞,以面受钦宗之旨,尽起河北兵入卫,帝乃同南仲募兵勤王。初,朝廷闻金兵渡河,欲拜帝为元帅。至是,殿中侍御史胡唐老复申元帅之议,尚书右仆射何栗拟诏书以进,钦宗遣閤门祗候秦仔持蜡诏至相,拜帝为河北兵马大元帅,知中山府陈亨伯为元帅,汪伯彦、宗泽为副元帅。仔于顶发中出诏,帝读之呜咽,兵民感动。十二月壬戌朔,帝开大元帅府,有兵万人,分为五军,命武显大夫陈淬都统制军马。閤门祗候侯章赍蜡书至自京师,诏帝尽发河北兵,命守臣自将。帝乃下令诸郡守与诸将,议引兵渡河。乙亥,帝率兵离相州。丙子,履冰渡河。丁丑,次大名府。宗泽以二千人先诸军至,知信德府梁扬祖以三千人继至,张俊、苗傅、杨沂中、田师中皆在麾下,兵威稍振。会签书枢密院事曹辅赍蜡诏至,云金人登城不下,方议和好,可屯兵近甸,毋轻动。汪伯彦等皆信和议,惟宗泽请直趋澶渊为壁,次第解京城之围。伯彦、南仲请移军东平。帝遂遣泽以万人进屯澶渊,扬言帝在军中。自是泽不复预府中谋议。帝决意趋东平。庚寅,帝发大名。
建炎元年春正月癸巳,帝至东平。初,帝军在相州,京城围久,中外莫知帝处。及是,陈请四集,取决帅府。壬寅,高阳关路安抚使黄潜善、总管杨惟忠亦部兵数千至东平。命潜善进屯兴仁,留惟忠为元帅都统制。金人闻帝在澶渊,遣甲士及中书舍人张澄来召。宗泽命壮士射之,澄乃遁。伯彦等请帝如济州。二月庚辰,发东平。癸未,次济州。时帅府官军及群盗来归者号百万人,分屯济、濮诸州府,而诸路勤王兵不得进。二帝已在金人军中。三月丁酉,金人立张邦昌为帝,称大楚。黄潜善以告,帝恸哭,僚属欲奉帝驻军宿州,谋渡江左,帝闻三军籍籍,遂辄。承制以宗泽为徽猷阁待制。丁巳,斡离不退师,徽宗北迁。戊午,承制以汪伯彦为显谟阁待制,充元帅;潜善为徽猷阁待制,充副元帅。夏四月,粘罕退师,钦宗北迁。癸亥,邦昌尊元祐皇后为宋太后,遣人至济州访帝,又遣吏部尚书谢克家来迎。耿南仲率幕僚劝进,帝避席流涕,逊辞不受。伯彦等引天命人心为请,且谓靖康纪元,为十二月立康之兆。帝曰:当更思之。以知淮宁府赵子崧为宝文阁学士、元帅府参议官、东南道总管,统东南勤王兵。邦昌遣阁门宣赞舍人蒋师愈等持书诣帝,自言从权济事,及将归宝避位之意。帝亦贻诸帅书,以未得至京,已至者毋辄入。闻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事李纲在湖北,遣刘默持书访之。又谕宗泽等,以受伪命之人义当诛讨,然虑事出权宜,未可轻动。泽复书谓邦昌篡乱踪迹已无可疑,宜早正天位,兴复社稷,不可不断。门下侍郎吕好问亦以蜡书来,言帝不自立,恐有不当立而立者。丁卯,谢克家以大宋受命之宝至济州,帝恸哭跪受,命克家还京师,趣办仪物。戊辰,济州父老诣军门,言州四旁望见城中火光属天,请帝即位于济。会宗泽来言,南京乃艺祖兴王之地,取四方中,漕运尤易。遂决意趋应天。是夕,邦昌手书上延福宫太后尊号曰元祐皇后,入居禁中,以尚书左丞冯澥为奉迎使。皇后又遣兄子卫尉少卿孟忠厚持手书遗帝。皇后垂帘听政。邦昌权尚书左仆射,率在京百官上表劝进,不许。甲戌,皇后手书告中外,俾帝嗣统。乙亥,百官再上表,又不许。丁丑,冯澥等至济州,百官三上表,许以权听国事。戊寅,命宗泽先勒兵分驻长垣、韦城等县,以备非常。东道副总管朱胜非至济州,宣抚司统制官韩世忠以兵来会。庚辰,帝发济州,鄜延副总管刘光世自陕州来会,以光世为五军都提举。辛巳,次单州。壬午,次虞城县。西道都统管王襄自襄阳来会。癸未,至应天府。皇后诏有司备法驾仪仗。乙酉,张邦昌至,伏地恸哭请死,帝慰抚之。承制以汪伯彦为显谟阁直学士,黄潜善为徽猷阁直学士。权吏部尚书王时雍等奉乘舆服御至,群臣劝进者益众,命有司筑坛府门之左。五月庚寅朔,帝登坛受命,礼毕恸哭,遥谢二帝,即位于府治。改元建炎。大赦,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张邦昌及应于供奉金国之人,一切不问。命西京留守司修奉祖宗陵寝。罢天下神霄宫。住散青苗钱。应死节及殁于王事者并推恩。奉使未还者,禄其家一年。应选人并循资,已系承直郎者,改次等京官。臣僚因乱去官者,限一月还任。溃兵、群盗咸许自新。免系官欠负,蠲南京及元帅府常驻军一月以上州县夏税。应天府特奏名举人并与同进士出身,免解人与免省。诸路特奏名三举以上及宗室尝预贡者,并推恩。应募兵勤王人以兵付州县主兵官,听赴行在。中外臣庶许言民间疾苦,虽诋讦亦不加罪。命官犯罪,更不取特旨裁断。蔡京、童贯、朱勔、李彦、孟昌龄、梁师成、谭稹及其子孙,更不收叙。内外大臣,限十日各举布衣有材略者一人。馀如故事。以黄潜善为中书侍郎,汪伯彦同知枢密院事。元祐皇后在东京,是日彻帘。辛卯,遥尊乾龙皇帝为孝慈渊圣皇帝,元祐皇后为元祐太后。诏史官辨宣仁圣烈皇后诬谤。筑景灵宫于江宁府。壬辰,以张邦昌为太保、奉国军节度使、同安郡王,五日一赴都堂参决大事。以河东、北宣抚使范讷为京城留守。癸巳,遥尊帝母韦贤妃为宣和皇后,遥立嘉国夫人邢氏为皇后。耿南仲罢。甲午,以李纲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趣赴行在,杨惟忠为建武军节度使,主管殿前司公事。罢诸盗及民兵之为统制者,简其士马隶五军。乙未,以生辰为天申节。冯澥罢,以兵部尚书吕好问为尚书右丞。命中军统制马忠、后军统制张换率兵万人,趣河间府追袭金人。丙申,以吕好问兼门下侍郎。丁酉,以黄潜善兼御营使,汪伯彦副之,真定府路副总管王渊为都统制,鄜延路副总管刘光世提举一行事务。王时雍黄州安置。命统制官薛广、张琼率兵六千人会河北山水砦义兵,共复磁、相。戊戌,以资政殿学士路允迪为京城抚谕使,龙图阁学士耿延禧副之。赠吏部侍郎李若水观文殿学士,谥忠悯。己亥,召太学生陈东赴行在。李纲至江宁,诛叛卒周德等。庚子,诏:以靖康大臣主和误国,责李邦彦为建宁军节度副使、浔州安置,徙吴敏柳州,蔡懋英州。李棁、宇文虚中工 郑望之、李邺皆以使金请割地,责广南诸州并安置。辛丑,诏张邦昌知几达变,勋在社稷,如文彦博例,月两赴都堂。壬寅,封后宫潘氏为贤妃。以江、淮发运使梁扬祖提领东南茶盐事。癸卯,天申节,罢百官上寿。乙巳,赐诸路勤王兵还营者钱,人三千。丙午,以诬谤宣仁圣烈皇后,追贬蔡确、蔡卞、邢恕、蔡懋官。以保静军节度使姚古知河南府。金人陷河中府,权府事郝仲连死之。丁未,徽宗至燕山府。庚戌,以宗泽为龙图阁学士、知襄阳府。壬子,进张邦昌太傅。丙辰,罢监察御史张所,寻责江州安置。丁巳,诏成都、京兆、襄阳、荆南、江宁府、邓、扬二州储资粮,修城垒,以备巡幸。以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尝援京城力战,从徽宗北行,遥命为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戊午,右谏议大夫范宗尹罢。遣太常少卿周望使河北军前通问二帝。西道总管王襄、北道总管赵野坐勤王稽缓,并分司,襄阳府、青州居住。寻责襄永州、野邵州,并安置。六月己未朔,李纲入见,上十议,曰国是、巡幸、赦令、僭逆、伪命、战、守、本政、责成、修德。以前殿前副都指挥使王宗濋引卫兵遁逃,致都城失守,责官、邵州安置。徽猷阁直学士徐秉哲假资政殿学士,为大金通问使,秉哲辞。庚申,封靖康军节度使仲湜嗣濮王。黏罕还屯云中。辛酉,命新任郎宫未经上殿者并引对。御史中丞颜岐罢。徐秉哲责官、梅州安置。诏河北、京、陕、淮、湖、江、浙州军县镇募人修筑城壁。壬戌,置登闻检鼓院。癸亥,以黄潜善为门下侍郎兼权中书侍郎。张邦昌坐僭逆,责降昭化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及受伪命臣僚:王时雍高州,吴幵永州,莫俦全州,李擢柳州,孙觌归州,并安置。颜博文、王绍以下论罪有差。以知怀州霍安国、河东宣抚使刘韐死节,赠安国延康殿学士,韐资政殿大学士。甲子,命李纲兼御营使。乙丑,以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马忠为河北经制使,措置民兵。洪刍罢左谏议大夫,下台狱。丁卯,以祠部员外郎喻汝砺为四川抚谕,督漕计羡缗及常平钱物。罢开封、诸州、军、府司录曹掾官。州、军通判二员者省其一。权减宰执奉赐三之一。省诸路提举常平司、两浙、福建提举市舶司。贼李孝忠寇襄阳,守臣黄叔敖弃城遁。立格买马。辛未,以子敷生,大赦。籍天下神霄宫钱谷充经费。拘天下职田钱隶提刑司。还元祐党籍及上书人恩数。癸酉,诏陕西、山东诸路帅臣团结军民,互相应援。乙亥,增诸县弓手,置武尉领之。宗室叔向以所募勤王兵屯京师,或言为变,命刘光世捕诛之。戊寅,以汪伯彦知枢密院事。遣宣义郎傅雱使河东军前,通问二帝。己卯,置沿河、沿淮、沿江帅府十有九,要郡三十九,次要郡三十八,帅守兼都总管,守臣兼钤辖、都监,总置军九十六万七千五百人。别置水军七十七将,造舟江、淮诸路。置三省、枢密院赏功司。东京留守范讷落节钺、淄州居住。庚辰,以二帝未还,禁州县用乐。辛巳,置沿河巡察六使。壬午,以户部尚书张悫同知枢密院事兼提举措置户部财用。癸未,吕好问罢。甲申,并尚书户部右曹所掌归左曹,命尚书总领。乙酉,以宗泽为东京留守,杜充为北京留守,罢监司州郡职田。丙戌,诏陜西、河北、京东西路募兵合十万人,更番入卫行在。命京东、西路造战车。丁亥,以张所为河北西路招抚使。括买官民马,劝出财助国。戊子,以钱盖为陕西经制使,封赵怀恩为安化郡王,因召五路兵赴行在。秋七月己丑朔,以枢密副都承旨王𤫉为河东经制使。庚寅,诏王渊、刘光世、统制官张俊、乔仲福、韩世忠分讨陈州军贼杜用、京东贼李昱及黎驿、鱼台溃兵,皆平之。辛卯,籍东南诸州神霄宫及赡学钱助国用。叙右监门卫大将军、贵州团练使士珸以磁、洺义兵复洺州。乙未,以温州观察使范琼为定武军承宣使、御营司同都统制。丙申,赐诸路彊壮巡社名为忠义巡社,专隶安抚司。戊戌,钦宗至燕山府。以忻州观察使张换为河北制置使。东都宣武卒杜林谋据成都叛,伏诛。己亥,诏台省、寺监繁简相兼,学官、馆职减旧制之半。辛丑,复议吴幵、莫俦等十一人罪,并广南、江、湖诸州安置,馀递贬有差。壬寅,诏:奉元祐太后如东南,六宫及卫士家属从行,朕当独留中原,与金人决战。以延康殿学士许翰为尚书右丞。甲辰,以右谏议大夫宋齐愈当金人谋立异姓,书张邦昌姓名,斩于都市。乙巳,手诏:京师未可往,当巡幸东南。丙午,诏定议巡幸南阳。以观文殿学士范致虚知邓州,修城池,缮宫室,输钱谷以实之。丁未,遣官诣京师迎奉太庙神主赴行在。己酉,罢四道都总管。以尚书虞部员外郎张浚为殿中侍御史。庚戌,徵诸道兵,期八月会行在。丙辰,徽宗自燕山密遣閤门宣赞舍人曹勋至。赐帝绢半臂,书其领曰:便可即真,来援父母。帝泣以示辅臣。张所、傅亮军发行在。是月,关中贼史斌犯兴州,僭号称帝。八月戊午朔,洪刍等坐围城日括金银自盗,及私纳宫人,刍及余大均、陈冲贷死,流沙门岛,馀五人罪有差。胜捷军校陈通作乱于杭州,执帅臣叶梦得,杀漕臣吴昉。己未,元祐太后发京师。庚申,以刘光世为奉国军节度使,韩世忠、张俊皆进一官。辛酉,右司谏潘良贵罢。壬戌,以李纲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黄潜善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张悫兼御营副使。癸亥,命御营使、副大阅五军。庚午,更号元祐太后为隆祐太后。辛未,罢傅亮经制副使,召赴行在。壬申,召布衣谯定赴行在。命御营统制辛道宗讨陈通。是夕,东北方有赤气。癸酉,以耿南仲主和误国。南雄州安置。乙亥,用张浚言,罢李纲左仆射。丙子,隆祐太后发南京,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仲荀护卫如江宁,兼节制江、淮、荆、浙、闽、广诸州,制置东南盗贼。丁丑,以龙图阁直学士钱伯言知杭州,节制两浙、淮东将兵及福建枪杖手,讨陈通。庚辰,降榜招谕杭州乱兵。壬午,用黄潜善议,杀上书太学生陈东、崇仁布衣欧阳澈。乙酉,遣兵部员外郎江端友等抚谕闽、浙、湖、广、江、淮、京东西诸路,及体访官吏贪廉、军民利病。许翰罢。丁亥,博州卒宫仪作乱,犯莱州。九月己丑,建州军校张员等作乱,执守臣张动,转运副使毛奎、为所杀判官曹仔,婴城自守。范琼捕斩李孝忠于复州。壬辰,以金人犯河阳、汜水,军诏择日巡幸淮甸。铸建炎通宝钱。命淮、浙沿海诸州增修城壁,招训民兵,以备海道。甲午,命扬州守臣吕颐浩缮修城池。宗泽往河北视师,七月还。是夜,辛道宗兵溃于嘉兴县。丁酉,诏荆襄、关陕、江淮皆备巡幸。戊戌,罢买马。己亥,以子敷为检校少保、集庆军节度使,封魏国公。诏内外官司参用嘉祐、元丰敕,以俟新书。庚子,二帝徙居霫郡。辛丑,陈通劫提点刑狱周格营,杀格,执提点刑狱高士曈。壬寅,遣徽猷阁待制孟忠厚迎奉太庙神主赴扬州。以直秘阁王圭为招抚判官,代张所,寻责所广南安置。乙巳,宗泽表请车驾还阙。戊申,河北招抚司都统制王彦渡河击金人,破之,复新兴县。己酉,以谍报金人欲犯江、浙,诏暂驻淮甸捍禦,稍定即还京阙。募民入赀授官。军贼赵万入常州,执守臣何衮。罢诸路经制招抚使。庚戌,始通当三大钱于淮、浙、荆湖诸路。壬子,命湖南抚谕官马神持诏赐张邦昌死于潭州,并诛王时雍。癸丑,诏有敢妄议惑众沮巡幸者,许告而罪之,不告者斩。乙卯,王彦及金人战,败绩,奔太行山聚众,其裨将岳飞引其部曲自为一军。赵万陷镇江府,守臣赵子崧弃城渡江,保瓜州。是秋,金人分兵据两河州县,唯中山、庆源府、保、莫、邢洺、冀、磁、绛、相州久之乃陷。冬十月丁巳朔,帝登舟幸淮甸。戊午,太后至扬州。己未,罢诸路劝诱献纳钱物。庚申,罢诸路召募溃兵忠义等人,及寄居官擅集勤王兵者。癸亥,募群盗能并灭贼众者官之。甲子,以张浚论李纲不已,落纲观文殿大学士,止奉宫祠。知秀州兼权浙西提点刑狱赵叔近入杭州招抚陈通。乙丑,罢帅府、要郡、次要郡及新军水军。丁卯,以王渊为杭州制置盗贼使,统制官张俊从行。庚午,次泗州,幸普照寺。甲戌,太白昼见。己卯,次楚州宝应县。后军将孙琦等作乱,逼左正言卢臣中堕水死。庚辰,命刘光世讨镇江叛兵。辛巳,以光世为滁和濠州、江宁府界招捉盗贼制置使,御营统制官苗傅为使司都统制。朝请郎李棫提举广西左、右两江峒丁公事。癸未,至扬州,禁内侍统兵官相见。丙戌,王渊、张浚诱赵万等,悉诛之。十一月戊子,李纲鄂州居住。真定军贼张遇入池州,守臣滕祐弃城遁。己丑,诏杂犯死罪有疑及情理可悯者,抚谕官同提刑司酌情减降,先断后闻。壬辰,遣王伦等为金国通问使。乙未,以张悫为尚书左丞,工部尚书颜岐同知枢密院事。丙申,曲赦应天府、亳、宿、扬、泗、楚州、高邮军。丙午,以张悫为中书侍郎。戊申,以颜岐为尚书左丞兼权门下侍郎,御史中丞许景衡为右丞,刑部尚书郭三益同知枢密院事。权密州赵野弃城遁,军校杜彦据州,追野,杀之。辛亥,命福建路增招弓手。金人陷河间府。是月,军贼丁进围寿春府,守臣康允之拒却之。十二月丙辰朔,命从臣四员充讲读官,就内殿讲读。丁巳,诏诸路提刑司选官,即转运司所在州类省试进士,以待亲策。辛酉,王渊入杭州,执陈通等诛之。壬戌,青州败将王定以兵作乱,杀帅臣曾孝序。癸亥,黏罕犯汜水关,西京留守孙昭远遣将拒之,战殁,昭远引兵南遁,寻命部将王仔奉启运宫神御赴行在。甲子,改授后父徽猷阁待制邢焕为光州观察使。乙丑,诏凡刑赏大政并经三省,其干请墨敕行下者罪之。丙寅,张遇犯江州。戊辰,金人围棣州,守臣姜刚之固守,金兵解去。甲戌,金人陷同州,守臣郑骧死之。张遇犯黄州。己卯,金人陷汝州,入西京。庚辰,金人陷华州。辛巳,破潼关。河东经制使王𤫉自同州引兵遁入蜀。丁进诣宗泽降。乙酉,增置广西弓手以备边。以户部尚书黄潜善为延康殿学士、同提举措置财用。二年春正月丙戌朔,帝在扬州。丁亥,录两河流亡吏士。沿河给流民官田、牛、种。戊子,金人陷邓州,委抚刘汲死之。辛卯,置行在搉货务。壬辰,金人犯东京,宗泽遣将击却之。癸巳,复明法新科。甲午,请寿宁寺,谒祖宗神主。乙未,金人破永舆军,前河东经制副使傅亮以兵降,经略使唐重、副总管杨宗闵、提举军马陈迪、转运副使桑景询、判官曾谓、提点刑狱郭忠孝、经略司主管机宜文字王尚及其子建中俱死之。东平府兵马钤辖孔彦舟叛,渡淮犯黄州,守臣赵令岁拒之。丙申,诏:自今犯枉法自盗赃者,中书籍其姓名,罪至徒者,永不录用。金人陷均州,守臣杨彦明遁去。丁酉,金人陷房州。己亥,张遇焚真州。秘阁修撰孙昭远为乱兵所害。庚子,遣主客员外郎谢亮为陕西抚谕使兼宣谕使,持诏赐夏国。张遇陷镇江府,守臣钱伯言弃城走。辛丑,内侍邵成章坐辄言大臣除名、南雄州编管。金人陷郑州,通判赵伯振死之。癸卯,金帅窝里嗢陷潍州,又陷青州,寻弃去。丁未,诏谕流民、溃兵之为盗贼者,释其罪。己酉,禁诸将引溃兵入蜀,置大散关使以审验之。庚戌,遣考功员外郎傅雱为淮东京东西抚谕使。辛亥,王渊招降张遇,以所部万人隶韩世忠。改授显谟阁直学士孟忠厚为常德军承宣使。诏凡后族毋任侍从官,著为令。金人焚邓州。是月,以中奉夫夫刘豫知济南府。金人陷颍昌府,守臣孙默为所杀。经制司僚属王择仁复永兴军。金人陷秦州,经略使李复降;又犯熙河,经略使张深遣兵马都监刘惟辅与战于新店,败之,斩其帅黑锋。二月丙辰,金人再犯东京,宗泽遣统制阎中立等拒之,中立战死。戊午,移耿南仲于临江军。金人陷唐州。壬戌,安化军节度副使宇文虚中应诏使绝域,复中大夫,召赴行在。癸亥,罢市易务。甲子,金人犯滑州,宗泽遣张撝救之,战死。乙丑,泽遣判官范世延等表请帝还阙。河北贼杨进等诣泽降。丁卯,复延康、述古殿直学士为端明、枢密直学士。辛未,诏自今犯枉法自盗赃罪至死者,籍其赀。壬申,赦福州叛卒张员等。癸未,金人陷蔡州,执守臣阎孝忠。丙子,金人陷淮宁府,守臣向子诏死之。丁丑,遣王贶等充金国军前通问使。戊寅,责降知镇江府赵子崧为单州团练副使、南雄州安置。己卯,夺秘书正字胡珵官,送梧州编管。朝奉大夫刘正彦应诏使绝域,授武德大夫、威州刺史,寻为御营右军副统制。庚申,以王渊为向德军节度使。辛巳,武功大夫、和州防禦使马扩奔真定五马山砦聚兵,得皇弟信王榛于民间,奉之总制诸砦。壬午,诏京畿、京东西、河北、淮南路置振华军八万人。是月,成都守臣卢法原修城成。三月辛卯,金人陷中山府。壬辰,诏诸路安抚使许便宜节制官吏。丁酉,初立《大小使臣呈试弓马出官格》,先阅试,然后奏补。黏罕焚西京去。庚子,河南统制官翟进复西京,宗泽奏进为京西北路安抚制置使。丙午,遥授尚书右射仆何栗为观文殿大学士,中书侍郎陈过庭为资政殿大学士,同知枢密院事聂昌为资政殿大学士,并主管宫观。时栗已卒于金,昌为人所杀,朝廷未之知。过庭亦在金军中。丁未,罢内外权局官之不应法者。遣杨应诚为大金、高丽国信使。己酉,张员等复作乱,拥众突城出,命本路提点刑狱李芘讨捕之。辛亥,以范琼权同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屯真州。是月,金人陷凤翔府,守臣刘清臣弃城去;又犯泾原,经略使曲端遣将拒战,败之,金兵走同、华。石濠尉李彦仙举兵复陕州。夏四月丙辰,诏文臣从官至牧守、武臣管军至遥郡,各举所知二人。戊午,禁州县责邻保代输逃户税役。宗泽遣将赵世兴复滑州。乙丑,翟进以兵袭金帅兀室于河南,兵败,其子亮死之。进又率御营统制韩世忠、京城都巡检使丁进等兵战于文家寺,又败,世忠收馀兵南归,兀室复入西京,寻弃去陇。右都护张严及金人战于五里坡,败绩,死之。丁卯,金人入洛州。壬辰,军败孙琦焚随州。癸未,入唐州。信王榛遣马扩来奏事。是月,以榛为河外兵马都元帅,扩为元帅府马步军都总管。五月乙酉,许景衡罢。孙琦犯德安府。丙戌,命参酌元祐科举条制,立诗赋、经义分试法。戊子,以翰林学士朱胜非为尚书右丞。辛卯,以金兵渡河,遣韩世忠、宗泽等逆战。甲午,曲赦河北、陕西、京东路。福建转运判官谢如意执张员等六人,诛之。丙申,复命宇文虚中为资政殿大学士,充金国祈请使。贼靳赛寇光山县。戊戌,河北制置使王彦部兵渡河,屯滑州之沙店。癸卯,张悫薨。甲辰,金帅娄宿陷绛州。丁未,复置两浙、福建提举市舶司。己酉,秀州卒徐明等作乱,执守臣朱芾,迎前守赵叔近复领州事命御营中军统制张俊讨之癸丑罢借诸路职田六月乙卯,邛州铸钱,增印钱引。癸亥,建州卒叶浓等作乱,寇福州。甲子,亲虑囚。乙丑,张俊至秀州,杀赵叔近,执徐明斩之。甲戌,叶浓陷福州。丁丑,诏江、浙沿流州军练水军,造战舰。京畿、淮甸蝗。是月,以知延安府王庶节制陕西六路军马,泾原经略使曲端为节制司都统制。永兴军经略使郭琰逐王择仁,择仁奔兴元。秋七月甲申,叶浓入宁德县,复还建州,命张俊同两浙提点刑狱赵哲率兵讨之。丙戌,诏吏部审量京官,非政和以后进书颂及直赴殿试人,乃听参选。宗泽薨。丁亥,诏百官坐蔡京、王黼拟授而废者,许自新复用。戊子,禁军中抉目刳心之刑。壬辰,选江、浙州军正兵、土兵六之一赴行在。乙未,以郭仲荀为京城副留守。戊戌,录内外诸军将士功。辛丑,以春霖、夏旱蝗,诏监司、郡守条上阙政,州郡灾甚者蠲田赋。甲辰,以降授北京留守杜充复枢密直学士,为开封尹、东京留守。八月甲寅,初铸御宝三。甲戌,御集英殿策试礼部进士。罢殿中侍御史马伸,寻责濮州。河北、京东捉杀使李成叛。辛巳,犯宿州。是月,二帝徙居韩州。九月甲申,丁进叛,复寇淮西。庚寅,赐礼部进士李易以下四百五十一人及第、出身,特奏名进士皆许调官。壬辰,召侍从所举褚宗谔等二十一人驲赴行在。癸巳,金人陷冀州,将官李政死之。甲午,金人再犯永兴军,经略使郭琰弃城,退保义谷。辛丑,陕西节制司兵官贺师范及金人战于八公原,败绩,死之。丙午,复所减京官奉。丁未,东京留守统制官薛广及金人战于相州,败死。己酉,郭三益薨。是秋,窝里嗢、挞懒破五马山砦,信王榛不知所终。马扩军败于北京之清平。冬十月甲寅,命扬州浚隍修城。阅江、淮州郡水军。杨应诚还自高丽。戊午,遣刘光世讨李成。壬戌,禁江、浙闭籴。癸亥,黏罕围濮州,遣韩世忠、范琼领兵至东平、开德府,分道拒战,又命马扩援之。甲子,命孟忠厚奉隆祐太后幸杭州。杨进复叛,攻汝、洛,命翟进击于鸣皋山,翟进战死。丙子,罢吏部审量崇宁、大观以来滥赏,止令自陈。是月,刘正彦击丁进,降之。十一月辛巳朔,提举嵩山崇福宫李纲责授单州团练副使、万安军安置。刘光世及李成战于新息县,成败走。高丽国王王楷遣其臣尹彦颐入见。金人围陕州,守臣李彦仙拒战,却之。壬辰,金人陷延安府,权知府刘选、总管马忠皆遁,通判府事魏彦明死之。癸巳,赵哲大破叶浓于建州城下,浓遁而降,复谋为变,张俊禽斩之。乙未,金人陷濮州,执守臣杨粹中,又陷开德府,守臣王棣死之。以魏行可充金国军前通问使。庚子,诣寿宁寺朝飨祖宗神主。壬寅,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圜丘,以太祖配,大赦。金人陷相州,守臣赵不试死之。甲辰,陷德州,兵马都监赵叔昄死之。庚戌,立士庶子弟习射补官法。是月,节制陕西军马王庶为都统制曲端所拘,夺其印。四川茶马赵开罢官买卖茶,给引通商如政和法。金人犯晋宁军,守臣徐徽言拒却之,知府州折可求以城降。金人陷淄州。泾原兵马都监吴玠袭斩史斌。滨州贼盖进陷棣州,守臣姜刚之死之。京东贼李民诣行在请降,王渊歼其众,留民为将。十二月乙卯,太后至杭州,扈从统制苗傅以其军八千人驻奉国寺。庚申,金人犯东平府,京西路制置使权邦彦弃城去,又犯济南府,守臣刘豫以城降。甲子,金人陷大名府,提点刑狱郭永骂敌不屈,死之,转运判官裴亿降。又陷袭庆府。乙丑,陷虢州。丙寅,初命修国史。己巳,以黄潜善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汪伯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颜岐门下侍郎,朱胜非中书侍郎,兵部尚书卢益同知枢密院事。辛未,金人犯青州。丁丑,特进致仕余深、金紫光禄大夫致仕薛昂并分司,进昌军、徽州居住。耿南仲再责单州别驾,唐恪追落观文殿大学士。戊寅,以礼部侍郎张浚兼御营参赞军事,教习长兵。是冬,杜充决黄河,自泗入淮,以阻金兵。
三年春正月庚辰朔,帝在扬州。以京西北路兵马钤辖翟兴为河南尹、京西北路安抚制置兼招讨使。京西贼贵仲正陷岳州。甲申,以资政殿学士路允迪签书枢密院事。丁亥,金人再陷青州,又陷潍州,焚城而去。京东安抚刘洪道入青州守之。己丑,奉安西京会圣宫累朝御容于寿宁寺。占城国入贡。趣大金通问使李邺、周望、宋彦通、吴德休等往军前。辛卯,陕州都统邵兴及金人战于潼关,败之。复虢州。乙未,杜充遣岳飞、桑仲讨其叛将张用于城南,其徒王善救之,官军败绩。庚子,张用、王善寇淮宁府,守臣溤长宁却之。诏:百官闻警遣家属避兵,致物情动摇者,流。丙午,黏罕陷徐州,守臣王复及子倚死之,军校赵立结乡兵为兴复计。御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军溃于沐阳,其将张遇死,世忠奔盐城。金兵执淮阳守臣李宽,杀转运副使李跋,以骑兵三千取彭城,间道趣淮甸。戊申,至泗州。二月庚戌朔,始听士民从便避兵。命刘正彦部兵卫皇子、六宫如杭州。江、淮制置使刘光世阻淮拒金人,敌未至,自溃。金人犯楚州,守臣朱琳降。辛亥,金人陷天长军。壬子,内侍邝询报金兵至,帝被甲驰幸镇江府。是日,金兵过扬子桥。癸丑,游骑至瓜洲,太常少卿季陵奉太庙神主行,金兵追之,失太祖神主。王渊请幸杭州。命留朱胜非守镇江,以吏部尚书吕颐浩为资政殿大学士、江淮制置使,都巡检使刘光世为殿前都指挥使,充行在五军制置使,驻镇江府,控扼江口。主管马军司杨惟忠节制江东军马,驻江宁府。是夕,发镇江,次吕城镇。金人入真州。甲寅,次常州。御营统制王亦谋据江宁,不克而遁。御营平寇前将军范琼自东平引兵至寿春,其部兵杀守臣邓绍密。丙辰,次平江府。丁巳,金人犯泰州,守臣曾班以城降。丁进纵兵剽掠,王渊诱诛之。戊午,次吴江县,命朱胜非节制平江府、秀州控扼军马,礼部侍郎张浚副之。又命胜非兼御营副使。留王渊守平江。以忠训郎刘俊民为閤门祗候,赍书使金军。诏录用张邦昌亲属,仍命俊民持邦昌贻金人约和书槁以行。金人陷沧州,守臣刘锡弃城走。己未,次秀州。命吕颐浩往来经制长江,以龙图阁待制、知江州陈彦文为沿江措置使。庚申,次崇德县。吕颐浩从行,即拜同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以兵三千还屯京口。又命御营中军统制张俊以兵八千守吴江,吏部员外郎郑资之为沿江防托,监察御史林之平为沿海防托,募海舟守隘。壬戌,驻跸杭州。金人陷晋宁军,守臣徐徽言死之。癸亥,下诏罪己,求直言。令有司具舟常、润,迎济衣冠、军民家属。省仪物、膳羞,出宫人之无职掌者。乙丑,降德音;赦杂犯死罪已下囚,放还士大夫被窜斥者,唯李纲罪在不赦,更不放还。盖用黄潜善计,罪纲以谢金人。置江宁府榷货务都茶场。丁卯,百官入见,应迪功郎以上并赴朝参。戊辰,出米十万斛,即杭、秀、常、湖州、平江府损直以粜,济东北流寓之人。金人焚扬州。己巳,用御史中丞张澄言,罢黄潜善、汪伯彦,以户部尚书叶梦得为尚书左丞,澄为右丞。庚午,诏平江、镇江府、常、湖、杭、越州,具寓居京朝官已上姓名以备简拔。分命浙西监司等官,募土豪守千秋、垂脚、襄阳诸岭,以扼宣、常诸州险要。金人去扬州。辛未,诏御营使司唯掌行在五军,凡边防经制并归三省、枢密。金人过高邮军,守臣赵士瑗弃城走。溃兵宋进犯泰州,守臣曾班遁。壬申,罢军期司掊敛民财者。吕颐浩遣将陈彦渡江袭金馀兵,复扬州。癸酉,靳赛犯通州。韩世忠小校李在叛据高邮。甲戌,黄潜善、汪伯彦并落职。乙亥,召朱胜非赴行在,留张浚驻平江。赠陈东、欧阳澈承事郎,官有服亲一人,恤其家。召马伸赴行在,卒,赠直龙图阁。丙子,诏士民直言时政得失。是月,以王庶为陕西节制使、知京兆府,节制司都统制曲端为鄜延经略使、知延安府。张用据确山,号张莽荡。三月己卯朔,日中有黑子。庚辰,以朱胜非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辛巳,叶梦得罢,以卢益为尚书左丞,未拜,复罢为资政殿学士。御营都统制王渊同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为江南东路安抚制置使、知江宁府。壬午,诏王渊免进呈书押本院文字。扈从统制苗傅忿玉渊骤得君,刘正彦怨招降剧盗而赏薄。帝在扬州,阉宦用事恣横,诸将多疾之。癸未,傅、正彦等叛,勒兵向阙,杀王渊及内侍康履以下百馀人。帝登楼,以傅为庆远军承宣使、御营使司都统制,正彦渭州观察使、副都统制。傅等迫帝逊位于皇子魏国公,请隆祐太后垂帘同听政。是夕,帝移御显宁寺。甲申,尊帝为睿圣仁孝皇帝,以显宁寺为睿圣宫,大赦。以张澄兼中书侍郎,韩世忠为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前军统制张俊为秦凤副总管,分其众隶诸军。丁亥,以东京留守杜充为资政殿大学士、节制京东西路。殿前副都指挥使、东京副留守郭仲荀进昭化军节度使。分窜内侍蓝圭、高邈、张去为、张旦、曾择、陈永锡于岭南诸州。择已行,傅追还,杀之。吕颐浩至江宁。戊子,以端明殿学士王孝迪为中书侍郎、卢益为尚书左丞。张俊部众八千至平江,张浚谕以决策起兵问罪,约吕颐浩、刘光世招韩世忠来会。己丑,改元明受。张浚奏乞睿圣皇帝亲总要务。庚寅,百官始朝睿圣宫,以苗傅为武当军节度使,刘正彦为武成军节度使,刘光世为太尉、淮南制置使,范琼为庆远军节度、湖北制置使,杨惟忠加少保,张浚为礼部尚书,及吕颐浩并赴行在。傅等以御营中军统制吴湛主管步军司;黄潜善、汪伯彦并分司,衡、永州居住;王孝迪、卢益为大金国信使;进士黄大本、吴时敏为先期告请使。置行在都茶场。吕颐浩奏请睿圣皇帝复大位。金人陷鄜州。癸巳,张浚命节制司参议官辛道宗措置海舶,遣布衣冯轓持书说傅、正彦。甲午,有司请尊太后为太皇太后,不许。吕颐浩率勤王兵万人发江宁。乙未,再贬黄潜善镇东军节度副使、英州安置。刘光世部兵会吕颐浩于丹阳。丙申,韩世忠自盐城收散卒至平江,张俊假兵二千。戊戌,赴行在。辛丑,傅等以世忠为定国军节度使张俊为武宁军节度使、知凤翔府,张浚责黄州团练副使、郴州安置。俊等皆不受。傅等遣军驻临平,拒勤王兵。壬寅,日中黑子没。卢益罢。吕颐浩至平江。水贼邵青入泗州。癸卯,太后诏:睿圣皇帝宜称皇太弟、天下兵马大元帅、康王,皇帝称皇太侄、监国。赐傅、正彦铁券。吕颐浩、张浚传檄中外讨傅、正彦,执黄大本下狱。乙巳,太后降旨睿圣皇帝处分兵马重事。张俊率兵发平江,刘光世继之。丙午,张浚同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李邴、御史中丞郑珏并同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张浚发平江。丁未,次吴江,奏乞建炎皇帝还即尊位。朱胜非召傅、正彦至都堂议复辟,傅等遂朝睿圣宫。金人陷京东诸郡,刘洪道弃青州去。挞懒以刘豫知东平府、节制河南州郡。赵立复徐州。夏四月戊申朔,太后下诏还政,皇帝复大位。帝还宫,与太后御前殿垂帘,诏尊太后为隆祐皇太后。己酉,诏访求太祖神主。以苗傅为淮西制置使,刘正彦副之。庚戌,复纪年建炎。命张浚知枢密院事,苗傅、刘正彦并检校少保。吕颐浩、张浚军次临平,苗翊、马柔吉拒战不胜,傅、正彦引兵二千夜遁。辛亥,皇太后撤帘。吕颐浩等入见。傅犯富阳、新城二县,遣统制王德、乔仲福追击之。癸未,朱胜非、颜岐、王孝迪、张澄、路允迪俱罢。以吕颐浩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李邴尚书右丞,郑珏签书枢密院事。甲寅,以刘光世为太尉、御营副使,韩世忠为武胜军节度使、御前左军都统制,张俊为镇西军节度使、御前右军都统制,勤王所僚属将佐进官有差。主管殿前司王元、左言并责官,英、贺州安置。枢密都承旨马瑗停官、永州居住。吏部员外郎范仲熊、浙西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时希孟并除名,柳州、吉阳军编管。斩中军统制吴湛、工部侍郎王世修于市。赠王渊开府仪同三司。乙卯,大赦。举行仁宗法度,应嘉祐条制与今不同者,自官制役法外,赏格从重,条约从宽。罢上供不急之物。元祐石刻党人官职、恩数追复未尽者,令其家自陈。许中外直言。丁巳,禁内侍交通主兵官及馈遗假贷、借役禁兵、干预朝政。庚申,诏尚书左右仆射并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门下、中书侍郎为参知政事,省尚书左、右丞。以李邴参知政事。诏行在职事官各举所知,并省馆学、寺监等官。苗傅犯衢州。癸亥,以给事中周望为江、浙制置使。丁卯,帝发杭州,留郑珏卫皇太后,以韩世忠为江、浙制置使,及刘光世追讨傅、正彦。己巳,诏:傅、正彦、苗、苗翊、张达不赦,馀党并原。壬申,立子魏国公敷为皇太子。赦傅党王钧甫、马柔吉罪,许其自归。丙子,范琼自光、蕲引兵屯洪州。是月,刘文舜寇濠州。西北贼薛庆袭据高邮军。五月戊寅朔,帝次常州,以张浚为宣抚处置使,以川、陕、京西、湖南北路隶之,听便宜黜陟。庚辰,苗傅统领官张翼斩王钧甫、马柔吉降。辛巳,次镇江府,遣祭张悫、陈东墓,诏恤其家。癸未,以翰林学士滕康同签书枢密院事。乙酉,至江宁府,驻跸神霄宫,改府名建康。起复朝散郎洪皓为大金通问使。丁亥,以徽猷阁直学士陈彦文提领水军,措置江、浙防托。召蓝圭等速还朝。己丑,韩世忠追讨傅、正彦于浦城县,获正彦,傅遁走。张浚抚谕薛庆于高邮,为庆所留。乙未,浚罢。以御营前军统制王𤫉为淮南招抚使。己亥,复置中书门下省检正官,省左、右司郎中二员。苗傅裨将江池杀苗翊,降于周望。傅走建阳县,土豪詹标执之以献。辛丑,张浚还自高邮。复命知枢密院事。是月,翟兴击杀杨进馀党,复推其徒刘可拒官军。六月戊申朔,以东京留守杜充引兵赴行在,命兼宣抚处置副使,节制淮南、京东西路。己酉,以久雨,召郎官已上言阙政,吕颐浩请令实封以闻。遂用司勋员外郎赵鼎言,罢王安石配享神宗庙庭,以司马光配。王善攻淮宁府不克,转寇宿州,统领王冠战败之。甲寅,罢赏功司。乙卯,命恤死事者家,且录其后。升浙西安抚使康允之为制置使。丙辰,刘光世招安苗傅将韩隽。戊午,命江、浙、淮南引塘泺、开畎浍,以阻金兵。庚申,皇太后至建康府。辛酉,以久阴,下诏以四失罪己:一曰昧经邦之大略,二曰昧戡难之远图,三曰无绥人之德,四曰失驭臣之柄。仍榜朝堂,遍谕天下,使知朕悔过之意。以带御器械李质权同主管殿前司。乙丑,以建康府路安抚使连南天兼建康府、宣、徽、太平等州制置使。丁卯,右司谏袁植请诛黄潜善及失守者权邦彦等九人。诏:朕方念咎责己,岂可尽以过失归于臣下。遂罢植知池州,以赵鼎为右司谏。癸酉,置枢密院检详官。以右司郎中刘宁止为沿江措置副使。甲戌,移御行宫。乙亥,诏谕中外:以迫近防秋,请太后率宗室迎奉神主如江表,百司庶府非军旅之事者,并令从行。朕与辅臣宿将备禦寇敌,应接中原。官吏士民家属南去者,有司毋禁。金人陷磁州。是夜,贼贵仲正降。秋七月戊寅,赠王复为资政殿学士。己卯,亲虑囚。辛巳,苗傅、刘正彦伏诛。癸未,进韩世忠检校少保、武胜昭庆军节度使、御营使司都统制。范琼自洪州入朝,以琼为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后军统制辛企宗为都统制。命学士院草夏国书、大金国表本付张浚。甲申,诏以苗、刘之变,当轴大臣不能身卫社稷,朱胜非、颜岐、路允迪并落职,张澄衡州居住。以知庐州胡舜陟为淮西制置使,知江州权邦彦兼本路制置使。金人犯山东,安抚使刘洪道弃潍州遁,莱州守将张成举城降。丁亥,以范琼跋扈无状,收下大理狱,分其兵隶神武五军。皇太子薨,谥元懿。戊子,郑珏薨。己丑,以资政殿大学士王绹参知政事,兵部尚书周望同签书枢密院事。庚寅,仙井监乡贡进士李时雨上书,乞选立宗子系属人心,帝怒,斥还乡里。辛卯,升杭州为临安府。壬辰,言者又论范琼逼迁徽宗及迎立张邦昌,琼辞伏,赐死,子弟皆流岭南。刘洪道复青州,执金守向大猷。乙未,遣谢亮使夏国。丁酉,遣崔纵使金军前。庚子,张浚发行在。辛丑,王𤫉与靳赛遇,合战,败绩。壬寅,命李邴、滕康权知三省、枢密院事,扈从太后如洪州,杨惟忠将兵万人以卫。以杜充同知枢密院事兼宣抚处置副使。乙巳,诏江西、闽、广、荆湖诸路团教峒丁、枪杖手。山东贼郭仲威陷淮阳军。翟兴引兵入汝州,与贼王俊战,败之。八月己酉,移浙江安抚司于镇江府。庚戌,李邴罢。壬子,以吏部尚书刘珏为端明殿学士、权同知三省、枢密院事。甲寅,王庶罢。以徽猷阁直学士、知庆阳府王似为陕西节制使。刘文舜入舒州。己未,太后发建康。丁卯,遣杜时亮使金军前。闰八月丁丑朔,以胡舜陟为沿江都制置使,集英殿修撰王羲叔副之。丁亥,辅逵掠涟水军,杀军使郝璘,率众降于王𤫉。己丑,以吕颐浩守尚书左仆射,杜充守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庚寅,起居郎胡寅上书言二十事,吕颐浩不悦,罢之。辛卯,命杜充兼江、淮宣抚使、守建康,前军统制王𤫉隶之,韩世忠为浙西制置使守镇江,刘光世为江东宣抚使守太平、池州,并受充节制。丁酉,太后至洪州。己亥,减福建、广南岁上供银三之一。诏制置使唯用兵听便宜,馀事悉禁。壬寅,帝发建康,复还浙西,张俊、辛企宗以其军从。甲辰,次镇江府。赐陈东家金。张浚次襄阳,招官军、义兵分屯襄、郢、唐、邓,以程千秋、李允文节制。是月,知济南府宫仪及金人数战于密州,兵溃,仪及刘洪道俱奔淮南,守将李逵以密州降金。靳赛诣刘光世降。九月丙午朔,日有食之。谍报金人治舟师,将由海道窥江、浙,遣韩世忠控守圌山、福山。辛亥,次平江府。壬子,金人陷单州、兴仁府,遂陷南京,执守臣凌唐佐,降之。癸丑,以周望为两浙、荆湖等路宣抚使,总兵守平江。翰林学士张守同签书枢密院事。命刘光世移屯江州。丙辰,遣张邵等充金国军前通问使。金人陷沂州。却高丽入贡使。张浚承制罢知潭州辛炳,起复直龙图阁向子諲代之。丁巳,蠲诸路青苗积欠钱。辛酉,知鼎州邢倞坐结耶律余睹,再责汝州团练副使、英州安置。癸亥,赐宿、泗州都大提举使李成军绢二万匹,成寻复叛。己巳,以胡舜陟为宣抚司参谋官,知镇江府陈邦光为沿江都制置使。庚午,以工部侍郎汤东野知平江府兼浙西制置使。辛未,追复邹浩龙图阁待制。壬申夜,潭州禁卒作乱,谋窜不果,向子諲随招安之。甲戌,金帅娄宿犯长安,经略使郭琰弃城遁,河北贼郦琼围光州。冬十月丙子朔,诏按察官岁上所发擿赃吏姓名以为殿最。庚辰,禁诸军擅入川、陕。癸未,帝至杭州,复如浙东。庚寅,渡浙江。郭仲威诣周望降,望以仲威为本司统制。辛卯,李成陷滁州,杀守臣向子伋。壬辰,帝至越州。癸巳,命提举广西峒丁李棫市马,邕州置牧养务。戊戌,初命东南八路岁收经制五项钱输行在。张浚治兵于兴元府。金人陷寿春府。庚子,陷黄州,守臣赵令峸死之。辛丑,张浚以同主管川、峡茶马赵开为随军转运使,专总四川财赋。金人自黄州济江,刘光世引军遁,知江州韩梠弃城去。金人自大治县趋洪州。是月,京西贼刘满陷信阳军,杀守臣赵士贞。盗入宿州,杀通判盛修己。十一月乙巳朔,金人犯庐州,守臣李会以城降。王善叛降金,金人执之。丁未,诏降杂犯死罪,释流以下囚,听李纲自便,追复宋齐愈官。贵仲正犯荆南,兵马钤辖渠成与战,斩之。戊申,金帅兀朮犯和州,守臣李俦以城降,通判唐璟死之。己酉,张浚出行关、陕。兀朮陷无为军,守臣李知几弃城走。壬子,太后退保虔州。江西制置使王子献弃洪州走。丁巳,金人陷临江军,守臣吴将之遁。戊午,遣孙悟等充金国军前致书使。金人陷洪州,权知州事李积中以城降。抚、袁二州守臣王仲山、王仲嶷皆降。淮贼刘忠犯蕲州,韩世清逆战,破之。忠入舒州,杀通判孙知微。庚申,金人陷真州,守臣向子忞弃城去。辛酉,太后至吉州。壬戌,金人犯建康府,陷溧水,县尉潘振死之。癸亥,金人陷太平州。主管步军司闾勍自西京奉累朝御容至行在,诏奉安于天庆观,寻命勍节制淮西军马,以拒金人。甲子,杜充遣都统制陈淬、岳飞等及金人战于马家渡,王𤫉以军先遁,淬败绩,死之。乙丑,以检正诸房公事傅崧卿为浙东防遏使。太后发吉州,次太和县。护卫统制杜彦及后军杨世雄率众叛,犯永丰县,知县事赵训之死之。金人至太和县,太后自万安陆行如虔州。丁卯,下诏回浙西迎敌。金人犯吉州,守臣杨渊弃城走,又陷六安军。己巳,帝发越州,次钱清镇。庚午,复还越州。以周望同知枢密院事,仍兼两浙宣抚使守平江,殿前都指挥使郭仲荀为副使守越州,右军都统制张俊为浙东制置使从行。御史中丞范宗尹参知政事。辛未,兀朮入建康府,守臣陈邦光、户部尚书李棁迎拜,通判杨邦乂拒之。癸酉,帝如明州。金人犯建昌军,兵马监押蔡延世击却之。甲戌,兀朮杀杨邦乂。韩世忠自镇江引兵之江阴军。江、淮宣抚司溃卒李选攻陷镇江。淮西兵马都监王宗望以濠州降于金。是月,张浚至秦州。桑仲自唐州犯襄阳,京西制置使程千秋败走,仲遂据襄阳。十二月乙亥朔,张浚承制废积石军。丙子,帝至明州。丁丑,江、淮宣抚司准备将戚方拥众叛,犯镇江府,杀守臣胡唐老。辛巳,金人陷常州,守臣周杞遣赤心队官刘晏击走之。陷广德军。杀守臣周烈。刘光世引兵趋南康军。壬午,定议航海避兵,禁卒张宝等惮行,谋乱,命吕颐浩等伏兵,执宝等十七人斩之。甲申,张浚承制拜泾原经略使曲端为威武大将军、宣抚处置使司都统制。乙酉,兀朮犯临安府,守臣康允之弃城走,钱塘县令朱跸死之。己丑,帝乘楼船次定海县,给行在诸军雪寒钱。辛卯,留范宗尹、赵鼎于明州以候金使。癸巳,帝次昌国县。乙未,杜彦犯潭州,杀通判孟彦卿、赵民彦。金人屠洪州。戊戌,金人犯越州,安抚使李邺以城降,卫士唐琦袖巨石要击金帅琶八不克,死之。郭仲荀弃军奔温州。庚子,移幸温、台。癸卯,黄潜善卒于英州。李成自滁州引兵之淮西。
四年春正月甲辰朔,御舟碇海中。乙巳,金人犯明州,张俊及守臣刘洪道击却之。丙午,帝次台州章安镇。己酉,遣小校自海道如处州问安太后。庚戌,金人再犯明州,张俊引兵去,浙东副总管张思政及刘洪道继遁。癸丑,贬郭仲荀汝州团练副使、广州安置。丙辰,诏原两浙州郡降金官吏。丁巳,娄宿陷陕州,守臣李彦仙死之。己未,金人陷明州夜,大雨震电,乘胜破定海,以舟师来袭御舟,张公裕以大舶击退之。辛酉,发章安镇。壬戌,雷雨又作。甲子,泊温州港口。乙丑,以中书舍人李正民为两浙、湖南、江西抚谕使,诣太后问安。丁卯,台州守臣晁公为弃城遁。处州卫兵及乡兵相杀,纵火肆掠三日。刘可转寇京西,屡为桑仲所败,至是为其党所杀,复推刘超据荆门军。戊辰,滕康、刘珏罢,仍夺职。己巳,换给僧道度牒,人输钱十千。辛未,命臣僚条具兵退之后措置之策、驻跸之所。是月,金人攻楚州,守臣赵立拒之。金人犯邠州,曲端遣泾原路副总管吴玠拒战,败之于彭原;又陷同州。张浚遣谢亮使夏国,至则其主乾顺已称制,遂还。二月甲戌朔,郦琼率众降于刘光世。叛将傅选诣处州乞降。乙亥,奉安祖宗神御于福州。诏复以卢益为资政殿学士,李回端明殿学士,并权知三省、枢密院事。金人陷潭州,将吏王蝀、刘价、赵聿之战死,向子諲率兵夺门亡去,金兵大掠,屠其城。丙子,金人自明州引兵还临安。癸未,虔州乡兵首领陈新率众数万围城,叛将胡友亦犯虔州,与新战,破之,新乃去。甲申,禁逃卒投刺别军。丙戌,金人自临安退兵,命刘光世率兵追之。丁亥,金人陷汴京,权留守上官悟出奔,为盗所杀。庚寅,帝次温州。浙东防遏使傅崧卿入越州。辛卯,金人陷秀州。甲午,知蔡州程昌宇弃城南归。鼎州民钟相作乱,自称楚王。乙未,杜充罢。丙申,以金兵退,肆赦。张浚承制以陕西制置使王似知成都府。罢诸路武臣提点刑狱。李成入舒州。金游骑至平江,周望奔太湖,守臣汤东野亦遁。茶陵县军贼二千馀人犯郴州永兴县。戊戌,金人入平江,纵兵焚掠。辛丑,白虹贯日。钟相陷沣州,杀守臣黄宗。权湖北制置使傅雱招谕孔彦舟,彦舟听命,因以为湖南、北捉杀使。荆南守臣唐悫弃城去。金人陷醴州,守臣王淑弃城去。是月,张浚自秦州引兵入援。三月癸卯朔,孔彦舟入鼎州。金人去平江,统制陈思恭以舟师邀败其后军于太湖。吕颐浩请幸浙西。丙午,赵鼎言金兵去未远,遂缓其行。丁未,命发运司说谕两浙富民助米,以备巡幸。辛亥,遣兵部员外郎冯康国等抚谕荆湖南北、广南诸路。壬子,金人入常州,守臣周杞弃城去。甲寅,遣卢益及御营都统制辛企宗奉迎太后东还。丙辰,金人犯终南县,经略使郑恩战败,死之。丁巳,金人至镇江府,韩世忠屯焦山寺邀击之。诏侍从官各举可充监司者一二人。辛酉,御舟发温州。宣抚司节制军马李允文部兵至鄂州。御营前军将杨勍叛。甲子,张浚请便宜辟官不许冲改。戊辰,孔彦舟击败钟相,擒相及其子子昂,槛送行在。己巳,戚方陷广德军,杀权通判王俦。夏四月癸酉,蠲江西州县兵盗残破民家夏税。戊寅,吴玠及金人战于邠州彭原店,败绩,部将杨晟死之。己卯,以观文殿学士朱胜非为江西、湖南北宣抚使。是日,张浚引兵至房州,知金兵退,乃还。癸未,帝驻越州。甲申,下诏亲征,巡幸浙西。韩世忠驻军杨子江,要金人归路,屡败之,兀朮引军走建康。乙酉,以御史中丞赵鼎为翰林学士,鼎固辞不拜。戚方围宣州。刘光世遣统制王德诱诛刘文舜于饶州。丙申,用赵鼎劾奏,吕颐浩罢为镇南军节度使、醴泉观使。命三省、枢密院同班奏事。韩世忠及兀朮再战江中,金人乘风纵火,世忠败绩。兀朮渡江,屯六合县。丁酉,复以赵鼎为御史中丞。戊戌,振明州被兵民家。己亥,以张浚为浙西、江东制置使。辛丑,王德破妖贼王宗石于信州贵溪县,执其渠帅,诸县悉平。是月,金人犯江西者自荆门军北归,留守司同统制牛皋潜军宝丰击败之。五月甲辰,以范宗尹为尚书右仆射兼御营使。辛亥,统领赤心队军马刘晏及戚方战于宣州,败死。壬子,金人焚建康府,执李棁、陈邦光而去。淮南宣抚司统制岳飞邀击于静安镇,败之。是夜,紫微垣内有赤云亘天,白气贯其中。癸丑,诏台谏等官各举所知二人。以张守参知政事、赵鼎签书枢密院事。以白金三万两赐韩世忠军,赠战殁将孙世询、严永吉、张渊等官。甲寅,金人陷定远县,执闾勍去,勍不屈,死之。巨师古击戚方于宣州,数败之,方引去。乙卯,王绹罢。丁巳,命刘光世移军捕戚方。杨勍犯婺州。戊午,复置权尚书六部侍郎。癸亥,诏中原、淮南流寓士人,听所在州郡附试。甲子,周望罢,寻分司、衡州居住。置京畿、淮南、湖北、京东西路镇抚使。乙丑,升高邮军为承州。以翟兴、孟汝、赵立、刘位、赵霖、李成、吴翊、李彦先、薛庆并为镇抚使:兴河南府,汝唐州,立楚、泗州、涟水军,位滁、濠州、霖和州、无为军,成舒、蕲,翊光、黄州,彦先海州、淮阳军,庆,承州、天长军。丁卯,庆及金人战于承州城下,累败之。戊辰,命江、浙州县祭战死兵民。分江东、西为鄂州、江州、池州三路,置安抚使。罢诸路帅臣兼制置使、诸州守臣兼管内安抚使。是月,刘超据荆南,分兵犯峡州,又合叛将彭筠犯复州。淮西败将崔增陷焦湖水砦。河东、北经制使王俊举兵及金人战于襄城县,败之,复颍昌府。张浚承制以金、房州隶利路。六月辛未朔,蠲绍兴府三县湖田米。诏侍从、台谏、诸将集议驻跸事宜。杨勍犯处州。癸酉,遣统制陈思恭讨勍。命江南两路转运为都转运使。再贬周望昭化军节度副使、连州安置。甲戌,罢御营司。以范宗尹兼知枢密院事。乙亥,王𤫉遣统领林闰等追袭杨勍于东阳县,军败,裨将李在死之。丁丑,以刘光世部兵为御前巡卫军,光世为都统制。杨勍等焚建州。戚方犯湖州安吉县,诏张俊捕之。戊寅,更御前五军为神武军,御营五军为神武副军。以知建康府权邦彦为淮南等路制置发运使。滁、濠镇抚使刘位为贼张文孝所杀,命其子纲袭职。庚辰,置镇抚使六人:陈规,德安府、复州、汉阳军;解潜,荆南府、归、陕州、荆门、公安军;程昌宇,鼎、沣州;陈求道,襄阳府、邓、随、郢州;范之才,金、筠、房州;冯长宁,淮宁、顺昌府、蔡州。辛巳,虑囚。申命有司,讨论釐正崇宁以来滥赏。罢诸州添差通判职官。癸未,召刘光世赴行在。甲申,岳飞破戚方于广德军。乙酉,钟相伪将胡源引兵入慈利县,执其党陈诚来降。丙戌,以吕颐浩为建康路安抚大使,刘光世为两浙路安抚大使,朱胜非为江州路安抚大使,郭仲威为真、扬州镇抚使。戚方诣张俊降。庚寅,召韩世忠率兵赴行在。辛卯,妖贼王宗石等伏诛。壬辰,权密州都巡检徐文率部兵泛海来归。甲午,置枢密院干办官四员。乙未,郭仲威犯镇江府,遣岳飞击之。是月,兀朮闻张浚在秦州,将举兵北伐,自六合引兵趋陕西。秋七月癸卯,刘光世援宣抚使例,乞便宜行事,不许。诏军兴以来诸州得便宜指挥者并罢。乙巳,冯长宁复顺昌府。张浚罢曲端都统制。丁未,以刘世光为集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戊申,以孔彦舟为辰、沅、靖州镇抚使。张浚献黄金万两助军用。宣抚司遣统制官吕世存、王俊复鄜州,其馀州县多迎降。后军将王辟叛,陷归州,钤辖田祐恭击败之。己酉,王辟犯房州,守臣韦知几弃城走。庚戌,杨勍受刘光世招安,寻复叛去,迫泉州。癸丑,崔增犯太平州,守臣郭伟拒却之。乙卯,金人徙二帝自韩州之五国城。刘光世乞移司平江,不许。丙辰,张俊合诸将戚方等兵万馀赴行在。丁巳,申命元祐党人子孙于州郡自陈,尽还当得恩数。韩世忠、张俊并罢。己未,禁闽、广、淮、浙海舶商贩山东,虑为金人乡导。诏江、浙、福建州县,谕豪右募民兵据险立栅,防遏外寇。庚申,以岳飞为通、泰州镇抚使。辛酉,建州民范汝为作乱,命统制李捧捕之。乙丑,复李邦彦以下十九人官职,听自便。复李纲银青光禄大夫,许翰、颜岐端明殿学士。张浚贬曲端阶州居住。丁卯,金人立刘豫为帝,国号齐。戊辰,罢提领措置茶盐司 己巳,诏王𤫉部兵屯信州。程昌宇遣将杜湛禽李合戎于松滋县。是月,张用据汉阳军,沿江措置副使李允文招降之,以便宜徙鄂州路副总管,以右军统制马友知汉阳军。八月辛未朔,以礼部尚书谢克家参知政事。壬申,李成请降于江州,诏抚纳之,张浚停程千秋官、文州编管。癸酉,选神武中军亲兵六百人番直禁中。甲戌,诏侍从官日一员轮直,进故事关治体者。丁丑,以韩世忠为检校少师、武成感德军节度使,张俊检校少保、宁武昭庆军节度使。赠监察御史常安民、为左司谏江公望左谏议大夫,录其后二人。庚辰,太后至自虔州。薛庆及金人战于扬州城下,死之。郭仲威奔兴化县。辛巳,侍御史沈与求、户部侍郎李陵以论宰相范宗尹,皆黜,宗尹复视事。癸未,卢益罢。张浚复永兴军,再贬曲端海州团练使、万州安置。甲申,陈万信馀党雷进作乱。乙酉,焚慈利、石门二县。以御营司参议官王择仁权河东制置使,山砦首领韦忠佺为都统制,宋用臣、冯赛同都统制。丙戌,命李成、吴翊捍禦上流,翊弃城去,以成为泗州镇抚使。命李捧便道过信州招捕靳赛。戊子,以饶、信妖贼平,赦二州徒以下囚,蠲民今年役钱。贬滕康永州、刘珏衡州,并居住。己丑,诏岳飞救楚州,仍命刘光世遣兵往援。辛卯,杜湛渡江讨群贼,复石首等五县。壬辰,盗入梅州,杀守臣沈同之,大掠而去。癸巳,命福建安抚使程迈会兵讨范汝为。甲午,知虢州邵兴遣统制阎兴及金人战于解州东,屡破之。金人陷承州。命陈思恭屯兵明州,以防海道。刘光世遣王德、郦琼以轻兵渡江。乙未,遇金游骑于召伯埭,败之。戊戌,以桑仲为襄阳、邓随郢州镇抚使。是月,罢提举广西峒丁。孔彦舟入潭州,宣抚司参议官王以宁率兵拒之,以宁败,遁去。宣抚司主管机宜文字傅雱在彦舟军中,承制以彦舟权湖南副总管。刘纲以乏食,率兵奔溧阳。九月辛丑,吕颐浩入见,请益兵,命王𤫉、巨师古、颜孝恭兵隶之,分屯境内。壬寅,诏诸路决囚。甲辰,徽宗皇后郑氏崩于五国城。戊申,命秦凤将关师古领兵赴行在。刘豫僣位于北京。庚戌,禁宣抚司僚属便宜行事,及京西、湖南北路勿隶川、陕宣抚司节制。癸丑,泾原同统制李彦琦及金人战于洛河车渡,败之。乙卯,罢中书门下省检正官。桑仲陷均、房州,进犯白土关。丙辰,复增左右司郎官为四员。金人攻楚州,赵立死之。丁巳,赵霖复和州。李成遣马进犯兴国军。戊午,荆、襄贼赵延寿犯德安府,陈规拒却之。己未,金、均、房安抚使王彦及桑仲战于平丽县,败之。王辟诣彦降。辛酉,李捧击范汝为于建州,官军皆溃,捧遁去。金人犯扬州,统制靳赛逆战于港河,败之。金人陷延安府,执吕世存,又陷保安军。癸亥,张浚遣都统制刘锡统五路兵及金将娄宿战于富平县,浚驻邠州督战,官军败绩。丙寅,给刘光世犒军银二万两、绢二万匹。戊辰,赵延寿焚郢州。金人陷楚州,镇抚使李彦先来救,兵败死之。冬十月庚午朔,张浚斩环庆经略使赵哲于邠州,贬刘锡合州安置,命诸将各领兵归本路。浚退保秦州,陕西大震。辛未,秦桧自楚州金将挞懒军中归于连水军丁祀水砦。壬申,命杨惟忠、王𤫉讨李成。丙子,以孔彦舟为鼎、澧、辰、沅、靖州镇抚使。戊寅,钟相馀党杨华举兵围桃源县。己卯,马进犯江州。癸未,程昌宇入鼎州,击杨华,破之。甲申,趣刘光世救楚州。丁亥,以李回同知枢密院事。庚寅,遣前御史台检法官谢向招范汝为。召张浚以兵入援。追复李邦彦观文殿大学士。辛卯,虔州贼李敦仁及弟世雄举兵破处州石城县。甲午,命杨惟忠率兵屯江州。乙未,岳飞破金人于承州。丙申,诏刘光世节制诸镇,守禦通、泰州,伺便袭金人过淮。是月,冯长宁弃城去,寻以淮宁附刘豫。江东贼张琪犯建康府,刘洪道招降之。环庆路统制慕洧叛附于夏国。泾原统制张中彦、经略司干办赵彬叛降金人。刘忠据岳州平江县白面山。王善馀党祝友拥众为乱,屯滁州龚家城。十一月癸卯,慕洧遂引金人围环州。吕颐浩复南康军。甲辰,赵鼎罢。乙巳,秦桧入见。丙午,岳飞弃泰州渡江。丁未,金人犯泰州,飞退保江阴军沙上。以御史中丞富直柔签书枢密院事,秦桧为礼部尚书。李允文杀岳州守臣袁植。吕颐浩会杨惟忠与马进战南康军,不利。戊申,颐浩遣巨师古救江州,为进所败,师古奔洪州。金人陷泾原,经略使刘锜退屯瓦亭。己酉,以孔彦舟为湖南副总管,部兵屯潭州。庚戌,命神武副军都统制辛企宗讨范汝为。壬子,日南至,率百官遥拜二帝,乙卯,改枢密院干办官为计议官,丙辰,金人陷泰州。丁巳,通州守臣吕伸弃城去。王彦攻桑仲于黄水,破之,房州平。张浚以彦为金、均、房州镇抚使。崔增犯池州,刘洪道遣统制李贵击走之,增以兵万馀诣吕颐浩降。甲子,诏诸路守臣节制管内军马。丙寅,金、房州贼郭希犯归州,田祐恭击却之。命王𤫉部兵万人速援吕颐浩。祝友渡江大掠。是月,张浚退军兴州,秦凤副总管吴玠收馀兵保大散关东和尚原。诏诸路转运司括借寺观田租芦场三年。十二月庚午,安南请入贡,却之。辛未,遣度支员外郎韩球括饶、信诸州钱粮,凡江、湖、川、广上供皆拘之。壬申,命孔彦舟援江州。丙子,禁节制军马守臣便宜行事。丁丑,马进分兵犯洪州。乙丑,李敦仁犯抚州崇仁县,命李山、张中彦讨之。壬辰,金人犯熙州,总管刘惟辅战败之,杀五千馀人。甲午,再犯熙州,惟辅军溃被执,死之。乙未,以张俊为江南招讨使,讨李成。丁酉,范汝为降,诏补民兵统领。是月,张俊承制复海州团练副使曲端左武大夫,兴州居住。是岁,宣抚处置司始令四川民岁输激赏绢三十三万匹有奇。
[book_title]皇极典第九十六卷
帝纪部汇考九十
宋十二
高宗本纪二
按《宋史·高宗本纪》:绍兴元年春正月己亥朔,帝在越州,帅百官遥拜二帝,不受朝贺。下诏改元,释流以下囚,复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蠲两浙夏税、和买䌷绢丝绵,减闽中上供银三分之一。戊申,改命张俊为江淮路招讨使。复江、池路为江东、西路,分荆湖江南诸州为荆湖东、西路,置安抚司,治池、江、鄂、鼎州。江南东、西路各置转运司,荆湖东、西路转运司通掌两路财赋。以吕颐浩为江东路安抚大使,朱胜非江西路安抚大使。马进陷江州,守臣姚舜明弃城走,端明殿学士王易简等二百人皆遇害。己酉,岳飞引兵之洪州。金人犯扬州。谢向率范汝为讨平建阳贼刘时举。金人犯秦州,吴玠击败之。庚戌,又犯西宁州,守臣俱重迎降。辛亥,谢克家罢。壬子,诏京官、知县并堂除,内外侍从各举可任县令者二人,犯赃连坐。自今不历县令者勿除监司、郎官,不历外任者勿除侍从,著为令。张中孚以原州叛降于金。癸丑,李敦仁围建昌军,蔡延世率乡兵击退之。贼曹成入汉阳军,李允文招之,成入鄂州,复趋江西。丁巳,吕颐浩遣王𤫉、崔增击贼于湖口,大败之。颐浩及杨惟忠引兵趋江州。辛酉,诏:太祖创业垂统,德被万世。神宗诏封子孙一人为安定郡王,世世勿绝。自宣和末至今未举。有司其上应袭封人名,依故事举行。金人再围环州。是月,张浚复曲端荣州刺史、提举江州大平观、阆州居住,寻移恭州。二月戊辰朔,宜章县民李冬至二作乱,犯英、连、韶、郴诸州。祝友降,刘光世分其军,以友知楚州。庚午,改行宫禁卫所为行在皇城司。李成党邵友犯筠州,守臣王庭秀弃城去。辛未,犯临江军,守臣康倬遁。壬申,初定岁祀天地、社稷,如奏告之礼。癸酉,桑仲自枣阳引兵还襄阳。丁丑,鄜延将李永琦叛,犯庆阳府。戊寅,禁州郡统兵官擅招安乱军盗贼。己卯,日中有黑子,四日乃没。以辛企宗为福建制置使。辛巳,以秦桧参知政事。壬午,水贼张荣入通州。癸未,诏辛企宗及谢向罢遣范汝为兵,汝为不听命。甲申,诏王𤫉、张俊掎角讨捕马进等贼。丙戌,复置秘书省。己丑,命孔彦舟、吕颐浩、张俊会兵讨李成。壬辰,雨雹。癸巳,邵青寇宣州。丙申,诏诸路提刑司以八月类省试。张浚亦以便宜合川、陜举人即置司类省试。丁酉,宣教郎范寿坐诬讼孟忠厚,且及太后,除名、潮州编管。是月,李敦仁犯汀州。马友遣其党犯鄂州,总管张用拒却之。李允文以友权湖南招捉公事,友大掠汉阳而去,过岳州,守臣吴锡遁,友据之。三月戊戌朔,以严、衢二州守臣柳约、李处劢有治效,各进职一等。吕颐浩遣崔增、王𤫉合兵击李成于湖口,大败之。庚子,张浚以富平之败上疏待罪,诏免。壬寅,禁诸路遏籴。丙午,张俊、杨沂中、岳飞渡江击马进,大败之。孔彦舟焚掠潭州,趋衡州。己酉,李成犯饶州。庚戌,张俊、杨沂中复击马进于筠河,败之,复筠州,进奔江州。男子崔绍祖诈称越王中子,受上皇诏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赵霖以闻。辛亥,诏赴行在。命刘光世兼淮南、京东路宣抚使,治扬州,经画屯田。光世迄不行。甲寅,罢诸州免行钱。乙卯,金人破阶州。庚申,刘超犯沣州,统制杜湛率兵拒之。甲子,始下诏罪李成,募人禽斩,赦胁从者。张俊追马进至江州,进战败,遁去。乙丑,进复江州,杨沂中、赵密引兵追击进,又大败之。成奔蕲州。振淮南、京东西流民。荆湖东路安抚使向子諲说降马友,与共讨李冬至二,平之。是月,金人攻张荣缩头湖水砦,荣击败之,来告捷,刘光世以荣知泰州。金人迫兴州,张浚退保阆州,以端明殿学士张深为四川制置使,及参议军事刘子羽趋益昌。参谋官王庶为龙图阁待制、知兴元府兼利、夔两路制置使,节制陕西诸路。桑仲以其党李道知随州。夏四月己巳,张浚承制分利、阆、剑、文、政五州为利州路,置经略安抚使。庚午,张琪复叛,犯当涂县。金将挞懒渡淮,屯宿迁县马乐湖。壬申,太白昼见。乙亥,刘光世复楚州。阶州统领杜肇复阶州。马友引兵入潭州。戊寅,杜琪弃沣州,刘超入据之。己卯,金泾原帅赵彬犯耀州,守臣赵澄击走之。淮贼寇宏犯濠州。庚辰,隆祐皇太后崩。癸未,桑仲陷邓州,守将谭兖弃城走,河东招捉使王俊引兵来援,仲执斩之,以其党李横知州事。乙酉,为太后制期年服。辛卯,群臣三上表,始听政。癸巳,命向子諲发兵及广西安抚许中同扼险要,防孔彦舟入广,仍许胁从自新以招谕之。是月,京西贼李忠陷商州,守臣杨伯孙弃城走。吕颐浩遣统制阎皋、通判建昌军蔡延世袭击李敦仁,禽其弟世雄、世臣。五月丙辰朔,蠲江西路被贼州县赋税。丁酉,诏吕颐浩、朱胜非、刘光世并兼淮南诸州宣抚使。始夺李成官。戊戌,以张用为舒、蕲镇抚使。癸卯,作大宋中兴宝成。金人犯和尚原,吴玠击败之。丙午,初复召试馆职之制。刘光世遣统制王德袭扬州,执郭仲威以献,伏诛。辛亥,水军统制邵青叛,围太平州。赵彬及金人合兵围庆阳府,守臣杨可升击败之。甲寅,命知南外宗正事令广选年幼宗子,将育于宫中。诏收耆户长役钱。己未,诏州县因军期徵取民财物者,立式榜示,禁过数催扰。庚申,孔彦舟引众过潭州,马友迎击,大败之。彦舟趋岳州,犯鄂州。李允文以彦舟为湖东副总管,屯汉阳。辛酉,以直秘阁宗纲为荆南镇抚司措置营田官,樊宾为副。壬戌,刘光世招降邵青。赵延寿据分宁县,吕颐浩招降之。是月,张俊及李成战于黄梅县,杀马进,成败,遁归刘豫。李忠、谭兖各率兵归张浚,浚命王庶分其兵。张用复叛,寇江西,岳飞招降之。湖州进士吴木上书论宰执,送徽州编管。六月己巳,始鬻承直、修武郎以下官。壬申,册谥皇太后曰昭慈献烈。甲戌,张琪犯馀杭州,又犯宣州。乙亥,月犯心。庚辰,湖贼杨华、杨广犯鼎州,程昌宇拒却之。上虞县丞娄寅亮上书,请选立继嗣。壬午,权攒昭慈献烈皇后于越州。张琪犯徽州,守臣郭东弃城去,琪入据之。癸未,张浚引大兵至瑞昌县之丁家洲,李允文自鄂部兵归浚,浚并其兵,护允文赴行在。邵青率舟师至镇江,甲申,复叛去。丁亥,崇安民廖公昭合范汝为馀党熊志宁作乱,众既散,志宁复与建阳民丁朝佐合兵陷二县。戊子,虑囚。己丑,邵青犯江阴军之福山,遣海州镇抚使李进彦、中军统制耿进率舟师会刘光世讨之。南安贼吴忠、宋破坛、刘洞天作乱。庚寅,江西提刑司遣官讨之,破坛、洞天皆伏诛,忠遁去。癸巳,熙河统制关师古、洮东安抚郭玠同讨熙州叛兵,连败之。甲午,广贼邓庆、龚富围南雄州,守臣郑成之率兵民以拒。蠲建、剑、汀州、邵武军租。是月,知虢州邵兴屯卢氏县,为河南统制董先所破,走兴元,先遂取商、虢二州。张浚承制以吴玠为陕西诸路都统制。时关陇六路尽陷,止馀阶、成、岷、凤、洮五郡、凤翔之和尚原、陇州之方山原。黏罕既得陕西地,悉与伪齐。秋七月乙未朔,以马友权荆湖东路副总管,趣讨孔彦舟。统制潘逵、后军将胡江等叛、破玉山、弋阳、永丰三县,遣枢密院准备将领徐文讨之。戊戌,吴锡复入邵州。庚子,以岳飞为神武右副军统制,留军洪州,弹压盗贼。辛丑,封伯右武卫大将军令话为安定郡王。壬寅,虔州贼陈颙作乱,命趣捕之。甲辰,诏秘书省长贰通修日历。丙午,刘光世遣将乔仲福击邵青于常熟,为所败。挞懒自宿迁北归。戊申,韩世清追袭张琪,复祁门县。庚戌,张俊执傅雱赴行在。张浚以曲端属吏,以武臣康随提点夔路刑狱,与王庶杂治之。辛酉,召吕颐浩赴行在。张琪犯饶州,颐浩遣阎皋击败之。琪党姚兴降,琪走徽州。癸亥,范宗尹罢。是月,珍州守臣李玠弃城去。王彦数击败李忠。赵彬来归,张浚承制以彬为陕西转运使,又以泾原兵马都监李彦琪为本路副总管,彦琪寻叛去。八月丙寅,以孔彦舟为蕲、黄镇抚使。丁卯,以知潭州吴敏为荆湖东西、广南路宣抚使。张浚杀曲端于恭州狱。张用部兵至瑞昌归张浚,浚以用为本军统制。戊辰,张守等上《绍兴重修敕令格式》。癸酉,复以汪伯彦为江东安抚大使。乙亥,吕颐浩遣将李铸复舒州。丁丑,祔昭慈献烈皇后神主于温州太庙。戊寅,张守罢。以李回参知政事,富直柔同知枢密院事。庚辰,杜湛及刘超战于彭山,为所败。辛巳,超及杨华、杨广合兵复寇鼎州,程昌宇遣湛率舟师击败之。遣辛企宗移军福州,讨熊志宁、胡江等诸贼。韩世清及张琪战,世清败,琪复入祁门县。壬午,命张俊遣兵捕之。铸绍兴钱。癸未,诏许邵青、张琪胁从徒党自新。乙酉,以李成在顺昌,恐复谋乱,遣使齐蜡书谕淮宁、蔡州将士,立赏格,募人禽斩成。丁亥,以秦桧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庚寅,复李纲资政殿大学士。募人往京东、河南伺察金、齐动止,仍赍诏慰抚忠义保聚之人。蔡州镇抚使范福弃城去,以土豪李祐代之。辛卯,蠲徽州被贼民家夏税。壬辰,置三省、枢密院赏功房。是月,知鄂州曹成掠湖西,犯沅州,与知复州李宏合屯浏阳,既而攻宏,宏奔潭州。九月甲午朔,张琪党李捧犯宣州,守臣李彦卿及韩世清击却之。诏江东、西路安抚使复治建康府、洪州。以王𤫉知池州,杨惟忠知江州,并兼管内安抚使,率部兵赴官。丙申,斩李世臣。己亥,以资政殿学士叶梦得为江南东路安抚大使,兼寿春等六州宣抚使。庚子,张琪复陷宣州,已乃遁去。辛丑,命王𤫉讨琪。丁未,诏岁再遣使省谒诸陵,因抚问河南将士。命马友移屯鄂州。庚戌,命宗室右监门卫大将军士𦬊朝飨温州太庙。辛亥,合祭天地于明堂,太祖、太宗并配,大赦。罢诸州守臣节制军马。录用元符末上书人子孙。癸丑,复以吕颐浩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丁巳,王彦破李忠于秦郊店,忠奔归刘豫。戊午,禁福建转运司抑民出助军钱。落范宗尹观文殿学士。己未,初措置河南诸镇屯田。以户部尚书孟庾为江东西、湖东等路宣谕制置使。辛酉,诏四方有建策能还两宫者,实封以闻,有效者赏以王爵。壬戌,遣御史胡世将督捕福建盗贼。是月,长星见。冬十月乙丑,诏蔡京、王黼门人实有才能者,公举叙擢。李回罢。丙寅,朱胜非分司、江州居住。丁卯,以李允文恣雎专杀,赐死大理狱。己巳,王德招邵青,降之。庚午,以孟庾参知政事,徽猷阁直学士汤东野为江、淮发运使。刘洪道招降李捧、董旺。壬申,置行在大宗正司。癸酉,兀朮攻和尚原,吴玠及弟璘力战,大败之,兀朮仅以身免。丁丑,增置诸路武尉。戊寅,以张俊为太尉,移屯婺州。壬午,初置见钱关子,招人入中,以给军食。范汝为复叛,入建州,守臣王浚明弃城走,辛企宗退屯福州。甲申,刘超请降,以超守光州。戊子,崔绍祖伏诛。诏邵青以舟师赴行在。己丑,升越州为绍兴府。李成军正李雱伏诛。知承州王林禽张琪于楚州,槛送行在。壬辰,录程颐孙易为分宁令。癸巳,范汝为犯邵武军,守臣吴必明、统制李山率兵拒之,众溃,退保光泽县。关师古复秦州,获郭振。是月,刘豫遣将王世冲寇庐州,守臣王亨大破之,斩世冲。曹成及马友战于潭州,成败,还攸县。王才遣将丁顺围濠州,刘光世遣兵攻横涧山,顺解围去。十一月乙未,叶梦得至建康,以诏招王才,降之。丙申,遣内侍抚问孔彦舟、桑仲。丁酉,榜谕福建、江西群盗,赦其胁从者。戊戌,诏移跸临安。以孟庾为福建、江西、荆湖宣抚使,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副之,仍命械谢向、陆棠赴行在。己亥,以娄寅亮为监察御史。范汝为犯光泽县,李山走信州。辛丑,续编《绍兴太常因革礼》。桑仲请正刘豫恶逆之罪,诏进幸荆南。乙巳,以右司谏韩璜党富直柔,责监浔州税。张琪伏诛。庚戌,富直柔罢。荆湖、广西宣抚使吴敏始受命置司柳州。辛亥,升康州为德庆府。壬子,诏内外侍从各举所知三人。丙辰,程昌宇遣杜湛击杨华,败之。命张浚遣使持诏招曹成,以所部赴行在。己未,杨华请降。辛酉,命吏部侍郎李光节制临安府内外诸军。壬戌,曹成犯安仁县,执安抚使向子諲,进攻道州。是月,前知廓州李惟德以岷州来归。吴玠始遣人通书夏国。十二月乙丑,吴敏罢。丙寅,复置枢密院都承旨。范汝为遣叶澈寇南剑州,守臣张觷拒战,大破之。己巳,遣吏部侍郎傅崧卿为淮东宣谕使。甲戌,遣江东安抚司统制郝晸、颜孝恭讨建昌军贼。乙亥,辛企宗罢,仍追三官,率兵赴军前自效。丁丑,蠲诸路在官积欠。诏官户名田过制者与民均科。以岳飞为神武副军都统制,部兵屯洪州。曹成陷道州,守臣向子忞弃城走。戊寅,以彗出,求直言。增行在职事官职钱。遣驾部员外郎李愿抚谕川、陕。己卯,诏两浙分东、西路,置提点刑狱。庚辰,桑仲遣兵寇复州,守臣祖遹弃城去。辛巳,复置广西提举茶盐司。知海州薛安靖杀伪都巡检使王企中,率军民以城来归。增诸路酒钱,以备军费。甲申,知龙州范综、统制雷仲举兵复水洛城。己丑,起复陕西都统制吴玠为镇西军节度使。诏江西安抚司趣兵讨捕吴忠。是月,刘豫遣将王彦充攻寿春府。桑仲遣李横复寇金州,王彦拒战于马郎岭,大破之,均州平。蔡州褒信县弓手许约叛,据光州。阶州安抚孙注复洮州。龚富等围南剑州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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春正月癸巳朔,帝在绍兴府,率百官遥拜二帝,不受朝贺。甲午,诏复置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丙申,赐杨邦乂谥曰忠襄。韩世忠围建州。丁酉,蠲诸路元年逋税。庚子,陕西叛将白常围岷州,关师古率兵破之。辛丑,韩世忠拔建州,范汝为自焚死,斩其二弟,馀党悉平。壬寅,帝发绍兴。曹成释向子諲。丙午,帝至临安府。壬子,遣韩世清捕石陂贼。癸丑,以张俊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刘豫遣兵犯伊阳县,翟兴及其将李恭合击败之。曹成犯郴州永兴县。己未,修临安城。辛酉,遣内侍任源抚问张浚。江西副总管杨惟忠以杨勍虽就招安,复谋作乱,诱诛之。二月甲子,杨华复叛,扰鼎、沣、潭三州。诏立赏禽捕首领,赦贷胁从。丙寅,命刘光世将锐卒万人屯扬州,经理淮东。庚午,以李纲为观文殿学士、湖广宣抚使。仍令岳飞率马友、李宏、韩京、吴锡等共讨曹成诸盗。甲戌,以吏部尚书李光为淮西招抚使,王𤫉副之。乙亥,雨雹。丙子,以施逵、谢向、陆棠党范汝为,逵除名、婺州编管,向、棠械赴行在,俱道死。丁丑,分崔增、李捧、邵青、赵延寿、李振、单德忠、徐文所部兵为七将,名御前忠锐军,隶步军司,非枢密奉旨,不许调遣。减淮南营田岁租三之二,俟三年复旧。己卯,刘光世入见,同执政对内殿,谕以进屯扬州,光世迄不行。庚辰,诏监司避本贯。壬午,程昌宇遣杜湛募兵攻贼周伦,破之。甲申,以工部员外郎滕茂实死节于代州,赠龙图阁直学士。丙戌,初置著作官二员修《日历》。己丑,复荆湖东、西为荆湖南、北路,南路治潭,北路仍治鄂。申禁福建路、私造兵器。是月,知商州董先叛入刘豫。金人陷庆阳府,执杨可升,降之。三月壬辰朔,命襄、邓镇抚使桑仲收复陷殁诸郡,仍命诸镇抚使互相应援。再贬徐秉哲惠州,吴幵南雄州,莫俦韶州,并居住。水贼翟进袭汉阳军,杀守臣赵令戣。李光执韩世清于宣州以归。虔化县贼李敦仁及其徒皆授官,隶诸军。乙未,复置江阴军。罢福建路武尉。戊戌,叶梦得罢。以李光为江东安抚大使,兼滁、濠等六州宣抚使。罢江、淮发运司。桑仲如郢州调兵,守将霍明以仲将谋逆,杀之,以其事闻。庚子,金人攻方山原,陕西统制杨政援之,金兵引去。辛丑,又犯陇安县,吴璘等击走之。淮南营田副使王寔括閒田三万顷给六军耕种。丙午,复置中书门下省检正官,省枢密院检详官。己酉,以神武右军中部统制杨沂中为神武中军统制。癸丑,河南镇抚使翟兴为部将杨伟所杀。甲寅,金人复自水洛城来攻,杨政等又败之。庚申,曹成寇贺州清水砦,守臣刘全弃城去。是月,知寿春府陈卞及钤辖陈宝等举兵复顺昌府,寻引兵归,为伪齐所逐,并寿春失之。夏四月甲子,曹成陷贺州。陈颙围循州,焚龙川县,命江西安抚司遣将捕之。丙寅,赐礼部进士张九成以下二百五十九人及第、出身。庚午,以翰林学士承旨翟汝文参知政事。壬申,释福建诸州杂犯死罪以下囚。江西军贼赵进寇瑞昌县,杨惟忠讨降之。戊寅,伪齐统领王资率兵来归。富顺监男子李勃伪称徐王,召赴行在。壬午,诏内外侍从、监司、守臣各举中原流寓士大夫三二人,以备任使。癸未,诏曰:朕登庸二相,倚遇惟均。其所荐用之人,不得偏私离间,朋比害政。谥孙传曰忠定。乙酉,李纲始拜命,置司福州。是夜,太平州军士陆德据城叛,囚守臣张錞,杀当涂县令钟大猷。戊子,命吕颐浩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庚寅,刘豫徙居汴京。是月,王彦大破董先于马岭关,复商州。闰月癸巳,高丽遣使入贡。乙未,知池州王进讨陆德,诛之。丙申,岳飞击破曹成于贺州。置都督府随军转运司。丁酉,左朝奉郎孙觌坐前知临安府赃污,贷死除名、象州羁管。罢后苑工作。辛丑,韩世清以狂悖伏诛。丙午,岳飞败曹成于桂岭县,成走连州,遣统制张宪追击,破之,又走郴州,入邵州。丁未,赐福建宣抚司赏军钱十万缗。听朱胜非自便。乙卯,诏诸镇抚使非奉朝旨,毋擅出兵。刘光世闻父丧去官,特命起复。己未,诏自今明堂专祀昊天上帝,以太宗配。是月,张浚命利、夔制置使王庶与知成都府王似两易其职。襄、邓副都统制李横、同副都统制李道合兵围郢州,霍明遁去。五月辛酉,以兵部尚书权邦彦签书枢密院事,以枢密将领赵琦所部兵为忠锐第八将。癸亥,吕颐浩出师,以神武后军及忠锐两将从行,百官班送。甲子,以霍明权襄、邓、随、郢州镇抚使。诏观察使已上各荐可备将帅者二人。丁卯,罢两浙转运司回易库。己巳,废绍兴府馀姚、上虞县湖田为湖,溉民田。庚午,诏修建康行宫。辛未,选宗室子称之子伯琮育于禁中。丙子,吕颐浩总师至常州,前军将赵延寿兵叛于吕城镇。丁丑,延寿犯金坛县,杀知县胡思忠。颐浩称疾不进。戊寅,海州贼王山犯涟水军,总领苏复、副统制刘靖会兵击败之。庚辰,临安府火。癸未,置御前军器所。甲申,亲虑囚,自是岁如之。罢行在权官。乙酉,刘光世遣王德追赵延寿叛兵至建平县,悉诛之。丙戌,置修政局,命秦桧提举。诏侍从、台省寺监官、监司、守令条具省费裕国彊兵息民之策。丁亥,以中书门下省检正官仇悆为沿海制置使。戊子,手诏用建隆故事,命百官日轮一人转对。两浙转运副使徐康国献销金屏障,诏有司毁之,夺康国二官。蠲太平州被贼之家夏税。是月,张浚以参赞军事刘子羽知兴元府,黜王庶,复以王似知成都府。韩世忠至洪州,遣董旼招曹成,成听命赴行在。六月庚寅朔,李宏引兵入潭州,执马友,杀之。甲午,李纲领兵三千发福州。戊戌,诏孟庾、韩世忠班师。岳飞屯驻江州。庚子,以刘光世为宁武、宁国军节度使,韩世忠为太尉,移屯建康府。辛丑,以李横为襄、郢镇抚使,李道邓、随镇抚使。壬寅,翟汝文罢。孔彦舟叛降伪齐。乙巳,以权邦彦兼权参知政事。戊申,仇悆兼制置福建路。辛亥,免台谏官轮对。甲寅,召吕颐浩赴行在,令参谋官傅崧卿权主管都督府事。诏两浙、江、淮守臣,令存抚东北流寓人。乙卯,韩世忠遣统制解元、巨振入潭州,执李宏以归。秋七月辛酉,悉蠲福建诸州被兵之家田税。壬戌,复置湖北提举茶盐司。甲子,罢福建提举市舶司。己巳,起复翟琮为河南府、孟汝唐州镇抚使。甲戌,罢淮东路提点刑狱司。丙子,马友党郝通率兵五万归宣抚司。戊寅,知庐州王亨复安丰、寿舂县。己卯,吕颐浩入见。庚辰,韩世忠讨刘忠,驻兵于岳州之长乐渡,大破之,忠走淮西。丁亥,诏编次建炎以来谱牒。八月壬辰,以孟庾兼权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癸未,顺昌县贼余胜等作乱,通判南剑州王元鼎捕杀之。甲午,安定郡王令话薨。丙申,诏郡守除罢赴阙,皆得引对。临安府火。以知江州刘绍先为沿淮防遏使。戊戌,命朱胜非提举醴泉观兼侍读,日赴朝堂议事。沿海州县籍民海舶,每岁一更,守海道险要。振福建饥民。己亥,停傅雱官、英州羁管。庚子,诏孟庾、韩世忠总大兵至建康,进赴行在。戊申,给事中胡安国以论朱胜非罢,宰执、台谏上疏留之,皆不报。江酉统制傅枢讨平南雄贼张忠、邓庆、刘军一等。己酉,赐吴玠田。甲寅,秦桧罢。给事中程瑀等坐论驳朱胜非,疑其党桧,并落职主宫观。彗出胃。乙卯,减膳,戒辅臣修阙政,罢修建康行宫。九月戊午朔,落秦桧职。己未,罢修政局。辛酉,以彗出,大赦,许中外臣民直言时政,陕西诸叛将许令自新。壬戌,王伦自金国使还入见。遣潘致尧等为金国军前通问使,附茶药金币进两宫。甲子,以直徽猷阁郭伟为淮西巡抚使。乙丑,复以朱胜非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戊辰,司空山贼李通出降,以为都督府亲军统领。癸酉,以右朝请大夫吕源为浙东、福建沿海制置使,治定海县。知建昌军朱芾击石陂贼余照,禽斩之。甲戌,彗没。丙子,复以郭仲荀为武泰军节度使。诏墨敕有不当者,许三省、枢密院奏禀,给事中、中书舍人缴驳,台谏论列,有司申审。庚辰,命福建提举茶盐官兼领市舶官。辛巳,以韩世忠为江南东、西路宣抚使,他帅臣称宣抚使者并罢。壬午,遣监察御史明橐等五人宣谕江、浙、湖、广、福建诸路,仍降诏谕官吏以遣使按察、劝惩、诛赏之意。癸未,新作行宫南门成。甲申,提辖榷货务张纯浚立淮、浙盐法,增其算。总领四川财赋赵开初变四川盐法,尽榷之。乙酉,太白昼见。丙戌,以知兴元府王似为川、陕宣抚处置副使。丁亥,封右监门卫大将军、荥州防禦使令畤为安定郡王。是月,韩世忠遣统制解元袭击刘忠于蕲阳,大破之。忠奔刘豫。冬十月戊子朔,置牧马监于饶州。庚寅,李勃伏诛。丙申,初置江、浙、荆湖、广南、福建路都转运使。甲辰,潘致尧至楚州,通判州事刘晏劫其礼币奔刘豫,守臣柴春战死。戊申,以知平江府赵鼎为江东安抚大使。丙辰,禁温、台二州民结集社会。班度量权衡于诸路,禁私造者。是月,颜孝恭招降石陂馀贼李宝等。十一月辛酉,陈颙陷汀州武平县,犯梅、循二州。乙丑,初榷明州卤田盐。辛未,议将抚师江上,召侍从官条具利害。甲戌,命李纲、刘洪道、程昌宇、解潜会兵捕讨湖寇杨太。戊寅,范汝为馀党范忠掠龙泉县。庚辰,诏宣谕五使,焚所至州县建炎以前已蠲税籍。癸未,临安大火。是月,关师古败伪齐兵于抹邦山。马友党步谅诣季纲降,纲入潭州,其党郝晸降王进,吴锡禽王浚。湖南盗贼悉平。十二月丁亥朔,命神武前军统领申世景等讨捕范忠。己丑,伪称荣德帝姬易氏伏诛。范忠犯处州。巨师古引兵入庐州,执王亨送行在。甲午,李纲罢。临安府火。丙申,振被火家。罢浙东沿海制置司。丁酉,岳飞遣统领徐庆、王贵讨禽萍乡贼高聚。己亥,以胡舜陟为庐、寿等州镇抚使。金人侵熙、秦,关师古击败之。庚子,遣驾部员外郎李愿抚谕川、陕。江西兵马副钤辖张中彦坐纵暴不法,斩于潭州。辛丑,程昌宇遣杜湛讨杨钦等,败之,杀三千馀人。癸卯,川、陕宣抚司类试陕西发解进士,得周谟等十三人,以便宜赐进士出身。甲辰,罢张浚宣抚处置使,仍知枢密院。以知夔州卢法原为川、陕宣抚处置副使,及王似同治司事。己酉,遣司封员外郎周随亨同抚谕川、陕。庚戌,孟庾自建康来朝。辛亥,金人犯商州,守将邵隆退屯上津。李横败伪齐兵,复汝州。甲寅,命孟庾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诏都督府总治江东西、湖北、浙西帅臣经画屯田。张浚承制以归州隶夔州路。是冬,金人犯和尚原,将士乏食自溃,吴璘拔砦弃去。虔贼谢达犯惠州。
三年春正月丁巳朔,帝在临安,率百官遥拜二帝,不受朝贺。江西将李宗谅诱戍兵叛,寇筠州,统领赵进击却之。翟琮入西京,禽伪齐留守孟邦雄。命诸路宪臣兼提举常平司。庚申,金人犯上津。李横破颍顺军,伪齐知军兰和降。壬戌,金人犯金州洵阳县。以仇悆为福建、两浙、淮东路沿海制置使。癸亥,陈颙围潮州不下,引兵趋江西。甲子,李横复颍昌府。乙丑,诏中外刑官各务仁平,台宪检察,月具所平反以闻,岁终考察殿最。金人陷金州,镇抚使王彦焚积聚,退保西乡。庚午,罢行在宗正司,命嗣濮王仲湜兼判大宗正事。辛未,震电雨雹。造浑天仪。李通为其徒王全所杀。壬申,命西外宗正移司福州。癸酉,复祭大火。以汤东野为淮东安抚使。乙亥,以李横为襄阳府、邓随郢州镇抚使。丁丑,登、莱山砦统制范温率部兵泛海来归。庚辰,诏春秋望祭诸陵。张浚论奏王似不可为副,因引罪求罢,不报。癸未,诏民复业者,视垦田多寡定租额赋役。乙酉,减淮、浙蚕盐钱。二月丁亥朔,升桂州为静江府。己丑,权邦彦薨。浙东贼彭友犯龙泉县。辛卯,李通馀党刘德围舒州。吴玠遇金人于饶风关,王彦自西乡来会,金人分兵攻关,统制郭仲败走。丁酉,饶风关破,玠趣西县,彦奔达州,四川大震。张浚被罢职之命,以诸军方溃,因秘不行,复具奏审。己亥,金帅撒离曷入兴元府,经略使刘子羽焚其城走三泉县,吴玠退屯仙人关。庚子,以宗子伯琮为和州防禦使,赐名瑗,寻改贵州。辛丑,蠲广东诸州被贼民家税。壬寅,郑州兵马钤辖牛皋、彭𤣱率兵与李横会,横以便宜命皋为蔡、唐州镇抚使,𤣱知汝州。乙巳,翟琮遣统制李吉败伪齐兵于伊阳,又歼其将梁进之众。丁未,王似始受宣抚副使之命。戊申,虔贼周十隆犯循、梅、汀州,诏统制赵祥等合兵捕之。庚戌,以李横为神武左军副统制、京西招抚使。改胡舜陟为淮西安抚使。辛亥,以工部尚书席益参知政事,翰林学士徐俯签书枢密院事。壬子,王全犯庐州。甲寅,诏守臣至官半年,具上民间利害或边防五事。李横遣人奏颍昌之捷,诏许横便宜行事。乙卯,刘光世遣郦琼等屯兵泗州为李横声援。是月,张浚复以王庶为参谋官,往巴州措置。时金兵深入至金牛镇,疑有伏,由褒斜谷引兵还兴元,吴玠、刘子羽追击其后,杀获甚众。三月己未,诏岳飞捕虔贼。壬戌,申命统制巨师古部兵万人屯扬州。胡舜陟至庐州,王全降。甲子,以赵鼎为江西安抚大使。李横传檄诸军收复东京。己巳,金人遣兵援刘豫,李横败走,颍昌复陷。壬午,以韩世忠为淮南东路宣抚使。李纲遣兵击降李宗谅,诏戮于市。夏四月丁亥,朱胜非以母丧去位。伪齐知虢州董震及其统制董先来归,以震权商、虢、陕州镇抚使。己丑,诏江东西、湖北、浙西募民佃荒田,蠲三年租。辛卯,以刘光世为检校太傅、江南东路宣抚使。金人去兴元。壬辰,徙都督府于镇江。岳飞军次虔州。甲午,伪齐知唐州胡安中来归。丙申,伪齐李成攻陷虢州,董先、牛皋奔襄阳。己亥,改谥昭慈献烈皇后为昭慈圣献。复举五帝日月之祀。庚子,增文武小官奉。辛丑,荆南统制罗广率兵至鼎州。杨太众益盛,自号大圣天王,立钟相少子子义为太子,广等不克讨而还。丁未,岳飞遣统领张宪、王贵击彭友,禽斩之。刘忠为部下王林所杀,传首行在。戊申,以浙西兵马钤辖史康民所部兵为忠锐第九将。己酉,张浚奏王庶、王似、卢法原威望素轻,乞命刘子羽、吴玠并为判官,不报。辛亥,徐文叛奔伪齐。五月丙辰,以翟琮为河南府、孟汝郑州镇抚使,董先为副使。丁巳,遣枢密计议官任直清抚谕襄阳、商、虢、河南诸镇。己未,命杨沂中招捕严州盗贼。辛酉,建睦亲宅。以董先为商、虢、陕州镇抚使。徵河南布衣王忠民为宣教郎,至行在,辞不受。壬戌,潘致尧还,言金人欲重臣通使以取信,遂寝出师之议。乙丑,罢诸州在任守臣所辟通判。丁卯,以韩肖胄等充金国军前通问使。安化蛮犯边,广西经略使许中发兵击之。戊辰,杨沂中招降严州贼缪罗等,捕斩其徒百人,魔贼平。庚午,以岳州数被兵,免今年税役。壬申,诏守、令、尉、佐,境内妖民聚集不能觉察致乱者,并坐罪。知建昌军朱芾讨南丰县贼,禽诛其魁黄琛。乙亥,以方与金国议和,禁边兵犯齐境。丙子,王彦复金州,金兵弃均、房去。韩世忠请以大军还镇江。己卯,诏淮南统制解元戍泗州,馀屯江北。周随亨、李愿宣押王似、卢法原至阆州,张浚始解使事。时已论金牛之功,以吴玠为利州路、阶成凤州制置使,刘子羽为宝文阁直学士,王彦为保大军承宣使,僚属将帅第赏有差。庚辰,浚及子羽、王庶、刘锡等赴行在。诏李横等收军还镇。辛巳,罢宣抚司便宜黜陟。六月甲申朔,统制巨师古坐违韩世忠节制,除名、广州编管。丙戌,复置六部架阁库。丁亥,禁诸路招纳淮北人及中原军来归者。戊子,复元祐宰相吕大防官职,赠谥。庚寅,诏降川、陕死罪囚,释流以下。赏吴玠、关师古将士。壬辰,张浚至绵州,复奏王似不可任。甲午,命王𤫉率诸军讨杨太。己亥,罢沿海制置司。丁未,置国子监及博士弟子员。戊申,以王林所部兵为忠锐第十将。己酉,岳飞自虔州班师。辛亥,发兵屯驻虔、广二州,弹压盗贼,州各三千人。是月,金人围方山原,王似命吴玠发兵救之。秋七月己未,复置博学宏词科。初许任子就试。甲子,以久旱,偿州县和市民物之直。丁卯,诏访求累朝勋臣曹彬等三百人子孙,以备录用。戊辰,王𤫉以舟师发行在。己巳,诏减膳,禁屠,弛工役,罢苛扰,命两浙及诸路宪臣亲按部录囚。辛未,蠲绍兴二年和市絁帛。癸酉,吕颐浩等以旱乞罢政,帝赐诏曰:与其去位,曷若同寅协恭,交修不逮,思所以克厌天心者。颐浩等乃复视事。乙亥,朱胜非起复。丙子,泉州水溢,坏城。丁丑,遣中使逆趣张浚于道。是月,四川霖雨、地震。八月己丑,诏岳飞赴行在,留精兵万人戍江州。翟琮率兵突围奔襄阳,诏屯驻其地。癸卯,罢诸路输禁军阙额钱。甲辰,以雨旸不时,苏、湖地震,求直言。乙巳,复置史馆修撰、直馆检讨官,命郎官兼领著作郎及佐郎。戊申,罢都转运司。己酉,诏湖南丁米三分之二均取于民田,其一取之丁口。辛亥,孟庾自军中来朝。九月戊午,吕颐浩罢。诏凡遇水旱灾异,监司、郡守即具奏毋隐。庚申,岳飞自江州来朝。川、陕统领官吴胜败伪齐兵于黄堆砦。丙寅,以赵鼎为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壬申,诏中书舍人、给事中,凡制敕非军期机速,必先书押而后报行。甲戌,伪齐王彦先寇徐、宿二州。乙亥,以刘光世为江东、淮西宣抚使,置司池州;韩世忠为镇江建康府、淮南东路宣抚使,置司镇江府;王𤫉为荆南府、岳鄂潭鼎沣黄州汉阳军制置使,置司鄂州;岳飞为江南西路、舒蕲州制置使,置司江州;主管殿前司郭仲荀知明州,兼沿海制置使,神武中军统制杨沂中兼权殿前司。己卯,吴胜克莲花城。冬十月癸未,朱胜非上《重修吏部七司敕令格式》。庚寅,加吴玠检校少保。壬辰,趣王𤫉进兵。诏宽私盐重法。甲午,却大理国入贡。丁酉,残破州县视户口增损立守令考课法。己亥,禁州县擅增置税场。伪齐李成陷邓州。辛丑,南丹蛮莫公晟围观州,焚宝积监,杀知监陈烈。壬寅,伪齐兵逼襄阳,李横以粮尽,弃城奔荆南,知随州李道亦弃城去。甲辰,王𤫉讨湖贼,战于鼎口,不利。伪齐陷郢州,守臣李简弃城去。申禁私役战士。丁未,命三省除铨曹奸弊。戊辰,罢诸路类省试。统制石世达及杜湛合兵大破湖贼黄诚于龙阳洲。庚戌,复置宗正少卿及寺监诸丞。是月,王彦先引兵至北寿春,将渡淮。刘光世驻军建康,扼马家渡;又遣郦琼驻无为军,为庐、濠声援。贼乃还。十一月己未,以右文殿修撰王伦为都督府参议官。癸亥,诏监司、帅守察内外宗子病民害政者以闻。崔增、吴全遇湖贼于阳武口,死之。甲子,韩肖胄等使还。乙丑,禁沿淮诸砦兵擅侵齐境。庚午,临安府火。甲戌,禁掠卖生口入蛮夷溪峒及以铜钱出中国。乙亥,复元祐十科举士法。丁丑,命宾、横、宜、观四州市战马。戊寅,王𤫉自鼎州引兵还鄂,留统领王渥等四军听程昌宇节制。己卯,蠲南剑州所负民间献纳钱十六万缗。省淮南州县文武官。十二月辛巳朔,降敕书抚谕吴玠及川、陕将士。乙酉,临安府火。戊子,又火。朱胜非以屡火求罢,不允。丙申,王似承制废通远军。己酉,金国元帅府遣李永寿、王翊来见。是岁,海寇黎盛犯潮州,焚民居毁城去。
四年春正月辛亥朔,帝在临安,率文武百官遥拜二帝。乙卯,增淮、浙路盐钞贴纳钱。遣章谊等为金国通问使。己未,程昌宇遣杜湛、王渥攻杨太皮真砦,破之。己巳,诏谕王似、卢法原、吴玠,使之协和。金人犯宕昌、临江砦及花石峡,关师古遣统领刘戬分兵拒却之。庚午,诏诸路将帅毋以两国通使辄弛边备,淮南州郡津渡尤慎讥察。甲戌,罢州县新置弓手。乙亥,蠲循、梅、朝、惠四州被兵家租赋。丙子,申敕三省、枢密院,除官并遵旧制,毋相侵紊,除拜、罢免皆明示黜陟之由。戊寅,金人犯神坌砦,沿北岭至大散关。临安府火。己卯,韩肖冑罢。二月壬午,诏赃罪至死者仍籍其赀。癸未,作建康府行宫。席益罢。乙酉,以徐俯兼参知政事。丙戌,禁川、陕诸将招纳北军。湖北军贼檀成犯长阳县,解潜遣统领胡勉捕斩之。群盗田政自襄阳犯陕州。己丑,解潜遣统制王恪击政,斩之。庚寅,金人犯两当县。乙未,诏孟庾赴行在。己亥,诏三衙管军及将帅观察使以上,举忠勇智略可自代者一人。辛丑,金人犯仙人关。癸卯,诏权以射殿为景灵宫,四时设位朝献。丙午,张浚入见。三月辛亥朔,吴玠率杨政、吴璘、田晟、王喜诸将与兀朮战于仙人关,大败之。兀朮遁去。戊午,雨雹。以赵鼎参知政事。壬戌,孟庾至行在,罢都督府,以其兵属张浚。乙丑,张浚以资政殿大学士罢,寻落职奉祠、福州居住。己巳,蠲淮南州县民租一年。辛未,日有青赤黄气。编次建炎以来诏旨,颁诸路。癸酉,蠲兴元府、洋州被兵家税役二年。丙子,以王似为资政殿学士、川陕宣抚使,卢法原为端明殿学士,与吴玠并充副使,关师古为熙河兰廓路安抚制置使。夏四月庚辰朔,命赵开再任总领四川财赋。诏谕川、陕官吏兵民,以张浚失措当示远窜,犹嘉其所用吴玠等能禦大敌,许国一心,止从薄责。仍令宣抚司讲求咨访,凡扰民咈众之事,速釐革之。癸未,刘子羽白州安置。乙酉,诏明堂用皇祐典礼,兼祀天皇大帝、神州地祗以下诸神。丙戌,吴玠败金兵,复凤、秦、陇州。诏特旨处死情法不相当者,许大理奏审。蠲淮南州军上供钱一年。庚寅,置孳生牧马监于临安府。甲午,罢广西提举茶盐司。关师古叛,以洮、岷二州降伪齐,吴玠并将师古军。乙未,诏诸路岁上户口。丁酉,罢诸州回易库。庚子,命刘光世遣兵巡边。辛丑,保静州夷人入贡。丙午,徐俯罢。是月,王似承制废符阳军。知寿春府罗兴叛降伪齐。五月庚戌朔,以岳飞兼黄复二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癸丑,以范冲为宗正少卿兼直史馆,重修神宗哲宗《正史》、《实录》。甲寅,诏淮南帅臣兼营田使,守令以下兼管营田。岳飞复郢州,斩伪齐守荆超。甲子,以孟庾兼权枢密院事。乙丑,赐李横军绢万匹。丙寅,李成弃襄阳去,岳飞复取之。金人攻金州,镇抚使王彦遣统制许青等与战于汉阴,败之。罢诸县武尉。壬申,裁省三省、枢密细务,责六曹长贰专决。癸酉,以国史日历所为史馆。伪齐收李成馀众,益兵驻新野,岳飞与别将王万夹击,复大败之。乙亥,王彦数败金兵于洵阳县。丙子,复选宗室子彦之子伯玖育于禁中。六月壬申,复命川、陕类试。乙未,太白昼见经天。戊戌,诏神武军、神武副军统制、统领官并隶枢密院。庚子,以霖雨,罢不急之役。壬寅,诏三省、枢密院,凡奉干请墨敕,许执奏不行。置史馆校勘官。作明堂行礼殿于教场。甲辰,禁诸军彊刺平人为兵,已刺者皆释之。吴玠乞宫观,不允。是月,荧惑犯南斗。岳飞将牛皋复随州,执伪齐守王嵩,磔之。秋七月戊申朔,曲赦虔州。以吏部尚书胡从年签书枢密院事。庚戌,以湖南安抚席益为安抚制置大使。建昌军军卒修达等作乱,杀守臣刘滂,江西制置使胡世将遣参谋侯悫、统制丘赟讨之。壬子,命吴玠通信夏国。癸丑,湖贼杨钦等破社木砦,官军败却,小将许筌战殁。丙辰,赏仙人关之功,以吴玠为检校少师、奉宁保静军节度使,吴璘、杨政以下论赏有差。丁巳,命左右司岁考郎官功过治状以为赏罚。庚申,复曲端、赵哲官。壬戌,岳飞遣统制王贵、张宪击败李成及金兵于邓州之西,复邓州,禽其将高仲。丙寅,侯悫引兵入建昌军,执修达等十三人,斩之。罢建州腊茶纲。诏江东安抚司招水军千五百人。己巳,湖贼万馀人诣鼎、沣二州降。刘光世来朝。庚午,王贵、张宪破金、齐兵,复唐州及信阳军,襄汉悉平。辛未,章谊、孙近使还入见,黏罕致书约淮南毋得屯兵。八月庚辰,以赵鼎知枢密院事,充川、陕宣抚处置使。湖贼夏诚等犯枝江县,解潜遣将蒋定舟与战,败之。辛巳,吴玠遣统领姚仲攻陇城县,克之。壬午,王𤫉以讨贼无功,降光州观察使。戊子,改命赵鼎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乙未,遣魏良臣等充金国通问使。丙申,毁王安石舒王告。己亥,周十隆出降,为官军所掠,复遁去,犯汀、循州。壬寅,王似罢。以岳飞为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荆襄潭州制置使,代王𤫉讨湖贼。癸卯,以襄阳府、随、郢、唐、邓州、信阳军六郡为襄阳府路。九月戊申,减淮、浙路盐钞所增贴纳钱。壬子,夏诚遣将李全功犯公安军,解潜遣统制林闰等击斩之。安定郡王令畤薨。辛酉,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蠲襄阳等六郡三年租税。庚午,朱胜非罢。金、齐合兵自淮阳分道来犯。壬申,渡淮,楚州守臣樊叙弃城去。韩世忠自承州退保镇江府。癸酉,以赵鼎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沈与求参知政事。冬十月丙子朔,与赵鼎定策亲征,命张浚以军援淮东,刘光世移军建康,车驾择日进发。丁丑,以孟庾为行宫留守,留统制王进一军及神武中军五百人隶之。百司不豫军旅之务者,听从便避兵。己卯,韩世忠自镇江率兵复如扬州。金人犯滁州。以张浚为浙西、江东宣抚使。金人围亳州。席益遣统制吴锡率兵讨猺贼杨再兴,大破之。壬午,伪齐兵犯安丰县。癸未,复以张浚为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甲申,复以王𤫉为建武军承宣使、江西沿江制置使。丙戌,命胡松年诣江上,会诸将议进兵。戊子,韩世忠邀击金人于大仪镇,败之,又遣将董旼败之于天长县鸦口桥。己丑,金人攻承州,韩世忠遣将成闵、解元合兵击于北门,败之。金人围濠州。甲午,遣秘书正字杨晨持诏抚谕四川。遣侍御史魏矼、监察御史田如鳌诣刘光世、张浚军中计事,光世始移军太平州。丙申,命后宫自温州泛海如泉州。金人陷濠州,守臣寇宏弃城走。丁酉,诏州县团教弓手、土兵。戊戌,帝御舟发临安,刘锡、杨沂中以禁兵扈从。己亥,韩世忠捷奏至,命收瘗战死将士,仍令胡松年致祭。庚子,张浚率兵发镇江,如建康。壬寅,帝次平江。加赠陈东、欧阳澈秘阁修撰,官其子孙二人,各赐田一顷,且追咎汪伯彦落观文殿学士,黄潜善更不追复。命韩世忠、杨沂中分兵控扼沿海要地。癸卯,焚决淮东闸堰。赐扈从诸军钱。乙巳,仇悆遣将孙晖击金人于寿春,败之,复霍丘、安丰二县。是月,借江、浙坊场钱一界,以备军费。十一月戊申,太白昼见。庚戌,赏承州水砦首领徐康等要击金兵之功,转官有差,仍蠲承、楚、泰州水砦民兵赋役十年。置沿江烽火,放浙东诸郡防城丁夫。壬子,始下诏声刘豫逆罪,谕亲讨之旨,以厉六师。吴玠遣统制杨从仪等率兵败金人于腊家城。癸丑,玠乞纳节赎刘子羽罪,遂听子羽自便。金人入光州。甲寅,伪齐知光州许纳破石额山砦,遂据之。乙卯,韩世忠遣兵夜劫金人营于承州,破之。金人犯六合县,丙辰,掠全椒县三城湖。丁巳,戒诸路大小臣僚借贷催科纵吏奸扰民,及务绝盗贼之伺隙者。命董旼、赵康直总领淮东水砦。戊午,以胡松年兼权参知政事。金人陷滁州。刘光世移军建康,韩世忠移军镇江,张浚移军常州。己未,复命张浚知枢密院事,以其尽忠竭节诏谕中外。庚申,宴犒守江将士。癸亥,刘光世遣统制王德击金人于滁州之桑根,败之。揭黄榜招谕湖贼。甲子,命滁、和诸州移治保聚。乙丑,金人犯滁口。己巳,刘光世遣统制王师晟等率兵夜入南寿春府袭金人,败之,执伪齐知府王靖。广贼区稠围韶州乐昌县,钤辖韩京遣兵击斩之。诏张浚视师江上。十二月乙亥朔,魏良臣、王绘还自泗州军前入见。戊寅,命都督府右军统制李贵部兵屯扼福山镇。辛巳,命中军统制王进屯兵泰州,防扼通、泰。壬午,以枢密都承旨马扩为江西沿江制置副使。丙戌,吴伦遣兵攻腊家城,破之。丁亥,听两淮避兵民耕种所在閒田。壬辰,金、齐兵逼庐州,仇悆婴城固守,岳飞所遣统制徐庆、牛皋援兵适至,败走之。刘光世亦遣统制靳赛战于慎县。张浚遣统制张宗颜击败金人于六合。诏浙、江、荆湖十有四郡各募水军五百人,名横江军。两浙十郡沿江海州县招捕巡检土军。甲午,程昌宇遣杜湛、彭筠合击杨钦,破之。己亥,以来年正旦日食,下诏修阙政,求直言。庚子,金人退师。辛丑,诏葬祭浙西、江东二军之死事者。壬寅,省淮南转运司。遣吴松年往常熟县、江阴军沿江计议军事。癸卯,金人去滁州。
五年春正月乙巳朔,日有食之。帝在平江府。金人去濠州。丁未,戒诸军战陈毋杀中原民籍充金兵者。命鬻官田宅输钱专充军费。戊申,进庐、泰二州守禦官属各一官。己酉,诏前宰执吕颐浩等十九人及行在职事官各条上攻战备禦措置绥怀之策。免淮南官吏去职之罪,仍令还任。承州水砦统领仲谅复入楚州。庚戌,张浚遣统领杨忠闵、王进夹击金人于淮南岸,败之,降其将程师回、张延寿。辛亥,淮东统制崔德明袭败金兵于盱眙。召张浚赴行在。乙卯,浚入见。赏沿江监司、帅臣供亿之劳,各进官一等。戊午,趣修建康行宫。己未,诏减淮南诸州杂犯死罪,释流以下囚。庚申,置诸州军教场,选兵专习弓弩,立格按试。辛酉,赠殿中侍御史马伸左谏议大夫。韩世忠、刘光世、张俊入见。壬戌,以世忠为少保、淮东宣抚使,驻镇江;光世少保、淮西宣抚使,驻太平;俊开府仪同三司、江东宣抚使,驻建康。甲子,郦琼复光州,降其守许约。乙丑,罢淮南茶盐提刑司,置提点两路公事官一员,兼领刑狱、茶盐、漕运、市易事。淮西要会州军并置市易务。戊辰,诏川、陕宣抚司招谕陷贼官民。庚午,命王进合江西、广东诸将兵讨周十隆。海贼朱聪犯广州,又犯泉州。壬申,刘光世、韩世忠、张俊入辞,命升殿,以光世、世忠有隙,赐酒谕释之,皆感激奉诏。癸酉,伪齐知亳州马泰犯光州,权州事王萃率兵拒之。是月,金主晟殂,旻之孙亶立。岳飞自池州入朝。二月丙子,以飞为镇宁、崇信军节度使。命常州布衣陈得一造新历。丁丑,帝发平江。戊子,遣权太常少卿张铢奉迎太庙神主于温州。壬午,帝至临安,进扈从官吏秩一等。丙戌,以赵鼎为左仆射,张浚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马。岳飞为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将兵平湖贼杨太。丁亥,吴璘、杨政攻拔秦州,执伪齐守胡宣,金帅撒离曷来援,政复击败之。己丑,诏建太庙。壬辰,命张浚诣江上措置边防,诏谕诸路宣抚制置司,示以专任之旨。以右司谏赵霈论奏得体,赐三品服。丁酉,进执政官秩一等,以赏防秋之功。戊戌,诏淮南宣抚司抚存淮北来归官吏军民。己亥,直史馆范冲上《神宗实录考异》。庚子,诏翰林学士孙近、胡交修类编臣僚条具利害章疏以闻。甲辰,蠲湖南路上供三年。是月,伪齐商元寇信阳军,守臣舒继明被禽,死之。闰月乙巳朔,雨雹。丁未,胡松年罢。戊申,雪。己酉,留四川上供银帛就充军费。乙卯,以孟庾、沈与求并兼权枢密院事。丙辰,并诸路提举常平入茶盐司。罢福建铸钱,令转运、坑冶司办集。丁巳,撒离曷欲犯秦州,吴玠遣部将牛皓伺之,遇于瓦五谷,战死。癸亥,海贼陈感犯雷州,官军屡败。丁卯,王𤫉罢。命户部尚书章谊措置财用,孟庾提领,号总制司。命川、陕宣抚司幕僚摄司事,仍权节制军马。戊辰,置路分总管,以处閒退武臣。辛未,复置宗正丞,掌修属籍。再蠲荆南府、归、峡二州、荆门、公安二军岁贡上供二年。三月甲戌朔,以王𤫉贪纵不武,败师误国,责授濠州团练使。丙子,遣枢密计议官吕用中等分使两浙、江东、西路检察经、总制司财用。丁丑,诏侍从至监察御史、馆职已上,在内馆职、在外侍从官、监司、帅守,各举所知充监司、守令,寻命馆职专举县令。己卯,以韩世忠兼镇江府宣抚使,刘光世兼太平州宣抚使。壬午,以都督府参议军事邵溥兼权川、陕宣抚副使。罢御前军器所提举官,并隶工部。壬辰,命广东、福建路招捕朱聪。乙未,初榷铅、锡。张浚亲讨湖贼。丁酉,复移浙西安抚司于临安府。庚子,罢饶州牧马监。夏四月丙午,贵池县丞黄大本坐枉法赃,杖脊、刺配南雄州。丁未,遣司农丞盖谅持诏抚谕川、陕。召解潜赴行在,王彦知荆南府,诸镇抚使至是尽罢。戊申,太庙神主至自温州。己酉,以审量滥赏,追左银青光禄大夫王序八官及职名,仍改正出身。庚戌,诏内侍遇特恩转官,止武功郎。壬子,访得周后柴叔夏袭封崇义公。戊午,奉安太庙神主。己未,更免役保正长法。甲子,太上皇帝崩于五国城。丙寅,帝即射殿行朝献景灵宫之礼,始以惠恭皇后祔祭。募民耕营田,官给牛、种。庚午,省四川添差官。辛未,以诸路税赋畸零增收钱专充上供。是月,龙图阁直学士致仕杨时卒。五月乙亥,初谒太庙。庚辰,命邵溥、吴玠裁省四川冗官浮费。辛巳,名行宫新作书院为资善堂。遣何鲜等奉使金国,通问二帝。中书舍人胡寅言,国家与金世雠,无通使之义。张浚奏:使事兵家机权,后将辟地复土,终归于和,未可遽绝。乃遣行。丁亥,立残破州县守令劝民垦田及抛荒殿最格。己丑,以孟庾知枢密院事。壬辰,召张浚还行在。丁酉,诏浚提举详定一司敕令。戊戌,以贵州防禦使瑗为保庆军节度使,封建国公。徽猷阁待制范冲兼资善堂翊善,起居郎朱震兼赞读。以盛暑,命监司行部虑囚。己亥,岳飞军次鼎州。庚子,周十隆降。辛丑,命川、陕访求元祐党人子孙。六月甲辰,封武经大夫令矼为安定郡王。湖贼杨钦、全琮、刘诜相继率众诣岳飞降。乙巳,名新历曰《统元》。丁未,并饶州铸钱司于虔州。己酉,命建国公瑗出就资善堂听读,拜范冲、朱震。出内帑钱赐宗室贫者。壬子,复省淮南州县冗官。癸丑,以久旱,减膳、祈祷。禁诸路科率,自租税、和市、军须外皆罢。岳飞急攻湖贼水砦,贼将陈瑫降,杨太赴水死,馀党刘衡等皆降。飞急击夏诚,斩之。丁巳,湖贼黄诚斩杨太首,挟钟子仪、周伦诣都督府降,湖湘悉平,得户二万七千,悉遣归业。戊午,减福建贡茶岁额之半。庚申,以旱罢诸路检察财用官。丁卯,以贼平,免沿湖民前二年逋租。己巳,罢福建诸州枪杖手。秋七月壬申朔,以仇悆为沿海制置使。甲戌,免蕲州上供及租税三年。戊寅,奖谕岳飞,抚劳将士,趣张浚还朝。己卯,孟庾罢,以沈与求兼权枢密院事及措置财用。壬午,以金、军、房州隶襄阳府路。伪齐兵寇湖阳县,执唐州守臣高青,复释之。丁亥,赐宇文虚中家福建田十顷。甲午,诏残破州县亲民官,计到、罢之日户口考殿最。韩世忠复镇淮军,禽伪齐守王拱。丙申,蠲湖南路上供米三年及秋租之半。丁酉,置高峰、王口二砦都巡检使,益兵戍之。八月壬寅朔,罢荆南营田司,令安抚司措置官兵耕种。甲辰,定馆职额为十八员。壬子,诏淮南山水砦都巡检各听守令节制。癸丑,蠲福建州军借拨常平钱米。己未,下诏示章惇、蔡汴诋诬宣仁圣烈皇后之罪,追贬惇昭化军节度副使,卞单州团练副使,子孙不许在朝。命广宫学,教内外宗子。辛酉,诏淮南、襄阳府等路团结民社。丙寅,以诸盗平,减湖、广、江西二十二州杂犯死罪,释徒、杖以下囚。海贼朱聪降,命补水军统领。是月,伪齐陷光州。九月辛未朔,罢总制司所增收头子等诸色钱。乙亥,赐礼部进士汪洋以下二百二十人及第、出身。唱名始遵故典,令馆职侍立殿上。壬午,加岳飞检校少保。伪齐兵寇固始县,统领华旺拒战,却之,寻复光州。甲申,命沿海州军籍海舶,分守要害。乙酉,赵鼎上《重修神宗实录》。壬辰,诏元符上书邪等范柔中等二十七人各官一子。以解潜部兵三千隶马军司。甲午,周十隆复叛,犯汀州。戊戌,遣统领王进、李贵讨之。冬十月庚戌,张浚入见。乙卯,以席益为四川制置大使,位宣抚副使上,州军兵马并隶大使司,边防重事仍令宣抚司处置。李纲为浙西制置大使,吕颐浩为湖南制置大使。戊午,诏川、陕类试合格第一人依殿试第三人例推恩,馀并同赐进士出身,特奏名进士命宣抚选宫试时务策。沣州贼雷德进降。乙丑,伪齐兵寇涟水军,韩世忠遣统制呼延通等逆击,败之。十一月庚午朔,初置节度使以下金字牙符,命都督府掌之,给将帅立战功者。命州县卖户帖以助军费。癸酉,诏守臣死节昭著者,毋限品秩,并赐谥。乙亥,徵和靖处士尹焞于涪州,命为崇政殿说书。戊寅,郊。辛巳,复置淮南提举盐事官。壬午,出宫女三千人。甲申,权减宰执及行在官吏奉。乙酉,以赵开为四川都转运使。丙戌,命张浚视师荆、襄、川、陜。戊子,知衡州裴廪坐调夫筑城冻死二千馀人,除名、岭南高州编管。乙未,出内帑绵绢赐宗室。丁酉,罢催税户长。十二月己亥朔,以岳飞为荆湖南北、襄阳府路、蕲黄州招讨使。杨沂中权主管殿前司,并统神武中军。庚子,改神武四军及巡卫军号行营五护军。辛丑,以都督府兵隶三衙。命左右司、枢密院检详官参考中兴已行条例,修为定法。乙巳,禁服用翠羽。己酉,免侍从官轮对。庚戌,汰横江水军三之一。癸丑,命两淮、川陕、荆襄、湖南诸帅府参谋官各一员提点屯田。癸亥,禁川陕州县官悉用川陕人。丙寅,都督府遣参议军事刘子羽、主管机宜文字熊彦诗抚谕川陕,且察边备虚实。戊辰,夜雨雹。
六年春正月辛未,蠲贫民户帖钱之半,无物产者悉除之。癸酉,命给事中、中书舍人甄别元祐党籍。乙亥,以内重外轻,命省台、寺监及监司、守令居职及二年者,许更迭出入除擢。丁丑,诏凡入粟补官者,毋授亲民、刑法之职。壬午,赐宗子伯玖名璩,为和州防禦使。罢绵州宣抚副使,命吴玠专治兵事。罢御史平反刑狱赏。丙戌,张浚视师荆襄,入辞。己丑,安定郡王令矼薨。庚寅,还预借坊场钱。辛卯,诏监司、帅臣慢令失职者,令张浚黜陟以闻。甲午,振江、湖、福建、浙东饥民,命监司、帅臣分选僚属及提举常平官躬行检察。戊戌,命鬻通直郎、閤门宣赞舍人以下官。二月庚子,以诸路宣抚制置大使并兼营田大使,宣抚副使、招讨安抚使并兼营田使。壬寅,雨雪。改江、淮屯田为营田。甲辰,置行在交子务,印交子钱引给诸路,令公私同见钱行用。戊申,岳飞入见。复以襄阳府路为京西南路。辛亥,诏张浚暂赴行在奏事。甲寅,以兵部尚书、都督府参谋折彦质签书枢密院事。乙卯,韩世忠引兵攻宿迁县,统制呼延通与金兵战,败之,禽其将孛堇牙合。沣州贼徒伍俊杀雷德进,持其首诣鼎州降。丙辰,韩世忠围淮阳军。复置诸路市易务。戊午,命杨沂中以兵万人听都督行府调遣。己未,遣户部侍郎刘宁止如镇江府,总领三宣抚司钱粮。辛酉,兀朮救淮阳,韩世忠引兵归楚州。壬戌,以折彦质兼权参知政事。癸亥,沈与求罢。李纲入见。是月,张浚至江上会诸将议事,命张浚进屯盱眙。三月戊辰朔,初收官告绫纸钱。名均、房州民兵曰保胜,又命招刺三千人,赐名必胜军。己巳,以韩世忠为京东、淮东路宣抚处置使,岳飞为京西、湖北路宣抚副使。辛未,蠲旱伤州县民积欠钱帛租税。己卯,趣岳飞如鄂州措置军事。辛巳,以枢密副都承旨马扩为沿海制置副使。壬午,金、齐兵犯涟水军,韩世忠击败之。壬辰,宽四川灾伤州县户帖钱之半。夏四月戊戌朔,湖南贼黄旺犯桂阳监。甲辰,伪齐兵陷唐州,团练判官扈举臣、推官张从之等皆死。岳飞以母丧去官。丙午,诏飞起复。己酉,诏文武臣僚能决胜彊敌恢复境土者,赐功臣号。庚戌,始训诸宗子名。甲寅,赏淮阳功,呼延通等进官有差,馀受赏者凡万七千人。刘光世遣副统制王师晟、郦琼袭伪齐兵于刘龙城,破之,禽其统制华知刚。己未,命福建安抚司发水军讨海贼郑庆。辛酉,禁四川伐并边山林。甲子,以韩世忠为横海、武宁、安化军节度使,号扬武翊运功臣。除商旅缗钱税。丙寅,复行在官吏奉。蠲东京民渡淮南商贩之税。五月戊戌朔,禁以鹿胎为冠。癸酉,诏未经上殿臣僚,先令三省审察,然后引对。戊寅,以四川监司地远玩法,应有违戾,令制置大使按劾。壬午,诏大理寺议狱不合,即诣刑部关决,刑部不能定,同赴都堂禀议。赐吴玠四川户帖钱十万缗犒军。癸未,禁淮南州县收额外杂色租。乙酉,改交子为关子,罢交子务。庚寅,以刘光世为保静、宁武、宁国军节度使。壬辰,以张俊进屯盱眙,改崇信、奉宁军节度使。甲午,禁销钱及私铸铜器。丙申,诏监司虑囚不能遍及者,听遣官,著为令。六月乙巳朔夜,地震。己酉,求直言。甲寅,张浚渡江,抚淮上诸屯。命刘光世自当涂进屯庐州,岳飞自九江进屯襄阳,杨沂中屯泗州。戊午,诏两淮沿江守臣并以满三年为任。辛酉,封集英殿修撰令懬为安定郡王。秋七月壬申,以司农少卿樊宾提领营田公事。癸未,诏张浚暂赴行在。癸巳,罢川陕便宜差遣监司、守贰。以金州隶川陕路,均、房二州隶京西南路。郭浩为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兼知金州,閤门宣赞舍人邵隆知商州,听浩节制,经理商、虢。是月,刘光世复寿春府。八月己亥,范宗尹薨。庚子,赐左司谏陈公辅三品服。癸卯,以徽猷阁直学士李迨为四川都转运使。甲辰,诏谕将士将亲征。岳飞遣统制牛皋破伪齐镇汝军,禽其守薛亨。乙巳,命权殿前司解潜等帅精兵扈从,主管步军司边顺留兵守临安,知临安府梁汝嘉为巡幸随军都转运使。丁未,以秦桧为醴泉观使兼侍读、行宫留守,孟庾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同留守。戊申,岳飞遣将杨再兴复西京长水县。己酉,命秦桧、孟庾权参决尚书省、枢密院事。庚戌,蠲虔州残破诸县逋负、梅州夏秋两税,听广东经略安抚司便宜措置盗贼。辛亥,奉神主发临安。丁巳,权罢经筵进讲。己未,预借江、浙民来年夏税絁帛,折米输官。庚申,增给职事官米月三斛。是月,张浚城盱眙,进屯泗州。岳飞及伪齐李成、孔彦舟连战至蔡州,克之,伪守刘永寿举城降。九月丙寅朔,帝发临安。岳飞遣统制王贵、郝晸、董克复虢州卢氏县。癸酉,帝次平江。戊寅,命职事官日一员轮对。壬午,岳飞以孤军无援,复还鄂州。癸未,权奉安神主于平江能仁寺。戊子,以户部郎官霍蠡总领岳飞军钱粮。庚寅,张浚入奏,复如镇江。辛卯,立贼徒相招首罪赏格。赏镇淮军功,进统制王德等官。是月,刘豫闻亲征,告急于金主亶求援,亶不许,豫自起兵三十万,命子麟趣合肥,侄猊出涡口,引兵分道入寇。冬十月丙申,招西北流寓人补阙额禁军。丁酉,裁定淮南路租额。刘麟寇淮西,张浚遣杨沂中、张宗颜等分兵禦之。戊戌,沂中至濠州,刘光世已弃庐州而南,俊遣人督还,光世不得已驻兵应沂中,遣统制王德、郦琼及贼将崔皋、贾泽、王遇战,皆败之。贼兵攻寿春府芍陂砦,守臣孙晖拒战,又败之。辛丑,罢四川监酒官百馀员。壬寅,以梁汝嘉兼浙西、淮东沿海制置使,前护副军都统制王彦副之。癸卯,赵鼎请降敕谕张浚,令光世、沂中及张俊全军引还,为防江之计。甲辰,又诏浚督将士僇力破贼,皆未达。刘猊犯定远县,沂中进战,大败之于藕塘,猊挺身遁,麟在顺昌闻之,拔砦去。刘光世遗王德及沂中追麟,至南寿春而还。孔彦舟亦解光州围而去。戊申,命解潜遣兵千人守青龙港口。癸丑,张俊、杨沂中引兵攻寿春府,不克而还。乙卯,诏诸军所俘人民给钱米遣归。丁巳,惠州军贼曾衮作乱。庚申,摧锋军统制韩京募敢死士,夜袭破之,衮寻出降。壬戌,日中有黑子没。十二月甲午朔,诏降庐、光、濠等州死罪,释流以下囚。召秦桧赴行在。张浚入见,请幸建康;赵鼎请还临安。戊戌,韩世忠攻淮阳军,及金人战,败之。辛丑,城南寿春府。壬寅,赵鼎罢。遣右司员外郎范直方宣谕川、陕,抚问吴玠将士。甲辰,命都督府参议军事吕祉如建康,措置移跸。丙午,折彦质罢。丁未,赏淮西功,加张俊少保,改镇洮、崇信、奉宁军节度使,杨沂中保成军节度使、殿前都虞候。戊申,命秦桧赴讲筵供职,孟庾为行宫留守。辛亥,以资政殿学士张守参知政事,兼权枢密院事。丙辰,以吕颐浩为浙西安抚制置大使、判临安府。丁巳,以刘光世为护国、镇安、保静军节度使。戊午,诏凡因民事被罪者,不许亲民。己未,命辰、沅、靖、沣四州以閒田募刀弩手,三千五百人为额。右司谏陈公辅乞禁程氏学。诏:士大夫之学宜以孔、孟为师,庶几言行相称,可济时用。庚申,以安化郡王王禀死节太原,赐其家田十顷。辛酉,以山阴、诸暨等四十县为大邑,并命堂除。
[book_title]皇极典第九十七卷
帝纪部汇考九十一
宋十三
高宗本纪三
按《宋史·高宗本纪》:绍兴七年春正月癸亥朔,帝在平江,下诏移跸建康。蠲无为军税役一年。置建康御前军器局。丁卯,赏张浚以破敌功,迁特进。己巳,发米万石济京东、陕西来归之民。张浚入见。甲戌,罢都督府诸州市易官。丁丑,解潜罢,以刘锜权主管马军司,并殿前步军司公事。庚辰,筑采石、宣化渡二城。癸未,以翰林学士陈与义参知政事,资政殿学士沈与求同知枢密院事。诏广西帅臣训练土丁、保丁。乙酉,复置枢密使、副,知院以下仍旧,张浚改兼枢密使。丙戌,禁诸军互纳亡卒。西蕃三十八族首领赵继忠等来归。丁亥,以秦桧为枢密使。何鲜、范宁之至自金国,始闻上皇及宁德皇后崩。己丑,帝成服,下诏降徒囚,释杖以下。辛卯夜,东北有赤气如火。二月癸巳朔,日有食之。百官七上表,请遵以日易月之制。徽猷阁待制、知严州胡寅请服丧三年,衣墨临戎,以化天下。帝欲遂终服,而张浚连疏论丧服不可即戎,遂诏外朝勉从所请,宫中仍行三年之丧。丙申,太平州火。丁酉,镇江府火。庚子,遣王伦等使金国迎奉梓宫。岳飞入见。辛丑,以日食,求直言;以久旱,命诸州虑囚。乙巳,诏凡辟举官犯赃罪,罪及所举官。丙午,吴玠置银会子于河池。丁未,诏席益募陕西、河东、河北兵三千,部送行在充扈卫。癸丑,雨雹。丙辰,始御便殿。果州守臣宇文彬等进《禾登九穗图》,俱夺一官,罢之。丁巳,以岳飞为太尉、湖北京西宣抚使。己未,帝发平江。三月癸亥朔,次丹阳,韩世忠入见,命世忠扈从,岳飞次之。甲子,次镇江,杨沂中入见,命沂中总领弹压巡幸事务。己丑,蠲驻跸及经从州县积年逋赋。丁卯,以吏部侍郎吕祉为兵部尚书、都督府参谋军事。辛未,帝至建康。壬申,诏尚书省常程事从参知政事分治。癸酉,减建康流罪以下囚,蠲建康府、太平、宣州逋赋及下户今年身丁钱。岳飞乞并统淮西兵以复京畿、陕右,许之,命飞尽护王德等诸将军。既而秦桧等以合兵为疑,事遂寝。戊寅,手诏抚劳将士。进沈与求知枢密院事。己卯,尊宣和皇后为皇太后。庚辰,以王彦兵隶侍卫马军司。吕颐浩为少保兼行宫留守。孟庾罢。甲申,以刘光世为少师、万寿观使,以其兵隶都督府,张俊因分为六军,命吕祉节制。乙酉,赐光世第于建康府。丁亥,命虔、吉、南安军诸县各募士兵百人,责知县训练,防禦盗贼。是春,广西大饥,李实变为桃。夏四月癸巳,筑太庙于建康,以临安府太庙为圣祖殿。戊戌,修浚建康城池。丁未,岳飞乞解官持馀服,遂弃军去,诏不许。戊申,日中有黑子。庚戌,以张浚累陈岳飞积虑专在并兵,奏牍求去,意在要君,遂命兵部侍郎兼都督府参议军事张宗元权湖北、京西宣抚判官,实监其军。壬子,张浚如太平州、淮西视师。庚申,以信阳军隶京西路。罢淮南提点司,东西两路各置转运兼提点刑狱、提举茶盐常平事。五月丁卯,诏李纲趣捕虔、吉诸盗。壬申,命礼官举文宣王、武成王、荧惑、寿星、岳镇、海、渎、农、蚕、风、雷、雨师之祀。甲戌,以胡安国提举万寿观兼侍读,趣赴行在,未至而罢。癸未,以郦琼为行营左护军副都统制。甲申,初试枢密院都督府效士。乙酉,命侍从官通举材堪知县者二十人。丙戌,伪齐陷随州。己丑,禁四川增印钱引。六月辛卯朔,改上惠恭皇后谥曰显恭皇后。岳飞入见。壬辰,命岁辰戌月祀大火,配以阏伯。乙未,罢江、淮营田司,令诸路安抚、转运司兼领其事。丙申,以《重修神宗实录》去取未当,命史馆复加考订。丁酉,岳飞引过自劾,诏赦罪,慰谕之。戊戌,命刘锜兼都督府咨议军事,率兵戍庐州。乙巳,沈与求薨。召王德以所部兵赴行在。遣吕祉如淮西抚谕诸军。丙辰,诏吴玠、李迨共议四川经费,赡军恤民。岳飞复职。秋七月戊辰,诏侍从各举可任监司、郡守者一二人。癸酉,以旱,祷于天地、宗庙、社稷。甲戌,嗣濮王仲湜薨。癸未,以久旱,命中外臣庶实封言事。甲申,蠲诸路民积年逋租。以建康疫盛,遣医行视,贫民给钱,葬其死者。命疏决滞狱。乙酉,诏即建康权正社稷之位。戊子,诏户部长贰迭出巡按诸路,考究财赋利病,违者劾之。己丑,诏诸路归业民垦田,及八年始输全税。八月乙未,以张俊为淮西宣抚使,驻盱眙;杨沂中为淮西制置使,主管侍卫马军司刘锜副之,并驻庐州。命郦琼率兵赴行在。戊戌,琼叛,杀中军统制张景等,执吕祉及赵康直、赵不群,以兵四万人奔刘豫。辛丑,手诏赦庐州屯驻行营左护军。壬寅,郦琼引兵至淮,杀祉及康直,释不群,使还。刘锜、吴锡至庐州,以兵追之不及,命张宗元往招之。张浚乞去位。甲辰,以赵鼎为万寿观使兼侍读。甲寅,诏命官犯赃,刑部不得擅黥配,听朝廷裁断。乙卯,赐岳飞军钱十万缗。招归正复业人耕湖北、京西閒田。九月甲子,上太上皇帝谥曰圣文仁德显孝皇帝,庙号徽宗,皇后曰显肃皇后。丁卯,韩世忠、张俊入见,乃命俊自盱眙移屯庐州。壬申,张浚罢。癸酉,命参知政事轮日当笔,权三省事,更不分治常程。罢都督府。甲戌,以台谏累疏,落张浚观文殿大学士,仍领宫祠。丙子,复以赵鼎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戊寅,以庐州、寿春府民遭郦琼掳掠,蠲租税一年。己卯,朝献圣祖于常朝殿。庚辰,朝飨太庙。辛巳,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名刘光世赴行在。戊子,禁诸路进羡馀。以刘锜知庐州兼淮西制置副使。冬十月庚寅朔,诏仍旧开经筵。辛卯,命后省官看详上书有可采者,条上行之。丁酉夜,敕张浚安置岭表。戊戌,赵鼎累请浚母老,改永州居住。伪齐犯泗州,守臣刘纲击走之。丙午,命户部郎官薛弼、霍蠡同总领江西、湖、广五路财赋。壬子,统制呼延通、王权等袭击金人于淮阳军,败之,丁巳,诏六参日,轮行在百官一员转对。闰月癸亥,赠赵康直徽猷阁待制。乙丑,蠲江东路月桩钱万缗。发米二万石振京西、湖北饥民。丙寅,尹焞入见,命为秘书郎兼崇政殿说书。甲戌,始作徽宗皇帝、显肃皇后神主。庚辰,韩世忠引兵渡淮,逆击金人于刘冷庄,败之。辛巳,李纲罢。癸未,复汉阳军。是月,张俊弃盱眙,引兵还建康。十一月丙申,赐吴玠犒军钱百五十万缗。丁酉,以知温州李光为江西安抚制置大使。丁未,金帅挞懒、兀朮入汴京,执伪齐刘豫,废为蜀王。癸丑,诏来春复幸浙西。是月,伪齐知临汝军崔虎诣岳飞降。十二月庚辰,复置都大提举四川茶马监牧官。丁卯,祔徽宗皇帝、显肃皇后神主于太庙。庚午,以解潜权主管马步军司,命韩世忠留屯楚州,屏蔽江、淮。己卯,诏内外大将及侍从官,举武臣智略器局堪帅守谋议官者。癸未,王伦等使还,入见,言金国许还梓宫及皇太后,又许还河南诸州。甲申,城泗州。丁亥,复遣王伦等奉迎梓宫。是冬,吴玠遣裨将马希仲攻熙州,郑宗、李进攻巩州,不克,宗死于城下,希仲遁还,玠斩以徇。
八年春正月戊子朔,帝在建康。丙申,减临安府夏税折输钱。戊戌,张守罢。辛丑,伪齐知寿州宋超率兵民来归。蔡州提辖白安时杀金将兀鲁,执其守刘永寿来降。诏以方议和好,禁沿海州郡遣人过淮招纳。丁未,大阅张俊军。戊申,以兵部侍郎胡世将为四川安抚制置使。二月戊午,刘锜入见。减建康府夏税折输钱,蠲民户逋租、和市科调。庚申,日中有黑子。以吕颐浩为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行宫留守。壬戌,岳飞乞增兵,不许。癸亥,帝发建康。丙寅,以胡安国《春秋传》成书,进宝文阁直学士。戊寅,帝至临安。己卯,以户部尚书章谊为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行宫留守,吕颐浩为醴泉观使。甲申,减绍兴府和市绢万匹。三月己丑,以知南外宗正事仲儡嗣濮王。庚寅,以礼部尚书刘大中参知政事,兵部尚书王庶为枢密副使。壬辰,复以秦桧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甲午,陈与义罢。戊戌,增夔州路路分都监一员,修治关隘,练义兵。己亥,蠲农器及牛税。以李天祚为静海军节度使、交趾郡王。壬寅,定以故相韩忠彦配享徽宗庙庭。丁未,蠲所过州县民积欠税赋。戊申,蠲江西、湖南诸州月桩钱各万缗。己酉,命考覈川、陕宣抚司便宜所授官,冒滥尤甚者悉与裁减。夏四月庚申,初置户部和籴场于临安。壬戌,遣王庶巡视江、淮边防。丁丑,复置六路发运司。癸未,诏三衙管军轮宿禁中。五月庚戌,诏镇江府募横江军千人。窜内侍罗亶于海岛。庚子,禁贫民不举子,其不能育者给钱养之。壬寅,贬刘子羽为单州团练副使、漳州安置。丁未,金国使乌陵思谋、石庆充与王伦等偕来。戊申,以资政殿学士叶梦得为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己酉,王庶至淮南,檄张宗颜将兵七千屯庐州,巨师古三千屯太五州,分韩世忠军屯泗州及天长县。六月壬戌,赐衍圣公孔玠衢州田五顷,奉先圣祠事。癸亥,赵鼎上《重修哲宗实录》。壬申,赐礼部进士黄公度以下三百九十五人及第、出身。王庶自淮南还入见。乙亥,以中护军统制张宗颜知庐州,命刘锜率兵移屯镇江府。丁丑,乌陵思谋、石庆充入见。秋七月乙酉朔,复命王伦及蓝公佐奉迎梓宫。录司马光曾孙伋补承务郎。辛亥,彗出东方。八月戊午,诏:日者遣使报聘邻国,期还梓宫。尚虑边臣未谕,遂弛戎备,以疑众心。其各严饬属城,明告部曲,临事必戒,无忘捍禦。甲子,蠲江东路月桩钱万二千缗有奇。丁丑,彗灭。遣监察御史李寀宣谕江西,措置盗贼。冬十月丁巳,刘大中罢。甲戌,赵鼎罢。乙亥,日中有黑子。丁丑,金国使张通古、萧哲与王伦偕来。韩世忠乞奏事行在,不许。戊寅,枢密副使王庶乞免签书和议文字,累疏求去,不许。十一月甲申,以翰林学士承旨孙近参知政事。丙戌,遣大理寺丞薛倞、朱斐诣广南路决滞狱。戊戌,王伦入见。己亥,复以伦为国信计议使,中书舍人苏符副之,符辞以疾。庚子,以孙近兼权同知枢密院事。辛丑,诏:金国遣使入境,欲朕屈己就和,命侍从、台谏详思条奏。从官张焘、晏敦复、魏矼、曾开、李弥逊、尹焞、梁汝嘉、楼照、苏符、薛徽言、御史方廷实皆言不可。甲辰,王庶罢。辛亥,以枢密院编修官胡铨上书直谏,斥和议,除名、昭州编管。壬子。改差监广州都盐仓。十二月甲寅,以赵鼎为醴泉观使。乙卯,以宗正少卿冯楫为国信计议副使。己未,以吏部尚书李光参知政事。戊辰,王伦言金使称诏谕江南,其名不正。秦桧以未见国书,疑为封册。帝曰:朕嗣守祖宗基业,岂受金人封册。癸酉,馆职胡珵、朱松、张扩、凌景夏、常明、范如圭上书,极论不可和。甲戌,以端明殿学士韩肖冑签书枢密院事。乙亥,命肖胄等为金国奉表报谢使。丙子,张通古、萧哲至行在,言先归河南地,徐议馀事。以监察御史施廷臣为侍御史,权吏部尚书张焘、侍郎晏敦复以廷臣主和议而升用,执奏不行。御史中丞勾龙如渊、右谏议大夫李谊、殿中侍御史郑刚中凡再至都堂,及宰执议取国书。丁丑,诏:金国使来,尽割河南、陕西故地,通好于我,许还梓宫及母兄亲族,馀无需索。令尚书省榜谕。庚辰,帝不御殿。以方居谅阴,难行吉礼,命秦桧摄冢宰,受书以进。是月,虚恨蛮犯嘉州忠镇砦。是岁,始定都于杭。
九年春正月壬午朔,帝在临安。丙戌,以金国通和,大赦。河南新复州军官吏并不易置,蠲其民租税三年,徭役五年。以王伦同签书枢密院事,充奉护梓宫、迎请皇太后、交割地界使。戊子,遣判大宗正事士袅、兵部侍郎张焘诣河南修奉陵寝。庚寅,赐刘光世号和众辅国功臣,张俊加少傅、安民靖难功臣,韩世忠为少师,张浚复左宣奉大夫。辛卯,以尹焞为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焞力辞不拜。壬辰,加岳飞、吴玠并开府仪同三司,杨沂中太尉。癸巳,建皇太后宫。甲午,金宿州守臣赵荣来归。丙申,金主诏谕河南诸州以割地归我之意。改发运经制司为经制司,命户部长贰一人领使,仍置副或判官。戊戌,以王伦为东京留守,郭仲荀为副,户部侍郎梁汝嘉兼江、淮、荆、浙、闽、广路经制使,司农卿霍蠡为判官。己亥,以吴玠为四川宣抚使。二月癸丑,以徽猷阁待制周聿为陕西宣谕使,监察御史方廷实宣谕三京、淮北。丁巳,以郭仲荀为太尉、东京同留守。慕洧寇环州。戊午,以知金州郭浩为陕西宣抚判官。壬戌,以李纲为湖南路安抚大使,张浚知福州,寻复资政殿大学士,为福建路安抚大使。命周聿、方廷实蒐访隐士。甲子,均定诸州县月桩钱。己巳,以郭浩为陕西宣谕使。壬申,命修《徽宗实录》。癸酉,诏盗贼已经招安而复啸聚者,发兵加诛毋赦。是月,日中有黑子,月馀乃没。江西统制官李贵以其军归杨沂中。三月丁亥,以和州防禦使璩为保大军节度使,封崇国公。丙申,王伦受地于金,得东西南三京、寿春、宿、亳、曹、单州及陕西、京西之地。兀朮还祁州。己亥,分河南为三路,废拱州。辛丑,以翰林学士楼照签书枢密院事。甲辰,伪齐知开封府郑亿年上表待罪,召赴行在。丁未,正伪齐所改州县名。是春,夏人陷府州。夏四月庚戌朔,吕颐浩薨。辛亥,命楼照宣谕陕西诸路。壬午,金鄜延路经略使关师古上表待罪,命知延安府。癸丑,落赵鼎奉国军节度使为特进,仍知泉州。金陕西诸路节制使张中孚上表待罪,命为检校少保、宁国军节度使、知永兴军、节制陕西诸路军马。甲子,以观文殿学士孟庾为西京留守,资政殿学士路允迪南京留守。丙寅,金秦凤经略使张中彦上表待罪,命知渭州。以孙近兼权同知枢密院事。壬申,移寿春府治淮北旧城。癸酉,诏新复诸路监司、帅臣按劾官吏之残民者。韩世忠、张俊入见。五月庚寅,奉迎东京钦先、孝思殿累朝御容赴临安。辛卯,复命江、淮守臣二年为任。乙未,复置淮东提举茶盐司。癸卯,复召募耆长法。丙午,鄜延副将李世辅部兵三千自凤翔来归,赐名显忠。六月庚戌,皇后邢氏崩于五国城。辛亥,夏国主乾顺卒。壬子,楼照以东京见卒四千四百人为忠锐三将。庚申,盗入邵武军。壬戌,以新复州县官吏怀不自安,降诏开谕。己巳,吴玠薨。壬申,楼照承制以李显忠为护国军承宣使、枢密行府前军都统制,率部兵及夏国招抚使王枢赴行在。癸酉,沣州军事推官韩紃坐上书论讲和非计,送循州编管。乙亥,以孟庾兼东京留守。王伦自东京赴金国议事。楼照承制以杨政为熙河经略使,吴璘为秦凤经略使,仍并听四川宣抚司节制;郭浩为鄜延经略使、同节制陕西军马。丙子,分宣抚司兵四万人出屯熙、秦,六千人隶郭浩,留吴玠精兵二万人屯兴元府、兴、洋二州。戊寅,置钱引务于永兴军。是月,抚州钤辖伍俊谋据桃源复叛,湖北安抚薛弼召诛之。秋七月甲申,以文臣为新复诸县令。丙戌,东京耆老李茂松、寇璋等二百人奉表称贺,皆引见,补官遣还。复制都水南、北丞各一员。丁亥,金人拘王伦于中山。丙申,命详验刘豫伪官,换给告身。乙巳,给还伪齐所没民间资产。以胡世将兼权主管四川宣抚司。八月己酉,复淮南诸州学官。庚戌,赐陕西诸军冬衣,绢十五万匹。命前川、陜宣抚司便宜所补官,限一年自陈,换给告身。丙辰,金国以挞懒主和割地,疑其二心,杀之。壬戌,蠲成都、潼川路岁输对籴等米五十四万石、水运钱七十九万缗。乙丑,给新法度牒、紫衣师号钱二百万缗付陜西市军储。己巳,命陕西复行铁钱。庚午,遣苏符等使金贺正旦。乙亥,遣前知宿州赵荣、知寿州王威俱还金国。以关师古为行营中护军前军统制。九月己卯,命鄜延、秦凤、熙河路招纳蕃部熟户及陷没夏国军民。丙戌,封叔士袅为齐安郡王。庚寅,罢经制司,令提刑兼领常平事。甲午,名皇太后殿曰慈宁。丙申,以威州防禦使温济告韩世忠阴事勒停、南建州编管。世忠又奏欲杀之,诏移万安军。己亥,郭仲荀率东京兵五千至镇江。冬十月辛亥,诏侍从官各举所知二人。王伦见金主于御林子,被拘于河间,遣其副蓝公佐先归。甲寅,王枢入见,并其俘百九十人皆纵遣还夏国。己未,蠲阶、成、岷、凤四州民税之半。戊辰,慈宁宫成。甲戌,日中有黑子。丙子,赐李显忠军钱十万缗。是月,岳飞入见。十一月戊寅朔,赐吴玠家钱三万缗,以其弟璘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申命刑部大理官编次刑名断例。癸未,嗣濮王仲儡薨。己丑,诏三省官属详覆在京通用令。追复张所为直龙图阁。十二月甲寅,命续编《绍兴因革礼》。甲子,李光罢。戊辰,命续修《元丰会要》。兀朮留苏符等于东京,谋复取河南。
十年春正月丙戌,遣莫将等充迎护梓宫、奉迎两宫使。辛卯,李纲薨。甲辰,以显谟阁直学士、提举醴泉观郑亿年复资正殿学士,奉朝请。二月戊申,命陕西复募蕃汉弓箭手。诏赃吏罪抵死,情犯甚者,奏取旨。辛亥,雨雹。以刘锜为东京副留守,李显忠南京副留守。壬子,命两宗正官各举所知宗室二人。癸丑,展省试期一年。壬戌,诏新复州军蒐举隐逸,诸路经理屯田。丁卯,罢史馆,以日历归秘书省,置监修国史官。以孟庾知开封府,为东京留守;仇悆知河南府、西京留守。癸酉,罢吏部审量宣和滥赏。三月甲申,封阏伯为商丘宣明王。戊子,增印钱引五百万缗,付宣抚司市军储。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屡言金人必渝盟,宜为备。己丑,罢诸路增置税场。韩世忠、张俊入见。始罢内教。复营建康行营。丙申,苏符自东京还。丁酉,命川、陕宣抚司军事不及待报者,听随宜措置。己亥,以郭浩知永兴军兼节制陕西诸路军马,杨政徙知兴元府。是月,命胡世将与夏人议入贡,夏人不报。夏四月丙午,访求亡逸历书及精于星历者。辛酉,以张中孚为醴泉观使,中彦提举祐圣观,赵彬为兵部侍郎。癸亥,命部使者岁举廉吏一人。庚午,复四川诸州学官。壬申,韩肖胄罢。五月己卯,金人叛盟,兀朮等分四道来攻。甲申,名徽宗御制阁曰敷文。乙酉,兀朮入东京,留守孟庾以城降,知兴仁府李师雄、知淮宁府李正民及河南诸州继降。丙戌,金人陷拱州,守臣王慥死之。撒离曷自河中趋永兴军,陕西州县官皆降。丁亥,金人陷南京,留守路允迪降。刘锜引兵至顺昌府。己丑,金人陷西京,留守李利用、副总管孙晖皆弃城走,钤辖李兴率兵拒战,不克。辛卯,胡世将自河池遣泾原经略使田晟以兵三千人迎敌金人。京、湖宣抚司忠义统领李宝败金人于兴仁府境上。癸巳,知亳州王彦先叛降于金。金人陷永兴军,趋凤翔。丁酉,命胡世将移陕西之右护军还屯蜀口。以福建、广东盗起,命两路监司出境共讨。己亥,命刘光世为三京招抚处置使,以援刘锜。庚子,以吴璘同节制陕西诸路军马,听胡世将便宜黜陟、处置军事。辛丑,金人犯凤翔府之石壁砦,吴璘遣统制姚仲等拒却之。金人围耀州,郭浩遣兵救之,金兵解去。壬寅,金人围顺昌府,三路都统葛王褒以大军继至,刘锜力战,败之。六月甲辰朔,以韩世忠太保,张俊少师,岳飞少保,并兼河南、北诸路招讨使。乙巳,刘锜遣将阎充战败金人于顺昌之李村。丙午,命两浙、江东、福建诸州团结弓弩手。以仇悆为沿海制置使。诏将佐士卒能立奇功者,赏以使相节钺官告,临军给受。丁未,罢建康府行宫营缮。戊申,以刘锜为沿海制置使。己酉,吴璘遣统制李师颜等战败金人于扶风,拔之。壬子,兀朮及宋叛将孔彦舟、郦琼、赵荣等帅众十馀万攻顺昌府,刘锜率将士殊死战,大败之。初,秦桧奏命锜择利班师,锜不奉诏,战益力,遂能以寡胜众。乙卯,顺昌围解,兀朮还。以知平江府梁汝嘉兼浙西沿海制置使。丙辰,岳飞将牛皋及金人战于京西,败之。己未,刘光世进军和州。郭浩遣统制郑建充攻破金人于醴州,复其城。壬戌,诏诸司钱物量留经费外,悉发以赡军。楼照以父丧去位。甲子,撒离曷攻青溪岭,鄜延经略使王彦率兵战败之,撒离曷还屯凤翔。命士袅主奉濮王祠事。张俊遣左护军都统制王德援刘锜,德暂至顺昌,值围已解,复还庐州。遣司农少卿李若虚诣岳飞军谕指班师,飞不听。丙寅,下诏抚谕顺昌府官吏兵民。庚午,以刘锜为武泰军节度使、侍卫马军都虞候。韩世忠遣统制王胜、背嵬将成闵率兵至淮阳军南,与金人遇,击败之。是月,金人围庆阳府,权守臣宋万年固守,金人不能下。岳飞领兵援刘锜,与金人战于蔡州,败之,复蔡州。闰月癸酉朔,张俊遣统制宋超败金人于永城县朱家村。甲戌,追孟庾、路允迪官,徙家属远郡。丙子,诏三衙管军及观察使已上,各举智略勇猛、材堪将帅者二人。金人犯泾州,守臣曲汲弃城去,经略使田晟率兵来救,金人败走。甲申,晟及金人再战于泾州,败之,金人引归凤翔。乙酉,降陕西杂犯死罪,释流以下囚。丙戌,以胡世将为端明殿学士,吴璘为镇西节度使,杨政武当节度使,郭浩奉国节度使。王德攻金人于宿州,夜破之,降其守马秦。丁亥,诏释顺昌府流以下囚,再复租税二年,守禦官吏进官一等。己丑,永兴军钤辖傅忠信等与金人战于华阴县,败之。壬辰,岳飞遣统制张宪击金将韩常于颍昌府,败之,复颍昌。丙申,张宪复淮宁府。丁酉,赵鼎分司、兴化军居住。岳飞遣统制郝晸等与金人战于郑州北,复郑州。李兴复汝州,与金人战于河清县,败之,复伊阳等八县,李成遁去。韩世忠遣统制王胜、王权攻海州,克之,执其守王山。戊戌,张浚率统制宋绍等及王德兵会于城父县,郦琼及葛王褒遁去,遂复亳州。己亥,金人救海州,王权等逆战,败之,复怀远县。庚子,张俊弃亳州,引兵还寿春。再贬赵鼎漳州居住,又贬清远军节度副使、潮州安置。秋七月癸卯,岳飞遣将张应、韩清入西京,会李兴复永安军。丙午,以御史中丞王次翁参知政事。己酉,岳飞及兀朮战于郾城县,败之。庚戌,曲赦海州。永兴军统领辛镇及金人战于长安城下,败之。癸丑,以杨沂中为淮北宣抚副使,刘锜为判官。甲寅,岳飞遣统制杨再兴、王兰等击金人于小商桥,皆战死。乙卯,金人攻颍昌,岳飞遣将王贵、姚政等合兵力战,败之。壬戌,飞以累奉诏班师,遂自郾城还,军皆溃,金人追之不及。颍昌、蔡、郑诸州皆复为金有。甲子,以释奠文宣王为大祀。乙丑,增收州县头子钱为激赏费。金人围淮宁府,赵秉渊弃城南归。辛未,金人犯盩厔县,王俊逆战于东洛谷,却之。八月壬申朔,以张九成、喻樗、陈刚中、淩景夏、樊光远、毛叔度、元盥等七人尝不主和议,皆降黜之。乙亥,韩世忠围淮阳军,不克。庚辰,金人及郦琼合兵驻于千秋湖陵,韩世忠遣统制刘宝等夜袭破之。壬午,李成犯西京,李兴击却之。杨沂中军于宿州。丙戌,以郭浩知夔州。丁亥,杨沂中自宿州夜袭柳子镇,军溃,遂自寿春府渡淮归,金人屠宿州。甲午,川、陕宣抚司统领王喜等遇金人于汧阳县,败之。九月壬寅朔,遣起居舍人李易谕韩世忠罢兵。时秦桧专主和议,诸大帅皆还镇。丁未,杨政遣统制杨从仪夜袭金人于凤翔府,败之。戊申,金人复入西京,李兴弃城去。庚戌,合祀天地于明堂,大赦。辛酉,临安火。戊辰,以郭浩知金州,节制陕西、河东军马兼措置河东忠义军。是秋,知代州王忠植举兵复石、代等十一州。冬十月癸酉,复张浚观文殿大学士。甲戌,以王忠植为建宁军承宣使、河东路经略安抚使。戊寅,秦桧上《重修绍兴在京通用敕令格式》。庚辰,金人犯庆阳府,守臣宋万年以城降。辛卯,金人犯陕州,吴琦率兵迎击,败之。庚子,金人袭洮州,攻铁城堡,统制孔文清、惠逢击败之。是月,刘锜入见。胡世将命王忠植救庆阳,叛将赵惟清执之降于金,忠植不屈而死。十一月丁未,金将合喜复犯陕州,吴琦击却之。又犯宝鸡县,统制杨从仪败之。壬子,以令懬为保宁军节度使。是月,宜章洞民骆科叛,犯桂阳、郴、道、连、贺诸州,命发大兵讨之。十二月壬午,上皇太后册宝于慈宁殿。丁亥,赠王忠植奉国军节度使,谥义节。辛卯,起诸路耆长役钱隶总制司,专给军用。是月,杨沂中引兵还行在。
十一年春正月癸卯,凤翔统制杨从仪败金人于渭南。庚戌,张浚入见。乙卯,金人犯寿春府,守臣孙晖、统制雷仲合兵拒之。丁巳,寿春陷,晖、仲弃城去。己未,刘锜自太平州率兵二万援淮西。庚申,金人渡淮。辛酉,雨雹。乙丑,刘锜至庐州还。丙寅,兀朮陷庐州。戊辰,金人陷商州,守臣邵隆弃城去。己巳,命杨沂中引兵赴淮西,岳飞进兵江州。二月癸酉,张俊遣王德渡江,屯和州,金人退屯昭关。邵隆破金人于洪门,复南商。乙亥,金人复来争和州,张俊败之。命韩世忠以兵援淮西。丙子,趣岳飞会兵蕲、黄。王德等败金人于含山县东。己卯,统制关师古、等横击败金人于巢县,复之。庚辰,岳飞发鄂州。辛巳,知泰州王㬇兼通、泰二州制置使。癸未,王德、田师中等击破金人,复含山县,夺昭关。刘锜自东关击败金人于青溪。甲申,金人复犯昭关,王德等又败之。李显忠遣统领崔皋击败金人于舒城县。丁亥,杨沂中、刘锜等大败兀朮军于柘皋。己丑,兀朮亲率兵逆战于店步,沂中等又败之,乘胜逐北,遂复庐州。是月,虔、吉州盗贼悉平。三月庚子朔,张俊进鬻田及卖度牒钱六十三万缗助军用。壬寅,韩世忠引兵趋寿春。癸卯,复张俊特进。金人围濠州。岳飞发舒州。甲辰,张俊、杨沂中、刘锜议班师,乙巳,沂中、锜先行,俊以轻兵留后。丙午,诏释淮西杂犯死罪以下囚。丁未,金人陷濠州,执守臣王进,夷其城,钤辖邵青死之。戊申,张俊遣杨沂中、王德入濠州,遇金伏兵,败还。己酉,韩世忠至濠州,不利而退。辛亥,岳飞次定远县,闻金兵退,还屯舒州。杨沂中归行在。壬子,金人渡淮北归。癸丑,张浚归建康府。丁巳,刘锜归太平州。甲子,行营统制张彦及金人遇于汧阳之刘坊砦,第八将张宏战没。夏四月丙子,复收免行钱。己卯,孙近罢。辛巳,以王次翁兼权同知枢密院事。韩世忠、张俊、岳飞相继入觐。壬辰,以世忠、俊并为枢密使,飞枢密副使,命三省、枢密院官复分班奏事。乙未,张俊请以所部兵隶御前。罢三宣抚司,改统制官为御前统制官,各屯驻旧所。丙申,以广西经略使胡舜陟节制广东、湖南兵,趣讨骆科。慕洧破新泉砦,又攻会州,将官朱勇破之。五月辛丑,置两淮、江东西、湖广京西三道总领军马钱粮官,仍掌报发御前军马文字。癸卯,赙恤战没将士。丁未,遣张俊、岳飞于楚州巡视边防。召刘光世赴行在。甲寅,命枢密行府置司镇江,令遍行巡历措置。庚申,加杨沂中检校少保、开府仪同三司。六月乙亥,造剋敌弓。加秦桧特进,进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癸未,张俊、岳飞至楚州。俊以海州城不可守,毁之,迁其民,统韩世忠军还镇江,惟背嵬一军赴行在。甲申,知河南府李兴部兵至鄂州,以兴为左军统制。乙丑,明州僧王法恩等谋反,伏诛。壬辰,刘光世罢为万寿观使。秋七月戊戌,秦桧上《徽宗实录》,进修撰以下各一官。庚子,以翰林学士范同参知政事。以旱,减膳祈祷,遣官决滞狱,出系囚。丁未,加秦桧少保。甲寅,罢刘锜兵,命知荆南府。乙卯,诏优奖永兴、凤翔、秦陇等州县官,到任半年减磨勘,任满迁一官。己未,加张俊太傅。癸亥,大雨。是月,命张俊复如镇江措置军务,留岳飞行在。八月戊辰,立祚德庙于临安,祀韩厥。甲戌,罢岳飞。乙亥,命诸王后各推年长一人权主祀事。癸巳,胡世将起复。九月癸卯,命军器少监鲍琚如鄂州根括宣抚司钱谷。鄂州前军副统制王俊告副都统制张宪谋据襄阳为变,张俊收宪属吏以闻。丁未,坐监司不按赃吏罪。辛亥,吴璘拔秦州,州将武谊降。壬子,璘率姚仲及金人战于丁刘圈,败之。杨政克陇州,破岐下诸屯。郭浩复华州,入陕州。甲寅,建康大火。丙申,遣刘光远等充金国通问使。吴璘及金人战于剡家湾,大败之,遂围腊家城。癸亥,璘自腊家城受诏班师,杨政、郭浩皆引军还。乙丑,邵隆复虢州,郝晸讨禽骆科,斩之。冬十月丙寅朔,金人陷泗州,遂陷楚州。丁卯,命枢密都承旨郑刚中宣谕川、陜。戊辰,杨政及金人战于宝鸡县,败之,禽通检孛堇。乙亥,兀朮遣刘光远等还。戊寅,诏修玉牒。下岳飞、张宪大理狱,命御史中丞何铸、大理卿周三畏鞫之。壬午,遣魏良臣、王公亮为金国禀议使。乙酉,虚恨蛮主历阶诣嘉州降。癸巳,韩世忠罢为醴泉观使,封福国公。是月,金人陷濠州,邵隆复陕州。十一月己亥,范同罢。责降李光为建宁军节度副使、滕州安置。辛丑,兀朮遣审议使萧毅、邢其瞻与魏良臣等偕来。丁未,范同分司、筠州居住。罢判大宗正事士袅、同知宗正事士撙,申严戚里宗室谒禁。己酉,雷。壬子,萧毅等入见,始定议和盟誓。乙卯,以何铸签书枢密院事,充金国报谢进誓表使。庚申,命宰执及议誓撰文官告祭天地、宗庙、社稷。辛酉,以张俊为检校少傅、崇信军节度使、万寿观使。是月,与金国和议成,立盟书,约以淮水中流画疆,割唐、邓二州𢌿之,岁奉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休兵息民,各守境土。诏川、陕宣抚司毋出兵生事,招纳叛亡。骆科馀党欧幻四等复叛桂阳蓝山,犯平阳县,遣江西兵马都监程师回讨平之。十二月丁卯,责降徽猷阁待制刘洪道为濠州团练副使、柳州安置。癸酉,命尚书省置籍勾考诸路滞狱。甲戌,罢川、陜宣抚司便宜行事。乙亥,兀朮遣何铸等如会宁见金主,且趣割陕西馀地。遂命周聿、莫将、郑刚中分画京西唐邓、陕西地界。壬午,命州县三岁一置产业部,籍民赀财田宅以定赋役,禁受赇亏隐旧额。丁亥,立讥察海舶条法。癸巳,赐岳飞死于大理寺,斩其子云及张宪于市,家属徙广南,官属于鹏等论罪有差。
十二年春正月癸卯,罢枢密行府。庚申,孙近分司、漳州居住。二月丁丑,加建国公瑗为检校少保,进封普安郡王。己卯,赐杨沂中名存中。丙戌,诏诸州修学宫。辛卯,蠲广南东、西路骆科残扰州县今年租。镇江、太平、池州、芜湖大火。癸巳,金主许归梓宫及皇太后,遣何铸等还。三月丙申,临安府火。壬寅,命普安郡王出就第,朝朔望。辛亥,以士袅尝营护岳飞为朋比,责建州居住。丙辰,胡世将卒。夏四月甲子朔,遣孟忠厚为迎护梓宫礼仪使,王次翁为奉迎两宫礼仪使。丁卯,皇太后偕梓宫发五国城,金遣完颜宗贤、刘祹护送梓宫,高居安护送皇太后。庚午,赐礼部进士陈诚之以下二百五十四人及第、出身。戊寅,封韦渊平乐郡王。辛巳,皇后邢氏崩讣初至。甲申,增修临安府学为太学。五月甲午,以郑刚中为川、陕宣抚副使。乙未,遣审昭远等贺金主生辰。置淮西、京西、陕西诸路榷场。丙午,增筑慈宁殿。停给度僧牒。乙卯,复试教官法。六月甲子,命侍从、台谏、礼官杂议权奉攒宫。戊辰,以万俟卨为攒宫按行使。辛未,责降王庶为向德军节度副使、道州安置。壬午,金国归孟庾、李正民。甲申,以吴璘为检校少师、阶、成、岷、凤四州经略使。秋七月壬辰朔,福州签判胡铨除名、新州编管。丁酉,上皇后谥曰懿节,祔神主于别庙。己亥,以何铸兼权参知政事。己酉,始制常行仪仗及造玉辂。乙卯,蠲广南、湖北沿边州军免行钱。八月辛酉朔,兀朮使来求商州及和尚、方山二原。丙寅,何铸罢。甲戌,以万俟卨参知政事,充金国报谢使。壬午,皇太后至,入居慈宁宫。己丑,帝易缌服,奉迎徽宗及显肃、懿节二后梓宫至,奉安于龙德别宫。是月,郑刚中分画陕西地界,割商、秦之半𢌿金国,存上津、丰阳、天水三县及陇西成纪馀地,弃和尚、方山二原,以大散关为界。九月乙未,以孟忠厚为枢密使,充攒宫总护使。壬寅,大赦。乙巳,加秦桧太师,封魏国公。丙午,金使刘筈、完颜宗表等九人入见。戊申,以王次翁等充金国报谢使。藏金国誓书于内侍省。辛亥,加张中孚开府仪同三司,中彦靖海军节度使。甲寅,杖杀伪福国长公主李善静。以金州郭浩为金、房、开、达四州经略安抚使。始遣杨愿使金贺正旦。冬十月乙丑,始听中外用乐。丙寅,权攒徽宗皇帝及显肃皇后于会稽永固陵,懿节皇后祔。乙亥,以翰林学士陈克俊签书枢密院事、权参知政事。丁丑,以皇太后回銮,推恩进封秦桧为秦、魏两国公,辞不拜。庚辰,以何铸党援岳飞,不主和议,责授秘书少监、徽州居住。甲申,皇太后生辰,上寿于慈宁宫。丁亥,置福建路提举茶司事。十一月癸巳,枢密使张俊罢,进封清河郡王。以左司郎中李椿年为两淮转运副使,专治经界。乙未,加杨存中少保。己亥,禁贬谪人私至行在。庚子,作崇政、垂拱二殿。辛丑,刘光世薨。壬寅,曾祖姑秦、鲁国大长公主薨。丙午,尹焞卒。庚戌,孟忠厚罢。左承事郎张戒坐党赵鼎、岳飞停官。辛亥,遣张中孚、中彦还金国。十二月甲子,诏侍从、监察御史已上、监司、郡守各举所知宗室。丙寅,幸秦、鲁国大长公主第临奠,又幸刘光世第临奠。庚午,命太学弟子员以三百人为额。壬申,秦桧上《六曹寺监通用敕令格式》。癸酉,以李显忠为保信军节度使、御前选锋军统制,王进为御前诸军都统制。是岁,断大辟二十四人。
十三年春正月戊戌,加上徽宗谥曰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己亥,亲飨太庙,奉上册宝。癸卯,增建国子监太学。乙巳,复兼试进士经义、诗赋。二月壬戌,初御前殿,特引四参官起居。甲子,制郊庙社稷祭器。乙丑,更永固陵曰永祐。丙寅,封韩世忠咸安郡王。乙亥,蠲雷、化等十州免行钱。丙子,造金、象、革、木四辂。庚辰,立太学及科举试法。辛巳,秘书少监秦熹修《建炎以来日历》成。乙酉,建景灵宫,奉安累朝神御。三月己亥,造卤簿仪仗。乙巳,建社稷坛。丙午,筑圜丘。振淮南饥民。仍禁遏籴。夏四月癸亥,颁乡饮酒仪于郡国。甲戌,毁狱吏讯囚非法之具。闰月己丑,立贵妃吴氏为皇后。戊申,命史馆编《靖康建炎忠义录》。庚戌,杨政入见,加检校少保,赐田五十顷。壬子,蠲诸路无名月桩钱。乙卯,王次翁罢。五月甲子,张九成坐党赵鼎,南安军居住。壬申,置国子博士、正、录。乙亥,命诸路置放生池。丁丑,天申节,始上寿锡宴如故事。六月戊戌,禁三衙及诸军市易,月增将官供给钱有差。壬寅,程克俊罢,以万俟卨兼权签书枢密院事。戊申,诏诸路提刑岁举部内廉明平恕狱官。庚戌,金遣洪皓、张邵、朱弁来归。秋七月里子,诏求遗书。罢捕贼补官格。丙寅,处州兵士杨兴等谋作乱,事觉伏诛。戊辰,置诸州铜作务。壬申,雨雹。蠲浙西贫民逋负丁盐钱。八月丙戌,遣吏部侍郎江邈奉迎累朝神御于温州。丁亥,命诸路有出身监司一员提举学事。戊戌,洪皓至自金国,入见。己亥,遣郑朴等使金贺正旦,王师心等贺金主生辰。郑刚中献黄金万两。辛丑,废昌化、万安、吉阳军。知阶州田晟将所部三千人赴行在。丁未,以晟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其众隶焉。己酉,加钱愐太尉。庚戌,诏监司、守臣讲求恤民事宜。九月丁巳,宗室子称卒于秀州。甲子,洪皓出知饶州。戊辰,命诸路置敦宗院。己巳,诏淮东、京西监司岁终上州县所增户口,为守令殿最。庚午,以兵部侍郎司马朴死辟,赠兵部尚书,赐其家银绢。癸酉,诏诸州守、贰提举学事,县令、佐主管学事。戊寅,蠲淮南逋欠坊场钱及上供帛。冬十月己丑,秦桧上《监学敕令格式》。庚寅,制浑天仪。乙未,奉安累朝帝后神御于景灵宫。十一月庚申,日南至,合祀天地于圜丘,太祖、太宗并配,大赦。十二月癸未朔,日食,云阴不见。辛卯,毁私铸毛钱。癸巳,建秘书省。丁酉,增太学弟子员二百。己亥,郭浩入见。丁未,命行在宗子入宫学。己酉,金遣完颜晔等来贺明年正旦。是月,始颁来岁历于诸路监司、守臣。是岁,关外初行营甲。
十四年春正月丁巳,遣罗汝楫等报谢金国。甲子,临安府火。戊寅,命普安郡王为子称解官持服。二月丁亥,复置清州新民学。癸巳,蠲江、浙诸路逋欠钱帛。戊戌,初命四川都转运司岁拨总制司钱百七十三万缗,市䌷绢绵输于鄂州总领所。丙午,罢万俟卨。定宗学生额为百员。己酉,以资政殿学士楼照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加郭浩检校少保。三月乙卯,蠲江、浙、京、湖积欠上供钱米。丁卯,避金太祖嫌名,改岷州为西和州,川、陕宣抚司为四川宣抚司。己巳,幸太学。蠲汀、漳、泉、建四州经贼残蹂民户赋役一年。壬申,解潜坐党赵鼎,责授濠州团练副使、南安军安置。己卯,诏举贤良。夏四月甲申,诏刑部及监司决绝滞讼。丁亥,初禁野史。虔州民析其屋,朽柱中有文曰天下太平年。甲午,金人来求淮北人之在南者,诏愿者听还。遣马军司统领张守忠讨海贼朱明。五月丙辰,诏阶、成、西和、凤四州募兵赴行在。甲子,楼照罢。乙丑,以御史中丞李文会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丙寅,婺州大水。己巳,金始遣乌延和等来贺天申节。辛未,楚州盐城县海水清。是月,严、信、衢、建四州水。六月甲申,蠲江、浙州县酒税、坊场、纲运、及仓库积年逋负。孙近再夺三官,移南安军居往。丁亥,加高世则少保。戊子,安南国入贡。癸巳,宣州泾县妖贼俞一作乱,守臣捕灭之。乙未,振江、浙、福建被水之民。丙申,内侍白鄂坐诽谤,及其客张伯纶俱黥配吉阳军。特赠子称太子少师,官给葬事。庚子,夺万俟卨三官、归州居住。乙巳,置国子监小学。秋七月戊午,金人杀王伦于河间府。丙寅,立明法科兼经法。丙子,幸秘书省。八月癸未,抚州献瑞禾。庚寅,以李椿年权户部侍郎,仍治经界。乙未,遣林保使金贺正旦,宋之才贺金主生辰。九月辛酉,分利州为东、西路,以吴璘为利州西路安抚使,杨政为利州东路安抚使。甲子,命郡守终更入见,各举所部县令一人。壬申,赵鼎移吉阳军安置。癸酉,命临安府索蔡京子孙逮赴贬所,遇赦永不量移。冬十月甲午,从右正言何若言,请戒内外师儒之官,黜伊川程氏之学。乙未,加韦渊少师。己亥,以永、道、郴三州、桂阳监及茶陵县民多不举子,永蠲其身丁钱绢米麦。十一月甲子,复内教,即禁中阅试三衙将士。癸酉,李光移琼州安置。乙亥,朱胜非薨。十二月丁丑朔,潼川府路转运判官宋苍舒献嘉禾一茎九穗。己卯,命诸郡收养老疾贫乏之民,复置漏泽园,葬死而无归者。丁酉,李文会罢,寻责筠州居住。庚子,以御史中丞杨愿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癸卯,金遣孛散温等来贺明年正旦。是月,汀贼华齐寇漳州长泰县,安抚司遣兵捕之,为所败,将佐赵成等死之。是岁,四川宣抚司始取民户称提钱岁四十万缗,以备军费。
十五年春正月丁未朔,御大庆殿,初行大朝会礼。戊申,泸南安抚使冯楫献嘉禾。己未,分经义、诗赋为两科取士。辛酉,初置籍田。丁卯,减成都府路对籴米三之一、宣抚司激赏钱三十万缗。戊辰,命户部侍郎王铁措置两浙经界。辛未,初命僧道纳免丁钱。二月戊寅,增太学弟子员百人。乙未,诏州县科折之数,第五等户毋或均配。己亥,封崇国公璩为恩平郡王,出就第。三月甲子,遣敷文阁待制周襟、马官国、史愿、诸将程师回、马钦、白常皆还金国。夏四月丙子朔,赐秦桧第一区。戊寅,彗星出东方。癸未,避殿减膳,命监司、郡守条上便民事宜,提刑巡行决狱。赐礼部进士刘章以下三百人及第、出身。丁亥,以彗出,大赦。癸巳,彗没。甲午,遣后军统制张渊讨捕福建盗贼。庚子,罢四川都转运司。五月丙辰,客星见。戊午,命贫民产子赐义仓米一斛。甲子,金遣完颜宗尹等来贺天申节。六月乙亥朔,日有食之。丁丑,幸秦桧第。乙酉,加桧妻妇子孙官封。丁亥,客星没。秋七月戊申,复置利州铸钱监。戊午,命监司审察县令治状显著及老懦不职者,上其名以为黜陟。蠲庐、光二州上供钱米一年。丁卯,免汀、漳二州秋税及处州三县被水民家䌷绢,鄂州旧额绢各一年。己巳,蠲四川转运司积贷常平钱十三万缗。八月甲戌朔,禁收折帛令零钱,止输实数。乙亥,蠲京西路请佃田租及州县场务税钱二年。己亥,改诸路提举茶盐官为提举常平茶盐公事,川、广以宪臣兼领。辛丑,复增太学弟子员二百。九月辛酉,遣钱周林使金贺正旦,严抑贺金主生辰。冬十月乙亥,帝书一德格天之阁赐秦桧,仍就第赐宴。丙子,杨愿罢。癸未,以枢密都承旨李若谷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武冈军徭人杨再兴降。庚寅,以翰林学士承旨秦熹为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恩数视执政。辛卯夜,雷。癸巳,蠲安丰军上供钱米二年。甲午,以汪勃言折彦质党赵鼎,柳州安置。庚子,置四川宣抚司总领钱粮官。辛丑,命秦熹班签书枢密之下。十一月甲辰,加钱忱少保,钱愐开府仪同三司。丙辰,郭浩卒。丙寅,全给秦桧岁赐公使钱万缗。闰月己卯,罢明法新科。十二月戊午,置江阴军市舶务。甲子,命右司员外郎李朝正同措置经界。丁卯,金遣蒲察说等来贺明年正旦。
十六年春正月戊子,增太学外舍生额至千人。壬辰,亲飨先农于东郊,行籍田礼,执耒耜九推,诏告郡县。二月辛丑,割金州丰阳县、洋州乾祐县𢌿金人。壬寅,毁诸路淫祠。癸丑,建秦桧家庙。三月庚午朔,建武学,置弟子员百人。辛卯,造秦桧家庙祭器。乙未,增建太庙。己亥,立淮东、江东、两浙、湖北州县岁较营田赏罚格。夏四月壬子,禁州县预借民税及和买钱。戊午,定选试武士弓马去留格。五月壬申,浚运河。命诸路漕臣兼提举学士。癸未,初作太庙祏室。丙戌,作景钟。丁亥,金遣乌古论海等来贺天申节。六月,安南献驯象十。秋七月壬申,以张浚上疏论时事,落节钺、连州居住。壬辰,立秘书省献书赏格。丙申,复何铸为端明殿学士兼侍读。八月辛丑,筑高禖坛。壬子,遣边知白使金贺正旦,周执羔贺金主生辰。九月甲戌,命何铸等为金国祈请使,请国族。甲午,赏统制张渊、韩京等讨捕福建、广东诸盗功,各进官有差。冬十月戊戌,帝观新作礼器于射殿,撞景钟,奏新乐。十一月丙子,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庚辰,罢州县新刱税场。癸未,复置御书院。己丑,加潘正夫少保。十二月戊戌,彗见西南方,乙巳,灭。辛酉,金遣卢彦伦等来贺明年正旦。十七年春正月己巳,命诸路收试中原流寓士人。己卯,禁监司、郡守进羡馀。辛卯,以举人多冒贯,命州县每三岁行乡饮酒礼以贡士。壬辰,以李若谷参知政事,御史中丞何若签书枢密院事。癸巳,进秦熹为资政殿大学士。二月乙巳,亲祀高禖。辛酉,李若谷罢。三月乙亥,何若罢。己卯,以翰林学士段拂参知政事。乙酉,改封秦桧为益国公。戊子,改命张俊为静江、宁武、靖海军节度使,韩世忠镇南、武安、宁国军节度使。落李若谷资政殿学士、江州居住。夏四月丙申,蠲诸路免行钱三之一。己亥,以御史中丞汪勃签书枢密院事。己未,诏赵鼎遇赦永不检举。以前贬所潮州录事参军石恮待遇鼎厚,除名、浔州编管。五月甲子,诏举贤良。乙丑,雨雹。己巳,洪皓责濠州团练副使、英州安置。辛巳,金遣完颜卞等来贺天申节。六月乙卯,禁招安盗贼。戊午,改命普安郡王瑗为常德军节度使,恩平郡王璩武康军节度使。秋七月庚辰,召郑刚中赴行在。辛巳,太白昼见。以徽猷阁待制、知成都府李璆权四川宣抚使。癸未,命李璆同总领四川财赋符行中参酌减放四川重敛。戊子,以吴璘充御前诸军都统制兼知兴州。八月庚子,罢建州刱置卖盐坊。癸卯,赵鼎薨于吉阳军。戊申,遣沈该使金贺正旦,詹大方贺金主生辰。丁巳,以诸路羡馀钱充月桩之数。加邢孝扬太尉。九月己巳,减四川科率虚额钱岁二百八十五万缗。癸酉,诏以四川宣抚司降赐库米一百万石,均减对籴。乙亥,蠲江南东、西道诸州月桩钱。丙子,郑刚中罢。丙戌,减江、浙诸州折帛钱。冬十月辛卯朔,日有食之。癸卯,建太一宫。丁未,命太常岁以春秋二仲荐献攒宫,季秋遣御史按视。己酉,进杨存中为少傅。己未,临安府甘露降。十一月丙寅,秦桧上《重修免役敕令格式》。丁卯,复赐进士闻喜宴。十二月辛卯朔,禁诸州擅释放流配命官及事干边防切要之人。甲寅,郑刚中落职、桂阳监居住。丙辰,金遣完颜宗藩等来贺明年正旦。
十八年春正月己巳,幸天竺寺,遂幸玉津园。二月乙未,段拂罢,寻落职、兴国军居住。以汪勃兼权参知政事。辛亥,听赵鼎归葬。三月丁丑,命杨政、吴璘招关、陕流民补殿前军。戊寅,罢汀州诸县上供银,蠲茶铅本钱之半。庚辰,幸新太一宫。壬午,以秦熹知枢密院事。乙酉,禁民私渡淮及招纳畔亡。夏四月戊子朔,日有食之。庚子,秦熹乞避父子共政,以为观文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提举秘书省。壬寅,命熹恩礼视宰臣班次,亚右仆射。甲辰,赐礼部进士王佐以下三百三十人及第、出身。丙辰,加士开府仪同三司。五月戊辰,加吴益太尉。乙亥,裁损奉使赏给。丙子,金遣肃秉温等来贺天申节。癸未,以李显忠私取故妻于金,降为平海军承宣使、台州居住。甲申,罢四川宣抚司,以李璆为四川安抚制置使。是月,徽州庆云见。六月甲辰,筑九宫贵神坛于东郊。戊申,士民曹溥等上尊号,不许。是月,遣太府丞宋仲堪诣江州置狱,鞫郑刚中欺隐官钱。福州候官县有竹实如米,饥民采食之。是夏,浙东西、淮南、江东旱。八月丙申,汪勃罢。丁酉,以工部尚书詹大方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禁州县士民饰词举留官吏。闰月庚申,免江、浙、湖南今岁和籴。甲子,命临安、平江二府、淮东西、湖北三总领所岁籴米百二十万石,以广储蓄。壬申,遣王墨卿使金贺正旦,陈诚之贺金主生辰。甲申,辛道宗降官、房州羁管。乙酉,禁奉使三节人出境博易。福建诸州贼平,以所刱招奇兵为殿前司左翼军。九月丙午,詹大方薨。冬十月丙辰,以御史中丞余尧弼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十一月乙酉朔,升感生帝为上祀。己亥,胡铨移吉阳军编管。壬寅,郑刚中责濠州团练副使、复州安置。戊申,禁四川买马官吏私市蛮马。辛亥,振绍兴府饥。十二月乙卯朔,振明、越、秀、润、徽、婺、饶、信诸州流民。丙寅,借给被灾农民春耕费。丁卯,命利路三都统措置营田,以其租充减免对籴之数。戊辰,蠲被灾下户积欠租税。庚辰,金遣召守忠等来贺明年正旦。
十九年春正月甲申朔,以皇太后年七十,帝诣慈宁殿行庆寿礼。甲午,罢国信所回易北货。癸卯,幸天竺寺,遂幸玉津园。二月丁丑,禁湖北溪洞用人祭鬼及造蛊毒犯者,保甲同坐。三月癸未朔,日有食之。甲辰,郑刚中移封州安置,子良嗣等亦除名编管。夏四月丁巳,立孳生牧马监赏罚格。丙寅,秘阁修撰张邵上秦桧在金国代徽宗与粘罕书槁,诏付史馆,以邵为徽猷阁待制。戊寅,湖、广、江西路、建康府并甘露降。五月壬午朔,汀、漳、泉三州民田被贼蹂践,蠲其二税。戊戌,赏平福建群盗功,以选锋军统制刘宝为武泰军承宣使,馀将士迁秩有差。庚子,金遣唐括德温等来贺天申节。丁未,减连、英、循、惠、新、恩六州免行钱。六月丁巳,茶陵县丞王庭圭作诗送胡铨,坐谤讪停官、辰州编管。戊午,秦桧上《吏部续降七司通用法》。秋七月壬寅,颁诸农书于郡邑。八月辛未,刺浙东诸州强盗当配者充沿海诸军。九月戊申,命绘秦桧像,乃作赞赐之。冬十月己未,湖南副总管辛永宗停官、肇庆府编管。十一月壬辰,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辛丑,李椿年以经界不均罢。丁未,立州县垦田增亏赏罚格。是月,命复蜡祭。十二月丁巳,金岐王亮弑其主亶自立。己未,诏无子女户、得解举人、太学生之独居者并免役。己巳,命四川制置司岁募扈卫三百人赴行在。丁丑,金遣完颜兖等来贺明年正旦。
二十年春正月丁亥,秦桧入朝,殿前司军士施全道刺之,不中。壬辰,磔全于市。癸卯,趣诸路转运司及守臣毕经界事。丙午,两浙转运副使曹泳言,李孟坚诵其父光所撰私史,语涉讥谤,诏送大理寺。二月戊申朔,立守贰、令尉营田增亏赏罚格。庚戌,禁民春月捕鸟兽。蠲静江府、昭州上供折布钱三之一。壬子,罢经界所覆实官吏。庚申,免海外四州及泸、叙二州、长宁军经界。三月庚辰,金遣完颜思恭等来报即位。癸未,以余尧弼参知政事,给事中巫伋签书枢密院事。丙戌,遣尧弼等贺金主即位。戊子,以秦熹为观文殿大学士、万寿观使。丙申,李孟坚狱具。诏李光遇赦永不检举,孟坚除名、峡州编管,胡寅、程瑀、潘良贵、张焘等八人缘坐,黜降有差。戊戌,诏改正经界法之厉民者。庚子,以巫伋兼权参知政事。壬寅,胡寅责果州团练副使、新州安置。夏四月壬子,以没入官田悉归常平司,禁募民佃种。癸酉,置力田科,募江、浙、福建民耕两淮閒田。是月,信州妖贼黄曾等作乱,陷贵溪县,江西兵马钤辖李横等讨平之。五月庚辰,申禁诸军差承接文字使臣伺察朝政。癸未,秦桧上《中兴圣统》。甲午,金遣完颜思恭等来贺天申节。六月癸亥,加秦熹少保。诏大理寺鞫前太常主簿吴元美讥谤狱。丙寅,禁民结集经社。是月,建州民张大一作乱。秋七月丙子,罢招刺禁军。庚寅,罢泉、漳、汀三州经界。八月甲辰朔,量移张浚永州、孙近虔州、万俟卨沅州、李若谷饶州、李文会江州、段拂南康军,并居住。雷州守臣王趯坐交通赵鼎、李光停官。戊申,改建大理寺。辛酉,遣陈诚之使金贺正旦,王曮贺金主生辰。九月甲申,以吴元美讥毁大臣,除名、容州编管。丙申,侍御史曹筠以附下罔上罢。冬十月戊辰,右迪功郎安诚坐文字谤讪,送惠州编管。秦桧有疾。庚午,命执政赴桧第议事。十一月甲子,桧始朝,命肩舆入宫门,二孙扶掖升殿,不拜。己巳,金遣萧熙等来贺明年正旦。
二十一年春正月癸未,以两淮民复业未久,宽其租税。庚子,蠲平江府折帛钱三年。二月甲寅夜,雨雹。乙卯,诏诸州置惠民局,官给医书。壬戌,遣巫伋等为金国祈请使,请归渊圣皇帝及皇族、增加帝号等事。癸亥,以余尧弼兼签书枢密院事。三月丁丑,雨雹。丁亥,蠲江、浙、荆湖等路中户以下积年逋负。夏闰四月己卯,禁三衙掊剋诸军。丁亥,赐礼部进士赵逵以下四百四人及第、出身。五月辛亥,罢利州路选刺义士。戊午,金遣刘长言等来贺天申节。以吴璘、杨政、田师中并为太尉。六月甲戌,括淮南佃田所隐顷亩,以里租税。辛巳,命岁给大寺理、三衙及州县钱,和药剂疗病囚。秋七月壬寅,以集英殿修撰、知衢州曹筠为四川安抚制置使。辛亥,罢柴米税。癸亥,诏州县官尝被科率害民重罪者,不得任守令亲民官。八月辛未,秦桧上《重修诸路茶盐法》。壬申,韩世忠薨,诏进太师致仕。癸酉,追封通义郡王。禁郡守特断。乙亥,加岳阳军节度使士樽开府仪同三司,充万寿观使。甲申,遣陈夔使金贺正旦,陈相贺金主生辰。九月戊戌朔,籍寺观绝产以赡学。乙巳,均科处州丁盐钱。丁巳,增筑景灵宫。是月,巫伋使还,所请皆不许。冬十月甲戌,幸张俊第。壬午,进俊为太师,升从子子盖为安德军节度使。甲申,夜有赤气。十一月庚戌,余尧弼罢。乙卯,命提举常平官修复陂湖。丁巳,进义副尉刘允中坐指斥谤讪弃市。十二月壬申,雷。癸巳,金遣兀朮鲁定方等来贺明年正旦。
二十二年春正月丁未,加韦渊太保。三月丁酉,以王庶二子之奇、之荀谤毁朝政,并除名,之奇梅州、之荀容州编管。甲辰,以直龙图阁叶三省、监都作院王远通书赵鼎、王庶,力诋和议,言涉谤讪,三省落职、筠州居住;远除名、高州编管。丁巳,遣司农丞钟世明诣福建路籍寺观绝产田宅入官,其后岁入钱三十四万缗。夏四月丙子,巫伋罢。辛巳,以御史中丞章夏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五月癸丑,金遣田秀颍等来贺天申节。是月,襄阳大水,容州野蚕成茧。秋七月甲午朔,加封程婴、公孙杵臼、韩厥为公,升中祀。丁巳,州军卒齐述杀殿前司统制吴进、江西同统领马晟,据州叛。八月己卯,遣鄂州都统制田师中发兵同江西安抚使张澄、殿前司游奕军统制李耕讨述。九月乙未,又遣左翼军统制陈敏相继讨之。癸丑,章夏罢。冬十月甲戌,以御史中丞宋朴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就命李耕知虔州。庚辰,以黄岩县令杨炜诽谤,除名、万安军编管;知台州萧振落职、池州居住。十一月戊申,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丁巳,立荐举受财刑名。李耕入虔州,尽诛叛兵,虔州平。十二月辛酉朔,减夔州路及蒲江、淯井两监盐钱岁八万二千缗有奇。戊子,金遣张利用等来贺明年正旦。
二十三年春正月癸卯,进韦渊太傅。己酉,复以李显忠为宁国军节度使。二月癸亥,幸玉津园,遂幸延祥观。庚午,脔虔州军贼黄明等八人于都市。辛未,改虔州为赣州。壬申,申严冒贯请举法。癸未,赏平赣盗功,以李耕为金州观察使,将士进秩、给赏有差。三月丙午,齐安郡王士袅薨于建州,追封循王。诏凡民认复军庄营田者,偿开耕钱。丁未,禁州县都监、巡尉擅置刑狱。戊申,以前太府丞范彦辉谤讪,除名、荆门军编管。是春,金主亮徙都燕京。夏四月辛巳,诏诸州编管、羁管人,遵旧法,长吏月一验视,不许囚禁。乙酉,减利州岁铸钱为九万缗。五月庚寅,禁州县以私意籍罪人赀产。乙巳,复以萧振为四川制置使。辛亥,金遣纥石烈大雅等来贺天申节。乙卯,立淮南诸州举人解额。六月己卯,潼川大水。秋七月壬辰,宽理平江府、湖、秀二州被水民夏税。戊戌,从秦桧所请,命合州取綦崇浓草桧罢相制所受墨敕。庚戌,禁诸军濒太湖擅作坝田。八月乙丑,士樽薨,追封韶王。丙寅,左宣教郎王孝廉谋据成都叛,事觉,伏诛。己卯,赐秦桧建康府永丰圩田。乙酉,命敕令所编辑中兴以后宽恤诏令。九月甲午,振潼川被水州县,仍蠲其赋。庚子,禁采鹿胎。冬十月丁巳,诏郡守年七十者听自陈,命主宫观。戊午,遣吴栗使金贺正旦,施钜贺金主生辰。戊辰,宋朴罢。壬申,以右谏议大夫史才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丁丑,遣户部郎官钟世明修筑宣州、太平州圩田。是月,命大理鞫妖人孙士道狱。十一月壬寅,诏立张叔夜庙于信州。甲辰,班《大宗正司条令》。乙丑,以经筵终帙,赐宰执、讲读等官宴于秘书省,为故事。十二月丁巳,诏州县税额少者,罢其监官。癸亥,韦渊薨。癸未,禁民车服踰制。闰月丙申,命检正都司官详定郡守所上利病以闻。辛丑,命诸军保任统制官在职十年无过者进秩。庚戌,金遣蔡松年等来贺明年正旦。是岁,减池州青阳县田租万七千石。
二十四年春正月辛未,幸延祥观。癸酉,初诏郡国同以八月十五日试举人。丙子,封婉容刘氏为贵妃。戊寅,地震。二月丁亥,前左从政郎杨炬坐其弟煜尝上书诽谤,送邕州编管。丙午,加吴益太尉。三月壬申,杨再兴复寇边,前军统制李道讨平之,擒再兴及其子正修、正拱,槛送行在。乙亥,赐礼部进士张孝祥以下三百五十六人及第、出身。庚辰,秦桧以私憾捃摭知建康府王循友,诏大理鞫之。是春,始榷夔州路茶。夏四月丙戌,诏诸路招补三衙诸军,期三年课其殿最。辛丑,西南小张藩贡方物。己酉,罗殿国贡名马。五月癸丑朔,日有食之。衢州民俞八作乱,围州城,通判州事汪召锡拒却之,遂掠严州寿昌县,遣殿前司正将辛立讨平之。辛未,金遣耶律安礼等来贺天申节。六月癸巳,史才罢。甲午,以御史中丞魏师逊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辛丑,王循友贷死、藤州安置。癸卯,诏:尝命四川州县减免财物,以宽民力,尚虑未周,令制置司、总领所同共措置,务在不妨军食,可以裕民。寻遣钟世明如四川同议。以主管侍卫马军司成关为庆远军节度使。秋七月癸丑,张俊薨。勒停人王趯坐交通李光,下大理狱。乙卯,脔猺人杨正修、正拱于市。己未,复置邛、雅二州博易场三所。壬戌,诏捐四川茶马司羡馀钱给军费,以宽民力。甲子,复落萧振职、池州居住。乙丑,以总领财赋符行中为四川制置使。乙亥,南丹州莫公晟及宜州界外诸蛮纳土内附。戊寅,幸张俊第临奠。八月壬辰,禁百官避免轮对。甲午,罢温州市黄柑、福州贡荔枝。丙午,追封张俊为循王。以湘潭县丞郑杞、主簿贾子展嘲毁朝政,除名,杞容州、子展德庆府编管。九月辛亥朔,李道如纳州措置盗贼。丁巳,赏平衢贼功,升辛立领忠州团练使,将士迁职、给钱有差。冬十月壬午,蠲旱伤州县租赋。戊子,遣沈虚中使金贺正旦,张士襄贺金主生辰。十一月乙丑,魏师逊罢。丁卯,以权吏部侍郎施钜参知政事,郑仲熊签书枢密院事。戊辰,进秦熹少傅,封嘉国公。是月,以通判武冈军方畴通书胡铨及他罪,除名、永州编管。十二月丙戌,以故龙图阁学士程瑀有《论语讲解》,秦桧疑其讥己,知饶州洪兴祖尝为序,京西转运副使魏安行镂版,至是命毁之。兴祖昭州、安行敛州编管,瑀子孙亦论罪。丁亥,王趯除名、辰州编管。丁酉,知鄞县程纬为其丞王肇所告,慢上无人臣礼,除名、贵州编管,籍其赀。壬寅,刺诸路编管人充厢军。乙巳,金遣白彦恭等来贺明年正旦。
二十五年春正月辛未,赏讨杨再兴功,保宁军承宣使李道落阶官,加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将士进官、赐钱有差。二月乙酉,以镇江都统制刘宝为安庆军节度使,建康都统制王权为清远军节度使。壬寅,以通判常州沈长卿、仁和县尉芮煜作诗讥讪,除名,长卿化州、煜武冈军编管。三月己酉,右司郎中张士襄自金国使还,坐奉使不肃罢官。壬申,地震。夏四月乙酉,施钜罢,以郑仲熊兼权参知政事。戊子,命四川制置司许就类省试院校试刑法。己亥,减广西路折米钱。五月丁未朔,日有食之。太庙仁宗室柱生芝九茎。戊申,罢诸路免行钱岁百八万缗。癸丑,以前知泉州宗室令衿讥讪秦桧,遂坐交结罪人、汀州居住。乙丑,金遣李通等来贺天申节。壬申,赐刘锜湖南田百顷。六月庚辰,郑仲熊罢。辛巳,以礼部侍郎汤思退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癸卯,以言者追赞岳飞,改岳州为纯州,岳阳军为华容军。是月,安南入贡。秋七月丙辰,减四川绢估、税斛、盐酒等钱岁百六十馀万缗,蠲州县积欠二百九十馀万缗。诏四川营田有占民田者,常平司按验给还。甲戌,封李天作为南平王。八月丁丑,申严诬告加等法。辛巳,命大理鞫赵汾及令衿交通狱。丙戌,以吏部侍郎董德元参知政事。蠲诸路身丁、免丁钱一年。壬辰,建执政府。九月丁巳,秦桧上《绍兴宽恤诏令》。冬十月庚辰,复置鸿胪寺。壬午,遣王岷使金贺正旦,郑楠贺金主生辰。乙酉,命大理鞫张祈附丽胡寅狱。乙未,幸秦桧第问疾。夜,桧讽右司员外郎林一飞、台谏徐嘉张扶等请拜熹为相。丙申,进封桧建康郡王,熹为少师,并致仕。命汤思退兼权参知政事。是夕,桧薨。丁酉,桧姻党户部侍郎兼知临安府曹泳停官、新州安置。朱敦儒、薛仲邕、王彦傅、杜思旦皆罢。命有司具上执政、侍从官居外任及主宫观与在谪籍者职位、姓名。辛丑,徙殿中侍御史徐嘉、右正言张扶皆出为他官。十一月乙巳朔,追封桧申王,谥忠献,赐神道碑,额为决策元功,精忠全德。戊申,夺赵汾二官。壬子,以敷文阁直学士魏良臣参知政事。癸亥,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甲子,幸秦桧第临奠。乙丑,复洪皓官,释张祈狱。丁卯,罢大理寺官旬白。庚午,诏监司、郡守,事无巨细,皆须奏闻裁决,毋得止上尚书省。臣僚荐举人才,必三人以上同荐。封叔和州防禦使、右监门卫大将军士俴为崇庆军节度使、嗣濮王,福建路提刑令詪为利州观察使、安定郡王。辛未,知建康府正会及列郡守臣王晌、王铸、郑侨年、郑震、方滋俱以谄附贪冒罢。真腊、罗斛国贡驯象。十二月甲戌朔,诏曰:台谏风宪之地,比用非其人,党于大臣,济其喜怒,殊非耳目之寄。朕今亲除公正之士,以革前弊。继此者宜尽心乃职,毋合党缔交,败乱成法,当谨兹戒,毋自贻咎。诏张浚、折彦质、万俟栗、段拂听自便。量移李光郴州安置。乙亥,复以栗为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戊寅,郑亿年责建武军节度副使、南安军安置。壬午,诏监司、守臣禁羡馀,罢权摄,戢苞苴,节宴饮。诏前后告讦者莫汲、汪召锡、陆升之等九人除名,广南诸州编管。甲申,召孟忠厚奉朝请。命胡寅、张九成等二十八人并令自便,仍复其官。乙酉,董德元罢。丙戌,以刘锜知潭州。辛卯,命三省、六部条具续降敕旨来上,审详施行。甲午,以敷文阁待制沈该参知政事。乙未,以王会恃权贪横,停官、循州编管。丙申,复以萧振为四川制置使。复张浚、折彦质、赵汾、叶三省、王趯、刘岑官。移胡铨衡州。丁酉,禁闽、浙、川、广贡真珠、文犀。戒州县加收耗粮。己亥,金遣耶律归一等来贺明年正旦。
二十六年春正月壬子,省诸州税场,以宽商贾。甲子,追复赵鼎、孙近、郑刚中、汪藻旧职。乙丑,诏选择监司,须七品以上清望官,或经朝擢及治郡著绩者。丙寅,曹泳吉阳军编管。封伯令衿明州观察使、安定郡王,以其从弟令詪让也。戊辰,除民事律。蠲诸路积负及黄河竹索钱。二月乙亥,命四川州县,凡预借民赋税分限理析。己卯,定诸州流寓士人解额。庚辰,罢进奏院定本朝报。乙酉,进士林东追谄秦桧,上书狂妄,英州编管。右朝奉郎林一飞生指使休东,责监高州盐税。庚寅,三佛齐国入贡。辛卯,魏良臣罢。庚子,以左朝散大夫王曮为秦桧亲党,直徽猷阁吕愿中贪虐附桧,曮建昌军居住,愿中责果州团练副使、封州安置。三月甲寅,以边事已定,罢宰相兼领枢密使。丁巳,诏两淮边民未复业者,复其租十年。己未,以万俟栗参知政事。癸亥,加吴璘开府仪同三司。乙丑,以东平府进士梁勋伏阙上书言北事,送千里外州军编管。丙寅,诏曰:讲和之策,断自朕志,秦桧但能赞朕而已,岂以其存亡而渝定议耶。近者无知之辈,鼓倡浮言,以惑众听,至有伪撰诏命,召用旧臣,抗章公车,妄议边事,朕甚骇之。自今有此,当重寘典宪。丁卯,蠲闽、浙诸州岁供军器所物料三之一,减诸州工匠千人。己巳,募四川民佃淮南、京西閒田,并边复租税十年,次边五年。夏四月戊子,增温、台等十六州解额。命湖北路以增户、垦田为守令殿最。庚寅,遣陈诚之等贺金主尊号礼成。癸巳,置武学官及弟子员百人。甲午,禁州郡进祥瑞。戊戌,立六科以举士。加韦谦太尉。诏大辟情犯无可矜悯者,禁刑、寺妄引例奏裁贷减。罢乡饮酒举士法。诏淮南、京西占射官田踰二年未尽垦者,募人更佃。五月壬寅,以沈该为尚书左仆射,万俟栗为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汤思退知枢密院事。丁未,诏州军教授毋兼他职。丙辰,蠲楚州、盱眙军民租十年。己未,金遣敬嗣晖等来贺天申节。六月辛未朔,罢诸路鬻户绝田。丁丑,以端明殿学士程克俊参知政事。戊寅,复权要亲族中第覆试法。乙酉,诏取士毋拘程颐、王安石一家之说。丁亥,流星昼陨。辛卯,以秦桧既死,命史馆重修日历。秋七月辛丑,诏三衙主帅举武臣堪知州者。壬寅,蠲诸路丁绢一年为二十四万匹。丙午,右奉议郎薛仲邕连州编管。丁未,彗出井,避殿减膳。辛亥,诏诸州守贰考各县丁籍,依年格改除。民间市物,官户、势家与编氓均科。丙辰,彗灭。诏进士因事送诸州军听读,特放逐便,仍许取应。辛酉,雨水银。八月戊寅,班元丰、崇宁学制于诸路。革正前举登第秦埙、曹冠等九人出身,以淮南提举常平朱冠卿言,秦桧挟私废法,埙等皆其子孙、亲戚、门下憸人,于是有官应试者,所授阶官易左为右,白身者驳放。占用省额,复还后科。庚辰,裁州县吏额。己丑,蠲建康府积欠内帑钱帛。庚寅,安南国遣使入贡。辛卯,程克俊罢。甲子,以吏部侍郎张纲参知政事。九月乙巳,以翰林学士陈诚之同知枢密院事。丙午,立互易荐举坐罪法。壬子,诏成都、潼川两路漕臣同制置、总领、茶马司审度四川财赋利害,其实惠得以及民、调度可以经久者,条具以闻。甲寅,以天圣、绍兴真决赃吏指挥班示诸路。丙寅,增大理寺吏禄。戊辰,命吏、刑二部修条例为成法。冬十月己巳朔,诏许秦桧在位之日,无辜被罪者自陈釐正。罢浙东常平司平准务。乙亥,诏四川监司、帅臣、制置、总领、茶马司,各举可守郡者。甲午,蠲郴、道、永三州、桂阳军民身丁米。丁未,王会移琼州编管。以宋贶党附秦桧,责梅州安置。丁酉,以张浚上书论用兵,依旧永州居住。辛丑。遣李琳使金贺正旦,葛立方贺金主生辰。闰月丙午,罢廉州贡珠,纵蛋丁自便。己酉,命离军人愿归农者,人给江、淮、湖、广荒田百亩,复其租税十年。乙卯,初置临安府左、右厢官,分掌讼牒。十一月甲戌,命吏部侍郎陈康伯、户部侍郎王俣稽考国用岁中出纳之数。丙戌,裁定六曹、寺监百司吏额。十二月辛丑,命三省录台谏所言事报枢密院。癸丑,万俟栗上《重修贡举敕令格式》。甲寅,罢诸路铸钱司。庚申,赏应诏论事切当者。壬戌,三佛齐国入贡。甲子,金遣梁等来贺明年正旦。
[book_title]皇极典第九十八卷
帝纪部汇考九十二
宋十四
高宗本纪四
按《宋史·高宗本纪》:绍兴二十七年春正月乙酉,幸延祥观。戊子,命侍从各荐宗室京朝官才识、治行者二人。二月丁酉朔,复兼习经义、诗赋法。庚子,杨政卒。壬寅,太庙仁宗、英宗两室柱芝草生。戊午,以御史中丞汤鹏举参知政事。庚申,更定福建路盐法。癸亥,加刘锜太尉。三月己巳,命京局改官人先除知县。乙酉,赤气出紫微垣。丙戌,赐礼部进士王十朋以下四百二十六人及第、出身。丁亥,诏焚交趾所贡翠羽于通衢,仍禁宫人服用销金翠羽。己丑,减三川对籴米岁十六万九千石,夔路激赏绢五万匹,两川绢估钱二十八万缗及茶司引息虚额钱岁九十五万缗。辛卯,万俟栗卒。壬辰,以符行中前在蜀恣横,南雄州安置。甲午,除耕牛税。五月癸未,金遣耶律守素等来贺天申节。辛卯,复以五帝、神州地祇等十三祭为大祀。六月甲辰,命臣僚转对,尽忠开陈,毋摭细微以应故事。戊申,以汤思退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庚戌,复余深、黄潜善并观文殿大学士。乙卯,裁定离军将士诸州添差数。戊午,初命太庙冬飨祭功臣,腊飨祭七祀,祫飨兼之。己未,进钱忱少傅。增命官捕获私茶盐赏典。秋七月己巳,复饶、赣、韶三州铸钱监。癸酉,戒监司、郡守举劾守令观望徇私。乙亥,以龙图阁学士李文会为四川安抚制置使。丙子,诏凡出命,令先经两省书读,如旧制。八月乙未,以汤鹏举知枢密院事。庚申,复置提领诸路铸钱司于行在,以户部侍郎荣薿领之。九月癸酉,张纲罢。戊寅,以吏部尚书陈康伯参知政事。蠲淮南、京西、湖北积欠内藏钱帛。丁亥,校书郎叶谦亨言:祀典散逸,隆杀不当,名称或舛,请剌礼官、秘书酌景德故事,取祭祀之式,定为一书,名曰《绍兴正祠录》,以为恒制。诏从之。冬十月壬寅,有赤气随日入。癸卯,筑通、泰、楚三州捍海堰。辛酉、诏四川诸司察旱伤州县,捐其税,振其饥民。十一月癸亥朔,减福建盐钞钱岁八万缗。乙丑,遣孙道夫使金贺正旦。辛巳,遣刘章贺金主生辰,丁亥,汤鹏举罢。戊子,蠲庐州二税及上供钱米一年。十二月甲午,诏广南经略、市舶司察蕃商假托入贡。丙辰,初命州县置禁历。戊午,金遣高思廉等来贺明年正旦。
二十八年春正月己巳,申禁三衙彊刺平民为兵。己卯,幸延祥观,遂幸玉津园。壬午,禁诸路二税折纳增价。癸未,遣户部郎中莫濛等检视淮南、浙西、江东沙田芦场。甲申,命台谏、侍从三人以上公荐监司治状。二月癸巳,命史馆重修徽宗大观以前实录。丙申,以陈诚之知枢密院。戊戌,禁沿海州军博买。乙巳,以工部侍郎王纶同知枢密院事。己酉,命六曹长贰详定差役旧法。癸丑,加杨存中少师,谥张俊曰忠烈。三月辛酉朔,日有食之。丙寅,雪。丁丑,加田师中开府仪同三司。戊寅,诏:自今用人,选帅臣、监司曾任郎官已上者为侍从,监司、郡守有政绩者为卿监、郎官,朝官二年乃迁,卿监、郎官未历监司者更迭补外。戊子,责秦桧党宋朴徽州居住,沈虚中筠州居住。夏四月丙申,复诏文武官非犯赃罪,并许以致仕恩任子。辛亥,雨雹。严州遂安贼江大明寇衢州,官军捕斩之。五月,金遣萧恭等来贺天申节。六月壬辰,太白昼见。癸巳,流星昼陨。甲寅,增浙西、江东、淮东沙田芦场租课,置提领官田所掌之。秋七月庚申,立江西上供米纲赏格。戊辰,诏:监司按发官吏,不得送置司州军推鞫。所犯涉重,即以奏闻,命邻路监司选官就鞫。己卯,命取公私铜器悉付铸钱司,民间不输者罪之。庚辰,亲制郊庙乐章。乙酉,复鬻没官田。八月戊子朔,置国史院,修神、哲、徽三朝正史。己丑,检放风水灾伤州县苗税,仍振贷饥民。乙未,增四川十七州举人解额。戊戌,汤思退等上《徽宗实录》。壬寅,命户部侍郎令詪提领诸路铸钱。甲寅,地震。九月辛未,定铜钱出界罪赏。甲戌,诏以吏部七司旧制与续降参订异同,立为定法。丁丑,置殿前司虎翼水军千人。庚辰,以中书舍人王刚中为四川安抚制置使。辛巳,封叔建州观察使士轕为昭化军节度使、嗣濮王。癸未,蠲平江、绍兴、湖州被水民逋赋。冬十月丁亥朔,遣沈介使金贺正旦,黄中贺金主生辰。辛丑,禁监司、帅、守私役军匠。十一月己卯,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壬午,复命检举诸人因赦移放者,告讦得罪者不预。十二月庚寅,安定郡王令衿薨。辛丑,修睦亲宅,建宫学。丁未,复李光官,放自便。戊申,蠲楚州归附民赋役五年。壬子,金遣苏保衡来贺明年正旦。是岁,兴元都统制姚仲复籍兴元府等五州义士,得二万馀人。
二十九年春二月丙辰朔,以皇太后年八十,诣慈宁殿行庆寿礼。庚申,浚平江二十六浦以泄水。庚午,振湖、秀诸州饥民。癸酉,幸延祥观,遂幸玉津园。庚辰,禁诸州科卖仓盐。癸未,蠲沙田芦场为风水所侵者租之半。是月,金国罢沿边榷场,惟泗州如旧。二月丙戌朔,亦罢沿边榷场,存其在盱眙者。加吴璘少保。己丑,禁海商假托风潮私往北界。壬辰,除临安府岁供修的司钱三万六千缗。丁酉,蠲四川折估籴本积欠钱三百四十万缗。戊戌,大雪,雨雹。己亥,禁贸易广南羁縻州物货。命广西教阅峒丁。庚戌,罢诸路斥候递卒。甲寅,取具贬死臣僚姓名,议加恩典。三月丙子,除州县积欠钱三百九十七万缗有奇,及中下户所欠入官钱物。丁丑,诏侍从、台谏、帅臣、监司岁举可任将帅者二人。限命官子孙制田减父祖之半,并其诡名寄产者,格外田亩同编户科役。己卯,除湖州、平江、绍兴流民公私逋负。夏四月壬辰,国子司业黄中自金国使还,言金人将徙居汴京以见逼,望早饬边备。宰相怒,不听。己亥,修三省法。庚子,增置带御器械四员。丙午,禁内外将佐营造、回易,掊敛军士。辛亥,命县令有政绩者诸司同荐,不次升擢,以风厉之。五月甲寅朔,罢鬻福建闪生沙田。丁巳,诏殿前司选统制官部兵千人戍江州,弹压盗贼,每岁一易。己未,桩顿江、浙四路折帛钱于三总领所及浙西提刑司,以备军用。辛酉,禁权要、豪民举钱军中取息。丁卯,命印给三总领所见钱公据、关子,许商人入纳。己巳,立监司、守臣举劾八条。金遣王可道等来贺天申节。六月甲辰朔,遣王纶等为金国奉表称谢使。丁亥,禁江、淮私渡北人。丙申,陈诚之罢。禁积钱民户过万缗,官户过二万缗,满二年不易他物者没入之。丁酉,申禁苞苴请托。己亥,以陈康伯兼权枢密院事。辛丑,李光卒。壬寅,以主管步军司赵密为太尉。己酉,沈该以贪冒罢。闰月甲寅,益荆南戍卒千人,守臣刘锜亦募效用三千人。丁巳,命江、湖、浙西五漕司增价籴米二百二十万石赴沿江十郡,自荆至常州,以备振贷。戊午,罢成都府路隔槽酒务监官七十一员,令民承买。己未,罢江、浙、淮东沙田芦场所增租课。甲子,落沈该观文殿大学士,致仕。罢福建安抚司官卖盐。戊辰,大省淮西冗官。辛未,复置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铸钱官。秋七月丁亥,以权吏部尚书贺允中参知政事。癸巳,封权户部侍郎令詪为安定郡王。戊戌,福州大水。己酉,禁诸路抑买官田。庚戌,以四川经、总制及田晟钱粮钱共百三十四万缗充增招军校费。八月甲子,募人输米行在诸仓,愿以茶、盐、矾钞等偿直者听。丁卯,除南雄、英、连三州经界,复丁米旧额。甲戌,并史馆归秘书省,玉牒所归宗正寺。九月甲申,诏建炎以来使未还而后嗣无禄者,与一子官。乙酉,王纶使还入见,言金国和好无他。丙戌,汤思退等称贺。甲午,以汤思退为尚书左仆射,陈康伯为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未,以皇太后不豫,大赦,不视朝。丙申,为太后祈福。蠲中下户所欠税赋及江、浙蝗潦州县租。丁酉,减僧道免丁钱。己亥,蠲见监赃罚赏钱。庚子,皇太后韦氏崩。癸卯,遣周麟之等为金国奉表哀谢使。冬十月甲寅,以群臣五上表,始听政。命保康军节度使吴益为攒宫总护使。乙亥,立诸路和籴募民运米赏格。戊寅,册谥皇太后曰显仁。十一月丁亥,遣贺允中等为金国遣留国信使。丙午,权攒显仁皇后于永祐陵。十二月甲寅,谍言北界禁民妄传起兵,帝谕大臣常自治,为安边息民之计。甲子,祔显仁皇后神主于太庙。辛未,以王纶知枢密院事。壬申,减三省、枢密院激赏库及诸书局岁用钱二十万缗,鼎州程昌宇所增蔡州官兵衣粮钱四之一,西和州官卖盐直之半,蒋州上供经、总制司无额钱如之。丙子,金遣施宜生等来贺明年正旦。
三十年春正月戊子,给刘锜军费钱六十万缗。丙申,以吏部侍郎叶义问同知枢密院事。废御书院。丁酉,罢钧容班乐工及甲库酒局。壬寅,募人垦淮南荒田。甲辰,定御辇院三营兵额为九百人。二月甲寅,罢夔州路榷茶。乙卯,金遣大怀忠等来吊祭。戊午,遣叶义问为金国报谢使。癸酉,诏立普安郡王瑗为皇子,更名璋。丙子,进封建王。三月辛巳,复馆职召试,然后除擢。免湖北、京西宣抚司诸库未输钱八十九万缗。癸未,以淮东茶盐司钱十万缗充募民垦田费。乙酉,加吴益少保,赵密开府仪同三司,以赏攒宫之劳。丁酉,初置金州御前诸军都统制,以知金州王彦为之。癸卯,赐礼部进士梁克家以下四百一十二人及第、出身。甲辰,置牧马监于潮、惠二州。丙午,加恩平郡王璩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宗正事,始称皇侄。夏四月己酉朔,以孙为蕲州防禦使,恺贵州团练使,惇荣州刺史。丙辰,以贺允中兼权同知枢密院事。五月辛巳,刺海贼罪不至死者为龙猛、龙骑军。初置荆南府御前诸军都统制,以刘锜兼领之。乙酉,初置江州御前诸军都统制,以步军司前军都统制戚方为之。诏诸路刺强盗贷死少壮者为兵。丙戌,定铸钱司岁铸五十万缗。辛卯,临安、于潜、安吉三县大水。海贼陈演添作乱,掠当、雷二州境上,南恩州民林观禽杀之,命观以官。丙申,金遣萧荣等来贺天申节。壬寅,落沈该致仕,复观文殿大学士、知明州。丙午,加吴益太尉。六月庚戌,复出诸军见钱关子三百万缗,听商贾以钱银请买。庚午,王纶罢。辛未,以江西广东湖南折帛、经总制钱合六十万缗,江西米六万石充江州军费。后益以四州利路经总制、江西茶引合二十万缗。秋七月戊寅,遣明州水军三百戍昆山黄鱼垛,巡捕槽船之为盗者。甲申,诏诸路帅司,春秋教阅禁兵弓弩手。戊戌,以叶义问知枢密院,翰林学士周麟之同知院事,御史中丞朱倬参知政事。八月丙午朔,日有食之。壬子,贺允中使还,言金人必叛盟,宜为之备。癸丑,允中致仕。甲寅,复以四川经、总制钱五十万缗给总领所,增招兵士。壬申,淮东总管许世安奏,金主亮至汴京,起重兵五十馀万,屯宿、泗州,谋来攻。九月庚寅,以带御器械李宝为浙西副总管,提督海船,驻平江。丙申,命刘宝招制胜军千人。丁酉,罢内侍省。冬十月丙午,罢内侍官承受诸军奏报文字。丁未,遣虞允文使金贺正旦,徐度贺金主生辰。庚戌,雷。辛酉,镇江都统制刘宝以专悍贪横罢。壬戌,以刘锜为镇江都统制,荆南右军统制李道为都统制。癸亥,日中无云而雷。癸酉,蠲舒、和、蕲、黄四州民附种田租。十一月庚辰,禁诸路折输职田钱。癸巳夜,有白气出入危、昴间。十二月乙巳朔,汤思退罢。初行会子于东南。戊申夜,白气亘天。海南黎贼王文满平。己酉,罢招刺三衙及江上诸军。庚戌,禁掠卖生口入溪峒。癸丑,命户部立经、总制钱十年中数为定额。丁卯,金遣仆散权等来贺明年正旦。
三十一年春正月甲戌朔,以日食,不受朝。丁丑,雷。丁亥,免湖州增丁所输绢。夜,风雷雨雪交作。辛卯,诏江、浙官民户均输和市絁帛。壬辰,刘宝落节钺、福建路居住。丙申,大雨雪,给三衙卫士、行在贫民钱及薪炭,命常平振给辅郡细民,诸路监司决狱。己亥,放张浚、胡铨自便。庚子,禁淮南拘籍户马。二月戊申,复置邛州惠民监。癸丑,以赵密领殿前都指挥使。甲寅,罢杨存中殿前都指挥使,进太傅,为醴泉观使,封同安郡王。丙辰,置行在会子务。乙丑,复鬻僧道度牒。诏分经义、诗赋为两科。丙寅,诏通进司承受内降文字,并囊封送三省、枢密院。辛未,秦熹卒,赠太傅。三月丙戌朔,命破敌军统制陈敏部兵屯太平州。己卯,官勋臣魏仁浦、马知节、余靖、寇瑊诸孙各一人。选文臣宗室主西、南外两宗司。庚辰,禁两淮抑民附种。以利州西路御前诸军都统制吴拱知襄阳府,部兵三千戍之。壬午,以兵部尚书杨椿参知政事。丁亥,夺秦熹赠官及遗表恩赏。庚寅,以陈康伯为尚书左仆射,朱倬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卯,复李光左中大夫,官其子孙二人。壬辰,地震。庚子,以前徽猷阁待制张宇发死节,赠四官,录其子孙。夏四月丁巳,以久雨伤蚕麦,盗贼间发,命侍从、台谏条上弭灾除盗之策。出天申节银十万两加充户部籴本。辛未,遣周麟之使金贺迁都。壬申,权减荆南上供钱银绢丝米之半,用招填禁军。是月,金主亮率文武群臣如汝、洛。五月癸酉朔,给两淮民兵荒田。乙亥,增筑禁城。戊寅,诏吴拱视缓急退守荆南。己丑,命沿淮州郡毋纳北人。辛卯,金遣高景山、王全来贺天申节。全扬言无礼,致其主亮语,求淮、汉地及指取将相近臣计事,且以钦宗皇帝讣闻。壬辰,选两浙、江东、福建诸州禁军弓弩手之半,部送枢密院按试。甲午,宰执召同安郡王杨存中及三衙帅赵密等至都堂议举兵。诏以王全语谕诸路统制、帅守、监司,随宜应变,毋失机会。是日,为钦宗皇帝发丧,特诏持斩衰三年。乙未,以吴璘为四川宣抚使,仍命制置使王刚中同处置军事。丙申,命主管马军司成闵部兵三万人戍鄂州。庚子,命两浙、江、湖、福建诸州起禁军弓弩手,部送明州、平江府、江、池、太平三州、荆南府军前。殿中侍御史陈俊卿言,内侍张去为窃权挠政,乞斩之以作士气。六月乙巳,以群臣三上表,始听政。丙午,刘锜乞即日移军渡江,诏锜进发,锜兵屯扬州。丁未,出宫女三百九十人。蠲临安府禁军阙额钱五年。己酉,以御史中丞汪澈为湖北、京西宣谕使。辛亥,金主亮遣大怀正至盱眙,语送伴使吕广问云:将以六月迁汴京。令其归奏。癸丑,罢教坊,并敕令所归刑部。乙卯,以刘锜为淮南、江东西、浙西制置使。戊午,命带御器械刘炎同提举措置沿淮盗贼。庚申,彗出角。遣步军司都统制戚方提总江上诸军策应军马,听刘锜节制。谕吴拱严备襄阳,视缓急,合田师中、成闵兵以援之。甲子,始御正殿。乙丑,放女乐二百馀人。丙寅,听淮南诸州移治清野。戊辰,以周麟之辞使北,命枢密都承旨徐哲代行。淮北民兵崔唯夫、董臻等率众万馀来归。秋七月丙子,命两浙、江东滨海诸州预备敌兵。诏诸路帅臣教阅土兵、弓手。戊寅,命雷州守臣节制高、容、廉、化四州军马。时雷州军贼凌铁作乱,东南第十二将高居弁会五州巡尉官兵讨平之。戊子,周麟之分司、筠州居住。辛卯,振给淮南归正人。壬辰,徐哲等至盱眙,金主亮以非所指取之人,谕遣亟还。癸巳,诏:四川财赋,自当专任总领所。如遇警急,调发不及申奏,则令宣、制司随宜措置,先举后闻。乙未,行新造会子于淮、浙、湖北、京西诸州。是月,金主亮徙都汴京,命其臣刘萼由唐、邓瞰荆、襄,张中彦、王彦章据秦、凤、窥巴、蜀,苏保衡、完颜郑家奴由海道趋两浙。八月辛丑朔,忠义人魏胜复海州,李宝承制以胜知州事。丙午,蠲诸路逋欠经总制钱、江浙等路上供米。丁未,以婉容刘氏妄预国政,废于家。蠲淮南、京西、湖北民秋税之半。辛亥,以刘婉容事连坐,昭庆军承宣使王继先福州居住,停子孙官,籍其赀。甲寅,李宝率舟师三千发江阴,大风,退泊明州关澳,聚兵复进。乙卯,刘锜引兵屯扬州,遣统制王刚以兵五千屯宝应。丁巳,召田师中赴行在。寻以吴拱为鄂州诸军都统制。壬戌,复用资政殿学士张焘落致仕、知建康府。癸亥,分处归正人于淮南诸州,能自存者从便,愿为兵者籍之。乙丑,诏便宜选补战功人,后勿递减。丙寅,出内帑钱七万缗,犒戍兵之家,仍悉除军债。己巳,起复成闵为湖北、京西制置使,节制两路军马。九月庚午朔,命大臣朝飨太庙。辛未,宗祀徽宗于明堂,以配上帝,大赦。甲戌,金人犯黄牛堡,守将李彦坚拒却之,金兵遂扼大散关,吴璘驻青野原,遣将高松等援之。庚辰,以给事中黄祖舜同知枢密院事。壬午,流星昼陨。乙酉,诏刘锜、王权、李显忠、戚方严备清河、颍河、涡河口。丁亥,成闵渡江,屯应城县,遣吴拱戍郢州。博州民王友直聚兵大名,自称河北安抚制置使,以其徒王任为副,遣军师冯谷入朝奏事。吴璘遣将彭青至宝鸡渭河,夜劫金人桥头砦,破之。庚寅,成闵遣统制赵樽部兵五千驻德安。辛卯,金国趣使臣书至楚州,守臣以闻,其辞多悖慢。壬辰,监盱眙军淮河渡夏俊复泗州。癸巳,金人犯通化军,守将张超拒却之。甲午,册谥大行皇帝曰恭文顺德仁孝皇帝,庙号钦宗。吴璘遣将刘海复秦州,金守将萧济降。乙未,金人犯信阳军。丙申,吴璘遣将曹复洮州。戊戌,刘锜发扬州。诏以金人背盟,降敕榜招谕中原军民。己亥,兰州汉军千户王宏杀其刺史温敦乌也来降。吴璘遣将潘青复陇州。是月,金主亮以尚书右丞李通为大都督,造浮梁于淮水之上,遂自将来攻,兵号百万,远近大震。冬十月庚子朔,诏将亲征。魏胜攻沂州,败,还海州,金人围之。李宝以舟师至东海县,金人解围去,宝遂入海州。辛丑,金人自涡口渡淮。癸卯,以吴璘兼陕西、河东招讨使,刘锜兼京东、河北东路招讨使,成闵兼京西、河北西路招讨使。金人陷蒋州。李显忠遣统制孔福与金人战于大人洲,败之。乙巳,金人复犯海州,魏胜、李宝击却之。刘锜引兵次淮阴,金人将自清河口入淮,锜列兵于运河岸以扼之。丁未,命宣抚制置司传檄契丹、西夏、高丽、渤海诸国及河北、河东、陕西、京东、河南诸路,谕出师共讨金人。是日,金人立其东京留守葛王褒为皇帝,改元大定。戊申,王权闻金兵大至,自庐州引兵遁,屯昭关。己酉,知筠州武钜招纳北界杜海等二万人来归。庚戌,复置机速房。知庐州龚涛闻金兵将至,弃城走。辛亥,金将萧琦陷滁州,守臣陆廉弃城走。壬子,改建王玮为镇南军节度使。刘锜遣统制王刚等击败金人于清河口,金人复来战,刚失利。吴拱遣将侯俊、郝敦书复唐州。癸丑,借江、浙、荆湖等路坊场净利钱三百八十万缗以备赏军。金人围庐州,都监、权州事杨椿率兵突阵出,守水砦。金人又攻海州,李宝力战败之,解围去。甲寅,金人攻樊城,吴拱遣守将翟贵、王进与战,贵、进俱战死,金兵亦退。刘锜遣兵渡淮及金人战,死者十七八。金主亮以大军至庐州城北之五里,筑土城以居。戚方遣将张宝复蒋州。乙卯,以金人渝盟告于天地、宗庙、社稷。命州县谕富民捐赀助国。刘锜闻王权遁,自淮阴引兵归扬州。丙辰,金主亮入庐州,王权自昭关遁,金人追至尉子桥,破敌军统制姚兴战死,权退保和州。金州都统制王彦遣统制任天锡出洵阳,复丰阳县。丁巳,帝闻王权败,召杨存中同辛执议于内殿,陈康伯赞帝定议亲征。武钜遣将荀琛复邓州。戊午,任天锡复商洛县。命吴璘趣出兵汉中,叶义问督视江、淮军马,中书舍人虞允文参谋军事。金人犯真州,步军司统制邵宏渊迎战于胥浦桥,兵败,真州陷。金人不入城,遂犯扬州。己未,任天锡复商州,执其守完颜守能。赵撙引兵渡淮。庚申,以杨存中为御营宿卫使。赵撙复褒信县。王权自和州遁归,屯于东采石。辛酉,复汤思退观文殿大学士、充醴泉观使兼侍读。分行在官吏三之一扈从,馀留行遣常事。金人陷和州。壬戌,以将士劳于征讨,避殿减膳。刘锜退军瓜州镇,金人陷扬州,淮东安抚使刘泽弃城奔泰州。以户部侍郎刘岑为御营随军都转运使,李显忠为御营先锋都统制屯芜湖,主管步军司李捧为前军都统制。赵撙复新蔡县。癸亥,募诸州豪民招枪仗、弓箭手赴行在。金人入扬州。王权自采石夜还建康,寻复如采石。甲子,复张浚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吴璘遣统制吴挺、向起等及金人战于德顺军之治平砦,败之。赵撙复平兴县。乙丑,金人趋瓜州,刘锜遣统领员琦拒之于皂角林,大败之,斩其统军高景山。丙寅,李宝遇金舟师于胶西县陈家岛,大败之,斩完颜郑家奴等五人。刘锜还镇江府。赵撙复蔡州,斩其总管杨寓。分御营宿卫为五军。金人攻秦州,向起、吴挺击却之。丁卯,叶义问至镇江。诏起江、浙、福建诸州彊丁赴江上诸军。武钜复虢州卢氏县,任天锡复朱阳县。戊辰,殿中侍御史杜莘老劾内侍张去为,帝不悦,去为致仕,出莘老知遂宁府。十一月己巳朔,邵宏渊遣统领崔皋及金人战于定山,败之。任天锡复虢州,守将萧信遁去。庚午,通州守将崔邦弼弃城去。辛未,成闵引兵发应城县,援淮西。遣权吏部侍郎汪应辰诣浙东措置海道。壬申,以张浚判建康府。召王权赴行在,以李显忠代将。邵宏渊为池州都统制。金人犯瓜州,镇江中军统制刘泛战败走,权都统制李横亦遁。金人铁骑奄至江上,统制魏俊、王方死之。叶义问惶怖欲退走,复趋建康。金人游骑至无为军,守臣韩髦弃城走。癸酉,淮宁府民陈亨祖执同知完颜耶鲁,以其城来归。赵撙引兵去,蔡州复陷。甲戌,池州统制官崔定等复入无为军。乙亥,金主亮临江筑坛,刑马祭天,期以翌日南渡。丙子,虞允文督建康诸军统制官张振、王琪、时俊、戴皋等以舟师拒金主亮于东采石,战胜,却之。崔定复巢县,任天锡复上津、商洛二县。丁丑,虞允文遣水军统制盛新以舟师击金人于杨林河口,又败之。金主亮焚其舟而去。戊寅,王彦遣将杨坚复栾川县。己卯,以汤思退为行宫留守。虚恨蛮犯嘉州笼蓬堡,官军大败,副将郑祥等为所杀。庚辰,金主亮引兵趋淮东。癸未,吴璘病,自仙人原还兴州,留姚仲节制军事,虞允文自采石率李捧一军及戈船如镇江备敌。甲申,赠姚兴、魏俊、王方官。金主亮至扬州。乙酉,贷刘泛死、英州编管。江州统制李贵、忠义守领孟俊复顺昌府,金州将邢进复华州。丙戌,赐战士帛,给其家薪炭。任天锡复陕州。丁亥,刘锜以疾罢,以御营宿卫中军统制刘锐权镇江都统制。成闵自京西还建康,遂如镇江。戊子,吴璘复力疾上仙人原。己丑,王权贷死、琼州编管。李宝泛海南归。金人复攻陕州,任天锡破走之。复犯襄阳,统制官李滕等拒却之,复通化军。王彦遣将杨坚、党清至西京长水县及金人战,败之。庚寅,复长水县。癸巳,以成闵为镇江都统制、淮东制置使、京东西路河北东路淮北泗宿州招讨使,李显忠为淮西制置使、京畿河北西路淮北寿亳州招讨使,吴拱为湖北京西制置使、京西北路招讨使。甲午,武钜遣乡兵总辖杜隐等复嵩州。乙未,金人陷泰州。是日,金人弑其主亮于扬州龟山寺。戊戌,金都督府遣人持檄诣镇江军中议和。十二月己亥朔,赵撙夜袭蔡州,复入其城。王彦遣兵复福昌县。庚子,杨存中及虞允文渡江至瓜州察金兵。金人犯汉南之茨湖,鄂州军士史俊登其舟,获一将,诸军继进,遂击却之。杨椿夜攻金人,杀其帅高定山,复庐州。辛丑,以李宝为靖海军节度使、浙西通泰海州沿海制置使、京东东路招讨使。金统军刘萼闻茨湖败,亦退师。王彦遣将阎𤣱复渑池县。壬寅,天有白气。以赵密为行在宫城都总管。成闵渡江之扬州。癸卯,命诸路招讨司率兵进讨,互相应援,沿江诸大帅条陈恢复事宜。复岳州旧名。右军统领沙世坚入泰州。甲辰,虞允文自镇江入见。均州统领昝朝复邓州。乙巳,张浚至慈湖,命李显忠引兵渡江。丙午,淮东统制王选复楚州。丁未,杜隐等入河南府。吴拱遣统领牛宏入汝州。戊申,帝发临安,建王从行。庚戌,金人渡淮北去。壬子,次平江。罢督视府。虞允文还至镇江。癸丑,淮东统制刘锐、陈敏引兵入泗州。鄂州统制杨钦以舟师追败金人于洪泽镇。乙卯,江北金兵尽去,李显忠复入和州。吴璘遣将复水洛城。金人复破汝州,牛宏败走。戊午,次镇江府。庚申,吴璘遣将拔金人治平砦。壬戌,曲赦新复州军。甲子,降淮南、京西、湖北杂犯死罪以下囚。赏采石功,进统制张振、时俊等官。金颍、寿二州巡检高显以寿春府来降。丁卯,命诸道籍乡兵。初,王友直、王任聚兵,尝命友直为天雄军节度使,任为天平军节度使。金主褒既立,下令散其众,友直等自寿春来归。是月,金主知亮已死,遂趋燕京。
三十二年春正月戊辰朔,日有食之。帝在镇江。己巳,金人犯寿春府,忠义将刘泰战死,金兵引去。庚午,发镇江府。壬申,至建康府,张浚入见。丙子,祧翼祖主于夹室。己卯,李显忠引兵还建康。庚辰,罢郡守年七十者。壬午,金人复犯蔡州,赵撙力战却之。乙酉,权知东平府耿京遣其将贾瑞、掌书记辛弃疾来奏事。己丑,金主遣其臣高忠建等来告嗣位。以耿京为天平军节度使、知东平府。庚寅,诏新复州县搜访仗节死义之士。丙申,以杨存中为江、淮、荆、襄路宣抚使,虞允文副之。给事金安节、中书舍人刘珙缴奏再上,乃改命存中措置两淮。二月戊戌朔,罢借两浙、江、淮坊场净利钱。以虞允文为兵部尚书、川陕宣谕使,措置招军市马及与吴璘议事。庚子,兴州统领惠逢等复河州。振两淮饥民。壬寅,金人犯汝州,守将王宣逆战,败之。癸卯,帝发建康。惠逢复积石军,又克来羌城。丁未,刘锜薨。己酉,王宣及金人再战于汝州。庚戌,金人全师来攻,宣败绩,弃去。辛亥,金人复犯顺昌府,孟辛拒却之,寻亦弃去。壬子,赏蔡州功,赵撙等进官有差。乙卯,至临安府。兴元都统制姚仲攻巩州不下,退守甘谷城,遂引兵围德顺军。丙辰,金人犯蔡州。赵撙击却之。戊午,复引兵来攻,撙又败之,金兵遁去。王彦遣将马贵断河中南桥,金兵来攻,贵战败之。壬戌,诏军士战死者禄其家一年,伤重而死于营者半之。乙丑,王宣及右军副将汲靖败金人于蔡州确山县。赵撙弃蔡州。丙寅,金人复取之。姚仲遣副将赵铨攻下镇戎军,金同知渭州秦弼及其子嵩来归。王彦遣兵救陕州,遇金人于虢州东,败之,金兵引去。丁卯,吴珙遣将复永安军、永宁、福昌、长水三县。闰月癸酉,金人破河州,屠其城。乙亥,命杨存中、李显忠固守新复州军,量度进讨。丙子,姚仲遣将复原州。戊寅,祔钦宗主于太庙。癸未,振淮南归正人。金人犯虢州。吴璘遣杨从仪等攻拔大散关,分兵据和尚原,金人走宝鸡。丙戌,给张浚钱十九万缗,造沿江诸军战舰。庚寅,王刚破金人于海州。辛卯,杨椿罢。壬辰,姚仲攻德顺军,败金人于瓦亭砦、新店。是月,张安国等攻杀耿京,李宝将王世隆攻破安国,执之以献。三月壬寅,更定金使入境接伴、馆伴旧仪。癸卯,成闵遣统制杜彦救淮宁,击败金人于项城县。甲辰,罢扈从官吏赏典。乙巳,录商、虢之功,加吴璘少傅、王彦为保平军节度使。戊申,吴璘复德顺军,又遣将严忠取环州。辛亥,命兵部侍郎陈俊卿、工部侍郎许尹经画两淮堡砦屯田。癸丑,金人围淮宁府,守臣陈亨祖死之。甲寅,吴璘自德顺军复还河池。金人犯镇戎军。丁巳,遣洪迈等贺金主即位。戊午,忠义军统制、知兰州王宏拔会州。金人陷淮宁府,统领戴规战死。成闵归自淮东。辛酉,金人攻原州。丙寅,诏举贤良。夏四月丁卯朔,姚仲遣兵救原州。己巳,命侍从、台谏条上防秋足食足民策。遣左武大夫都飞虎结约河东。壬申,赏御营宿卫将士四万馀人进官有差。癸酉,蠲淮东残破州军上供银绢、米麦及经、总制钱一年。蒙县民倪震率丁口数千来归。甲戌,募民耕淮东荒田,蠲其徭役及租税七年。戊寅,以御史中丞汪澈参知政事。金人围海州。戊子,洪迈等辞行,报聘书用敌国礼。是月,大雨,淮水暴溢数百里,漂没庐舍,人畜死者甚众。五月戊戌,吴璘自河池如凤翔巡边,姚仲遣兵救原州,数败金人。庚子,复置提举秦州买马监,命四川总领官权兼其职。壬寅,姚仲及金人战于原州北岭,败绩。戊申,复以杨存中为醴泉观使,奉朝请。罢御营宿卫司。辛亥,镇江都统制张子盖救海州,遇金人于石湫堰,大败之,金人解去。甲寅,命张浚专一措置两淮事务兼节制淮东西、沿江州郡军马。乙卯,知顺昌军孟昭率部曲来归。己未,吴璘遣将复熙州。壬戌,禁诸军互招逃亡。加郑藻太尉。振东北流民。命张浚置御前万弩营,募淮民为之。甲子,诏立建王玮为皇太子,更名慎。加成闵太尉、主管殿前司,李显忠为太尉、主管马军司。籍诸州归正人,愿为农者给官田,复租十年;愿为兵者赴军中。六月丙寅朔,吴璘次大幽岭,檄召姚仲至军前,下河池狱,命夔路安抚使李师颜代将其兵。戊辰,名新宫曰德寿。庚午,以吴珙主管步军司。罢三招讨司。甲戌,加赠兄子称为太师、中书令,追封秀王,谥安僖;妻张氏封王夫人。乙亥,朱倬罢。丙子,诏皇太子即皇帝位。帝称太上皇帝,退处德寿宫,皇后称太上皇后。孝宗即位,累上尊号曰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绍业兴统明谟盛烈太上皇帝。淳熙十四年十月乙亥,崩于德寿殿,年八十一。谥曰圣神武文宪孝皇帝,庙号高宗。十六年三月丙寅,攒于会稽之永思陵。光宗绍熙二年,加谥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赞曰:昔夏后氏传五世而后羿篡,少康复立而祀夏;周传九世而厉王死于彘,宣王复立而继周;汉传十有一世而新莽窃位,光武复立而兴汉;晋传四世有怀、悯之祸,元帝正位于建邺;唐传六世有安、史之难,肃宗即位于灵武;宋传九世而徽、钦陷于金,高宗缵图于南京:六君者,史皆称为中兴,而有异同焉。夏经羿、浞,周历共和,汉间新室、更始,晋、唐、宋则岁月相续者也。萧王、琅琊皆出疏属,少康、宣王、肃宗、高宗则父子相承者也。至于克复旧物,则晋元与宋高宗视四君者有馀责焉。高宗恭俭仁厚,以之继体守文则有馀,以之拨乱反正则非其才也。况时危势逼,兵弱财匮,而事之难处又有甚于数君者乎。君子于此,盖亦有悯高宗之心,而重伤其所遭之不幸也。然当其初立,因四方勤王之师,内相李纲,外任宗泽,天下之事宜无不可为者。顾乃播迁穷僻,重以苗、刘群盗之乱,权宜立国,确虖艰哉。其始惑于汪、黄,其终制于奸桧,恬堕猥懦,坐失事机。甚而赵鼎、张浚相继窜斥,岳飞父子竟死于大功垂成之秋。一时有志之士,为之扼掔切齿。帝方偷安忍耻,匿怨忘亲,卒不免于来世之诮,悲夫。
[book_title]皇极典第九十九卷
帝纪部汇考九十三
宋十五
孝宗本纪上
按《宋史·孝宗本纪》: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讳慎,字元永,太祖七世孙也。初,太祖少子秦王德芳生英国公惟宪,惟宪生新兴侯从郁,从郁生华阴侯世将,世将生庆国公令话,令话生子称,是为秀王。王夫人张氏梦人拥一羊遗之曰:以此为识。已而有娠,以建炎元年十月戊寅生帝于秀州青杉闸之宫舍,红光满室,如日正中。少长,命名伯琮。及元懿太子薨,高宗未有后,而昭慈圣献皇后亦自江西还行在,后尝感异梦,密为高宗言之,高宗大寤。会右仆射范宗尹亦造膝以请,高宗曰:太祖以神武定天下,子孙不得享之,遭时多艰,仪落可悯。朕若不法仁宗,为天下计,何以慰在天之灵。于是诏选太祖之后。同知枢密院事李回曰:艺祖不以大位私其子,发于至诚。陛下为天下远虑,合于艺祖,可以昭格天命。参知政事张守曰:艺祖诸子,不闻失德,而传位太宗,过尧、舜远甚。高宗曰:此事不难行,朕于伯字行中选择,庶几昭穆顺序。而上虞丞娄寅亮亦上书言:昌陵之后,寂寥无闻,仅同民庶。艺祖在上,莫肯顾歆,此金人所以未悔过也。望陛下于伯字行内选太祖诸孙有贤德者。高宗读之,大感叹。绍兴二年五月,选帝育于禁中。三年二月,除和州防禦使,赐名瑗。壬寅,改贵州。五年五月,用左仆射赵鼎议,立书院宫中教之,既成,遂以为资善堂。帝读书彊记,天资特异。己亥,制授保庆军节度使,封建国公。六月己酉,听读资善堂,以徽猷阁待制范冲兼翊善,起居郎朱震兼赞读,高宗命帝见冲、震皆拜。十二年正月丁酉,加检校少保,封普安郡王。三月壬寅,出閤就外第。十三年九月,秀王殁于秀州。十四年正月庚辰,用廷臣议,听解官行服。十六年四月乙巳,免丧,还旧官。十七年六月戊午,改常德军节度使。二十四年,衡州盗起,秦桧遣殿前司将官辛立将千人捕之,不以闻。帝入侍言之,高宗大惊。明日,以问桧,桧谓不足烦圣虑,故不敢闻,俟朝久盗平则奏矣。桧退,知为帝言,忌之。及桧疾笃,其家秘不以闻,谋以子熹代相,帝又密启高宗破其奸。三十年二月癸酉,立为皇子,更名玮。甲戌,诏下。丙子,制授宁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建王。制出,中外大悦。四月,赐字元瑰。三十一年十月壬子,以明堂恩,改镇南军节度使。先是,金人犯边,高宗下诏亲征,而两淮失守,朝臣多陈退避之计,帝不胜其愤,请率师为前驱。直讲史浩以疾在告,闻之亟入,为帝言,太子不宜将兵,乃为草奏,因中宫以进,请卫从以供子职。高宗因亦欲帝遍识诸将,十二月,遂扈跸如金陵。三十二年五月甲子,立为皇太子,改名慎。初,高宗久有禅位之意,尝以谕帝,帝流涕固辞,会有边事不果。及归自金陵,陈康伯求去,高宗复以倦勤谕之。中书舍人唐文若闻而请对,言不宜急遽,故先下建储之诏,赐名煜。监察御史周必大密与康伯言,与唐昭宗名同音,不可。诏别拟进,乃定今名。既又命学士承旨洪遵为太子择字,遵拟四字以进,皆不称旨。甲戌,御笔赐字元永。乙亥,内降御札: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帝,退处德寿宫;皇后称太上皇后。丙子,遣中使召帝入禁中,面谕之,帝又推逊不受,即趋侧殿门,欲还东宫,高宗勉谕再三,乃止。于是高宗出御紫宸殿,辅臣奏事毕,高宗还宫。百官移班殿门外,拜诏毕,复入班殿庭。顷之,内侍掖帝至御榻前,侧立不坐,内侍扶掖至七八,乃略就坐。宰相率百僚称贺,帝遽兴。辅臣升殿固请,帝愀然曰:君父之命,出于独断。然此大位,惧不克当。班退,太上皇帝即驾之德寿宫,帝服袍履,步出祥曦殿门,冒雨掖辇以行,及宫门弗止。上皇麾谢再三,且令左右扶掖以还,顾曰:吾付托得人,吾无憾矣。左右皆呼万岁。是日,诏有司议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以闻,在内诸司日轮官吏应奉德寿宫,增置,德寿宫提点、干办等官,德寿宫宿卫依皇城及宫门法。丁丑,朝德寿宫。戊寅,大赦。诏宰相率百官月两朝德寿宫。己卯,以即位告于天地、宗庙、社稷。庚辰,诏五日一朝德寿宫。以左武大夫龙大渊为枢密副都承旨,武翼郎曾觌带御器械。癸未,始御后殿。甲申,诏中外士庶陈时政阙失。丙戌,诏进宰执官二等。丁亥,诏以太上皇不许五日一朝,自今月四朝。复除名勒停人胡铨官、知饶州。己丑,诏有司月奉德寿宫缗钱十万。辛卯,诏罢四川市马。壬辰,诏百官日一人入对。癸巳,蝗。甲午,上太上皇帝尊号曰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太上皇后曰寿圣太上皇后。乙未晦,金人屠原州。秋七月戊戌,兴州中军统制吴挺复巩州。庚子,判建康府张浚入见。以雨水、飞蝗,令侍从、台谏条上民间利害。壬寅,诏戒饬诸郡守臣。癸卯,以张浚为少傅、江淮宣抚使,封魏国公。甲辰,以参知政事汪澈视师湖北、京西。遣刘珙等使金告即位。戊申,以四川宣抚使吴璘兼陕西河东路宣抚、招讨使。追复岳飞原官,以礼改葬。是夜,地震,大风拔木。己酉,有事于太庙、别庙。癸丑,马军司中军统制赵撙、忠义军统领皇甫倜复光州。甲寅,朝献景灵宫。诏淮南诸州存恤淮北来归之民,权免税役。丙辰,以少保、保康军节度使吴益为少傅,太尉、宁武军节度使吴盖为开府仪同三司。丁巳,罢李实措置海道。戊午,恩平郡王璩入见。庚申,以御前军器所仍隶工部。辛酉,诏后省看详中外上书,有可采者以闻。壬戌,以黄祖舜兼权参知政事。罢诸路圣节进奉。诏李显忠军马听张浚节制。癸亥,增将士战伤死者推恩格。诏蠲四川积年逋负。八月乙丑朔,四川马军统制高师中与金人战于摧沙,败死。丙寅,吴璘与金人战于德顺军。己巳,以翰林学士史浩为参知政事。戊寅,率群臣诣德寿宫,奉上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册宝。丁亥,班宽恤事十八条。起居舍人洪迈、知閤门事张抡坐奉使辱命罢。甲申,吴璘败金人于北山。戊子,追复李光资政殿学士,赵鼎、范冲并还合得恩数。庚寅,以生日为会庆节。追册故妃郭氏为皇后。九月甲午,以子为少保、永兴军节度使,进封邓王;恺为雄武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庆王;惇为镇洮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恭王。甲午,金人攻德顺军山东堡,中军将李庠战死。丁酉,诏开讲日召辅臣观讲。川、陕宣谕使虞允文以论边事不合罢。己亥,诏侍从、台谏举知四川利害可为都转运使者。庚子,以金人来索旧礼,诏宰执、侍从、台谏各陈应敌定论以闻。辛丑,诏吴璘审度措置,保全川蜀。乙巳,诏纂录勋臣名次。丙午,转补朱震、范冲子孙官。庚戌,谥皇后郭氏曰恭怀。辛亥,振淮东义兵及归正人。以总领四川财赋军马钱粮王之望为户部侍郎、川陕宣谕使,仍命将调兵同防守兴州川口。乙卯,诏虞允文赴吴璘军议事。辛酉,以吴璘为少师。冬十月丙寅,诏朝臣举堪监司、郡守者,戊辰,以岳阳军节度使居广开府仪同三司,史浩兼权知枢密院事。己巳,叶义问罢。诏登闻鼓院毋沮抑进状。庚午,以恩平郡王璩为少保。诏会庆节权免上寿。戊寅,诏张浚、陈俊卿覆实诸将所陈功赏。改谥皇后郭氏曰安穆。壬午,官岳飞孙六人。甲申,契丹招讨萧鹧巴来奔。金人攻德顺城,吴璘击走之,复遣兵追袭,遂为所败。乙酉,升建州为建宁府。戊子,以资政殿学士张焘同知枢密院事。己丑,安南都护、南平王李天祚、阇婆国王悉里地茶兰固野、占城国王邹时巴兰并加食邑实封。十一月庚子,以萧鹧巴为忠州团练使。乙巳,金人攻水洛城。丙午,赐忠义军统制皇甫倜军帛五千匹、绵万两。戊申,诏改明年为隆兴元年。辛亥,免杨存中所献酒坊逋负钱四十万缗。甲寅,定内侍官额。辛酉,史浩免权知枢密院事。裁定文武臣宫观、岳庙员数。立措置京西营田司。十二月乙丑,诏宰臣复兼枢密使。金人攻陇城县,官军拒却之,丙寅,诏帅臣、监司具部内知州治行臧否以闻。诏弃德顺城,徙兵民于秦州以里屯住。丁卯,以陈康伯兼枢密使。令江、淮宣抚司增招武勇效用军。戊辰,诏侍从、台谏集议当今弊事,仍令尽率其属,使极言无隐。辛未,刘珙、张说还自盱眙。戊寅,蠲四川赦前登带白契税钱。丙戌,诏观察使已上各举所知三人,三省、枢密院详议立格以闻。庚寅,罢建康、镇江营田官兵。辛卯,广西贼王宣破藤州,守臣廖颙弃城遁。是岁,诸路断大辟四十一人。
隆兴元年春正月壬辰朔,群臣朝于文德殿。帝朝德寿宫。立武臣荐举格。甲午,四川宣抚司奉诏班师。庚子,以史浩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张浚进枢密使、都督江淮东西路军马。丙午,诛殿前司后军谋变者。戊申,诏礼部贡院试额增一百人。丁巳,诏吴璘军进退可从便宜。璘已弃德顺,道为金人所邀,将士死者数万。二月壬戌朔,用史浩策,以布衣李信甫为户部员外郎,赍蜡书间道往中原,招豪杰之据有州郡者,许以封王世袭。安庆军节度使士篯乞减奉赐之半,以助军用。自是,诸宗室有请,悉从之。戊辰,宰执陈康伯等乞再减奉,止存旧格之半,许之。己卯,振两淮流民及山东归正忠义军。癸未,黄祖舜罢。庚寅,逐秦桧党人,仍禁辄至行在。三月壬辰朔,金右副元帅纥石烈志宁以书取侵地。癸巳,以张焘为参知政事,御史中丞辛次膺同知枢密院事,叶义问落端明殿学士、饶州居住。丙申,雨雹。丁酉,诏户部置局,议节浮费。己亥,杨存中等乞减半奉如宰执例,许之。庚子,以龙大渊知閤门事,曾觌同知閤门事。壬寅,陈康伯上钦宗陵名曰永献。乙巳,诏求遗逸。丁未,诏修《太上皇帝圣政》。罢龙大渊,别与差遣。曾觌复带御器械。召张浚。己酉,张焘罢。立选人减举主法。甲寅,复以龙大渊知閤门事。曾觌同知閤门事,给事中、中书舍人留黄不行。乙卯,诏饬郡县吏。庚申,以久雨,命有司振灾伤,察刑禁。夏四月乙丑,定选人改官岁额。戊辰,张浚入见,议出师渡淮,三省、枢密院不预闻。壬申,赐礼部进士李待问以下五百三十八人及第、出身。乙亥,王之望罢。壬午,诏户部、台谏议节浮费。癸未,诏以白金二十五万两给江、淮都督府军费。戊子,张浚命邵宏渊帅师次盱眙。乙丑,又命李显忠帅师次定远。是月,金人拔环州,守臣强霓及其弟震死之。五月壬申,申严铺翠销金及神祠僭拟之禁。丁酉,李显忠复灵璧县。邵宏渊次虹县,金人拒之。戊戌,显忠东趋虹县。庚子,复虹县,金知泗州蒲察徒穆及同知泗州大周仁降。辛丑,命左右史日更立前殿。壬寅,张浚渡江视师。癸卯,金右翼军都统萧琦降于李显忠。甲辰,显忠及宏渊败金人于宿州。乙巳,史浩罢。追复司马康右谏议大夫。丙午,复宿州,戮金兵数千人。建康前军统领官王珙巷战,死之。丁未,以辛次膺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承旨洪遵同知枢密院事。督诸路开营田。辛亥,诣德寿宫贺天申节。金纥石烈志宁自睢阳引兵至宿州,李显忠击却之。壬子,钦宗大祥,帝服衰服诣几筵,易祥服行祥祭礼。显忠与金人战于宿州,邵宏渊不援,显忠失利。是夜,建康中军统制周宏及邵宏渊之子世雄、殿前司统制官左士渊逃归。癸丑,进李显忠开府仪同三司、淮南京畿京东河北招讨使,邵宏渊检校少保、宁远军节度使、招讨副使。金人攻宿州城,显忠大败之。殿前司统制官张训通等七人、统领官十二人,以二将不叶而遁。甲寅,李显忠、邵宏渊军大溃于符离。乙卯,下诏亲征。丙辰,召汪澈。以张浚兼都督荆、襄军马。李显忠、邵宏渊至濠州。张浚以刘宝为镇江诸军都统制。丁巳,以蒲察徒穆、大周仁、萧琦并为节度使,徒穆大同军、周仁彰国军、琦威塞军。遣御前忠勇军赴都督府。是月,成都地震三。六月庚申朔,日有食之。遣内侍趋上淮东将士功赏。癸亥,汪澈罢。张浚乞致仕,且请通好,皆不许。丁卯,以观文殿大学士汤思退为醴泉观使兼侍读。戊辰,召虞允文。以兵部侍郎周葵为参知政事。汪澈落资政殿学士、台州居住。庚午,张浚自盱眙还扬州。辛未,李显忠罢军职。壬申,以太傅、同安郡王杨存中为御营使、节制殿前司军马。癸酉,下诏罪己。张浚降授特进,仍前枢密使、江淮东西路宣抚使,官属各夺二员。邵宏渊降武义大夫,职仍旧。诏杨存中先诣建康措置营砦,检视沿江守备。戊寅,诏展巡幸之期。辛次膺罢。己卯,李显忠责授清远军节度副使、筠州安置。辛巳,命浙西副都总管李宝兼御营统制官、措置浙西海道。甲申,右谏议大夫王大宝入对,论移跸。以敷文阁学士虞允文为兵部尚书兼湖北、京西宣谕使。戊子,放宫人三十人。以萧琦为检校少保、河北招抚使。秋七月庚寅朔,以虞允文为湖北、京西制置使。癸巳,以汤思退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李显忠再责授果州团练副使、潭州安置。乙未,诏宿州弃军将佐夺官、贬窜有差。丙申,太白昼见,经天。罢江、淮宣抚司便宜行事。乙巳,以旱蝗、星变,诏侍从、台谏、两省官条上时政阙失。丁未,诏徵李显忠侵欺官钱金银,免籍其家。乙卯,裁减省、部、寺、监官吏。戊午,给还岳飞田宅。八月丙寅,张浚复都督江、淮军马。庚午,以刘宝兼淮东招抚使。丙子,以飞蝗、风水为灾,避殿减膳。罢借诸路职田之令。戊寅,金纥石烈志宁又以书求海、泗、唐、邓四州地及岁币。癸未,复以龙大渊知閤门事,曾觌同知閤门事。丙戌,遣淮西安抚司干办公事卢仲贤等赍书至金帅府,戒勿许四州,差减岁币。仍命诸将毋遣兵人出境。九月己酉,杨存中罢。冬十月戊午朔,大臣奏金帅书言四事,帝曰:四州地、岁币可与,名分、归正人不可从。辛酉,御殿复膳。己巳,遣护圣军戍江南。丙子,诏太上皇后教旨改称圣旨。立贤妃夏氏为皇后。丁丑,地震。辛巳,升洪州为隆兴府。诏:江、淮军马调发应援,从都督府取旨,馀事悉以闻。十一月己丑,卢仲贤自宿州以金都元帅仆散忠义遗三省、枢密院事来。庚子,遣王之望等为金国通问使。辛丑,诏侍从、台谏于后省集议讲和、遣使、礼数、土贡四事,仍各荐可备小使者。丙午,卢仲贤擅许四州,下大理寺,夺三官。召张浚。癸丑,以胡昉、杨由义为使金通问国信所审议官。十二月己未,陈康伯罢。乙丑,张浚入见。丁丑,以汤思退为尚书左仆射,张浚为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浚仍都督江、淮东西路军马。壬午,西南方有白气。是岁,以两浙大水、旱蝗,江东大水,悉蠲其租。
二年春正月辛卯,诏增德寿宫车辇仪卫。壬辰,御文德殿,册皇后。癸巳,修三省法。乙未,及皇后朝德寿宫。丙申,命虞允文调兵讨广西诸盗。庚子,罢诸州招军。丙午,金仆散忠义复以书来。庚戌,申严卿监、郎官更出迭入之制。壬子,振归正人。甲寅,白气亘天。是月,福建诸州地震。二月辛未,蠲秀州贫民逋租。壬申,容州妖贼李云作乱。癸酉,复王权武义大夫,命权广西路都钤辖,专一措置盗贼。丙子,诏饬将帅减文武官及百司吏郊赐之半。罢两浙、福建、江西、湖南、夔州路参议官。丁丑,雨雹及雪。获李云,其党悉平。乙酉,胡昉自宿州还。初,金帅以昉等不许四郡,械系之,昉等不屈,金主命归之。三月丙戌朔,诏张浚视师于淮。又诏王之望等以币还。丁亥,诏荆襄、川陕帅臣严边备,毋先事妄举。卢仲贤除名,械送郴州编营。壬寅。诏知光州皇甫倜毋招纳归正人。丙午,王宣等降。诏三衙戍兵归司,建康、镇江大军更番归砦。庚戌,芝生德寿宫。以户部侍郎钱端礼为淮东宣谕使,吏部侍郎王之望为淮西宣谕使。诏抚谕两淮军民。壬子,以广西贼平,诏减高、藤、雷、容四州杂犯死罪囚,释杖以下,蠲夏秋赋税。以忠勇军隶步军司,神劲右军隶镇江都统司。癸丑,以王彦为建康诸军都统制兼淮西招抚使。夏四月庚申,召张浚还朝。甲子,以李显忠侵欺官钱给还诸军。丁卯,以建康归正人为忠毅军,镇江为忠顺军,命萧琦、萧鹧巴分领之。戊辰,罢江、淮都督府。高丽入贡。丁丑,张浚罢。癸未,言者论宰相、执政徇欺之弊,命书寘政事堂。五月壬辰,复置环卫官。丙申,诏吴璘毋招纳归正人。辛丑,诏刘宝量度泗州轻重取舍事宜以闻。江西总管邵宏渊责授靖州团练副使、南安军安置,仍徵其盗用库钱。乙巳,率群臣诣德寿宫贺天申节,始用乐。丁未,蝗。诏内外赃私不法官吏,尚书省置籍检勘。庚戌,罢招神劲效用军。辛亥,鬻两淮所招户马。六月甲寅朔,日有食之。辛酉,以淫雨,诏州县理滞囚。戊辰,太白昼见。壬申,命虞允文弃唐、邓,允文不奉诏。丁丑,赈江东、两淮被水贫民。秋七月乙酉,召虞允文。以户部尚书韩仲通为湖北、京西制置使。丁亥,洪遵罢。己丑,以周葵兼权知枢密院事。遣主管马军司公事张守忠以兵诣淮西,措置边备。庚子,太白经天。诏内外文武官年七十不请致仕者,遇郊毋得荫补。己巳。命海、泗州彻戍。丁未,雨雹。戊申,蠲淮东内库坊场钱一年。庚戌,洪遵落端明殿学士。癸丑,以江东、浙西大水,诏侍从、台谏、卿监、郎官、馆职陈阙失及当今急务。是月,罢内侍押班梁珂为在外宫观。移广西提刑司于容州。八月甲寅朔,以灾异,避殿减膳。戊午,南丹州莫延廪为诸蛮所逐来归,诏补修武郎。命江东、浙西守臣措置开决围田。甲子,秦国大长公主薨。以久雨,决系囚。庚辰,以资政殿大学士贺允中为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辛巳,诏振淮东被水州县。张浚薨。壬午,遣魏杞等为金国通问使。九月甲申。罢内侍李珂赐谥。甲午,诏江东、浙西监司、守臣讲明措置田事。乙未,交阯入贡。丁酉,严赃吏法。辛丑,以王之望为参知政事,权刑部侍郎吴芾为给事中兼淮西宣谕使。金人犯边。以久雨,出内库白金四十万两,籴米赈贫民。壬寅,王彦帅师济江,军昭关。癸卯。命汤思退都督江、淮东西路军马,辞不行。乙巳,复命杨存中为同都督,钱端礼、吴芾并为都督府参赞军事。罢宣谕司。仍易国书以付魏杞。少保、崇信军节度使赵密落致仕,权领殿前司职事。冬十月甲寅,魏杞至盱眙,金帅以国书未如式,弗受,欲得商、秦地及俘获人,且邀岁币三十万,杞未得进。丁卯,贺允中罢为资政殿大学士致仕。己巳,以周葵兼权知枢密院事,王之望兼同知枢密院事。庚午,诏辅臣夕对便殿。丙子,大风。庚辰,蠲京西、湖北运粮所经州县秋税之半。以靖海军节度使李宝为沿海驻劄御前水军都统制。辛巳,金人分道渡淮,刘宝弃楚州遁。十一月乙酉,知楚州魏胜与金人战,死之,州遂陷,濠州亦陷。王彦弃昭关遁,滁州又陷,丙戌,诏谕沿边将士。丁亥,诏魏杞等以所赍礼币犒军。杞弗从,命留镇江候旨。复命王之望督视江、淮军马。戊子,以金人侵扰,诏郊祀改用明年。又诏谕归正官民军士。命王之望同都督江、淮军马。汤思退罢都督。召陈康伯。己丑,王之望罢同都督。庚寅,命杨存中都督江、淮军马。辛卯,汤思退罢,寻以尹穑、晁公武论之,落观文殿大学士、永州居住,未至而卒。甲午,以黄榜禁太学生伏阙。是日,太学生张观等七十二人上书,请斩汤思退、王之望、尹穑,窜其党洪适、晁公武而用陈康伯、胡铨等,以济大计。丙申,遣国信所大通事王抃持周葵书如金帅府,请正皇帝号,为叔侄之国;易岁贡为岁币,减十万;割商、秦地;归被俘人,惟叛亡者不与;誓目大略与绍兴同。以金人犯淮南,诏避殿减膳。丁酉,诏择日视师。戊戌,以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陈康伯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庚子,遣兵部侍郎胡铨、右谏议大夫尹穑分诣两浙措置海道。赠魏胜宁国军节度使,谥忠壮。辛丑,兵部尚书钱端礼赐出身,签书枢密院事兼提领德寿宫。壬寅,诏侍从、两省官日一至都堂议事,有关台谏者亦听会议。以显谟阁学士虞允文同签书枢密院事。癸卯,遣王之望劳师江上。甲辰,金人犯六合县,步军司统制崔皋击却之。乙巳,以钱端礼兼权参知政事。丁未,以显谟阁直学士沈介为沿江制置使。命沿江诸州调保甲分守渡口。己酉,刘宝落节钺,为武泰军承宣使,王彦落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闰月甲寅,陈康伯入见,诏康伯间日一朝,肩舆至殿门,给扶升殿。丙辰,周葵罢。王朴见金二帅,皆得其报书以归。戊午,萧琦卒。壬成。诏罢胡铨、尹穑。丙寅,召韩仲通。以沈介为兵部尚书、湖北京西制置使。戊辰,以金人且退,诏督府择利击之,王之望执不可。乙亥。之望罢。丙子,以王抃为奉使金国通问国信所参议官,持陈康伯报书以行。丁丑。金遣张恭愈来迓使者。诏台谏、侍从、两省官举楚、庐、滁、濠四州守臣。十二月甲申,罢陕西路转运司。戊子,魏杞始渡淮。诏郊祀大礼遵至道典故,改用来年正月一日上辛。辛卯,以钱端礼为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虞允文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礼部尚书王刚中签书枢密院事。丙申,制曰:比遣王抃,远抵颍滨,得其要约。寻澶渊盟誓之信,仿大辽书题之仪,正皇帝之称,为叔侄之国,岁币减十万之数,地界如绍兴之时。怜彼此之无辜,约叛亡之不遣,可使归正之士咸起宁居之心。重念数州之民,罹此一时之难,老稚有荡析之灾,丁壮有系累之苦,宜推荡涤之宥,少慰彫残之情。应沿边被兵州军,除逃遁官吏不赦外,杂犯死罪情轻者减一等,馀并放遣。遣洪适等贺金主生辰。诏吴挺市马赴行在。己亥,雨雹。壬寅,罢三衙、江上、荆襄诸军招军。甲辰,遣沿海水军还屯。己酉,朝献景灵宫。庚戌,朝飨太庙。
乾道元年春正月辛亥朔,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改元。丁巳,淮西安抚韩琎勒停、贺州编管。庚申,以钱端礼兼德寿宫使。辛酉,诏杨存中。通问使魏杞至燕山。丁卯,以王抃使金有劳,进五官。庚午,西北方有白气。诏馆职更迭补外。辛未,立两淮守令劝民种桑赏。壬申,诏两浙振流民。以绍兴流民多死,罢守臣徐哲及两县令。癸酉,蠲沿边残破州军官赋一年。甲戌,刘宝责果州团练副使、琼州安置。乙亥,罢两淮招抚司及陕西、河东宣抚、招讨司。丙子,淮西守将孔福以遇敌弃城伏诛,顿遇夺官,刺面配吉阳军牢城。二月庚辰朔,朝德寿宫,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四圣观。乙酉,罢江、淮都督府。遣官检察两淮州县,振济饥民。庚寅,雨雹。癸巳,移濠州戍兵于藕塘。庚子,以杨存中为宁远、昭庆军节度使。甲辰,以久雨,避殿减膳,蠲两淮灾伤州县身丁钱绢,决系囚。丁未,陈康伯薨,谥文恭。三月甲寅,太白昼见。己未,御殿复膳。庚申,以虞允文为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王刚中同知枢密院事。命淮西、湖北、荆襄帅臣措置屯田,复置榷场。癸亥,黄祖舜薨。戊辰,白气直天。己巳,罢诸军额外制领将佐。乙亥,太白经天。是春,湖南盗起,入广东焚掠州县,官军讨平之。夏四月庚子,金报问使完颜仲等入见。乙巳,吴璘入见。五月庚戌,以璘为太傅,封新安郡王。丙辰,诏有司治皇后家庙。壬戌,诏监司、帅守讲究弊事以闻。合广南东、西路监事为一司。癸亥,诏总领、帅、漕臣、诸军都统制并兼提领措置屯田,沿边守臣兼管屯田事。丁卯,诏吴璘措置马纲、水路。壬申,蠲四川州县虚额钱。吴璘改判兴元府。乙亥,诏未铨试人毋得堂除。丙子,遣李若川等使金贺上尊号。增置诸路钤辖、都监。郴州盗李金等复作乱,遣兵讨捕之。六月癸未,王刚中薨。乙酉,诏恭王府直讲王淮倾邪不正,有违礼经,可与外任。丙戌,以翰林学士洪适签书枢密院事。戊子,步军司统制官崔皋坐奏功冒滥,夺所迁观察使,止进横行三官,令本军自效。辛卯,以武经郎令德为安定郡王。壬辰,以淮南转运判官姚岳言境内飞蝗自死,夺一官罢之。丙申,以两淮守令劳徕安集无效,下诏戒饬之,仍以诏置守令治所。壬寅,蠲广东残破郡县税赋。甲辰,罢湖北、京西制置司。秋七月辛亥,诏知州年七十以上者与宫观。癸丑。辅臣晚对选德殿,御坐后有大屏,记注诸道监司、郡守姓名,因令都堂视此书之。甲寅,借职田租二年,以裨经费。己未,铸当二钱。己巳,蠲关外四州民今年租税及湖南贼蹂郡县夏税。八月己卯,以永丰圩田赐建康都统司。癸未,获李金。乙酉,诏立子为皇太子。丁亥,虞允文罢。戊子,大赦。己丑,以洪适为参知政事兼权知枢密院事,吏部侍郎叶颙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庚寅,立知州军、诸路总管钤辖都监辞见法。癸巳,钱端礼以避东宫亲嫌,罢为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万寿观。戊戌,吏部侍郎章服以论虞允文阿附罢,谪居汀州。九月乙卯,立广国夫人钱氏为皇太子妃。丁巳,申严百司官出入局之制。丁卯,升鼎州为常德府。甲戌,以端明殿学士汪澈知枢密院事,洪适兼同知枢密院事。乙亥,置沿淮诸州都巡检。冬十月己卯,遣方滋等使金贺正旦。戊子,增头子钱。归正人右通直郎刘蕴古坐以军器法式送北境,伏诛。壬辰,御大庆殿,册皇太子。癸巳,诣德寿宫称谢。乙未,诏侍从各举所知宗室一二人。丁酉,金遣高衎等来贺会庆节。乙巳,淮北红巾贼踰淮劫掠,立赏讨捕之,已而知楚州胡明遣巡尉击杀其首萧荣。十一月辛亥,招收两淮流散忠义人。丙寅,白气亘天。辛未,遣龙大渊抚谕两淮,措置屯田,督捕盗贼。十二月戊寅,以洪适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汪澈为枢密使。命广东提刑司招安李金馀党。癸未,遣王曮等贺金主生辰。庚寅,以叶颙为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辛卯,诏侍从、台谏、两省举堪监司、郡守者各一人,三衙、知閤举材武可守边者一人。庚子,罢两淮诸州权摄官。壬寅,金遣乌古论忠弼等来贺明年正旦。癸卯。诏枢密院文书依三省式,经中书门下画黄书读至正。二年春正月辛酉,省六合戍兵,以所垦田给还复业之民。辛未,命湖南监司存恤寇盗残破郡县。二月丁丑,罢盱眙屯田,振两浙、江东饥。戊寅,幸玉津园宴射,遂幸龙井。三月乙巳,禁京西、利州路科役保胜义士。壬子,诏戒饬刑狱官。戊午,殿中侍御史王伯庠请裁定奏荐,诏三省、台谏集议,具条式以闻。诏县令非两任,毋除监察御史;非任守臣,毋除郎官。著为令。丁卯,赐礼部进士萧国梁以下四百九十有三人及第、出身。戊辰,再增诸州军离军添差员阙。辛未,罢洪适右仆射。癸酉,以给事中、权吏部尚书魏杞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丁丑,罢和籴。夏四月戊寅,以久雨,命侍从、台谏议刑政所宜以闻。减大理、三衙、临安府及浙西州县杂犯死罪以下囚一等,释杖以下。庚辰,诏两浙漕臣王炎开平江、湖、秀围田。辛巳,避殿减膳。甲申,太白昼见。癸巳,御殿复膳。乙未,汪澈罢。丁酉,以知荆南府李道凭恃戚里妄作,罢之。五月戊申,张焘薨。己酉,罢权借职田。庚戌,叶颙罢。以魏杞为参知政事,右谏议大夫林安宅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中书舍人蒋芾签书枢密院事。癸丑,太白昼见,经天。禁浙西修筑围田。罢修建康行宫。丁卯,命监司、守臣预备水旱。六月甲戌,罢两浙路提举市舶司。诏诸路监司、帅臣各察守令臧否以闻。丙子,刑部上《乾道新编特旨断例》。戊寅,诏制科权罢注疏出题,守臣、监司亦许解送。庚辰,封孙挺为福州观察使、荣国公,摅为左千牛卫大将军。癸未,诏使相毋奏补文资,七色补官人毋任子,堂吏迁朝议大夫以五员为额。乙酉,申严内外牒式法,裁其额。丙戌,废永丰圩。戊戌,诏改官人实历知县一任,方许关升。著为定式。秋七月己酉,调泉州左翼军二千人屯许浦镇。甲寅,以镇江都统制戚方为武当军节度使。八月辛未朔,诏两淮行铁钱,铜钱毋过江北。癸酉,以武锋军隶步军司。甲戌。罢任子年三十得免试参选之令。丁丑,蠲淮南放归万弩手差役二年。壬午,诏诸州守臣兼训练禁军。癸未,降会子、交子于镇江、建康务场,令江、淮之人对换。丙戌,林安宅劾叶颙之子受金失实,罢之。丁亥,诏安宅筠州居住,温州大水。戊子,以魏杞兼同知枢密院事,蒋芾权参知政事。召叶颙。庚寅,少保、新兴郡王吴盖薨。甲午,立中兴以来十三处战功格目。乙未,诏吴璘复判兴州。丙申,升宣州为宁国府。罢户部诸路岁籴一年。九月甲辰,知上元县李允升犯赃贷死,杖脊刺面,配惠州牢城,籍其赀。丙午,建康守臣王佐坐纵允升去官,夺三官勒停、建昌军居住。馀失按官吏及荐举官夺官有差。辛亥,遣官按视温州水灾,振贫民,决系囚。乙卯,诏改造大历。辛酉,追封子恪为邵王,谥曰悼肃。甲子,诏监司各举部内知县、县令二三人,守臣各举属县一二人。己巳,魏杞等上神宗、哲宗、徽宗三朝《帝纪》、《太上皇圣政》。太白昼见。是月,诏举将帅,置章奏簿。冬十月癸酉,上《太上皇圣政》于德寿宫。乙亥,遣薛良朋等使金贺正旦。己卯,减饶州岁贡金三之一,蠲诸路酒坊逋赋。戊子,知峡州吕令问坐纵赃吏知夷陵县韩贽胄去官,夺二官、鄂州居住。辛卯,雨雹。金遣魏子平等来贺会庆节。十一月丙午,杨存中薨。己酉,尽出内藏及南库银以易会子,官司并以钱银支遣,民间从便。两淮总领所许自造会子。鬻诸路营田。壬子,诏修祥曦殿记注。乙卯,密诏四川制置使汪应辰:如吴璘不起,收其宣抚使牌印,权行主管职事。甲子,大阅。戊辰,筑郢州城。是月,诏汰冗兵。十二月庚午朔,白气亘天。癸酉,诏三省、侍从、台谏、两淮漕臣、郡守,条具两淮铁钱、交子利害以闻。乙亥,遣梁克家等贺金主生辰。己卯,以资政殿学士叶颙知枢密院事。辛巳,诏免进呈《钦宗日历》,送国史院修纂实录。壬午,追封杨存中为和王。甲申,以叶颙为尚书左仆射,魏杞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蒋芾参知政事,吏部尚书陈俊卿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庚寅,诏宰相领兼制国用使,参知政事同知国用事。癸巳,诏监司、守臣举廉吏。丙申,金遣乌古论元忠等来贺明年正旦。以江东兵马钤辖王抃为带御器械。是岁,裁定内外军额。
三年春正月甲辰,诏廷尉大理官毋以狱情白宰执,探刺旨意为轻重。庚戌,置三省户房国用司。初,以国用匮乏,罢江州屯田军马,至是复留之。癸亥,罢铜钱过江之禁。裁定利州西路诸军额。二月壬申,诏国用司月上宫禁及百司官吏、三衙将士请给之数。癸酉,出龙大渊为江东总管,曾觌为淮西总管。甲戌,大渊改浙东,觌改福建。乙亥。罢成都、潼州路转运司轮年铨试,以其事付制置司。辛巳,以端明殿学士虞允文知枢密院事。癸未,雨雹。甲申,为知陈州陈亨祖立庙于光州,赐名悯忠。丙戌,以《武经龟鉴》、《孙子》赐镇江都统戚方、建康都统刘源。癸巳,措置淮东山水砦。丙申,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玉津园。戊戌,直秘阁、前广东提刑石敦义犯赃,刺面配柳州,籍其家。三月甲辰,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聚景园。辛亥,诣德寿宫,恭请裁定医官员额。丁巳,诏四川宣抚司创招千人,置司所在屯驻。壬戌,伯母秀王夫人张氏薨。夏四月辛未,蠲诸路州军逋负。癸酉,为秀王王夫人成服于后苑,百官进名奉慰。丁丑,合利州东、西路为一。戊寅,以吴璘知兴元府、充利州路安抚使、四川宣抚使。五月癸卯,叶颙等上《三祖下仙源积庆图》及《太宗真宗玉牒》、《哲宗宝训》。甲寅,吴璘薨。庚申。命四川制置使汪应辰主管宣抚司事,移司利州。修扬州城。壬戌,大减三衙官属。六月己巳,命汪应辰权节制利州路屯驻御前军马。辛未,复分利州东、西路为二。甲戌,以虞允文为资政殿大学士、四川宣抚使。乙亥,金遣使来取被俘人。诏实俘在民间者还之,军中人及叛亡者不预。戊寅,复以虞允文为知枢密院事,充宣抚使,帝亲书九事戒之。罢淮西、江东总领所营田,募人耕佃,壮丁各还本屯,癃老存留,减半请给。甲申,诏镇江都统制戚方、武锋军都统制陈敏各上清河口战守之策。追封吴璘为信王。丁亥,诏后省参考理检院典故。辛卯,皇后夏氏崩。振泉州水灾。秋七月己亥,立荐举改官额。壬寅,以皇太子疾,减杂犯死罪囚,释流以下。乙巳,皇太子薨,谥曰庄文。己酉,东宫医官杜揖除名、昭州编管,寻改琼州。闰月辛未,诏诸军复置副都统制,文字与都统制连书,军马调发从都统制,违者奏劾。戚方罢。癸酉,权攒安恭皇后于临安修吉寺。丁亥,戚方落节钺、信州居住。八月丁酉,内侍陈瑜、李宗回坐交结戚方受赂,瑜除名、决杖、黥面配循州,宗回除名、筠州编管,方责授果州团练副使、潭州安置,籍所盗库金以犒军。甲寅,以久雨,命临安府决系囚。丁巳,叶颙等请罢,不许。蠲光、濠、庐三州、寿春府赋一年。戊午,遣官分决滞狱。壬戌,以知建康府史正志兼沿江水军制置使,自盐官至鄂州沿江南北及沿海十五州水军悉隶之。癸亥,诏给、舍讨论考课旧法。四川旱,赐制置司度牒四百,备振济。九月戊子,太白昼见。冬十月乙未朔,占城入贡。丁酉,遣唐瑑等使金贺正旦。戊戌。修真州城。以嗣濮王士轕为开府仪同三司。庚子,定内外荐举改官人岁额。癸卯,诏归正借补官资人充枢密院效士,于指定州军以官库酒息赡之者,毋罢其给。乙卯,金遣蒲察莎鲁窝等来贺会庆节。十一月丙寅,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戊辰,雷。己巳,诏戒饬武臣及百官。癸酉,以郊祀雷,叶颙、魏杞并罢,命陈俊卿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刘珙同知枢密院事。甲戌,蒋芾、陈俊卿请罢,不许。丁丑,以雷发非时,诏台谏、侍从、两省官指陈阙失。辛巳,诏侍从、两省、台谏、卿监、郎官举堪郎官、寺监丞、监司、郡守者。癸巳,罢川路马船。十二月丙申,增修六合城。己亥,遣王瀹贺金主生辰。乙巳,置丰储仓。增印会子。辛亥,以吴益为太傅。庚申,金遣徒单忠卫等来贺明年正旦。是岁,两浙水,四川旱,江东西、湖南北路蝗,振之。
四年春正月戊辰,籍荆南义勇民兵,增给衣甲,遇农隙日番教。壬午,夺秦埙、秦堪郊恩荫补。癸未,雨雹。甲申,幸天竺寺,遂幸玉津园。辛卯,罢吴益郊恩荫补。壬辰,叶颙薨。二月甲午朔,罢福建路卖钞盐,蠲转运司岁发钞盐钱十五万缗。诏四川宜抚使虞允文集四路漕臣会计财赋所入,对立兵额。丁酉,命湖北安抚司给田募辰、沅、靖三州刀弩手。戊戌,置和州铸钱监。己亥,以蒋芾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兼制国用使,观文殿大学士史浩为四川制置使,浩辞不行。庚子,诏蒋芾常朝,赞拜不名。芾辞,许之。乙巳,赐王炎出身,签书枢密院事。癸丑,五星皆见。乙卯,雪,雨雹。三月庚午,以敷文阁待制晁公武为四川安抚制置使。戊寅,诏赠果州团练使韩崇岳立庙,赐名忠勇,宣州观察使朱勇立庙,赐名忠节。己丑,四方雾下若尘。庚寅,蠲楚州壮丁、社民税役。谥陈享祖曰悯节。夏四月乙未,置汉阳军收发马监。诏官吏非犯公罪,毋得引用并计案问发。己亥,置郢州转般仓。癸卯,遣使抚邛、蜀二州饥民为乱者。己酉,追封韩世忠为蕲王。甲寅,蒋芾等上钦宗《帝纪》、《实录》。丙辰,礼部员外郎李焘上所著《续通鉴长编》自建隆至治平一百八卷。丁巳,诏大使局参用新旧历。戊午,诏贩牛过淮者,论如兴贩军须之罪。是月,振绵、汉等州饥。五月癸亥,出度牒千道,续减四川科调。乙丑,太白昼见。以邛州安仁县荒旱,失于蠲放,致饥民扰乱,守、贰、县令降罢追停有差。甲申,谥赵鼎曰忠简。丙戌,行乾道新历。丁亥,以饶、信二州、建宁府饥民啸聚,遣官措置振济。是月,西夏任敬德遣使至四川宣抚司,约发兵攻西蕃。六月辛卯朔,太白昼见,经天。甲午,诏罢广西钞盐,复官般官卖法,岁减转运司钞钱十九万缗,其秋苗毋得科折。戊戌,蠲诸路逋负乾道元年二月和市、折帛、杂色钱。辛丑,龙大渊卒,诏以为宁武军节度使致仕。五星皆见。癸卯,诏四川宣抚司增印钱引一百万,对偿民间预借钱。蠲邛、蜀二州夏税。丁巳,召兴化军布衣林彖赴行在。戊午,蒋芾以母丧去位。秋七月壬戌,以刘珙兼参知政事。召建宁府布衣魏掞之赴行在。申禁异服异乐。癸亥,徽州大水。己巳,罢沿江水军制置司。辛未,衢州大水。戊寅,知衢州王悦以盛暑祷雨、蔬食减膳、忧勤致疾而死,赠直龙图阁。丁亥,以经、总制馀剩钱二十一万缗椿留邛、蜀州,以备振济。己丑,以久雨,御延和殿虑囚,减临安府、三衙死罪以下囚,释杖以下。是月,西夏遣间使来。八月乙未,班祈雨雪之法于诸路。己亥,五星皆见。丁未,主管殿前司公事王琪传旨不实,擅兴工役,降三官放罢。庚戌,刘珙罢。辛亥,陈俊卿请罢政,不许。九月庚申,立内外将佐升差审察法。庚午,从太上皇幸天竺寺。限品官子孙名田。是秋,罢关外四川营田官兵,募民耕佃。冬十月壬辰,遣郑闻等使金贺正旦。甲午,禁归正人藏匿金人者。乙未,臣僚言:天下之事,必历而后知,试而后见。为县令者必为丞簿,为郡守者必为通判,为监司者必为郡守,皆有等差。自今职事官吏局务官,必任满方许求外,未历亲民任使,即未得拟州郡,且授通判。诏从之。庚子,蒋芾起复尚书左仆射,陈俊卿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兼制国用使。甲辰,大阅。己酉,金遣移剌神独斡等来贺会庆节。庚戌,大风。十一月壬戌,遣知无为军徐子寅措置楚州官曰,招集归正忠义人以耕。甲戌,严盗贼法。乙亥,诏峡州布衣郭雍赴行在。壬申,两淮归正忠义有田产者,蠲役五年。癸未,岳阳军节度使居广封永阳郡王。十二月丙申,遣胡元质等贺金主生辰。甲辰,赐魏掞之同进士出身,为太学录。蒋芾辞起复,许之。减两浙、江东西路明年夏税、和市之半。甲寅,金遣完颜仲仁等来贺明年正旦。
五年春正月甲戌,措置两淮屯田。二月己丑,诏申严太庙季点法。乙未,命楚州兵马钤辖羊滋专一措置沿淮、海盗贼。先是,海州人时旺聚众数千来请命,旺寻为金人所获,其徒渡淮而南者甚众,故命滋弹压之。戊戌,赠张浚太师,谥忠献。壬寅,以给事中梁克家签书枢密院事。癸卯,大风。甲辰,以王炎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丙午,雨雹。辛亥,诏自今诏令未经两省书读者毋辄行,给、舍驳正毋连衔同奏。三月丁巳朔,诏趣修庐、和二州城。己巳,蠲成都府路民户岁输对籴米脚钱三十五万缗。乙亥,以王炎为四川宣抚使,仍参知政事。召虞允文赴行在。丙子,赐礼部进士郑侨以下三百九十有二人及第、出身。壬午,赐郭雍号冲晦处士。癸未。罢科州路诸州营田官兵,募民耕佃。诏侍从、监司、帅臣、管军荐武举出身人可将佐者。夏四月己丑,复置将作、军器少监。壬辰,以梁克家兼参知政事。辛丑,诏福建路贫民生子,官给钱米。庚戌,修襄阳府城。辛亥,振恤衢、婺、馈、信四州流民。五月己巳,帝以射弩弦断伤目,不视朝。金牒取俘获人,王抃议尽遣时旺馀党,陈俊卿持不可,帝然之。六月庚寅,太白昼见。戊戌,始视朝。己酉,以虞允文为枢密使。秋七月乙丑,召曾觌入见,陈俊卿及虞允文请罢之,不许觌。至行在,俊卿、允文复言其不可留,诏以觌为浙东总管。八月甲申朔,日有食之。己丑,以陈俊卿为尚书左仆射,虞允文为尚书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兼制国用使,辛亥,命淮西路铸小铁钱。九月己未,罢淮东屯田官兵,募民耕佃。辛酉,诏淮东诸州农隙教阅民丁。甲子,诏侍从、台谏集议钦宗配飨功臣。壬申,大风。命淮西安抚司参议官许子中措置淮西山水砦,招集归正忠义人耕垦官田。冬十月乙酉,遣汪大猷等使金贺正旦。戊子,振温、台二州被水贫民,以守臣、监司失职,降责有差。戊戌,大风。己亥,命饶、信二州岁各留上供米三万石,以备振粜。癸卯,金遣高德基等来贺会庆节。十一月癸丑朔,复置淮东万弩手,名神劲军。庚申,增置广东水军。乙丑,以孙扩为右千牛卫大将军。以明州定海县水军为御前水军。丙寅,为岳飞立庙于鄂州。己巳,太白昼见。辛未,诏侍从、台谏、两省官,各举京朝官以上、才堪监司、郡守者三人。壬申,复成闵庆远军节度使、镇江诸军都统制。十二月己丑,遣司马伋等贺金主生辰。辛卯,大风。丁酉,置应城县马监。复李显忠威武军节度使。乙巳,复置成都府广惠仓。戊申,金遣完颜毅等来贺明年正旦。
六年春正月癸丑,雅州沙平蛮寇边,焚碉门砦。四川制置使晁公武调兵讨之,失利。乙卯,修楚州城。丁巳,复强盗旧法,其四年十一月指挥勿行。癸亥,初降金字牌下四川宣抚司,备边奏。己丑,增筑丰储仓。庚午,以奉国军承宣使、知庐州郭振为武泰军节度使。二月乙酉,诏户部侍郎二人分领诸路财赋。丁亥,复置舒州同安监,铸铁钱。辛卯,王炎遣人约沙平蛮归部,稍捐边税与之。丙申,广西路复行钞盐法,仍增收通货钱四十万缗,以备漕计。壬寅,诏谕大臣:均役法,严限田,抑游手,务农桑。己酉,置应城县孳生监。庚戊,以曾觌为福州观察使。遣司农寺丞许子忠诣淮西,措置铁钱。三月癸丑,用三省官,两淮守帅宜久其任,二年后察其能否,以行赏罚。乙卯,裁枢密院吏额一百十有四人。丁巳,诏步军司权以三万五千人为额。以王抃佥知閤门事,专一措置三衙拣选官兵。赠彰国军节度使大周仁为太尉。庚申,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聚景园。乙丑,以晁公武、王炎不协,罢四川制置司归宣抚使。辛未,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聚景园。甲戌,裁减三省吏额七十人。戊寅,以知绍兴府史浩为检校少傅、保宁军节度使。己卯,诏两淮州县官员以繁简易其任。复置江、浙、荆湖、两广、福建等路都大发运使,以新知成都府史正志为之。夏四月辛巳朔,罢铸钱司归发运司。并淮东总领所归淮西总领所。以敷文阁直学士张震知成都府,充本路安抚使,乙未,赐发运使史正志缗钱二百万,为均输、和籴之用。吏部尚书汪应辰三上疏论发运司。戊戌,以应辰知平江府。五月甲寅,裁减六部吏额百五十人,其馀百司、三衙以是为差。己未,陈俊卿、虞允文等上神宗、哲宗、徽宗、钦宗四朝《会要》、太上皇玉牒。己巳,陈俊卿以议遣使不合,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福州。罢行在至镇江征税所比近者十有三。甲戌,诏戒饬百官。丁丑,知潮州曾造犯赃,贷命、南雄州编管,籍其家。戊寅,诏给舍、台谏言事。闰月壬午,诏监司、帅臣举守令臧否失实,依举清要官法定罪。甲申,即给诸州上供纲目,季申而岁校之,以为殿最。戊子,遣范成大等使金求陵寝地,且请更定受书礼。辛卯,吏部侍郎陈良祐论祈请使不当遣,恐生边衅。诏以良祐妄兴异论,不忠不孝,放罢、送筠州居住。癸巳,增环卫官奉。以梁克家为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壬寅,以江东漕臣黄石不亲按行水灾州郡,降二官。甲辰,辛次膺薨。戊申,复置武臣提刑。六月壬子,申严卿监、郎官更迭补外之制。壬申,增武学生为百人。癸酉,置蕲州蕲春监、黄州齐安监,铸铁钱。是月,荣国公挺自东宫出居外第。秋七月癸未,诏以沙田、芦场岁收租税六十馀万缗入左藏南库。丙戌,诏川广监司、郡守任满奏事讫方调。己丑,置兴国军兴国监。甲午,诏除郎官并引对毕供职。辛丑,复置御前弓马子弟所,命吴挺兼提举。赐岳飞庙曰忠烈。八月庚戌,虞允文请蚤建太子。癸丑,复置详定一司敕令所。丙寅,置閤门舍人十员。是月,虞允文上《乾道敕令格式》。九月壬辰,赐苏轼谥曰文忠。辛丑,沅州猺人相雠杀,守臣孙叔杰出兵击之,失利。猺人进迫州城,安抚使谕解之,叔杰寻抵罪。是月,范成大至自金,金许以迁奉及归钦庙梓宫,而不易受书礼。冬十月己酉,以孙摅为左千牛卫大将军。丙长,诏发运使置司行在。谥司马朴曰忠洁。辛酉,遣吕正己等使金贺正旦。丁卯,金遣耶律子敬等来贺会庆节。甲戌,起居舍人赵雄请置局议恢复,诏以雄为中书舍人。十一月丁丑朔,复置军器监一员。壬午,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乙未,复置神武中军,以吴挺为都统制。召曾觌提举佑神观。丁酉,加上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尊号曰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寿圣太上皇后尊号曰寿圣明慈太上皇后。是月,遣赵雄等贺金主生辰,别函书请更受书之礼。置左藏南上库。十二月戊申,大阅。甲子,置江州广宁监、临江军丰馀监、抚州裕国监铸铁钱。壬申,金遣蒲察愿等来贺明年正旦。癸酉,罢发运司。以史正志奏课不实,责为楚州团练副使、永州安置。是岁,两浙、江东西、福建水、旱。七年春正月丙子,率群臣奉上太上皇、太上皇后册宝于德寿宫。庚辰,虞允文复请建太子,帝命允文拟诏以进。壬寅,命三省旬录宣谕圣语及时政记同进。是月,复铸钱司。二月癸丑,诏立子惇为皇太子,大赦。以庆王恺为雄武、保宁军节度使、判宁国府,进封魏王。丁巳,增置皇太子宫讲读官。庚申,罢会子库,仍赐户部内藏南库缗钱二百万、银九十万两,以增给官兵之奉。甲子,诏寺观毋免税役。丁卯,太傅、大宁郡王吴益薨。壬申,大风。三月乙亥朔,赵雄至金,金拒其请。诏训习水军。丙子,立恭王夫人李氏为皇太子妃。戊寅,徙侍卫马军司戍建康。己卯,起复刘珙同知枢密院事。以明州观察使、知閤门事兼枢密都承旨张说签书枢密院事。左司员外郎兼侍讲张栻言说不宜执政。乙酉,立沿海州军私赍铜钱下海船法。丙戌,复置将作监。殿中侍御史李处全乞遣张说按行边戍,以息众论,中书舍人范成大乞不草词。戊子,说罢为安庆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庚寅,遣使覈两淮种麦。丙申,御大庆殿册皇太子。礼部侍郎郑闻、工部侍郎胡铨、枢密院检详文字李衡、秘书丞潘慈明并罢。虞允文乞留铨,乃以为宝文阁待制兼侍讲。己亥,皇太子谢于紫宸殿,宰相率百官赴东宫贺。夏四月戊申,以曾觌为安德军承宣使。庚申,诏诸路增收无额钱物,并输南上库。壬戌,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聚景园。甲子,诏皇太子判临安府。己巳,诏侍从、台谏、两省官举任刑狱、钱谷及有智略吏能者各二人。辛巳,诏皇太子领临安尹。五月戊寅,复置淮东总领所。丁亥,刘珙起复同知枢密院事,为荆、襄宣抚使,珙辞不拜。庚寅,金人葬钦宗于巩原。丁酉,诏广西帅臣措置南丹州市马。是月,遣知閤门事王朴点阅荆、襄军马。六月丙午,复主管马军司公事李显忠为太尉。己巳,赐吴璘谥曰武顺。壬申,诏两淮垦田毋创增税赋。秋七月庚子,以王炎为枢密使、四川宣抚使。八月丙辰,诏两淮民丁充民兵者,本名丁钱勿输。辛酉,复修襄阳城。九月壬申朔,以江西、湖南旱,命募民为兵。甲申,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东园。戊子,安定郡王令德薨。冬十月丁未,罢绍兴宗正行司,改恩平郡王璩判西外宗正。己酉,遣莫濛等使金贺正旦。壬戌,金遣乌林荅天锡等来贺会庆节,天锡要帝降榻问金主起居,虞允文请帝还内,佥知閤门事王朴谕天锡以明日见,天锡沮退。癸亥,会庆节,金使随班入见。十一月甲戌,御集英殿策试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李垕。戊寅,锡垕制科出身。十二月丁未,遣翟绂等贺金主生辰。庚申,诏閤门舍人依文臣馆阁以次轮对。癸亥,罢太医局。丙寅,金遣完颜宗宁等来贺明年正旦。是岁,湖南、江东西路旱,振之。
八年春正月庚午朔,班《乾道敕令格式》。丁酉,朝献景灵宫,遂幸天竺寺、玉津园。二月乙巳,诏改尚书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左、右丞相。丙午,诏六察分隶,事有违戾,许监察御史随事具实状纠劾以闻。戊申,遣姚宪等使金贺上尊号,附请受书之事。辛亥,以虞允文为左丞相,梁克家为右丞相,并兼枢密使。癸丑,以安庆军节度使张说、吏部侍郎王之奇并签书枢密院事。侍御史李衡、右正言王希吕交章论说不可为执政,不报。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周必大不草答诏,权给事中莫济封还录黄,诏并与在外宫观。丙辰,诏罢王希吕与远小监当,寻诏与宫观。丁巳,李衡罢为起居郎。丙寅,户部尚书曾怀赐出身,参知政事。三月戊子,诏省侍中、中书、尚书令员,以左、右丞相充其位。夏四月庚子,赐礼部进士黄定以下三百八十有九人及第、出身。己酉,殿中侍御史萧之敏劾虞允文擅权不公,允文请罢政,许之。翌日复留,出之敏提点江东刑狱。甲子,措置两淮官田徐子寅等坐授田归正人逃亡,夺官有差。乙丑,诏再蠲两淮二税一年。五月戊子,福建盐行钞法。丙申,立宗室铨试法。六月庚子,以武德郎令揖为金州观察使,封安定郡王。壬寅,蠲两淮归正人撮收课子。淮东巡尉有纵逸归正户口过淮者,夺官有差。壬子,省监司荐举员。秋七月辛巳,罢淮西屯田官兵,募归正人耕佃。姚宪、曾觌至自金,金人拒其请。癸未,以觌为武泰军节度使。壬辰,雨雹。九月戊辰,定江西四监铁钱额。乙亥,诏王炎赴都堂治事。戊寅,以虞允文为少保、武安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封雍国公。己丑,赐允文家庙祭器。壬辰,允文入辞,帝谕以决策亲征,令允文治兵俟报。冬十月丁未,遣冯樽等使金贺正旦。丙辰,金遣夹谷清臣等来贺会庆节。罢借诸路职田。十一月辛未,遣官鬻江、浙、福建、二广、湖南八路官田。辛巳,复四川诸州教授员。庚寅,进检校少傅、知福州史浩开府仪同三司。十二月戊戌,蠲两淮明年租赋。甲辰,诏京西招集归正人授田如两淮。甲寅,四川试武举。丙辰,追封刘光世为安成郡王。丁巳,遣韩元吉等贺金主生辰。庚申,复置铸钱司徒点官二员。辛酉,金遣曹望之等来贺明年正旦。是岁,隆兴府、江、筠州、临江、兴国军大旱,四川水。
九年春正月辛未,王之奇罢为淮南安抚使,王炎罢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乙亥,以张说同知枢密院事,户部侍郎沈夏签书枢密院事。戊寅,遣官鬻两浙营田及没官田,次及江东、西、四川如之。以刑部尚书郑闻签书枢密院事。乙酉,福建盐复官卖法。是月,以措置两淮、荆襄十六事敕安抚、转运司督诸州守臣,月具所行事奏,仍审择臧否,以议黜陟。闰月戊申,以久雨,命大理、三衙、临安府及两浙州县决系囚,减杂犯死罪以下一等,释杖以下。乙卯,修庐州城。辛酉,大风。幸天竺寺、玉津园。二月壬申,蠲江西旱伤五州逋负米。乙亥,青羌奴儿结寇安静砦,黎州推官黎商老战死。乙酉,孙荣国公挺薨,追封豫国公。丁亥,特赠苏轼为太师。三月甲午,禁北界博易银绢。戊申,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聚景园。癸丑,复以进奏院隶门下后省。丙辰,复分淮南安抚司为东、西路。夏四月丁丑,裁定武锋军军额。己丑,皇太子解临安尹事。五月壬辰朔,日有食之。己未,以迪功郎朱熹屡诏不起,特改宣教郎、主管台州崇道观。六月甲戌,禁两淮、荆襄、四川诸州籍民户马。己丑,戒饬监司、守令劝农。秋七月壬寅,青羌奴儿结降。辛亥,吐蕃弥羌畜列陷安静砦,引兵深入,黎州守臣诱邛部川蛮击却之。八月丙子,诏兴修水利。癸未,合荆、鄂二军为一,以吴挺充都统制。九月丙申,梁克家等上《中兴会要》、太上皇及皇帝玉牒。庚子,命盱眙军以受书礼移牒泗州,示金生辰使,金使不从。冬十月甲子,遣留正等使金贺正旦。右丞相梁克家与同知枢密院张说议使事不合,乃求去。辛未,克家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建宁府。壬申,矞云见。甲戌,以曾怀为右丞相,张说知枢密院事,郑闻参知政事,沈夏同知枢密院事。庚辰,金遣完颜襄等来贺会庆节。丁亥,襄等入辞,别函申议受书之礼,仍示虞允文速为边备。十一月辛卯,诏枢密院除授及财赋,事关中书、门下省,其边机军政更不录送。戊戌,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改明年为淳熙元年。十二月己未朔,戒敕沿边诸军,毋辄遣间探、招纳叛亡。甲子,沈夏罢。乙丑,以御史中丞姚宪签书枢密院事。遣韩彦直等贺金主生辰。辛未,交阯入贡。癸酉,罢广西客钞盐,复官般官卖法。甲戌,遣使措置宜州市马。乙亥,以嗣濮王士鞨、永阳郡王居广平为少保。乙酉,金遣完颜璋等来贺明年正旦,以议受书礼不合,诏俟改日。以太上皇有旨,姑听仍旧。丁亥,璋等入见。是岁,浙东、江东西、湖北旱。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卷
帝纪部汇考九十四
宋十六
孝宗本纪下
按《宋史·孝宗本纪》:淳熙元年春正月乙未,禁淮西诸关采伐林木。戊戌,罢坐仓籴米赏。庚子,罢两淮将帅权摄官。丙午,禁两淮耕牛出境。以交阯入贡,诏赐国名安南,封南平王李天祚为安南国王。二月癸酉,虞允文薨。辛巳,为郭浩立庙于金州。三月戊子朔,诏寄禄官及选人并去左右字。丙申,以郑闻为资政殿大学士、四川宣抚使。戊申,幸玉津园。癸丑,金遣梁肃等来计事。夏四月戊辰,从太上皇幸聚景园。壬申,许桂阳军溪洞子弟入州学听读。乙亥,诏四川宣抚使教阅诸州将兵。戊寅,遣张子颜等使金报聘。己卯,以姚宪参知政事,户部尚书叶衡签书枢密院事。五月壬寅,班郑兴裔所创《检验格目》。六月丙辰朔,诏礼官讨论别建四祖庙,正太祖东向位。戊午,以兴州都统制吴挺为定江军节度使。癸酉,改江陵府为荆南府。戊寅,曾怀罢。癸未,姚宪罢。甲申,落宪端明殿学士,罢宫观。以叶衡参知政事。秋七月丁亥,以郑闻参知政事。罢四川宣抚司。以成都府路安抚使薛良朋为四川安抚制置使。戊子,诏举廉吏。壬辰,以曾怀为右丞相。己酉,姚宪南康军居住。八月己未,张说罢为太尉,提举隆兴府玉隆观。以徽猷阁学士杨倓为昭庆军节度使、签书枢密院事。九月乙酉朔,以曾觌开府仪同三司。壬寅,幸玉津园宴射。乙巳,罢宜州市马。冬十月辛酉,立金银出界罪赏。壬戌,遣蔡洸使金贺正旦。癸亥,以积雨,命中外决系囚。丙寅,郑闻薨。乙亥,金遣完颜让等来贺会庆节。戊寅,占城入贡。辛巳,再蠲临安府民身丁钱三年。壬午,以魏王恺判明州。蠲郴州、桂阳军借贷常平米。十一月甲申朔,日有食之。戊戌,以礼部侍郎龚茂良参知政事。杨倓罢,以叶衡兼权知枢密院事。丙午,曾怀罢。戊申,以叶衡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十二月丁巳,以吏部尚书李彦颖签书枢密院事。壬戌,遣吴琚等贺金主生辰。丙辰,罢铁钱,改铸铜钱。庚午,诏礼官论复魏悼王袭封。壬申,叶衡等上《真宗玉牒》。金遣刘仲诲等来贺明年正旦。以资政殿学士、知江陵府沈夏升大学士,为四川宣抚使,仍命升差从主帅,场务还军中。新四川制置使范成大改管内制置使。
二年春正月癸巳,前宰相梁克家、曾怀坐擅改堂除,克家落观文殿学士,怀降为观文殿学士。甲午,废同安、蕲春监。丁未,以两淮诸庄归正人安业,徐子寅等行赏有差。庚戌,诏籍诸军子弟为背嵬军。三月丙申,以太上皇寿七十,诏礼官讨论庆寿典礼。乙巳,诏武举第一人补秉义即,堂除诸军计议官。夏四月乙卯,赐礼部进士詹骙以下四百二十有六人及第、出身。己巳,幸玉津园。是月,茶寇赖文政起湖北,转入湖南、江西,官军数为所败,命江州都统皇甫倜招之。五月辛卯,谕宰相以朝政阙失,士民皆得献言。庚子,命鄂州都统李川调兵捕茶寇。乙巳,诏知县三年为任。六月庚戌朔,诏自今宰执、侍从以下除外任,非有功绩者不除职名,外任人非有劳效,亦不除职。以沈夏同知枢密院事。辛酉,罢四川宣抚司。以仓部郎中辛弃疾为江西提刑,节制诸军,讨捕茶寇。丁卯,用左司谏汤邦彦言,落蒋芾、王炎观文殿大学士,张说落节度使,芾建昌军、炎袁州、说抚州,并居住。戊辰,振济湖南、江西被寇州县。是月,茶寇自湖南犯广东。秋七月辛丑,有星孛于西方。八月丙辰,江西总管贾和仲以捕茶寇失律,除名、贺州编管。甲子,赐安南国王印。丁卯,蠲湖南、江西被寇州县租税。丁丑,遗在司谏汤邦彦等使金申议。九月乙卯朔,汤邦彦请分扬、庐州、荆南、襄阳府、金州、兴元府、兴州为七路,每路文臣一人充安抚使以治民,武臣一人充都总管以治兵,三载视其成以议诛赏。从之。乙酉,振恤淮南水旱州县。乙未,叶衡罢。丁未,沈夏罢。赠赵鼎为太傅,还其爵邑,追封丰国公。闰月丁巳,以李彦颖参知政事,翰林学士王淮签书枢密院事。甲子,诏武臣从军毋带内职。是月,辛弃疾诱赖文政杀之,茶寇平。冬十月戊寅朔,赏平荼寇功,湖南、江西、广东监帅黜陟有差。庚辰,大风。壬午,诣德寿宫,加上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尊号曰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太上皇帝,寿圣明慈太上皇后尊号曰寿圣齐明广慈太上皇后。乙酉,遣谢廓然等使金贺正旦。戊戌,金遣完颜禧等来贺会庆节。十一月戊申朔,奉上太上皇、太上皇后册宝于德寿宫。庚戌,丽正门内火。癸丑,大风。戊午,提点坑冶王揖进羡馀十万缗,诏却之。十二月辛巳,班《淳熙吏部七司法》。遣张宗元等贺金主生辰。甲午,朝德寿宫,行庆寿礼。大赦。文武官封父母,赏诸军。议放天下苗税三之一,大臣言国用不足,乃止。丙申,更定强盗赃法。甲辰,金遣完颜迨等来贺明年正旦。
三年春正月甲寅,以常州旱,宽其逋负之半。删犯赃荫补法。振淮东饥,仍命贷贫民种。乙丑,振恤归正人。二月壬午,蠲两淮教阅民兵夏税。癸未,以伯圭为安德军节度使。甲申,诏四川监司、帅守,闻命之官毋候告敕。赐韩世忠谥曰忠武。是月,罢诸路鬻没官田。三月丙午朔,日有食之,露云不见。辛亥,上《太上皇日历》于德寿宫。己未,置六部编敕司。癸亥,幸报恩寺,遂幸聚景园。己巳,并左藏四库为二。辛未,诏四川制置司岁择梁、洋义士材武者二人,遣赴枢密院。壬申,立任子参选覆试法。夏四月戊寅,诏侍从、台谏、两省官岁举监司、郡守各五人。辛巳,靖州猺人寇边,遣兵讨捕之。丁亥,雨雹。己丑,责受叶衡安德军节度副使、彬州安置。丁酉,汤邦彦、陈雷奉使无状,除名,邦彦新州、雷永州编管。己亥,诏诸路提刑岁五月理囚。五月癸丑,合利州东、西路为一。安南国王李天祚卒。戊午,遣使吊祭。壬申,太白昼见。六月乙酉,减四川酒课四十七万馀缗。甲午,以朱熹屡诏不起,特命为秘书郎,熹不就。秋七月乙丑,禁浙西围田。八月乙亥,以王淮同知枢密院事,礼部尚书赵雄签书枢密院事。诏六察官纠察庶务,台纲益振,各进二官。庚辰,太上皇诏立贵妃谢氏为皇后。壬午,以久雨,命中外决系囚。戊戌,靖州猺寇平。九月癸亥,诏自今犯公罪至死者,其荫补具所犯奏裁,著为令。冬十月甲戌,以久雨,命中外决系囚。丙子,御文德殿,册皇后。丁丑,命临安守臣严禁踰侈。庚辰,诏自今非歉岁不许鬻爵。癸未,遣阎苍舒等使金贺正旦。壬辰,金遣蒲察通等来贺会庆节。十一月英丑,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庚午,遣张子正等贺金主生辰。十二月己丑,黎州蛮寇边,官军失利,蛮亦遁去。甲午,诏职事官补外者,复除职如故事。追封吴玠为涪王。丁酉,定铸钱司岁铸额为十五万缗。戊戌,金遣刘珫等来贺明年正旦。是岁,京西湖北诸州、兴元府、金、洋州旱,绍兴府、台、婺州水,并振之。
四年春正月戊申,诏自今内外诸军岁一阅试。庚申,诏沿江诸军岁再习水战。丙寅,雨雹。丁卯,班《淳熙历》。二月乙亥,幸太学,祗谒先圣,退御敦化堂,命国子祭酒林光朝讲《中庸》。下诏,遂幸武学,谒武成王庙。监、学官进秩一等,诸生推恩、赐帛有差。己卯,诏诸军毋以未补官人任军职。戊子,立边人逃入溪洞及告捕法。癸巳,立武臣授环卫官法。戊戌,以新知荆南府胡元质为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三月乙巳,以史浩为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进封永国公。己酉,龚茂良等上《仁宗玉牒》、《徽宗实录》、《皇帝玉牒》。庚戌,幸玉津园宴射。壬子,贷随、郢二州饥民米。诏李龙翰袭封安南国王。甲寅、修韶州城。丙寅,幸聚景园。夏四月甲戌,以魏王恺为荆南、集庆军节度使、行江陵尹、判明州如故。乙亥,参知政事龚茂良以曾觌从骑不避道,杖之。戊寅,上奏乞罢政,不许。甲午,给归正官子孙田屋。五月庚子朔,幸佑圣观。罢四川和籴。六月丁丑,龚茂良罢。己卯,以王淮参知政事。辛巳,班《幸学诏》。癸未,升蜀州为崇庆府。甲申,诏自今宰执朝殿得旨,事须覆奏乃行。秋七月辛丑,禁江上诸军盗易战马。振襄阳饥民。壬寅。立待补太学试法。戊申,班御史台弹奏格。乙酉,罢临川伯王雱从祀。癸丑,龚茂良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英州安置。甲寅,申严四川入蕃茶禁。甲子,班《淳熙重修敕令格式》。八月辛巳,禁耕牛过淮。九月丁酉朔,日有食之。己亥,命修筑海潮所坏塘岸。辛丑,免宰执以下会庆节进奉。庚戌,命礼官定开宝、政和祀礼。戊午,阅蹴鞠于选德殿。冬十月丙子,以久阴,命中外决系囚。遣钱良臣等使金贺正旦。丁丑,诏监司、守臣岁举武臣堪知县者各二人。己卯,诏将士智勇杰出者,躐等升差。丁亥,金遣完颜忠等来贺会庆节。十一月丁酉,诏两淮归正人为强勇军。庚子,以赵雄同知枢密院事。壬戌,太白昼见。癸亥,遣赵思等贺金主生辰。十二月丁卯,试四川所上义十二人,官而遣之。己巳,诏行荐举事实格法。乙亥,大阅。辛巳,蠲太平州民贷常平钱米。壬辰,金遣完颜炳等来贺明年正旦。是岁,福州、建宁府、雨剑州水,并振之。
五年春正月辛丑,侍御史谢廓然乞戒有司毋以程颐、王安石之说取士。从之。癸卯,罢特旨免臣僚及寺观利徭。庚戌,大风。己未,诏侍从、台谏、两省官集议考课法。二月己巳,置州县丁税司。辛未,申严武臣呈试法。诏二广毋以摄官人治狱。丁丑,禁解盐入京西界。甲申。雨土。庚寅,威州蛮寇边,讨降之。三月丁未,李彦颖罢。给辰、沅、澧、靖四州刀弩手田。壬子,以史浩为右丞相。丁巳,幸玉津园。己未,以王淮知枢密院事,赵雄参知政事。是春,黎州蛮出降。夏四月乙丑朔,诏叶衡任便居住。丙寅,以礼部尚书范成大参知政事。辛未,知绍兴府张津进羡馀四十万缗,诏以代民输和买、身丁之半。赐礼部进士姚颖以下四百十有七人及第、出身。丁丑,雨土。己卯,以赵思奉使不如礼,罢起居舍人,仍降二官。丁亥,命后省择中外所言利病不戾成法者以闻。五月庚子,置武学国子员。丁未,修临安府城。禁诸路州军责属县进羡馀。六月庚午,饬百官及诸监司毋得请托。乙亥,范成大罢。癸未,诏京西、湖北商人以牛马负茶出境者罪死。甲申,诏翰林学士、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侍御史各举堪御史者二人。以给事中钱良臣签书枢密院事。己丑,罢诸州私置税场。减四川茶课十五万馀缗。庚寅,蠲大理寺赃钱三万九千馀缗。闰月丙申,赠强霓、强震官,立庙西和州,赐名旌忠。丁酉,限四川总领会子额。戊戌,罢兴州都统司营田官兵,募民耕佃。己亥,复分利州东、西路为二。壬寅,置镇江、建康府转般仓。龚茂良卒于英州。乙巳,以魏王恺为永兴、成德军节度使、雍州牧、判明州如故。庚戌,蠲秀州民折帛钱。秋七月甲子,太尉、提举万寿观李显忠薨。癸未,禁砂毛钱。丁亥,以岁丰,命沿江籴米百六十万石,以广边储。八月甲午,诏诸路监司戒所部,民税毋以重价强折输钱。复制科旧法。丁酉,诏关外四州增募民兵为忠勇军。戊午,增铨试为五场,呈试为四场。九月甲子,定广西卖盐赏罚。壬申,幸秘书省。戊寅,赐岳飞谥曰武穆。冬十月戊戌,史浩等上《三祖下第六世仙源类谱》、《仁宗玉牒》。庚子,遣宇文价等使金贺正旦。辛亥,金遣张九思等来贺会庆节。乙卯,奉国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王友直以募兵扰民,降为武宁军承宣使,罢军职,统制以下夺官有差。军民欢呶者,执送大理寺鞫之。戊午,以孙右千牛卫大将军扩为明州观察使,封英国公。十一月丙寅,诏军民喧鬨者,并从军法。史浩言民不宜律以军法,不听。王友直再降为宜州观察使、信州居住。浩请罢政。甲戌,浩罢为少傅,还旧节,充醴泉观使兼侍读。乙亥,以钱良臣参知政事。丁丑,以赵雄为右丞相,王淮为枢密使。戊寅,以两川禁卒千人为成都府雄边军。庚辰,复监司互察法。十二月庚寅朔,班新定荐举式。辛卯,遣钱冲之等贺金主生辰。丁酉,罢兴元都统司营田官兵,募民耕佃。辛丑,复同安、蕲春监。丙午,禁两淮铜钱,复行铁钱。丙辰,金遣乌延察等来贺明年正旦。是岁,阶、福建兴化军水,通、泰、楚州、高邮军田鼠伤禾。三佛齐国入贡。
六年春正月戊辰,振淮东饥民。庚午,复置内侍省合同凭由司。壬申,蠲夔州路上供金银。丁丑,雨雹。辛巳,复置光州中渡榷场。二月己丑朔,幸佑圣观,召史浩、曾觌赐酒。壬辰,钱良臣以失举赃吏,夺三官,丙申,诏前宰执、侍从有已见利便,听不时以闻,辛丑,立武臣关升荫补法。丙午,诏逃军犯强盗者毋拟贷。癸丑。命州县毋挠义役。乙卯,诏自今归正官亲赴部授官,以革冒滥。丁巳,裁特奏名试法。三月庚申,幸聚景园。丙寅,录赵鼎、岳飞子孙,赐以京秩。己巳,郴州贼陈峒等破连、道州、桂阳军诸县,命湖南帅臣讨捕之。置广西义仓。辛未,再振淮东饥民。壬申,雨雹。丁丑,诏戒励诸道转运使。庚辰,幸玉津园。夏五月壬戌,裁宗室换官法。庚午,蠲四川盐课十万缗。乙亥,郴寇平。癸未,给襄阳归正忠义人田。六月甲午,建丰储仓。丙申,诏特奏名毋授知县、县令。戊戌,蠲郴州运粮丁夫今年役钱之半。辛亥,广西妖贼李接破郁林州,守臣李端卿弃城遁,遂围化州。命经略司讨捕之。端卿除名勒停、梅州编管。秋七月癸亥,籍郴州降寇。隶荆、鄂军。戊辰,班《隆兴以来宽恤诏令》于诸路。赵雄等上《会要》。乙亥,诏诸军五口以上增给缗钱。癸未,太白昼见,经天。八月庚寅,罢诸路监司、帅守便宜行事。壬寅,以知楚州翟畋过淮生事,夺五官、筠州居住。九月辛未,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癸未,诏福建、二广卖盐毋擅增旧额。冬十月乙酉朔,蠲连州被寇民租税。辛卯,遣陈岘等使金贺正旦。丙申,诏太学两优释褐,与殿试第二人恩例。庚子,四川行当三大钱。再蠲四川盐课十七万馀缗。辛丑,除绍兴府民逋赋五万馀缗。乙巳,金遣蒲察鼎寿等来贺会庆节。戊申,广西妖贼平。十一月乙卯朔,帝著论数百言,深原用人之弊,因及诛赏之法,命宰执示从臣于都堂。辛酉,裁宗子试法。戊寅,罢金州管内安抚司。壬午,诏宗室有出身人得考试及注教授官。癸未,遣傅淇等贺金主生辰。十二月丙戌,班《重修淳熙敕令格式》。丙申,修百司省记法。己亥,诏自今鞫赃吏,后虽原贷者,毋以失入坐狱官。庚戌,金遣有律慥等来贺明年正旦。辛亥,蠲临安府征税一年。是岁,温、台州水,和州旱。
七年春正月甲子,减广西诸州岁卖盐数。乙丑,刘焞以平李接功,擢集英殿修撰,将佐幕属吏士进官、减磨勘年有差。己卯,诏京西州军并用铁钱及会子;民户铜钱,以铁钱或会子偿之,满二月不输官,许告赏。庚辰,蠲淮东民贷常平钱米。二月癸未朔,初置广南烟瘴诸州医官。丙戌,复置皇太子宫小学教授。辛卯,魏王恺薨。乙未,诏拨广西兵校五百人隶提刑司。戊戌,罢瓜洲孳生马监。己亥,出湖南桩积米十万石,振粜永、邵、郴三州。甲辰,命利州路守、贰、县令兼领营田。乙巳,限改官员岁毋过八十人。封子栋为宜州观察使、安定郡王。三月壬戌,诏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庚午,迎太上皇、太上皇后宴翠寒堂。乙亥,减内外官荐举员。丁丑,再蠲临安府民身丁钱三年,诏诸州招补军籍之阙,自今岁以为常。夏四月甲申,幸聚景园。丙戌,赵雄等上仁宗、哲宗玉牒。戊子,除明州积欠诸司钱十五万缗。辛卯,再免沿边归正人请占官田赋役三年,甲辰,黎州五部落犯盘佗砦,兵马都监高晃以绵、潼大军三千人与战,败走,蛮人深入,大掠而去。己酉,命荫补、武举、宗室、小使臣行三年丧。五月戊辰,以吏部尚书周必大参知政事,刑部尚书谢廓然签书枢密院事。袁州分宜县大水,捐其税。戊寅,诏舒、蕲二州铸钱岁以四十五万贯为额。己卯,申饬书坊擅刻书籍之禁。庚辰,诏特奏名年六十人毋注县尉。六月丙戌,以特进、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陈俊卿为少保。壬辰,五部落再犯黎州,制置司钤辖成光延战败,官军死者甚众,提点刑狱、权州事折知常弃城遁。甲午,制置司益兵,遣都大提举茶马吴总往平之。壬寅,诏试刑法官增试经义。秋七月癸丑,诏二广帅臣、监司察所部守臣臧否以闻。丁卯,以旱,决系囚,分命群臣祷雨于山川。壬申,移广西提刑司于郁林州。八月癸未,禁黎州官吏市蕃商物。甲申,以祷雨未应,谕辅臣欲令职事官以上各实封言事。是夕,雨。丁酉,置湖南飞虎军。戊戌,雨。甲辰,五部落犯黎州塞,与州左军统领王去恶拒却之,折知常重赂蛮,使之纳款。九月癸亥,诏自今常朝毋称丞相名。甲子,命枢密使亦如之。乙丑,诏宰执、使相,给使减年恩数,身后三年者毋收使。丙寅,诏知县成资始听监司荐举。壬申,禁诸路遏籴。癸酉,名省记法为《淳熙重修百司法》。冬十月丙戌,诏:限田太宽,民役烦重,其令台谏、给舍同户部长贰详议以闻。戊子,遣叶宏等使金贺正旦。乙未,黎州五部落进马乞降,诏却献马,许其互市。庚子,金遣李佾等来贺会庆节。十一月癸丑,诏边吏存恤江西过淮饥民。丁巳,禁淮南诸司、州郡抑配民酒。辛酉,蠲两淮州军二税一年。癸亥,黎州戍军伍进等作乱,折知常遁去,王去恶诱进等诛之。壬申,南康军旱,诏出检放所馀苗米万石以充军粮。癸酉。遣盖经等贺金主生辰。十二月庚寅,赵雄等上神宗、哲宗、徽宗、钦宗四朝《国史志》。壬辰,以四川制置使胡元质不备蕃部,致其猖獗,夺两官罢之。丙申,嗣濮王士轕薨。戊戌,以新除成都府路提点刑狱禄东之权四川制置司,应库钱贴进。禁潭、道等州官卖盐。甲辰,立宗室命继法。〈按上巳纪十二月事则下文夏四月应是八年事不载春三月疑有阙文〉夏四月癸丑,修湖南诸州城。丙辰,以临安疫,分命医官诊视军民。庚申,复以强盗配隶诸军重役。丁卯,安定郡王子栋薨。癸酉,立郴州宜章、桂阳军临武县学,以教养峒民子弟。五月戊寅,诏监司、守令劝课农桑,以奉行勤怠为赏罚。壬午,诏诸路转运司趣民间补葺经界簿籍。辛卯,以久雨,减京畿及两浙囚罪一等,释杖以下,贷贫民稻种钱。壬寅,以史浩为少师。六月己酉,诏放殿前司平江府牧马草场二万亩,听民净采。戊午,除淳熙七年诸路旱伤检放米一百三十七万石、钱二千六万缗。辛酉,罢诸路坊场监官,听民承买。戊辰,史浩荐薛叔似、杨简、陆九渊、陈谦、叶适、袁燮、越善誉等十六人,诏并赴都堂审察。七月癸未,复以许浦水军隶殿前司。永阳郡王居广薨,追封永王。辛卯,赏监司、守臣修举荒政者十六人。以不雨、决系囚。壬辰,绍兴大水,出秀、婺州、平江府米振粜。丁酉,严州水,诏被灾之家蠲其和买,三等以上户减半。辛丑,录范质后。八月丙午,以旱,罢招军。庚戌,赵雄罢。壬子,诏绍兴府诸县夏税、和市、折帛、身丁钱绢之类,不以名色,截日并令住催。癸丑。以王淮为右丞相兼枢密使。措置营砦,检视沿江守备。戊寅,诏展巡幸之期。辛次膺罢。己卯,李显忠责授清远军节度副使、筠州安置。辛巳,命浙西副都总管李宝兼御营统制官、措置浙西海道。甲申,右谏议大夫王大宝入对,论移跸。以敷文阁学士虞允文为兵部尚书兼湖北、京西宣谕使。戊子,放宫人三十人。以萧琦为检校少保、河北招抚使。秋七月庚寅朔,以虞允文为湖北、京西制置使。癸巳,以汤思退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李显忠再责授果州团练副使、潭州安置。乙未,诏宿州弃军将佐夺官、贬窜有差。丙申,太白昼见,经天。罢江、淮宣抚司便宜行事。乙巳,以旱蝗、星变,诏侍从、台谏、两省官条上时政阙失。丁未,诏徵李显忠侵欺官钱金银,免籍其家。乙卯,裁减省、部、寺、监官吏。戊午,给还岳飞田宅。八月丙寅,张浚复都督江、淮军马。庚午,以刘宝兼淮东招抚使。丙子,以飞蝗、风水为灾,避殿减膳。罢借诸路职田之令。戊寅,金纥石烈志宁又以书求海、泗、唐、邓四州地及岁币。癸未,复以龙大渊知閤门事,曾觌同知閤门事。丙戌,遣淮西安抚司干办公事卢仲贤等赍书至命帅府,戒勿许四州,差减岁币。仍命诸将毋遣兵人出境。九月己酉,地震。甲寅,以谢廓然同知枢密院事。丙辰,更后殿幄次为延和殿。乙未,以观文殿大学士、新四川制置使赵雄知泸州,戊辰,言者请自今歉岁蠲减,经费有亏,令户部据实以闻,毋得督趣已蠲阁之数。从之。罢诸路补葺经界簿籍。九月庚长,命诸路提举司贷民麦种。辛巳,钱良臣罢。庚寅,以谢廓然兼权参知政事。冬十月己酉,遣施师点等使金贺正旦。辛酉,录黎州战殁将士四百三人。甲子,金遣完颜实等来贺会庆节。诏灾伤州县谕民振粜。十一月甲戌,以旱伤,罢喜雪宴。戊寅,蠲富阳、新城、钱塘夏税。庚寅,前池州守赵粹中误斩递卒汪青,落职,仍诏给青家衣粮十五年。辛卯,诏两省、侍从、台谏各举所知。浚行在至镇江府运河。丁酉,遣燕世良贺金主生辰。己亥,振临安府及严州饥民。庚子,再诏临安府为粥食饥民。辛丑,以淳熙元年减半推赏法募民振粜。十二月癸卯朔,以徽、饶二州民流者众,罢守臣,官出南库钱三十万缗,付新浙东提举常平朱熹振粜。丁未,禁诸州营造。戊申,谥刘安世曰忠定。辛亥,蠲诸路旱伤州军明年身丁钱物。甲寅,雨雹。以度僧牒募闽、广民入米。丙辰,诏县令有能举荒政者,监司、郡守以名闻。甲子,下朱熹社仓法于诸路。戊辰,金遣魏贞吉等来贺明年正旦。以争执进书仪,帝还内,遣王抃往谕旨。己巳,贞吉奉书入见。是月,广东安抚巩湘诱潮贼沈师出降,诛之。是岁,江、浙、两淮、京西、湖北、潼川、夔州等路水旱相继,发廪蠲租,遣使按视,民有流入江北者,命所在振业之。
九年春正月甲戌,诏四孟朝献分用三日,如在京故事。丁丑,命两淮戍兵岁一更。癸未,罢枢密都承旨王抃为在外宫观,因罢诸军承受,复密院文书关录两省旧法,以文臣为都承旨。戊子,籴广南米赴行在。庚寅,诏江、浙、两淮旱伤州县贷民稻种,计度不足者贷以桩积钱。二月庚戌,遣使访问二广盐法利害。戊辰,四川制置司言获叙州贼大波浪。三月辛未朔,幸佑圣观。诏振济忠、万、恭、涪四州。癸未,振济镇江。壬辰,遣使按亲淮南、江、浙振济。甲午,罢诸路寄招军兵三年,就拣军子弟补其阙。夏四月甲辰,诏自今盗发所在,亲临帅守、监司论罚,平定有劳者议赏。乙卯,诏诸路提刑,文武臣通置一员。癸亥,帝览陆贽《奏议》,谕讲读官曰:今日之政,恐有如德宗之弊者,卿等条陈来上,无有所隐。五月癸酉,以孙柄为右千牛卫大将军。丙子,诏辅臣择监司、郡守,必先才行。六月壬寅,诏侍从、台谏各举操修端亮、风力彊明、可充监司者一二人。甲寅,蠲犒赏库酒课二十二万馀缗。汀、漳二州民为沈师蹂践者,除其赋。丁巳,给临安府贫民棺瘗钱。戊午,谢廓然薨。庚申,太白昼见。临安府蝗,诏守臣亟加焚瘗。甲子,太白昼见,经天。秋七月甲戌,以江西常平、义仓及桩管米四十万石付诸司,预备振粜。辛巳,出南库钱三十万缗付浙东提举朱熹,以备振粜。壬辰,以资政殿学士李彦颖参知政事。诏发所储和籴米百四十万石,补淳熙八年振济之数,于沿江屯驻诸州桩官。八月己亥朔,诏绍兴民户去岁已纳夏税应减者三十万缗,理为今年之数。庚子,减皇后内命妇荫补数,立文武臣遇郊奏荐员,限致仕、遣表恩泽,视旧法损三之一。淮东、浙西蝗。壬子,定诸州官捕蝗之罚。乙卯,复赏修举荒政监司、守臣。九月己巳朔,罢诸路科买军器物料三年。庚午,以王淮为左丞相,梁克家为右丞相。丙子,以子彤为容州观察使,封安定郡王。辛巳,大飨明堂,大赦。乙酉,以钱引十万缗赐泸州,备振粜。辛卯,封伯圭为荥阳郡王。以旱减恭、合、渠、昌州今年酒课。癸巳,太白昼见。乙未,禁蕃舶贩易金银,著为令。十月戊戌朔,遣王蔺等使金贺正旦。丙午,罢军器所招军。辛亥,塞四川沿边支径。戊午。金遣完颜宗回等来贺会庆节。甲子,蠲诸路旱伤州军淳熙七年八年逋赋,出县官缗钱以偿户部。十一月戊辰朔,禁臣庶之家妇饰僭拟。庚午,振夔路饥。乙酉,进奏院火。丙戌,遣贾选等贺金主生辰。戊子,大风。十二月己亥,更二广官卖盐法,复行客钞,仍出缗钱四十万以备漕计之阙。癸亥,金遣孛术鲁正等来贺明年正旦。十年春正月丁丑,以给事中施师点签书枢密院事。命州县掘蝗。甲申,李彦颖罢。乙酉,命二广提举盐事。官互措置盐事。丙戌,以施师点兼权参知政事。丁亥,诏终身任宫观人毋得秦子。己丑,诏罢广南官鬻盐法。壬辰,罢江东、浙西寄招镇江诸军三年。二月癸卯,提举德寿宫陈源有罪,窜建宁府,寻移郴州,仍籍其家赀,进纳德寿宫。三月戊辰,李焘上《续资治通鉴长编》六百八十七卷。辛未,有司请造第七界会子。辛巳,免四川和籴三年。癸未,幸玉津园。戊子,诏四川类试自今十六人取一人。己丑,除诈称灾伤籍产法。癸巳,复铨试旧法,罢试杂文。夏四月丙申,再蠲临安府民丁身钱三年。己亥,命湖南、广西堙塞溪洞径路。五月丙寅,增皇太子宫小学教授一员。甲戌,以潭州飞虎军隶江陵都统司。戊寅,幸聚景园。辛卯,诏疏襄阳水渠,以渠傍地为屯田,寻诏民间侵耕者就给之。废舒州宿松监。六月戊戌,监察御史陈贾请禁伪学。乙巳,罢昭州岁贡金。己未,诏诸路监司、帅臣岁举廉吏。庚申,严赃吏禁。秋七月乙丑,以不雨,决系囚。丙寅,幸明庆寺祷雨。甲戌,以夏秋旱暵,避殿减膳,令侍从、台谏、两省、卿监、郎官、馆职各陈朝政阙失,分命群臣祷雨于天地、宗庙、社稷、山川。左丞相王淮等以旱乞罢,不许。丁丑,诏除灾伤州县淳熙八年欠税。甲申,雨。己丑,御殿复膳。八月戊申,以施师点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御史中丞黄洽参知政事。庚戌,以史浩为太保、魏国公致仕,庚申,以左藏南库隶户部。九月乙丑,长溪、宁德县大水。丙寅,严盗贩解盐法。丁丑,幸佑圣观。壬午,蠲诸州逋负内藏库钱六十万缗。乙酉,遣余端礼等使金贺正旦。丁亥,禁内郡行铁钱。冬十月乙未,诏两浙义役从民便。壬子,金遣完颜方等来贺会庆节。十一月壬戌朔,日有食之。乙丑,降会子,收两淮铜钱。甲戌,幸龙山大阅,遂幸玉津园。闰月壬寅,诏却安南献象。丁巳,遣陈居仁等贺金主生辰。十二月丙子,朝德寿宫,行太上皇后庆寿礼,推恩如太上皇故事。丁亥,金遣完颜婆卢火等来贺明年正旦。是岁,福、漳、台、信、吉州水,京西、金、沣州、南平、荆门、兴国、广德军、江陵、建康、镇江、绍兴、宁国府旱。
十一年春正月辛卯朔,雨土。辛丑,安化蛮蒙光渐等犯宜州思立砦,广西兵马軨辖沙世坚出兵讨之,获光渐。丙午,诏江东、西路诸监司,义役、差役从民便。甲寅,雨土。二月甲申,诏两淮、京西、湖北万弩手令在家阅习,每州许岁上材武者一二人,试授以官,如四川义士之制。三月辛卯,诏刑部、御史台每季以仲月录囚徒。癸巳,命利路三都统吴挺、郭钧、彭杲密陈出师进取利害,以备金人。复金州管内安抚司。甲午,以上津、潮阳旱,蠲其税。辛丑,罢秀州御马院庄,归其侵地于民。丁未,禁淮民招温、处州户口。除职田、官田八年逋租。庚戌,诏御试策有及军民利害者,考官裒类以闻。辛亥,史浩入谢,赐宴于内殿。夏四月甲子,以兴元义胜军移戍襄阳。戊辰,赐礼部进士卫泾以下三百九十四人及第、出身。癸未,重班《绍兴申明刑统》。五月戊子朔,蠲崇德等十六县小民淳熙十年欠税十四万缗。癸卯,命刑部、大理寺议减刺配法。甲寅,出缗钱三十万犒给四川久戍将士。乙卯,太白昼见。六月戊午朔,诏诸道总领举偏裨可将帅者。庚申,以周必大为枢密使。壬戌,诏在内尚书、侍郎、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御史中丞、学士、待制,在外守臣、监司,不限科举年分,各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一人。己卯,诏诸州岁买稻种,备农民之阙。秋七月癸卯,蠲减浙东败阙坊场酒课。癸丑,以浙西、江东水,禁诸州遏籴。甲寅,筑黎州要冲城。八月庚申,遣章森使金贺正旦。九月丁亥,诏诸路添差官自今毋创置。乙巳,诏殿前军子弟许权收刺一次。甲寅,再减四川酒课六十八万馀缗。冬十月甲子,初命举改官人犯赃者,举主降二官。乙丑,遣王信等贺金主生辰。庚午,禁诸州增收税钱。丙子,金遣张大节等来贺会庆节。盱眙军言得金人牒,以上京地寒,来岁正旦、生辰人使权止一年。壬午,诏诸以忠义立庙者,两淮漕臣缮治之。十一月壬寅,禁福建民私有兵器。癸卯,助广西诸州岁计十万缗。甲寅,令峡州岁时存问处士郭雍。十二月丁巳,修湖南府城。己卯,诏戒监司、州县毋得于常赋外追取于民。是岁,江东、浙西诸州水,福建、广东、吉、赣州、建昌军、兴元府、金、洋、西和州旱。
十二年春正月己丑,禁交阯盐入省地。壬辰,四川制置使留正遣人诱青羌奴儿结,杀之。戊戌,日中有黑子。戊申,赐任伯雨谥曰忠敏。庚戌,日中复有黑子。二月辛酉,雨雹。乙亥,罢诸军额外制领将佐。庚辰,置黎州防边义勇。三月乙酉,进孙扩为安庆军节度使,封平阳郡王。辛卯,禁习渤海乐。辛亥,命侍从、台谏、两省、总领、管军官各举堪都、副统制者一二人。癸丑,除税场高等累赏法。夏四月甲子,幸聚景园。戊辰,班《淳熙宽恤诏令》。丙子,谍言故辽大石林牙假道夏人以伐金,密诏吴挺与留正议之。己卯,幸玉津园。五月庚寅,地震。辛卯,福州地震。诏帅臣赵汝愚察守令、择兵官、防盗贼。六月乙卯,立淮东彊勇军效用效士法。壬戌,除诸军逋欠营运钱。丁丑,诏浙东帅臣、监司不以时上诸州臧否,夺一官。戊寅,太白昼见。秋七月丁酉,太白昼见,经天。壬寅,诏二广试摄官如铨试例,取其半。甲辰,以淮西屯田卤莽,总领、军帅、漕臣、守臣夺官有差。八月癸亥,诏太上皇寿八十,令有司议庆寿礼。乙丑,诏户部、给舍、台谏详议官民户役法以闻。九月甲申,复二广监司以下到罢酬赏法。丙戌,诏恤湖州、台州被水之家。庚寅,遣王信等使金贺正旦。丁丑,诏诸路总领、军帅、漕臣、守臣岁上屯田所收之数。冬十月辛亥,加上太上皇尊号曰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绍业兴统明谟盛烈太上皇帝、太上皇后曰圣寿齐明广慈备德太上皇后。甲寅,蠲施、黔州经制无额钱。命侍从各举宗室二三人。癸亥,诏诸路臧否以三月终、四川、二广以五月终来上。十一月丁亥,鄂州大火。戊子,雷。壬辰,遣章森等贺金主生辰。辛丑,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十二月庚戌朔,帅群臣奉上太上皇、太上皇后册宝于德寿宫,推恩如绍兴三十三年故事。甲子,以知福州赵汝愚为四川制置使。丙子,金遣仆散守忠等来贺明年正旦。
十三年春正月庚辰朔,率群臣诣德寿宫行庆寿礼。大赦,文武臣僚并理三年磨勘,免贫民丁身钱之半为一百一十馀万缗,内外诸军犒赐共一百六十万缗。癸巳,以史浩罢太傅,陈俊卿为少师,嗣濮王士歆为少保。庚子,以昭庆军节度使士岘为开府仪同三司。二月甲寅,诏强盗两次以上,虽为从,论死。庚申,诏举归正、添差、任满人才艺堪从军者。三月丁酉,诏职事官改官,许在岁额八十员之外。合提举广南东、西盐事司为一。甲辰,幸玉津园。夏四月辛亥,诏吴挺结约夏人。戊辰,再蠲四川和籴军粮三年。辛未,幸聚景园。五月癸未,日中有黑子。甲申,诏非泛补官及七色补官人、非曾任在朝侍从者,品秩虽高,毋得免役。丙申,赐冲晦处士郭雍号曰颐正先生,仍遣官就问雍所欲言,备录来上。秋七月壬辰,诏内外诸军主帅各举堪统制者二三人。壬寅,谥胡铨曰忠简。闰月丙午朔,雨雹。戊申,以敷文阁学士留正签书枢密院事。己酉,施师点乞免兼同知枢密院事,许之。己未,五星皆伏。八月乙亥朔,日、月、五星聚于轸。丙子,以故相曾怀鬻奏补恩,追落观文殿大学士。壬午,新筑江陵城成。九月乙巳,诏伪造会子凡经行用,并处死。是月,遣李献等使金贺正旦。冬十月甲戌朔,福州火。甲午,金遣完颜老等来贺会庆节。十一月戊午,诏四川制置司通知马政,量收木渠民包占荒田租。庚申,遣张叔椿等贺金主生辰。甲子,王淮等上仁宗、英宗玉牒、神宗、哲宗、徽、宗钦宗四朝《国史列传》、《皇帝会要》。丙寅,梁克家罢为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辛未,裁定百司吏额。十二月丙子,思州田氏献纳所买黔州民省地,诏偿其直。辛巳,减汀州盐价岁万缗。甲午,陈俊卿薨。乙未,振临安府城内外贫乏老疾之民。戊戌,大理寺狱空。己亥,金遣耶律子元等来贺明年正旦。辛丑,再赐军士雪寒钱。是岁,利州路饥,江西诸州旱。十四年春正月癸亥,出四川桩积米贷济金、洋州及关外四州饥民。二月丁亥,以周必大为右丞相。戊子,以施师点知枢密院事。三月甲子,幸玉津园。夏四月己卯,置籍考诸路上供殿最,以为赏罚。戊子,赐礼部进士王容以下四百三十五人及第、出身。五月乙巳,成都火。己酉,遣官措置汀州经界。六月戊寅,以久旱,班画龙祈雨法。甲申,幸太一宫、明庆寺祷雨。丁亥,梁克家薨。庚寅,临安府火。辛卯,太白昼见。癸巳,王淮等以旱求罢,不许。诏衡州葺炎帝陵庙。己亥,减两浙路囚罪一等,释杖以下。秋七月辛丑,罢户部上供殿最。丙午,诏群臣陈时政阙失及当今急务。丁未,以旱,罢汀州经界。己酉,诏监司条上州县弊事、民间疾苦。辛亥,避殿减膳彻乐。癸丑,命检正都司看详群臣封事,有可行者以闻。诏省部、漕臣催理已蠲逋欠者,令台谏觉察。权减秀州经、总制籴本钱半年。丙辰,命临安府捕蝗,募民输米振济。除绍兴新科下户今年和市布帛二万八千匹。辛酉,江西、湖南饥,给度僧牒,鬻以籴米备振粜。戊辰,雨。命给、舍看详监司所条弊事。八月辛未,赐度牒一百道、米四万五千石,备振绍兴府饥。甲戌,御殿复膳。癸未,以留正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丙戌,复夔路酬赏法。九月癸卯,太上皇不豫。乙巳,诣德寿宫问疾。丙午,遣万钟等使金贺正旦。己未,诣德寿宫问疾。乙丑,罢增收水渠民田租。丙寅,除官军私负。冬十月辛未,以太上皇不豫,赦。壬申,诣德寿宫问疾。癸酉,分遣群臣祷于天地、宗庙、社稷。甲戌,以太上皇未御常膳,自来日不视朝,宰执奏事内殿。乙亥,诣德寿宫侍疾,太上皇崩于德寿殿,遗诰太上皇后改称皇太后。奉皇太后旨,以奉国军承宣使甘升主管太上皇丧事。丙子,以韦璞等为金告哀使。戊寅,以荥阳郡王伯圭为攒宫总护使。翰林学士洪迈言大行皇帝庙号当称祖,诏有司集议以闻。己卯,诏尊皇太后。辛巳,诏曰:大行太上皇帝奄弃至养,朕当衰服三年,群臣自遵易月之令,可令有司讨论仪制以闻。甲申,用礼官颜师鲁等言,大行太上皇帝上继徽宗正统,庙号称宗。乙酉,百官五上表请帝还内听政。丙戌,诏俟过小祥,勉从所请。戊子,帝衰绖御素辇还内。以颜师鲁等充金国遗留国信使。己丑,金遣田彦皋等来贺会庆节,诏免入见,却其书币。甲午,诣德寿宫,自是七日皆如之。十一月戊戌朔,诣德寿宫,自是朔望皆如之。己亥,大行太上皇帝大祥,自是帝以白布巾袍御延和殿。诣德寿宫,衰绖而杖如初。诏皇太子惇参决庶务。庚子,皇太子三辞参决庶务,不许。辛丑,诣德寿宫禫祭,百官释服。甲辰,群臣三上表请御殿听政,诏俟过祔庙。戊申。遣胡晋臣等贺金主生辰。辛亥,冬至,诣德寿宫。甲寅,西南方有赤气随日入。乙卯。雷。戊午,诏皇太子参决庶务于议事堂,在内寺监、在外守臣以下,与宰执同除授讫乃奏。己未,诏三日一朝德寿宫。十二月庚午,大理寺狱空。壬午,东北方有赤气随日出。癸巳,金遣完颜崇安等来贺明年正旦,见于垂拱殿之东楹素幄,诏礼物毋入殿,付之有司。是岁,两浙、江西、淮西、福建旱,振之。
十五年春正月丁酉朔,诣德寿宫几筵行礼。戊戌,皇太子初决庶务于议事堂。辛丑,复置左、右补阙、拾遗。乙巳,诏免诸州军会庆节进奉二年。诏自今御内殿,令皇太子侍立。庚申,施师点罢。甲子,以黄洽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萧燧参知政事。二月丁亥,金遣蒲察克忠等来吊祭,行礼于德寿殿,次见帝于东楹之素幄。癸巳,遣京镗等使金报谢。三月庚子,王淮等上大行太上皇谥曰圣神武文宪孝皇帝,庙号高宗。乙巳,上高宗谥册宝于德寿严,又上懿节皇后改谥宪节册宝于别庙本室。丁未,右丞相周必大摄太傅,持节导梓宫。癸丑,用洪迈议,以吕颐浩、赵鼎、韩世忠、张俊配飨高宗庙庭,吏部侍郎章森乞用张浚、岳飞,秘书少监杨万里乞用浚,皆不报。丙寅,权攒高宗于永思陵。夏四月壬申,帝亲行奉迎虞主之礼,自是七虞、八虞、九虞、卒哭、奉辞皆如之。乙亥,诏洪迈、杨万里并予郡。甲申,用礼官尤袤请,诏群臣再集议配飨臣僚。丙戌,祔高宗神主于太庙,诏曰:朕比下令欲衰绖三年,群臣屡请御殿易服,故以布素视事内殿。虽诏俟过祔庙,勉从所请,然稽诸典礼,心实未安,行之终制,乃为近古。宜体至意,勿复有请。己丑,诏减临安、绍兴府囚罪一等,释杖以下,民缘攒宫役者蠲其赋。庚寅,用御史冷世光言,罢再议配飨。皇太后有旨,车驾一月四诣德寿宫,如旧礼。五月己亥,王淮罢。乙巳,帝既用薛叔似言罢王淮,诏谕叔似等曰:卿等官以拾遗、补阙为名,不任纠劾。今所奏乃类弹击,甚非设官命名之意,宜思自警。丁巳,诏修《高宗实录》。己未,祁门县大水。壬戌,始御后殿。诏岁出钱五万六千馀缗,减广东十二州折纳米价钱。六月丁卯,雨雹。戊辰,罢敕令所。己巳,以伯圭为少傅,带御器械夏执中为奉国军节度使。癸酉,以新江西提点刑狱朱熹为兵部郎官,熹以疾未就职。侍郎林栗劾熹慢命,熹乞奉祠。太常博士叶适论栗袭王淮、郑丙、陈贾之说,为道学之目,妄废正人。诏熹仍赴江西,熹力辞不赴。庚寅,荧惑犯太微。秋七月戊戌,上高宗庙乐曰《大勋》,舞曰《大德》。己未,出兵部侍郎林栗。壬戌,恩平郡王璩薨,追封信王。八月甲子朔,日有食之。九月庚子夜,南方有赤黄气覆大内。辛丑,大飨明堂,以太祖、太宗配,大赦。癸卯,更试补医官法。己酉,遣郑侨等使金贺正旦。甲寅,上皇太后宫名慈福。冬十月癸未,金遣王克温等来贺会庆节,见于垂拱殿东楹。甲申,会庆节,诏北使、百官诣东上閤门拜表起居,免入贺。己丑,再罢诸州科买军器物料三年。十一月庚子,建焕章阁,藏高宗御集。遣何澹贺金主生辰。甲辰,诏百官轮对,毋过三奏。十二月丙寅,追复龚茂良资政殿学士。壬午,命朱熹主管西太一宫兼崇政殿说书,辞不至。戊子,金遣田彦皋等来贺明年正旦。是岁,江西、湖北、两淮、建宁府、徽州水。十六年春正月癸巳,金主雍殂,孙璟立。甲午,封孙柄为嘉国公。丙申,黄洽罢。己亥,以周必大为左丞相,留正为右丞相,萧燧兼权知枢密院事,礼部尚书王蔺参知政事,刑部尚书葛邲同知枢密院事。乙巳,萧燧罢。丙午,皇太后移御慈福宫。戊申,以昭庆军承宣使郭师禹为保大军节度使。辛亥,罢淮西屯田。是日,帝始谕二府,以旬日当内禅,命周必大留正呈诏草。丙辰,罢拘催钱物所。复二广官般官卖盐法。己未,更德寿宫为重华宫。谥李纲曰忠定。二月辛酉朔,日有食之。壬戌,下诏传位皇太子。是日,皇太子即皇帝位。帝素服之重华宫。辛未,上尊号曰至尊寿皇圣帝,皇后曰寿成皇后。绍熙五年五月壬戌,寿皇圣帝不豫。六月戊戌,崩于重华殿,年六十有八。十月丙辰,谥曰哲文神武成孝皇帝,庙号孝宗。十一月乙卯,权攒于永阜陵。十二月甲戌,祔于太庙。庆元三年十一月辛丑,加谥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
赞曰:高宗以公天下之心,择太祖之后而立之,乃得孝宗之贤,聪明英毅,卓然为南渡诸帝之称首,可谓难矣哉。即位之初,锐志恢复,符离邂逅失利,重违高宗之命,不轻出师,又值金世宗之立,金国平治,无衅可乘,然易表称书,改臣称侄,减去岁币,以定邻好,金人易宋之心,至是亦寝异于前日矣。故世宗每戒群臣积钱谷,谨边备,必曰:吾恐宋人之和,终不可恃。盖亦忌帝之将有为也。天厌南北之兵,欲休民生,故帝用兵之意弗遂而终焉。然自古人君起自外藩,入继大统,而能尽宫庭之孝,未有若帝。其间父子怡愉,同享高寿,亦无有及之者。终丧三年,又能却群臣之请而力行之。宋之庙号,若仁宗之为仁,孝宗之为孝,其无愧焉,其无愧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一卷
帝纪部汇考九十五
宋十七
光宗本纪
按《宋史·光宗本纪》:光宗循道宪仁明功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讳惇,孝宗第三子也。母曰成穆皇后郭氏。绍兴十七年九月乙丑,生于藩邸。二十年赐今名,授右监门卫率府副率,转荣州刺史。孝宗即位,拜镇姚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封恭王。及庄文太子薨,孝宗以帝英武类己,欲立为太子,而以其非次,迟之。乾道六年七月,太史奏:木、火合宿,主册太子,当有赦。是时,虞允文相,因请蚤建储贰。孝宗曰:朕久有此意,事亦素定。但恐储位既正,人性易骄,即自纵逸,不勤于学,浸有失德。朕所以未建者,更欲其练历庶务,通知古今,庶无后悔尔。七年正月丙子朔,孝宗上两宫尊号册、宝,礼成。丞相允文复以请,孝宗曰:朕既立太子,即令亲王出镇外藩,卿宜讨论前代典礼。允文寻以闻。二月癸丑,乃立帝为皇太子,庆王恺为雄武、保宁军节度使、判宁国府,进封魏王。三月丁酉,受皇太子册。四月甲子,命判临安府,寻领尹事。帝之为恭王,与讲官商较前代,时出意表,讲官自以为不及。逮尹临安,究心民政,周知情伪。孝宗数称之,且语丞相赵雄曰:太子资质甚美,每遣人来问安,朕必戒以留意问学。淳熙十四年十月乙亥,高宗崩。十一月己亥,百官大祥毕,孝宗手诏:皇太子可令参决庶务,以内东门司为议事堂。十五年二月戊戌,帝始赴议事堂,自是,间日与辅臣公裳系鞋相见,内外除擢,自馆职、部刺史以上乃以闻。九月乙巳,又诏:每遇朝殿,令皇太子侍立。十一月,丞相周必大乞去,孝宗谕曰:朕比年病倦,欲传位太子,卿须少留。会陈康伯家以绍兴传位御劄来上,十二月壬申,孝宗遣中使密持赐必大,因令讨论典礼,既又密以禅意谕参知政事留正。十六年正月辛亥,两府奏事,孝宗谕以倦勤,欲禅位皇太子,退就休养,以毕高宗三年之制。因令必大进呈诏草。二月壬戌,孝宗吉服御紫宸殿,行内禅礼,应奉官以次称贺。内侍固请帝坐,帝固辞。内侍扶掖至七八,乃微坐,复兴。次丞相率百僚称贺,礼毕,枢密院官升殿奏事,帝立听。班退,孝宗反丧服,御后殿,帝侍立,寻登辇,同诣重华宫。帝还内,即上尊号曰至尊寿皇圣帝,皇后曰寿成皇后。寿皇圣帝诏立帝元妃李氏为皇后。甲子,帝率群臣朝重华宫。大赦,百官进秩一级,优赏诸军,蠲公私逋负及郡县淳熙十四年以前税役。丙寅,帝率群臣诣重华宫,上尊号册、宝。以閤门舍人谯熙载、姜特立并知閤门事。庚午,诏五日一朝重华宫。辛未,尊皇太后曰寿圣皇太后。壬申,诏内外臣僚陈时政阙失,四方献歌颂者勿受。遣罗点等使金告即位。癸酉,诏戒敕将帅。赐前宰执、从官诏,访以得失。乙亥,诏两省官详定内外封章,其要切者以闻。遣诸葛廷瑞等使金吊祭。丙子,诏戒敕官吏。己卯,诏官吏赃罪显著者,重罚毋贷。辛巳,以生日为重明节。丁亥,诏百官轮对。己丑,诏编《寿皇圣政》。庚寅,诏中书舍人罗点具可为台谏者,点以叶适、吴镒、孙逢吉、张体仁、冯震武、郑湜、刘崇之、沈清臣八人上之。三月壬辰,以周必大为少保,留正转正奉大夫。丙申,遣沈揆等使金贺即位。诏侍从、两省、台谏,各举可任湖广及四川总领者一人。己亥,子扩进封嘉王。癸卯,金遣王元德等来告哀。戊申,以寿皇却五日之朝,诏自今月四朝重华宫。甲寅,以史浩为太师,伯圭为少师,少保士歆为少傅,昭庆军节度使士岘为少保。戊午,金遣张万公等来致遗留物。己未,以左补阙薛叔似为将作监,右拾遗许及之为军器监。拾遗、补阙官自此罢。诏东宫书籍并赐嘉王。夏四月丙寅,有事于太庙。丁卯,四川应起经、总制钱存留二年,代输盐酒重额。癸酉,侄秉进封许国公。乙亥,以两浙犒赏酒库隶诸州,岁入六十五万,寻减三十万。戊寅,金遣徒单镒等来告即位。以权兵部侍郎何澹为右谏议大夫。丙戌,有事于景灵宫。五月甲午,以王蔺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丙申,周必大罢为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常德府、辰、沅、靖州大水入其郛。丁酉,诏丞相以下月一朝重华宫。戊戌,罢周必大判潭州之命,许以旧官为醴泉观使。戊申,以和义郡夫人黄氏为贵妃。右丞相留正论知閤门事姜特立,罢之。闰月庚申朔,诏内侍陈源许在外任便居住。免郡县淳熙十四年以前私负,十五年以后输息及本者亦蠲之。壬戌,以赵雄为宁武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卫国公,仍判江陵府。庚午,诏罢卖浙西常平官田。癸酉,诏季秋有事于明堂,以高宗配。丙子,赵雄疾甚,改判资州。戊寅,蠲郡县第五等户身丁钱及临安第五等户和买绢各一年,仍出钱二十三万缗振临安贫民。己卯,阶州大水入其郛。壬午,大理狱空。乙酉,御后殿虑囚。六月庚寅,镇江大水入其郛。癸卯,诏自今臣僚奏请事涉改法者,三省、枢密院详具以闻。秋七月辛酉,儒林郎倪恕等以封事可采,迁官、免文解有差。戊辰,遣谢深甫等贺金主生辰。庚辰,下诏恤刑。八月甲午,升恭州为重庆府。丙申,减两浙月桩等钱岁二十五万五千缗。己亥,王淮薨。癸丑,金遣温迪罕肃等来贺即位。九月癸亥,金遣完颜守真等来贺重明节。减绍兴和买绢岁额四万四千馀匹。乙丑,戒执政、侍从、台谏,毋移书以荐举、请托。南剑州火,降其守臣一官,仍令优加振济。戊辰,诏侍从各举公正彊敏之士,尝任守令及职事官、材堪御史者一人。甲戌,诏监司、帅守,秩满到阙,荐所部廉吏一二人。遣郭德麟等使金贺正旦。冬十月庚子,罢枢密院审察诸军之制。壬寅,蠲楚州、高邮盱眙军民负常平米一万四千馀石。甲寅,大阅。十一月庚午,诏改明年为绍熙元年。复置嘉王府翊善,以秘书郎黄裳为之。乙亥,诏陈源毋得辄入国门。丁丑,减江、浙月桩钱额十六万五千馀缗。十二月壬子,金遣裴满馀庆等来贺明年正旦。
绍熙元年春正月丙辰朔,帝率群臣诣重华宫,奉上寿圣皇太后、至尊嘉皇圣帝、寿成皇后册宝。壬申,再蠲临安府民身丁钱三年。壬午,何澹请置《绍熙会计录》。诏何澹同户部长贰、检正、都司稽考财赋出入之数以闻。二月丁酉,雨雹。辛亥,殿中侍御史刘光祖言:道学非程氏私言,乞定是非,别邪正。从之。三月丁卯,诏秀王袭封,置园庙。班安僖王讳。录赵普后一人。庚午,以久雨,释杖以下囚。夏四月乙酉,诏两淮措置流民。己丑,以伯圭为太保、嗣秀王。丁未,殿中侍御史刘光祖以论带御器械吴端罢。戊申,赐礼部进士余复以下五百三十有七人及第、出身。五月乙卯,赵雄坐所举以贿败,降封益州郡公,削食邑一千户。己未,出吴端为浙西马步军副总管。丙寅,修楚州城。丙子,太白昼见。六月丁亥,遣丘崇等贺金主生辰。丙申,以上供钱偿广州放免身丁钱数。丙午,御后殿虑囚。秋七月癸丑,诏秀王诸孙并授南班。甲寅,以葛邲参知政事,给事中胡晋臣签书枢密院事。乙卯,以留正为左丞相,王蔺枢密院使。癸酉,建秀王祠堂于行在。八月辛卯,立任子中铨人吏部帘试法。己亥,帝率群臣上《寿皇圣帝玉牒》、《日历》于重华宫。己酉,诏造新历。九月丁巳,金遣王修等来贺重明节。己未,升剑州为隆庆府。辛酉,雷。庚午,遣苏山等使金贺正旦。冬十月丁酉,诏内外诸军自今毋置额外制、领以下官。丙午,诏内外军帅各荐学所部有将才者。庚戌,诏谕郡县吏奉法爱民。十一月甲寅,安南入贡。壬戌,潼川转运判官王溉樽节漕计,伏输井户重额钱十六万缗,诏奖之。十二月辛巳朔,赠左千牛卫大将军挺为保宁军节度使。壬午,赐王伦谥曰节悯。丙戌,罢王蔺枢密使。戊子,以葛邲知枢密院事,胡晋臣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癸卯,诏岁减广东官卖盐。丙午,金遣把德固等来贺明年正旦。戊申,浦城盗张海作乱,诏提点刑狱丰谊捕之。
二年春正月庚戌朔,命两淮行义仓法。壬子,诏尊高宗为万世不祧之庙。庚申,修六合城。辛酉,金主母徒单氏殂。戊寅,雷电,雨雹。二月庚辰朔,大雨雪。壬午,遣宋之瑞等使金吊祭。癸未,名新历曰《会元》。甲申,福建安抚使赵汝愚等以盗发所部,与守臣、监司各降秩一等,县令追停。乙酉,诏以阴阳失时,雷雪交作,令侍从、台谏、两省、卿监、郎官、馆职,各具时政阙失以闻。出米五万石振京城贫民。权罢修皇后家庙。辛卯,布衣余古上书极谏,帝怒,诏送筠州学听读。丁未,金遣完颜亶等来告哀。三月丙辰,诏监司、郡守互送以赃论。丁巳,诏自今边事令宰相与枢密院议,仍同签书。丙寅,诏福建提点刑狱陈公亮、知漳州朱熹同措置漳、泉、汀三州经界。丁卯,增广州摧锋军三百人。癸酉,建宁府雨雹,大如桃李,坏民居五千馀家。温州大风雨,雷雹,田苗桑果荡尽。丙子,出右司谏邓驲。夏四月乙酉,从寿皇圣帝、寿成皇后幸聚景园。丙申,诏侍从、两省、台谏及在外侍从之臣,各举所知尝任监司、郡守可充郎官、卿监及资历未深可充诸职事官者各三人。辛丑,徽州火,二日乃灭。五月己酉朔,福州水。辛亥,诏六院官许轮对,仍入杂压。庚申,诏侍从、经筵、翰苑官,自今并不时宣对,庶广咨询,以补治道。戊辰,金州大火。己巳,潼川、崇庆二府、大安、石泉、淮安三军、兴、利、果、合、绵、汉六州大水。六月戊寅,诏监司到任半年,条上裕民事,如郡守。庚辰,遣赵廱等贺金主生辰。丁亥,以伯圭判大宗正事。癸巳,诏宰臣、执政,自今不时内殿宣引奏事。秋七月丁未朔,诏故容州编管人高登复追元官,仍赠承务郎。己未,出会子百万缗,收两淮私铸铁钱。乙丑,复置太医局。己巳,兴州大水,漂没数千家。八月戊寅,何澹以本生继母丧去官。甲申,宽两浙榷铁之禁。九月壬子,金遣完颜兖等来贺重明节。召知福州赵汝愚为吏部尚书。壬戌,禁职田折变。癸亥,遣黄申等使金贺正旦。乙丑,以久雨,命大理、三衙、临安府及两浙决系囚,释杖以下。己巳,诏侍从于尝任卿监、郎官内,选堪断刑长贰一二人以闻。冬十月丙子朔,诏罢经界。丁丑,筑福州外城。庚辰,减百官大礼赐物三之一。甲申,复吴端带御器械。辛卯,诏守令毋征敛病民。庚子,下诏抚谕四川被水州军。十一月戊申,安定郡王子肜薨。己巳,册加高宗徽号曰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辛未,有事于太庙。皇后李氏杀皇贵妃,以暴卒闻。壬申,合祭天地于圜丘,以太祖、太宗配,大风雨,不成礼而罢。帝既闻贵妃薨,又值此变,震惧感疾,罢称贺,肆赦不御楼。寿皇圣帝及寿成皇后来视疾,帝自是不视朝。十二月庚辰,筑荆门军城。丁亥,帝始对辅臣于内殿。乙未,增楚州更戍兵一千五百人。庚子,复出会子百万缗,收两淮铁钱。辛丑,金遣完颜宗璧等来贺明年正旦。壬寅,资、简、普、荣四州及富顺监旱。甲辰,诏庆远军承宣使、内侍省都知杨皓怀奸凶恣,刺面杖脊,配吉州;和州防禦使、内侍省押班黄迈私相朋附,决杖、编管抚州。寻送皓抚州、迈常州居住。是岁,建宁府、汀州水,阶、成、西和、凤四州及淮东旱,振之。
三年春正月乙巳朔,帝有疾,不视朝。庚戌,蠲秀州上供米四万四千石。岁蠲四川盐酒重额钱九十万缗。出度僧牒二百,收淮东铁钱。丁巳,命夔路转运使通融漕计籴米,以备凶荒。壬戌,罢文州民杂役。诏辅臣代行恭谢之礼。二月甲戌朔,复以两浙犒赏酒库隶户部。丁酉,申严钱银过淮之禁。闰月丙午,禁郡县新作寺观。甲寅,以王蔺为端明殿学士、四川安抚制置使,蔺辞不行。壬戌,诏州县未断之讼,监司毋得移狱,违者许执奏。甲子,成都府路转运判官王溉以代民输激赏等绢钱三十三万缗,诏进一官,仍令再任。诏卖郡县没官田屋及营田。三月甲戌,修天长县城。辛巳,帝疾稍愈,始御延和殿听政。以子济为安定郡王。甲申,罢雅州税场五。筑峡州城。乙酉,留正乞去位,不许。庚寅,宜州蛮寇边,改知郁州沙世坚知宜州以讨之。辛卯,复监司列荐法。丁酉,罢广东增收盐斤钱。己亥,诏技艺补授之人毋得奏补,著为令。庚子,监察御史郭德麟以察事失体,出为湖北提举常平茶盐。夏四月癸卯,补童子吴钢官。甲寅,振四川旱伤郡县。乙卯,以户部侍郎丘崇为焕章阁直学士、四川安抚制置使。戊午,帝朝重华宫。丁卯,蠲临安民元年二年逋赋。五月,帝有疾,不视朝。乙未,命汉阳、荆门军、复州行铁钱。己亥,蠲四川水旱郡县租赋。仍以两浙犒赏酒库隶诸州,令户部郎官提领,岁以四十五万缗为额,庚子晦,常德府大水入其郛。六月辛丑朔,下诏戒饬风俗,禁民奢侈与士为文浮靡、吏苟且饰伪者。以权礼部尚书陈骙同知枢密院事,甲辰,遣钱之望等贺金主生辰。丁未,罢四川诸军岁起西兵。废光州定城监。壬子,虑囚。戊午,以伯圭为太师。甲子,增捕获私铸铜钱赏格。丙寅,以太尉郭师禺为少保。秋七月己巳,刺沿边盗万人为诸州禁军。壬申,监文思院常良孙坐赃,配海外。益国公周必大坐缪举良孙,降荥阳郡公。省广西郡县官。甲戌,台州水。壬午,泸州骑射卒张信等作乱,杀其帅臣张孝芳。甲申,军士卞进、张昌击杀信。增嘉王府讲读官二员。壬辰,修扬州城。八月甲寅,诏两淮行铁钱交子。戊午,总领西川财赋杨辅奏:已蠲东、西两川畸零缗钱四十七万缗、激赏绢六万六千匹。诏奖之。自是岁以为例。九月甲戌,修德安府外城。乙亥,金遣仆散端等来贺重明节。戊子,遣郑汝谐等使金贺正旦。丙申,劝两淮民种桑。冬十月壬寅,修大禹陵庙。丙午,修潭州城。辛亥,帝诣重华宫进香。庚申,会庆节,丞相率百官诣重华宫拜表称贺。十一月壬申,振襄阳府被水贫民。癸酉,减蕲州岁铸钱二十万缗。丙戌,日南至,丞相率百官诣重华宫拜表称贺。兵部尚书罗点、给事中尤袤、中书舍人黄裳皆上疏请帝朝重华宫,吏部尚书赵汝愚亦因面对以请,帝开纳。辛卯,帝朝重华宫,皇后继至,都人大悦。癸巳,蠲湖南北、京西、江西郡县月桩、经总制钱岁二十三万馀缗。戊戌,诏李纯乃皇后亲侄,可特除閤门宣赞舍人。十二月癸卯,帝率群臣上《寿皇圣帝玉牒》、《圣政》、《会要》于重华宫。丙午,蠲归正人赋役三年。辛亥,以留正为少保。乙丑,金遣温敦忠等来贺明年正旦。是岁,江东、京西、湖北水。
四年春正月己巳朔,帝朝重华宫。辛卯,蠲临安府民身丁钱三年。二月戊戌朔,诏陈源特与在京宫观。丙寅,贷淮西民市牛钱。出米七万石振江陵饥民。甲戌,皇孙生。三月丙子,帝朝重华宫,皇后从。辛巳,以葛邲为右丞相,胡晋臣知枢密院事,陈骙参知政事,赵汝愚同知枢密院事。甲申,监察御史汪义端奏:汝愚执政,非祖宗故事,请罢之。疏三上,不报。辛卯,义端罢。癸巳,帝从寿皇圣帝、寿成皇后幸聚景园。乙未,修巢县城。夏四月己酉,罢括卖四川沿边郡县官田。五月丙寅朔,复永州义保。己巳,赐礼部进士陈亮以下三百九十有六人及第、出身。进士李侨年五十四,调成都司户参军,自以禄不及养,乞以一官回赠父母。帝嘉其志,特诏以本官致仕,父母皆与初品官封。丙子,淮西大水。丙戌,绍兴大水。召浙东总管姜特立。丞相留正以论特立不行,乞罢相,不报。壬辰,太尉、利州安抚使吴挺卒。四川制置使丘崇承制以总领财赋杨辅权安抚使,命统制官李世广权管其军。六月丙申朔,留正出城待罪。振江浙、两淮、荆湖被水贫民。戊戌,秘书省著作郎沈有开,著作佐郎李唐卿,秘书郎范黼、彭龟年,校书郎王奭,正字葵幼学、颜棫、吴猎、项安世上疏,乞寝姜特立召命。己亥,遣许及之等贺金主生辰。壬寅,诏市淮马充沿江诸军战骑。戊申,胡晋臣薨。己酉,御后殿虑囚。癸丑,蠲临安增民税钱八万馀缗。甲寅,太白昼见。甲子,雨雹。秋七月乙丑朔,太白昼见。丙寅,大雨雹。己巳,留正复论姜特立,缴纳出身以来文字、待罪于范村。丙子,以不雨,命诸路提刑审断滞狱。戊寅,命临安府及三衙决系囚,释杖以下。壬午,以赵汝愚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余端礼同知枢密院事,陈源为内侍省押班。癸未,禁邕州左、右两江贩鬻生口。乙酉,叙州夷贼没该落无等寇边,遣兵讨平之。八月丙申,蠲绍兴丁盐、茶租钱八万二千馀缗。丁酉,罢郡县卖没官田。癸丑,诏三省议振恤郡县水旱。丁巳,赠吴挺少保;其子曦落阶官,起复濠州团练使、带御器械。戊午,振江东、浙西、淮西旱伤贫民。九月己巳,金遣董师中等来贺重明节,庚午,重明节,百官上寿。侍从、两省请帝朝重华宫,不听。己卯,上寿圣皇太后尊号曰寿圣隆慈备福皇太后。壬午,遣倪思等使金贺正旦。甲申,帝将朝重华宫,皇后止帝,中书舍人陈傅良引裾力谏,不听。戊子,著作郎沈有开、秘书郎彭龟年、礼部侍郎倪思等咸上疏,请朝重华宫。冬十月丙午,内教三衙诸军。己酉,朝献于景灵宫。夜,地震。庚戌,朝献于景灵宫。夜,地又震。壬子,秘书省官请朝重华宫,疏三上,不报。甲寅,雨土。工部尚书赵彦逾等上疏重华宫,乞会庆圣节勿降旨免朝。寿皇曰:朕自秋凉以来,思与皇帝相见,卿等奏疏,已令进御前矣。明日会庆节,帝以疾不果朝,丞相葛邲率百官贺于重华宫。侍从上章,居家待罪,诏不许。嘉王府翊善黄裳上疏,请诛内侍杨舜卿。台谏张叔椿、章颖上疏,乞罢黜。戊午,太学生汪安仁等二百一十八人上书,请朝重华,皆不报。己未,丞相以下奏事重华宫。庚申,帝将朝重华宫,复以疾不果。丞相以下上疏自劾,请罢政,彭龟年请逐陈源以谢天下,皆不报。十一月辛未,日中有黑子。壬申,侍从、两省赵彦逾等十一人同班奏事。癸酉,太白昼见,地生毛,夜有赤云白气。戊寅,帝朝重华宫,都人大悦。遣右司郎官徐谊召留正于城外。庚辰,正始入朝,复赴都堂视事。命姜特立还故官。日中黑子灭。癸未,帝率群臣奉上皇太后册、宝于慈福宫。十二月戊戌,帝朝重华宫。壬寅,右司谏章颖以地震请罢葛邲,疏十馀上,不报。甲辰,命沿边守臣三年为任。己酉,诏监司、帅守毋独员荐士。庚戌,赵雄薨。甲寅,复四川盐合同场旧法。丁巳,振江、浙流民。己未,金遣完颜弼等来贺明年正旦。
五年春正月癸亥朔,帝御大庆殿,受群臣朝,遂朝重华宫,次诣慈福宫,行庆寿礼。推恩如淳熙十年故事。癸酉,寿皇圣帝不豫。丙子,大理狱空。癸未,葛邲罢。丙戌,宽绍兴民租税。二月乙未,赵汝愚、余端礼以奏除西帅不行,居家待罪。戊戌,荆鄂诸军都统制张诏为成州团练使、兴州诸军都统制。庚戌,禁湖南、江西遏籴。三月癸亥,合利州东、西为一路。己巳,寿成皇后生辰,免过宫上寿。夏四月甲午,帝幸玉津园,皇后及后宫皆从。乙未,寿皇圣帝幸东园。丙申,史浩薨。己亥,朝献于景灵宫。壬寅,以不雨,命大理、三衙、临安府及两浙决系囚,释杖以下。癸卯,雨土。甲辰,侍从入对,请朝重华宫。己酉,太学生程肖说等以帝未朝,移书大臣。事闻,帝将以癸丑日朝。至期,丞相以下入宫门以俟,日晏,帝复以疾不果出。侍从、馆学官上疏,乞罢黜,居家待罪。职事官请去待罪者百馀人,诏不许。丙辰,侍讲黄裳、秘书少监孙逢吉等再上疏以请。丁巳,起居郎兼权中书舍人陈傅良请以亲王、执政或近上宗戚一人充重华宫使。台谏交章劾内侍陈源、杨舜卿、林亿年离间两宫,请罢逐之。五月辛酉朔,辰州猺贼寇边。甲子,侍从入对,未得见。宰执诣重华宫问疾,不及引。陈傅良缴上告敕,出城待罪。丁卯,以寿皇圣帝疾棘,命丞相以下分祷天地、宗庙、社稷。戊辰,丞相留正等请帝侍疾,正引裙随帝至福宁殿,久之,乃泣而出。辛未,丞相以下以所请不从,求退,帝命皆退,于是丞相以下遂出城待罪。知閤门事韩𠈁冑请宣押入城,许之。追封史浩为会稽郡王。乙亥。帝将朝重华宫,复不果。戊寅,以寿皇圣帝疾,赦。权刑部尚书京镗入对,请朝重华宫。庚辰,丞相以下诣重华宫问疾。癸未,起居舍人彭龟年叩头请奏事,诏令上殿,乃请朝重华宫。甲申,从官列奏以请,嘉王府翊善黄裳、讲读官沈有开、彭龟年奏,乞令嘉王诣重华宫问疾,许之。王至重华宫,寿皇为之感动。丙戌,权户部侍郎袁说友入对,请朝重华宫。六月,遣梁总等贺金主生辰。戊戌夜,寿皇圣帝崩,遗诰改重华宫为慈福宫,建寿成皇后殿于宫后,以便定省。以重华宫钱银一百万缗赐内外军。先是,丞相留正、知枢密院事赵汝愚、参知政事陈骙、同知枢密院事余端礼闻寿皇圣帝大渐,见帝于后殿,力请帝朝重华宫,皇子嘉王亦泣以请,不听。至是,丞相正等闻寿皇圣帝崩,乃率百官听遗诰于重华宫。己亥,丞相以下上疏,请诣重华成礼。庚子,遣薛叔似等使金告哀。辛丑,丞相率百官拜表,请就丧次成服。壬寅,寿皇大敛。皇子嘉王复入奏事,诏俟疾愈,过宫行礼。丞相以下请皇太后垂帘听政,不许;请代行祭奠礼,许之。仍有旨:皇帝有疾,听就内中成服。夜,白气亘天。乙巳,尊寿圣隆慈备福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寿成皇后为皇太后。己酉,白气亘天。乙卯,遣林湜等使金致遗留物。秋七月辛酉,丞相留正称疾,乞罢政,遂逃归。初,正等屡请立嘉王为皇太子,帝许之。正拟指挥以进,奉御笔:历事岁久,念欲退閒。正得之,大惧,乃谋退。甲子,太皇太后以皇帝疾未能执丧,命皇子嘉王即皇帝位于重华宫之素幄,尊皇帝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寿仁太上皇后,移御泰安宫。庆元元年十一月戊戌,上尊号曰圣安寿仁太上皇帝。六年八月庚寅,太上皇帝不豫。辛卯,崩于寿康宫,年五十有四。十一月丙寅,谥曰宪仁圣哲慈孝皇帝,庙号光宗。嘉泰三年十一月壬申,加谥循道宪仁明功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
赞曰:光宗幼有令闻,向用儒雅。逮其即位,总权纲,屏嬖幸,薄赋缓刑,见于绍熙初政,宜若可取。及夫宫闱妒悍,内不能制,惊忧致疾。自是政治日昏,孝养日怠,而乾、淳之业衰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二卷
帝纪部汇考九十六
宋十八
宁宗本纪
按《宋史·宁宗本纪》: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讳扩,光宗第二子也,母曰慈懿皇后李氏。光宗为恭王,慈懿梦日坠于庭,以手承之,已而有娠。乾道四年十月丙午,生于王邸,五年五月,赐今名。十一月乙丑,授右千牛卫大将军。七年,光宗为皇太子。淳熙五年十月戊午,迁明州观察使,封英国公。七年二月,初就傅。九年正月,始冠。十年九月己巳,始预朝参。十一年,当出阁,两宫爱之,不欲令居外,乃建第东宫之侧,以十月甲戌迁焉。十二年三月乙酉,迁安庆军节度使,封平阳郡王。八月辛酉,纳夫人韩氏。十六年二月壬戌,光宗受禅。三月己亥,拜少保、武宁军节度使,进封嘉王。帝自弱龄,尊师重傅,至是,始置翊善,以沈清臣为之。绍熙元年春,宰相留正请立帝为储嗣。五年六月戊戌,孝宗崩,光宗以疾不能出。壬寅,宰臣请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不许;请代行祭奠礼,从之。丁未,宰臣奏云:皇子嘉王,仁孝夙成。宜正储位,以安人心。越六日,奏三上,从之。明日,遂拟旨以进。是夕,御批付丞相云:历事岁久,念欲退闲。七月辛酉,留正以疾辞去。知枢密院事赵汝愚见正去,乃遣韩𠈁冑因内侍张宗尹以禅位嘉王之意请于太皇太后,不获。遇提举重华宫关礼,𠈁冑因其问,告之。礼继入内,泣请于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乃悟,令谕𠈁冑曰:好为之。𠈁冑出,告汝愚,命殿帅郭杲夜分兵卫南北。翌日禅祭,汝愚率百官诣大行柩前,太皇太后垂帘,汝愚率同列再拜,奏:皇帝疾,不能执丧,臣等乞立皇子嘉王为太子,以安人心。乃奉御批八字以奏。太皇太后曰:既有御笔,卿当奉行。汝愚曰:内禅事重,须议一指挥。太皇太后允诺。汝愚袖出所拟以进,云:皇帝以疾,未能执丧,曾有御笔,欲自退闲,皇子嘉王扩可即皇帝位。尊皇帝为太上皇,皇后为太上皇后。太皇太后览毕,曰甚善。汝愚出,以旨谕帝,帝固辞曰:恐负不孝名。汝愚曰:天子当以安社稷、定国家为孝,今中外忧乱,万一变生,置太上皇何地。众扶入素幄,披黄袍,方却立未坐,汝愚率同列再拜。帝诣几筵殿。哭尽哀。须臾立仗讫,催百官班,帝衰服出,就重华殿东庑素幄立,内侍扶掖,乃坐。百官起居讫,乃入行禅祭礼。诏建泰安宫,以奉太上皇、太上皇后。汝愚即丧次请召还留正。乙丑,太皇太后命立崇国夫人韩氏为皇后。丙寅,大赦。百官进秩一级,赏诸军。诏车驾五日一朝泰安宫,百官月两朝。以即位告于天地、宗庙、社稷。丁卯,侍御史张叔椿劾留正擅去相位,诏以叔椿为吏部侍郎。戊辰,诏求直言。遣郑湜使金告禅位。己巳,以赵汝愚兼参知政事。庚午,召秘阁修撰、知潭州朱熹诣行在。壬申,建泰安宫。乙亥,以赵汝愚为右丞相,参知政事陈骙知枢密院事,余端礼参知政事,仍兼同知枢密院事。汝愚辞不拜。赐前宰执、侍从诏,访以得失。丙子,大风。戊寅,诏:秋暑,太上皇帝未须移御,即以寝殿为泰安宫。以殿前都指挥使郭杲为武康军节度使,庚辰,率群臣拜表于泰安宫。辛巳,以赵汝愚为枢密使,保大军节度使郭师禹为攒宫总护使。壬午,侍御史章颖等劾内侍林亿年、陈源、杨舜卿,诏亿年、源与在外宫观,舜卿在京宫观。韩𠈁冑落阶官,为汝州防禦使。癸未,余端礼辞兼同知枢密院事。甲申,以兵部尚书罗点签书枢密院事。诏两省官详定应诏封事,具要切者以闻。戊子,诏百官轮对。罢杨舜卿在京宫观,林亿年常州居住,陈源抚州居住。八月己丑朔,安定郡王子涛薨。辛卯,初御行宫便殿听政。癸巳,以朱熹为焕章阁待制兼侍讲。甲午,增置讲读官,以给事中黄裳、中书舍人陈傅良、彭龟年等为之。丁酉,以生日为天祐节。己亥,率群臣朝泰安宫。辛丑,诏诸道举廉吏、纠污吏。壬寅,诏经筵官开陈经旨,救正阙失。进封弟许国公秉为徐国公。癸卯,加嗣濮王士歆少师,郭师禹少傅,夏执中少保。乙巳,诏晚讲官坐讲。丁未,复罢经筵坐讲,命三省议振恤诸路郡县水旱。乙卯,加安南国王李龙翰思忠功臣。诏岁减广西盐额十万缗。丙辰,留正罢,以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以赵汝愚为右丞相。丁巳,诏侍从、两省、台谏各举通亮公清、不植党与、曾任知县者二人。九月己巳,命赵汝愚朝献景灵宫。庚午,命嗣秀王伯圭朝飨太庙。是日,罗点薨。辛未,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壬申,以刑部尚书京镗签书枢密院事。甲戌,下诏抚谕诸将。改天祐节为瑞庆节。冬十月己丑,右谏议大夫张叔椿再劾留正擅去相位,诏落正观文殿大学士。庚寅,更泰安宫为寿康宫。辛卯,命四川制置司铨量诸州守臣。癸巳,雷。乙未,诏以阴阳谬盭,雷电非时,令台谏、侍从,各疏朝政阙失以闻。戊戌。复许武举人试换文资。庚子,以久雨,命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决系囚,释杖以下。辛丑,减两浙、江东西路和市折帛钱,蠲两浙路丁盐、身丁钱一年。雅州蛮寇边,土丁拒退之,寻出降。甲辰,以朱熹言,趣后省看详应诏封事。乙巳,上大行至尊寿皇圣帝谥曰哲文神武成孝皇帝,庙号孝宗。丙午,复以朱熹奏请,却瑞庆节贺表。庚戌,改上安穆皇后谥曰成穆皇后,安恭皇后谥曰成恭皇后。壬子,遣曾三复使金贺正旦。丙辰,上孝宗皇帝册宝于重华殿,成穆皇后、成恭皇后册宝于本室。是月,建福宁殿。闰月庚申,以吏部尚书郑侨等奏请祧僖、宣二祖,正太祖东向之位,寻立僖祖别庙,以藏顺、翼、宣三祖之主。乙丑,遣林季友使金报谢。戊辰,金遣使来吊祭。戊寅,侍讲朱熹以上疏忤韩𠈁胄罢,赵汝愚力谏,不听;台谏、给舍交章请留朱熹,亦不听。诏两省、台谏、侍从各举宗室有学文器识者二人。壬午,诏改明年为庆元元年。十一月甲午,复加安南国王李龙翰济美功臣。丙午,帝自重华宫还大内。庚戌,以宜州观察使韩𠈁冑兼枢密都承旨。辛亥,雨木冰。诏行孝宗三年丧制,命礼官条具典礼以闻。升明州为庆元府。乙卯,权攒孝宗皇帝于永阜陵。十二月丁巳朔,禁民间妄言宫禁事。乙丑,吏部侍郎彭龟年上疏言韩𠈁冑假托声势,窃弄威福,乞黜之,以解天下之疑。诏罢龟年,进𠈁冑一官,与在京宫观。赵汝愚请留龟年,不听。御史中丞谢深甫劾陈傅良,罢之。戊辰,以陈康伯配飨孝宗庙庭。己巳,陈骙罢。庚午,以余端礼知枢密院事,京镗参知政事,郑侨同知枢密院事。辛未,监察御史刘德秀劾起居舍人刘光祖,罢之。癸酉,金遣使来贺登位。上孝宗庙乐曰《大伦之舞》。甲戌,祔孝宗神主于太庙。丁丑,减临安、绍兴二府死罪以下囚,释杖以下。蠲民缘攒宫役者赋。戊寅,加郭师禹少师,进封永宁郡王。癸未,金遣使来贺明年正旦。是岁,两浙、淮南、江东西路水旱,振之,仍蠲其赋。
庆元元年春正月丁巳朔,蠲两淮租税。壬寅,黎州蛮寇边,官军战却之。乙巳,蠲台、严、湖三州贫民身丁、折帛钱一年。诏两浙、淮南、江东路荒歉诸州收养遗弃小儿。辛亥,以久雨,振给临安贫民。丙辰,白虹贯日。二月丁巳朔,诏两淮诸州劝民垦辟荒田。壬戌,诏嗣秀王伯圭赞拜不名。癸亥,以久雨,释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路杖以下囚。丁卯,诏帅臣、监司岁终考察郡守臧否以闻。戊寅,以右正言李沐言,罢赵汝愚为观文殿大学士、知福州。己卯,雨土。以余端礼兼参知政事。庚辰,兵部侍郎章颖以党赵汝愚罢。甲申,谢深甫等再劾汝愚,诏与宫观。三月丙戌朔,日有食之。庚寅,太白经天。辛亥,诏四川岁发西兵诣行在,如旧制。癸丑,命侍从、台谏、两省集议江南沿江诸州行铁钱利害。甲寅,国子祭酒李祥、博士杨简以党赵汝愚罢。夏四月丁巳,太府寺丞吕祖俭坐上疏留赵愚汝及论不当黜朱熹、彭龟年等,忤韩𠈁冑,送韶州安置。己未,以余端礼为右丞相,京镗知枢密院事,郑侨参知政事,谢深甫签书枢密院事。庚申,太学生杨宏中等六人以上书留赵汝愚、章颖、李祥、杨简,请黜李沐,诏宏中等各送五百里外编管。中书舍人邓驿上疏救之,不听。戊辰,临安大疫,出内帑钱为贫民医药、棺敛费及赐诸军疫死者家。五月戊子,吕祖俭改送吉州安置。戊戌,诏戒百官朋比。丙午,诏诸路提举司置广惠仓,修胎养令。辛亥,减大理、三衙、临安府杂犯死罪以下囚,释杖以下。六月丁巳,复留正观文殿大学士,充醴泉观使。右正言刘德秀请考核真伪,以辨邪正。己未,遣汪义瑞贺金主生辰。庚午,诏三衙、江上诸军主帅、将佐,初除举自代一人,岁荐所知二人。癸酉,以韩𠈁胄为保宁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秋七月壬辰,加周必大少傅。丁酉,落赵汝愚观文殿大学士,罢宫观。己亥,太白昼见。八月己巳,诏内外诸军主帅条奏武备边防之策以闻。九月壬午朔,蠲临安府水灾贫民赋。乙酉,以久雨,决系囚。丙戌,荧惑入太微。甲辰,遣黄艾使金贺正旦。己酉,蠲台、严、湖三州被灾民丁绢。冬十月己卯,诏三省、枢密院条上合教诸军例。乙丑,升秀州为嘉兴府,舒州为安庆府,嘉州为嘉定府,英州为英德府。戊辰,金遣吴鼎枢来贺瑞庆节。壬申,封子恭为安定郡王。十一月己丑,雨土。庚寅,以弟徐国公秉为昭庆军节度使。戊戌,加上寿圣隆慈备福太皇太后尊号曰寿圣隆慈备福光佑太皇太后,寿成皇太后曰寿成惠慈皇太后,太上皇曰圣安寿仁太上皇,太上皇后曰寿仁太上皇后。丙午,以监察御史胡纮言,责授赵汝愚宁远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丁未,命宰执大阅。十二月癸亥,置楚州弩手效用军。丙子,命朱熹为焕章阁待制,辞。丁丑,金遣纥石烈正来贺明年正旦。
二年春正月庚寅,以余端礼为左丞相,京镗为右丞相,郑侨知枢密院事,谢深甫参知政事,御史中丞何澹同知枢密院事,庚子,赵汝愚卒于永州。甲辰,右谏议大夫刘德秀劾留正引用伪学之党,诏落正观文殿大学士,罢宫观。二月辛酉,诏追复赵汝愚官,许归葬,以中书舍人吴宗旦言,罢之。辛未,再蠲临安府民身丁钱三年。三月丙申,命诸军射铁帘。己亥,进封弟秉为吴兴郡王。丙午,有司上《庆元会计录》。夏四月甲子,余端礼罢。壬申,以何澹参知政事,吏部尚书叶翥签书枢密院事。乙亥,增置监察御史一员。五月辛巳,以旱,祷于天地、宗庙、社稷。诏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决系囚。乙酉,申严狱囚瘐死之罚。辛卯,赐礼部进士邹应龙以下四百九十有九人及第、出身。甲午,减诸路和市折帛钱三年。建华文阁,以藏孝宗御集。甲辰,更慈福宫为寿慈宫。六月庚戌,遣吴宗旦贺金主生辰,乙丑,命监司、帅守臧否县令,分三等,丙子,子峻生。秋七月癸未,飨于太庙。丙戌,减诸路死罪囚,释流以下。戊子,量徙流人吕祖俭等于内郡。诏检正、都司考覈诸路守臣便民五事以闻。戊戌,以韩𠈁胄为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八月癸丑,奉安孝宗皇帝、成穆皇后、成恭皇后神御于景灵宫。丙辰,以太常少卿胡纮请,权住进拟伪学之党。壬戌,子峻薨,追封兖王,谥冲惠。九月丁亥,复分利州为东西、路。癸巳,嗣濮王士歆薨,追封韶王。甲午,流星昼陨。丁酉,遣张贵谟使金贺正旦。冬十月戊申,率群臣奉上寿圣隆慈备福光佑太皇太后、寿成惠慈皇太后、圣安寿仁太上皇、寿仁太上皇后册宝于慈福、寿康宫。辛亥,册皇后。壬戌,金遣张嗣来贺瑞庆节。甲戌,大阅。十一月庚寅,诣寿康宫,上《太上皇帝宽恤诏令》。壬辰,京镗等上《孝宗皇帝宽恤诏令》。癸卯,赏宜州捕降峒寇功。十二月辛未,金遣完颜崇道来贺明年正旦。是月,监察御史沈继祖劾朱熹,诏落熹秘阁修撰,罢宫观。窜处士蔡元定于道州。
三年春正月壬寅,郑侨罢。癸卯,以谢深甫兼知枢密院事。二月己酉,京镗等上《神宗玉牒》、《高宗实录》。丁巳,以大理司直邵褒然请诏大臣自今权臣、伪学之党,勿除在内差遣。诏下其章。三月乙未,建东华门。庚子,禁浙西州军围田。壬寅,诏自今有司奏谳死罪不当者,论如律。夏四月丙午,雨土。命不为嗣濮王。壬子,以旱祷于天地、宗庙、社稷。乙丑,雨雹。六月戊辰,颁《淳熙宽恤诏令》。闰月甲戌,内出铜器付尚书省毁之,命申严私铸铜器之禁。乙亥,遣卫泾贺金主生辰。甲午,诏留正分司西京、邵州居住。是夏,广东提举茶盐徐安国遣人捕私盐于大奚山,岛民遂作乱。秋七月庚午,监察御史沈继祖录淹囚四百馀条来上,诏进二官。八月戊子,复置严州神泉监。辛卯,知广州钱之望遣兵入大奚山,尽杀岛民。甲午,均诸路职田。九月壬寅,以四川旱,诏蠲民赋。辛酉,遣曾炎使金贺正旦。乙丑,申严帅臣、监司臧否郡守之制。是月,诏监司、帅守荐举改官,勿用伪学之人。冬十月癸酉,雷。丙戌,金遣完颜愈来贺瑞庆节。丙申,以太皇太后违豫,赦。十一月辛丑,加孝宗皇帝谥曰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太皇太后吴氏崩。壬寅,朝献于景灵宫。癸卯,朝飨于太庙。甲辰,祀天地于圜丘,大赦。乙巳,诏为大行太皇太后服期。丁未,遣赵介使金告哀。十二月丙子,始御正殿。丁丑,以大行太皇太后攒宫,蠲绍兴府贫民明年身丁、折帛绵绢。庚辰,罢文武官纳官告绫纸钱。甲申,雷,雨土。乙未,金遣奥屯忠孝来贺明年正旦。丁酉,以知绵州王沇请,诏省部籍伪学姓名。
四年春正月己卯,上钦宗皇后谥曰仁怀皇后。丙寅,以叶翥同知枢密院事。丁卯,诏有司宽恤两浙、江淮、荆湖、四川流民。二月辛未,诏两省、侍从、台谏各举所知一二人,毋荐宰执亲党。丙子,上大行太皇太后谥曰宪圣慈烈皇后。三月甲子,权攒宪圣慈烈皇后于永思陵。乙丑,金遣乌林荅天益来吊祭。夏四月丙戌,祔仁怀皇后、神主于烈皇后神主于太庙。己丑,蠲临安、绍兴二府租税有差。丙申,始御正殿。是月,右谏议大夫张金请下诏禁伪学。遣汤硕使金报谢。五月己亥,加韩𠈁冑少傅,赐玉带。己酉,诏禁伪学。六月己巳,遣杨王休贺金主生辰。癸酉,以弟吴兴郡王秉为开府仪同三司。秋七月辛酉,叶翥罢。八月丁卯朔,以久雨,决系囚。丙子,以谢深甫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吏部尚书许及之同知枢密院事。庚辰,白气亘天。丙戌,诏以太上皇圣躬清复,率群臣上寿。寻不克行。九月壬寅,太白昼见。癸卯,太白经天。丁未,颁《庆元重修敕令格式》。庚申,遣马觉使金贺正旦。是月,诏造新历。冬十月戊子,金遣孙铎来贺瑞庆节。十二月丙戌,再蠲临安府民身丁钱三年。己丑,金遣杨庭筠来贺明年正旦。
五年春正月庚子,枢密院直省官蔡琏诉赵汝愚定策时有异谋,诏下大理捕鞫彭龟年、曾三聘等,以实其事。中书舍人范仲艺力争之于韩𠈁胄,事遂寝。张釜等复请穷治,诏停龟年、三聘官。壬戌,建玉堂。二月癸酉,白气亘天。乙酉,张釜劾刘光祖附和伪学,诏房州居住。三月甲午,罢监司臧否郡守之制。夏五月壬辰朔,新历成,赐名曰《统天》。戊戌,赐礼部进士曾从龙以下四百十有一人及第、出身。戊申,以久雨,民多疫,命临安府振恤之。壬子,诏诸路州学置武士斋,选官按其武艺。六月癸亥,遣李大性贺金主生辰。秋七月甲寅,禁高丽、日本商人博易铜钱。八月乙亥,白气亘天。辛巳,太祖庙楹生芝,率群臣诣寿康宫上寿,始见太上皇,成礼而还。甲申,以过宫上寿礼成,中外奉表称贺。丙戌,诏减诸路流囚,释杖以下,推恩如庆寿故事。丁亥,进京镗等官一级。戊子,立沿边诸州武举取士法。九月庚寅朔,加韩𠈁胄少师,封平原郡王。丙辰,遣朱致知使金贺正旦。冬十月庚申朔,封郭师禹为广陵郡王。丙子,金遣仆散琦来贺瑞庆节。十一月己丑朔,诏复右司一员。十二月辛酉,嗣濮王不薨。庚午,命广东水土恶弱诸州建安仁宅、惠济仓库,给士大夫死不能归者。己亥,奉安仁怀皇后、宪圣慈烈皇后神御于景灵宫。甲申,金遣范楫来贺明年正旦。是岁,饶、信、江抚、严、衢、台七州、建昌、兴国军、广东诸州皆水,振之。
六年春正月己亥,子坦生。二月戊辰,减诸路杂犯死罪囚,释徒以下。己巳,雨土。己卯,率群臣奉上《圣安寿仁太上皇玉牒》、《圣政》、《日历》、《会要》于寿康宫。甲申,封婕妤杨氏为贵妃。闰月庚寅,以京镗为左丞相,谢深甫为右丞相,何澹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乙巳,复留正少保、观文殿大学士致仕。丁未,雨土。辛亥,以殿前副都指挥使吴曦为昭信军节度使。三月甲子,朱熹卒。辛未,从寿成惠慈皇太后幸聚景园。己卯,安定郡王子恭薨。夏四月己酉,命不璺为嗣濮王。五月丙辰,以旱,决中外系囚。除茶盐赏钱。有司上《庆元宽恤诏令》、《役法撮要》。癸亥,避正殿,减膳。丙寅,诏大理、三衙、临安府及诸路阙雨州县释杖以下囚。戊辰,诏侍从、台谏、两省、卿监、郎官、馆职疏陈阙失及当今急务。辛未,以久不雨,诏中外陈朝廷过失及时政利害。壬申,雨。丁丑,诏三省、枢密院择臣僚封事可行者以闻。六月乙酉朔,日有食之。丁亥,以太上皇后违豫,赦。戊子,太上皇后李氏崩。壬辰,遣赵善义贺金主生辰,吴旴使金告哀。戊申,许及之以母忧去位。秋七月己未,初御后殿。丁卯,以御史中丞陈自强签书枢密院事。八月庚寅,以太上皇违豫,赦。辛卯,太上皇崩。甲午,遣李寅仲使金告哀。乙未,日中有黑子。丙申,上大行太上皇后谥曰慈懿皇后。丁酉。京镗薨。壬寅,子坦薨,追封邠王,谥冲温。癸卯,权攒慈懿皇后于临安府南山之修吉寺。九月乙卯,祔慈懿皇后神主于太庙。甲子,婺州布衣吕祖泰上书,请诛韩𠈁胄、苏师旦,逐陈自强等,以周必大代之。诏杖祖泰,配钦州牢城。己巳,命谢深甫朝献景灵宫。庚午,命嗣濮王不璺朝献太庙。辛未,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丙子,遣丁常任为金国遗留国信使。冬十月丙戌,加韩𠈁冑太傅。戊子,遣林桷使金贺正旦。庚子,复加安南国王李龙翰保节功臣。辛丑,雨土。十一月癸丑朔,诏宗子与愿更名𥍓,为福州观察使。己未,皇后韩氏崩。癸亥,子增生。丙寅,东北地震。上大行太上皇谥曰宪仁圣哲慈孝皇帝,庙号光宗。乙亥,上大行皇后谥曰恭淑皇后。十二月癸未朔,子增薨,追封郢王,谥冲英。乙酉,日中有黑子。辛卯,雨土。权攒宪仁圣哲慈孝皇帝于永崇陵。己亥,金遣乌古论谊来吊祭。壬寅,权攒恭淑皇后于临安府南山之广教寺。癸卯,祔光宗皇帝神主于太庙。遣虞俦使金报谢。诏改明年为嘉泰元年。乙巳,日中黑子灭。蠲临安、绍兴二府民缘攒宫役者赋。戊申,金遣纥石烈忠定来贺明年正旦。己酉,加吴曦太尉。庚戌,祔恭淑皇后神主于太庙。诏罢四川总领所所增关外四州营田租。是岁,建宁府、徽、严、衢、婺、饶、信、南剑七州水,建康府、常、润、扬、楚、通、泰和七州、江阴军旱,振之。
嘉泰元年春正月戊午,申严福建科盐之禁。壬戌,谢深甫等荐士三十有五人,诏籍名中书,以待选擢。丁卯,命路钤按阅诸州兵士,毋受馈遗及擅招军。违者寘诸法。庚午,以葛邲配飨光宗庙庭。丙子,金遣完颜克来吊祭。二月戊子,诏求明历之士,壬辰,开资善堂。遣俞烈使金报谢。癸巳,监察御史施康年劾少傅、观文殿大学士致仕周必大首倡伪学,私植党与,诏降为少保。修《光宗实录》。乙未,续修《吏部士司法》。己亥,初置教官试于四川。辛丑,雨土。三月丙寅,雨雹。戊辰,复雨雹。颁《庆元宽恤诏令》、《役法撮要》。己巳,雨雹。戊寅,临安大火,四日乃灭。夏四月辛巳,诏有司振恤被灾居民,死者给钱瘗之。壬午,下诏自责。诏枢密院覈禁卫班直及诸军营栅焚燬之数。癸未,避正殿,减膳。甲申,命临安府察奸民纵火者,治以军法。内降钱十六万缗,米六万五千馀石,振被灾死亡之家。辛卯,龙州蕃部寇边,遣官军讨之。诏以风俗侈靡,灾后官军营造,务遵法制。内出销金铺翠,焚之通衢,禁民无或服用。丁酉,御正殿,复膳。戊戌,以潜邸为开元宫。丙午,诏文武臣无寓居州任釐务官,著为令。五月戊午,以旱,祷于天地、宗庙、社稷,诏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决系囚。癸亥,释诸路杖以下囚,除茶盐赏钱。丁卯,命有司举行宽恤之政十有六条。乙亥,监太平惠民局夏允中请用文彦博故事,以韩𠈁胄平章军国重事。韩𠈁冑上疏请致仕,不许。免允中官。丙子,雨。丁丑,雨雹。六月辛巳,遣陈宗召贺金主生辰。丙午,太白经天。秋七月乙卯,何澹罢。丁巳,以旱,复祷于天地、宗庙、社稷。壬戌,释大理、三衙、临安府及诸路阙雨州县杖以下囚。癸亥,雨雹。甲子,以陈自强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张釜签书枢密院事。丁卯,复振被火贫民。己巳,以吴曦为兴州都统制兼知兴州。八月己卯,减奏荐恩。甲申,张釜罢,以陈自强兼知枢密院事,给事中张岩参知政事,右谏议大夫程松同知枢密院事。丙戌,复诏侍从、台谏、两省集议沿江八州行铁钱利害。九月辛亥,遣朝臣二人决浙西围田。己未,雨土。辛未,遣李景和使金贺正旦。甲戌,令礼官纂集孝宗一朝典礼。冬十月甲申,诏免瑞庆节诸道入贡。丙戌,起居郎王容请以韩𠈁胄定策事迹付史馆,从之。甲午,金遣徒单怀忠来贺瑞庆节。甲辰,编《光宗御集》。十一月庚申,蠲潭州民旧输黄河铁缆钱。丙寅,太白昼见。十二月己卯,太白经天。庚寅,复免临安府民身丁钱三年,辛丑,雨土。癸卯,金遣纥石烈真来贺明年正旦。是岁,浙西、江东、两淮、利州路旱,振之,仍蠲其赋。真里富国献驯象二。
二年春正月癸亥,以知阁门事苏师旦兼枢密都承旨。丁卯,陈自强等上《高宗实录》。二月甲申,追复赵汝愚资政殿学士。丁亥,修《高宗正史》、《宝训》。戊子,颁《治县十二事》以风厉县令。癸巳,禁行私史。三月辛亥,诏宰执各举可守边郡者二三人。己未,初命诸路提刑以五月按部理囚。己巳,诏诸路帅臣、总领、监司举任将帅者与本军主帅列上之。夏四月庚寅,雨雹。五月甲辰朔,日有食之。己巳,赐礼部进士傅行简以下四百九十有七人及第、出身。六月丙子,遣赵不艰贺金主生辰。己卯,临安火。壬午,浚浙西运河。辛卯,禁都民以火说相惊者。庚子,大雨雹。秋七月辛亥,封子觌为安定郡王。癸亥,以旱,释诸路杖以下囚。己巳,命有司奉行宽恤之政七条。庚午,祷于天地、宗庙、社稷。复行宽恤四事。八月丙子,以吏部尚书袁说友同知枢密院事。癸未,建宝谟阁,以藏《光宗御集》。己丑,诏作寿慈宫,请太皇太后还内。甲午,谢深甫等上《庆元条法类事》。九月己酉,朝寿慈宫。甲寅,修《皇帝会要》。壬戌,奉安光宗皇帝、懿慈皇后神御于景灵宫、万寿观。丙寅,嗣秀王伯圭薨,追封崇王,谥曰宪靖。庚午,临安府野蚕成茧。冬十月乙亥,上寿成惠慈太皇太后尊号曰寿成惠圣慈祐太皇太后。戊子,金遣完颜塘来贺瑞庆节。乙未,遣鲁谊使金贺正旦。是月,追复朱熹焕章阁待制致仕。十一月甲辰,始御正殿。乙巳,重修《吏部七司法》。庚戌,以陈自强知枢密院事,前同知枢密院事许及之参知政事。丁巳,右文殿楹生芝。十二月甲戌,日中有黑子。率群臣奉上寿成惠圣慈祐太皇太后册宝于寿慈宫。甲申,立贵妃杨氏为皇后。加韩𠈁冑太师。庚寅,大阅。闰月丁未,诏讲官有当开释者,随事开陈。乙卯,以福州观察使𥍓为威武军节度使,封卫国公。丁卯,金遣徒单公弼来贺明年正旦。是月,复周必大少傅、观文殿大学士。是冬,子坰生,未踰月薨,追封华王,谥冲穆。是岁,建宁府、福、汀、南制、滤四州木,邵州旱,振之。
三年春正月庚辰,谢深甫罢。壬午,置湖南溪洞总首。戊子,龙州蕃部复寇边,遣官军讨之。甲午,张岩罢。丙申,以陈自强兼知政事。戊戌,幸大学,谒大成殿,御化原堂,命国子祭酒李寅仲讲《尚书·周官》篇。遂幸武学,谒武成殿。监学官进秩一级,诸生推恩、赐帛有差。以袁说友参知政事,权翰林学士、知制诰傅伯焘签书枢密院事,伯焘辞不拜。二月乙巳,御文德殿册皇后。以吏部尚书费士寅签书枢密院事。三月丁丑,以久雨,诏大理、三衙、临安府决系囚。乙酉,幸聚景园。夏四月己亥朔,日有食之。壬寅,福州瑞麦生。丙午,出封桩库两淮交子一百万,命转运司收民间铁钱。乙卯,陈自强等上《徽宗玉牒》、孝宗、光宗《实录》。辛酉,诏宰执、台谏子孙毋就试。五月戊寅,以陈自强为右丞相,许及之知枢密院事,仍兼参知政事。庚辰,以旱,诏大理、三衙、临安府释杖以下囚。癸未,命有司搜访旧闻,修三朝正史,以书来上者赏之。是月,以苏师旦为定江军承宣使。六月壬寅,遣刘甲贺金主生辰。己酉,减大理、三衙、临安府囚罪一等,释杖以下。癸亥,太白经天。秋七月辛未,颁《庆元条法事类》。命殿前司造战舰。壬午,权罢同安、汉阳、蕲春三监铸钱。白虹贯日。癸未,禁江、浙州县抑纳逃赋。乙未,加光宗皇帝谥曰循道宪仁明功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八月壬寅,增置襄阳骑军。戊申,置四川提举茶马二员,分治茶、马事。丙辰,陈自强等上《皇帝会要》。甲子,诏刑部岁终比较诸路瘐死之数,以为殿最。九月庚午,袁说友罢。壬申,以宗子希为庄文太子嗣,更名搢,授右千牛卫将军。癸酉,命坑冶铁冶司毁私钱改铸。己丑,诏南郊加祀感生帝,太子、庶子星,宋星。遣张孝曾使金贺正旦。冬十月庚子,诏宥吕祖泰。癸卯,以费士寅参知政事,华文阁学士、知镇江府张孝伯同知枢密院事。丙午,命两淮诸州以仲冬教阅民兵万弩手。丁未,大风。戊申,龙州蕃部出降。壬子,金遣完颜奕来贺瑞庆节。十一月壬申,上光宗册宝于太庙。癸酉,朝献于景灵宫。甲戌,朝飨于太庙。乙亥,祀天地于圜丘,大赦。癸未,大风。己丑,安定郡王子觌薨。更定选人荐举改官法。庚寅,复置福田、居养院,命诸路提举常平司主之。十二月丙辰,命四川提举茶马通治茶马事。辛酉,下诏戒敕将帅掊克。金遣独吉思忠来贺明年正旦。是冬,金国多难,惧朝廷乘其隙,沿边聚粮增戍,且禁襄阳榷场。边衅之开,盖自此始。
四年春正月乙亥,大风。浚天长县濠。癸未,日中有黑子。壬辰,雨雹。琼州西浮洞逃军作乱,寇掠文昌县,遣兵讨平之。二月丁酉,置庄文太子府小学教授。辛亥,命内外诸军射铁帖转资。壬子,蠲临安府逋负酒税。己未,立《试刑法避亲格》。庚申,夜有赤气亘天。三月丁卯,临安大火,迫太庙,权奉神主于景灵宫。己巳,避正殿。庚午,命临安府振焚室。辛未,诏修太庙。甲戌,下诏罪己。乙亥,诏百官疏陈时政阙失。庚寅,复御正殿。夏四月甲午朔,立韩世忠庙于镇江府。命内外诸军详度纯队法。甲辰,许及之罢。振恤江西水旱州县。乙巳,以费士寅兼知枢密院事,张孝伯参知政事,吏部尚书钱象祖赐出身,同知枢密院事。丙辰,诏革选举之弊。五月乙亥,诏诸军主帅各举部内将材三人,不如所举者坐之。癸未,追封岳飞为鄂王。六月癸巳,遣张嗣古贺金主生辰。丙申,置诸军帐前雄效,以军官子孙补之。壬寅,诏侍从、台谏、两省集议裁抑滥赏。壬子,诏诸路监司覈实诸州桩积钱米。沿江、四川军帅简练军实。丁巳,增庐州强勇军为千人。秋七月甲子,以旱,诏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及诸路决系囚。戊辰,祷于天地、宗庙,社稷。己巳,命诸路提刑从宜断疑狱。蠲内外诸军逋负营运息钱。辛未,蠲两浙阙雨州县逋租。戊子,命诸路提刑、提举司措置保伍法。八月己亥,陈自强等上《皇帝玉牒》。癸丑,诏自今以恩赏进秩,岁毋过二官。蠲绍兴府攒宫所在民身丁钱绢绵盐。丙辰,除静江府、昭州折布钱。戊午,张孝伯罢。九月乙丑,得四圭,有邸玉一,诏藏于太常。壬午,遣邓友龙使金贺正旦。丙戌,戒饬两淮州县遵守宽恤旧法。冬十月庚子,以资政殿大学士、淮东安抚使张岩参知政事。壬寅,金遣完颜昌来贺瑞庆节。十一月己未朔,诏两淮、荆襄诸州值荒歉奏请不及者,听先发廪以闻。庚午,封伯栩为安定郡王。壬申,白气亘天。庚辰,修六合县城。十二月癸巳,诏总覈内外财赋,以陈自强兼国用使,费士寅、张岩同知国用事。己亥,诏改明年为开禧元年。壬寅,禁州县挟私籍没民产。甲辰,再蠲临安府民身丁钱三年。乙卯,金遣乌林荅毅来贺明年正旦。
开禧元年春正月癸酉,初置澉浦水军。壬午,雨霾。二月癸巳,夺徐安国三官。癸卯,诏国用司立考覈财赋之法。丙午,蠲临安府逋负酒税。三月庚申,太白昼见。辛未,申严民间生子弃杀之禁,仍令有司月给钱米收养。辛巳,以淮西安抚司所招军为强勇军。癸未,费士寅罢。夏四月戊子朔,以钱象祖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刘德秀签书枢密院事。辛卯,以江陵副都统李奕为镇江都统,皇甫斌为江陵副都统兼知襄阳府。戊戌,修《宪圣慈烈皇后圣德事迹》。辛丑,日中有黑子。甲寅,武学生华岳上书,谏朝廷不宜用兵,恐启边衅。以忤韩𠈁冑,送建宁府编管。乙卯,大风。五月己巳,赐礼部进士毛自知以下四百三十有三人及第、出身。复淳熙荐举改官法。乙亥,诏以卫国公𥍓为皇子,进封荣王。甲申,镇江都统戚拱遣忠义人朱裕结弓手李全焚涟水县。是月,金国以边民侵掠及增边戍来责渝盟。六月戊子,罢广东税场八十一墟。辛卯,诏内外诸军密为行军之计。戊戌,命诸路安抚司教阅禁军。己亥,遣李璧贺金主生辰。庚子,进程松资政殿大学士,为四川制置使。辛丑,淮东安抚郑挺坐擅纳北人牛真及劫涟水军事败,夺二官罢。壬寅,天鸣有声。复同安、汉阳、蕲春三监。己巳,荧惑犯太微右执法。陈自强等上《新修淳熙以后吏部七司法》。壬子,陈自强及侍御史邓友龙等请用本朝故事,以韩𠈁胄平章军国事。减大理、三衙、临安府囚罪一等,释杖以下。秋七月庚申,诏韩𠈁冑平章军国事,立班丞相上,三日一朝,赴都堂治事。命兴元都统司增招战兵。丙寅,以苏师旦为安远军节度使,领閤门事。丁卯,诏侍从、两省、台谏、在外待制、学士以上及内外文武官,各举将帅边守一二人。戊辰,赠赵汝愚少保。己卯,韩𠈁胄等上《高宗御集》。壬午,诏诸路提刑、提举司措置保甲。癸未,以韩𠈁冑兼国用使。以旱,诏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及诸路决系囚。八月丙戌朔,蠲两浙阙雨州县赃赏钱。丁亥,命湖北安抚司增招神劲军。癸巳,雨。乙巳,以殿前副都指挥使郭倪为镇江都统兼知扬州。是月,赠宇文虚中少保。追封刘光世为鄜王。闰月戊寅,韩𠈁冑等上《钦宗玉牒》、《宪圣慈烈皇后圣德事迹》。九月丁亥,刘德秀罢。庚子,诏官吏犯赃追还所受如旧法。丁未,遣陈景俊使金贺正旦。庚戌,大风。冬十月甲子,江州守臣陈铸以岁旱图献瑞禾,诏夺一官。丙寅,升嘉定府为嘉庆军。庚午,金遣纥石烈子仁来贺瑞庆节。复置和州马监。十一月乙酉,置殿前司神武军五千人屯扬州。乙未,申严告讦之禁。十二月癸丑朔,修孝宗、光宗《御集》。庚午,诏两淮京西监司、帅守讲行宽恤之政。增刺马军司弩手。癸酉,诏永除两浙身丁钱绢。戊寅,金遣赵之杰来贺明年正旦,入见,礼甚倨。韩𠈁冑请帝还内,诏使人更以正旦朝见。著作郎朱质上书请斩金使,不报。是岁,真里富国献瑞象。江浙、福建、二广诸州旱,两淮、京西、湖北诸州水,振之。
二年春正月癸未朔,蠲两浙路身丁䌷绵。癸巳,再给军士雪寒钱。发米粮给贫民。以金使悖慢,馆伴使、副以下夺官有差。乙未,增太学内舍生为百二十人。辛丑,更名国用司曰国用参计所。己酉,雷雨雹。辛亥,诏坑户毁钱为铜者不赦,仍籍其家,著为令。是月,雅州蛮高吟师寇边,遣官军讨之。二月癸丑,寿慈宫火。甲寅,太皇太后移居大内,车驾月四朝。乙卯,以火灾,避正殿,彻乐。丁巳,以久雨,诏大理、三卫、临安府及诸路决系囚。己卯,复御正殿。三月癸巳,以程松为四川宣抚使,吴曦为宣抚副使。甲午,颁《开禧重修七司法》。丁酉,诏诸路监司岁十一月按部理囚,如五月之制。己亥,从太皇太后幸聚景园。乙巳,钱象祖罢,以张岩兼知枢密院事。丙午,以钱象祖怀奸避事,夺二官、信州居住,己酉,知处州徐邦宪入见,请立太子,因以肆赦弭兵,侍御史徐楠劾罢之。夏四月己未,雅州蛮作乱,焚碉门砦,官军利失。庚申,四川宣抚司复调御前大军往讨之。甲子,以薛叔似为兵部尚书、湖北京西宣抚使,邓友龙为御史中丞、两淮宣抚使。下纳粟补官之令。戊辰,以吴曦兼陕西、河东路招抚使。己巳,调三衙兵增戍淮东。庚午,追夺秦桧王爵,命礼官改谥。乙亥,以郭倪兼山东、京东路招抚使,鄂州都统赵淳兼京西北路招抚使,皇甫斌兼京西北路招抚副使,丁丑,吴曦遣其客姚淮源献关外四州于金,求封蜀王。镇江都统制陈孝庆复泗州,江州统制许进复新息县。戊寅,光州忠义人孙成复褒信县。五月辛巳朔,陈孝庆复虹县。吴兴郡王秉薨,追封沂王,谥曰靖惠。癸未,禁边郡官吏擅离职守。丙戌,江州都统王大节引兵攻蔡州,不克,军大溃。丁亥,下诏伐金。癸巳,以伐金告于天地、宗庙、社稷。皇甫斌引兵攻唐州,败绩。兴元都统秦世辅出师至城固县,军大乱。甲午,赐宗室希瞿子名均,命为沂王秉后,补千牛卫将军。以池州副都统郭倬、主管马军行司公事李汝翼会兵攻宿州,败绩。壬寅,太白昼见。简荆襄、两淮田卒以备战兵。癸卯,郭倬等还至蕲县,金人追而围之,倬执马军司统制田俊迈以与金人,乃得免。六月壬子,王大节除名、袁州安置,寻徙封州。癸丑,建康都统李爽攻寿州,败绩。甲寅,邓友龙罢。以江南东路安抚使丘崇为刑部尚书、两淮宣抚使。乙卯,雅州蛮高吟师出降,官军杀之。丁巳,减大理、三衙、临安府囚罪一等,释杖以下。夺郭倬、李汝翼二官。辛酉,夺皇甫斌三官。甲子,李爽罢。丁卯,曲赦泗州,减杂犯死罪囚,馀皆除之,蠲其租税三年。建康副都统田琳复寿春府。戊辰,雅州蛮复寇边。甲戌,夺李爽三官、汀州居住。再夺皇甫斌五官、南安军安置。丙子,夺邓友龙三官、兴化军居住,戊寅,苏师旦罢。是月,命丘崇至扬州部署诸将,悉三衙江上军分守江、淮要害。金人封吴曦为蜀王。秋七月辛巳,复绍兴边郡赏。夺苏师旦三官、衡州居住,仍籍其家。罢旱伤州军比较租赋一年。诏侍从、台谏、两省、卿监、郎官、监司、郡守、前宰执侍从、各举人材二三人。壬午,雅州蛮出降,庚子,苏师旦除名、韶州安置。癸卯,以张岩知枢密院事,礼部尚书李璧参知政事。乙巳,置沂王府小学教授。八月丙寅,有司上《开禧刑名断例》。斩郭倬于镇江。戊辰,再夺李爽三官、南雄州安置。辛未,诏诸州无證有佐之狱毋奏裁。壬申,以淮东安抚司所招军为御前强勇军。九月壬午,金兵攻夺和尚原。己丑,朝献于景灵宫。庚寅,朝飨于太庙。辛卯,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乙巳,赏复泗州功。冬十月戊申朔,诏内外军帅各举智勇可将帅者二人。辛酉,以将士暴露,罢瑞庆节宴。丙子,金人自清河口渡淮,遂围楚州。十一月庚辰,命主管殿前司公事郭杲领兵驻真州以援两淮。辛巳,金人破枣阳军。甲申,以丘崇签书枢密院事,督视江、淮军马。金人犯神马坡,江陵副都统魏友谅突围趋襄阳。乙酉,赵淳焚樊城。戊子,金人犯庐州,田琳拒退之。癸巳,以金人犯淮告于天地、宗庙、社稷。乙未,避正殿,减膳。以湖广总领陈谦为湖北、京西宣抚副使。丙申,金人去庐州。丁酉,金人犯旧岷州,守将王喜遁去。戊戌,金人围和州,守将周虎拒之。金人破信阳军。辛丑,金人围襄阳。壬寅,金人破随州。癸丑,太皇太后赐钱一百万缗犒赏军士。诏诸路招填禁军以待调遣。甲辰,金人犯真州。乙巳,金人破西和州。是月,濠州、安丰军及边屯皆为金人所破。十二月戊申,金人围德安府,守将李师尹拒之。庚戌,金人破成州,守臣辛槱之遁去。吴曦焚河池县,退屯青野原。辛亥,释大理、三衙、临安府杖以下囚。癸丑,金人去和州。甲寅,金人攻六合县,郭倪遣前军统制郭僎救之,遇于胥浦桥,大败,倪弃扬州走。丁巳,金人破大散关。戊午,荧惑守太微。癸亥,魏友谅军溃于花泉,走江陵。丁卯,金人犯七方关,兴州中军正将李好义拒郤之。戊辰,吴曦还兴州。金人自淮南退师,留一军据濠州。己巳,罢郭倪,夺三官,责授果州团练副使、南康军安置。庚午,薛叔似、陈谦罢。以京湖北路安抚使吴猎为湖北、京西宣抚使。复两浙围田,募两淮流民耕种。癸酉,吴曦始自称蜀王。甲戌,以镇江副都统毕再遇为镇江都统、权山东京东路招抚司公事。乙亥,四川宣抚使程公遁。
三年春正月丁丑朔,丘崇罢。己卯,命知枢密院事张岩督视江、淮军马。庚辰,以陈自强兼枢密使。癸未,金人破阶州。丁亥,子圻生。庚寅,诏建康府给淮民装钱,遣归业。辛卯,吴曦招通判兴元府、权大安军事杨震仲,震仲不屈,死之。癸巳,命两淮帅守、监司招集流民。甲午,吴曦僣位于兴州。甲辰,夺池州都统陈孝庆三官罢。二月壬子,以金师退,御正殿,复膳。甲寅,削夺福建路总管兼延祥水军统制商荣官爵、柳州安置。己未,罢程松四川宣抚使,以成都府路安抚使杨辅为四川制置使,沿江制置使叶适兼江、淮制置使。庚申,以旱,诏大理、三衙、临安府决系囚。癸亥,子圻薨,追封顺王,谥冲怀。甲子,振给旱伤州县贫民。命诸路提刑司从宜断疑狱。丁卯,罢江、浙、荆湖、福建招军。戊辰,子墌生。庚午,金人去襄阳。辛未,以旱,祷于天地、宗庙、社稷。命有司举行宽恤之政八条,蠲两淮被兵诸州今年租赋。乙亥,释两浙路杖以下囚。四川宣抚副使司随军转运安丙及兴州中军正将李好义、监四川总领所兴州合江仓杨巨源等共诛吴曦,传首诣行在,献于庙社,枭三日,四川平。并诛曦妻子,家属徙岭南,夺其父挺宫,迁吴璘子孙出蜀,存其庙祀,玠子孙免连坐。三月丙子朔,蠲两淮被兵州郡役钱。丁丑,斩伪四川都转运使徐景望干利州。壬辰,兴州将刘昌国引兵至阶州,金人退去。癸巳,李好义复西和州。丁酉,金人去成州。庚子,诏以杨辅为四川宣抚使,安丙为端明殿学士、四川宣抚副使,起居舍人许奕为四川宣谕使。落程松资政殿大学士,夺六官、筠州安置。忠义统领张翼复凤州。辛丑,曲赦四川,减杂犯死罪囚,释杖以下。壬寅,责授程松顺昌军节度副使、沣州安置。夏四月戊申,以吴猎兼四川宣谕使。子墌薨,追封申王,谥冲懿。癸丑,赦两淮、湖北、京西被兵诸州,减杂犯死罪囚,释流以下。蠲湖北、京西诸郡今年租赋。四川忠义人复大散关。己未,奉使金国通谢、国信所参议官方信孺发行在。庚申,以兵部尚书宇文绍节知江陵府,权湖北、京西宣抚使。壬戌,诏吴猎与宣抚司议,分兴州都统司军之半屯利州。丁卯,召杨辅诣行在,以吴猎为四川制置使。戊辰,以资政殿学士钱象祖参知政事。己巳,改兴州为沔州。庚午,赠杨震仲官,仍官其子一人。癸酉,金人复破大散关。甲戌,赦西和、阶、成、凤四州。五月丁丑,赏诛吴曦功。戊寅,用四川宣抚司奏,吴曦党人张伸之等一十六人除名,编配两广及湖南诸州。己丑,以旱,祷于天地、宗庙、社稷。辛卯,以太皇太后谢氏有疾,赦,是日崩。四川宣抚副使司参赞军事杨巨源与金人战于长桥,败绩。戊戌,诏四川宣抚、制置司分治兵民。庚子,复置沔州副都统制,以李好义为之。辛丑,李好义袭秦州,败还。六月甲寅,赏守襄阳功。己未,李好义遇毒死。癸亥,以林拱辰为金国通议使,遣富琯使金告哀,刘弥正贺金主生辰。癸酉,安丙杀其参议官杨巨源。秋七月己卯,命不俦为嗣濮王。乙酉,以灾伤,下诏罪己。八月己巳,上大行太皇太后谥曰成肃皇后。九月丁丑,诏诸路帅臣申儆边备。辛巳,召张岩诣行在。壬午,方信孺以忤韩𠈁冑,坐用私觌物擅作大臣馈遗金将,夺三官、临江军居住。甲申,减极边官吏举主员。乙酉,权攒成肃皇后于阜陵。丙戌,命淮西转运司措置雄淮军。辛卯,以赵淳为殿前副都指挥使兼江、淮制置使。乙未,张岩罢。辛丑,遣王楠持书赴金国都副元帅府。壬寅,祔成肃皇后神主于太庙。冬十月乙巳,减临安、绍兴二府囚罪一等,蠲民缘攒宫役者赋。丙午,更殿前司纯队法。乙卯,复珍州遵义军。丙辰,诏以边事谕军民。十一月甲戌,诏:韩𠈁冑轻启兵端,罢平章军国事;陈自强阿附克位,罢右丞相。乙亥,礼部侍郎史弥远等以密有命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诛韩𠈁冑于玉津园。以钱象祖兼知枢密院事,李璧兼同知枢密院事。以诛韩𠈁胄诏天下。丁丑,以夏震为福州观察使、主管殿前司公事,将士行赏有差。夺陈自强三官、永州居住。戊寅,责授苏师旦武泰军节度副使、韶州安置;己卯,斩之。诏:奸臣窜殛,当首开言路,以来忠谠。中外臣僚,各具所见以闻。辛巳,再夺邓友龙五官、南雄州安置,寻除名,徙循州。乙酉,置御前忠锐军。丙戌,以御史中丞卫泾签书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丁亥,诏立皇子荣王曮为皇太子,更名懤。戊子,郭倪除名、梅州安置,郭僎除名,连州安置:仍籍其家。夺李璧三官、抚州居住。癸巳,夺张岩二官、徽州居住。己亥,以立皇太子,大赦。十二月癸卯,以丘崇为江、淮制置大使。罢山东、京东招抚司。以许奕为金国通问使。乙巳,太白昼见。丁未,罢京西北路招抚司。己酉,落叶适宝文阁待制。蠲两淮州军税一年。庚戌,夺许及之二官、泉州居住。夺薛叔似二官、福州居住。再夺皇甫斌五官、英德府安置。癸丑,金人复破随州。辛酉,以钱象祖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卫泾及给事中雷孝友并参知政事,吏部尚书林大中签书枢密院事。乙丑,以礼部尚书史弥远同知枢密院事。丙寅,赠吕祖俭朝奉郎、直秘阁,官其子一人。丁卯,诏改明年为嘉定元年。是岁,浙西旱蝗,沿江诸州水。
嘉定元年春正月戊寅,右谏议大夫叶时等请枭韩𠈁冑首于两淮以谢天下,不报。辛巳,下诏求言。壬午,王楠还自河南,持金人牒,求韩𠈁冑首。丙戌,叶时等复请枭𠈁冑首于两淮。戊子,安定郡王伯栩薨。壬辰,以史弥远知枢密院事,以许奕为金国通谢使。二月戊申,追复赵汝愚观文殿大学士,谥忠定。诏史官改绍熙以来韩𠈁冑事迹。壬子,诏临安府振给流民。戊午,责授程松果州团练副使、宾州安置。是月,郴州黑风峒寇罗世传作乱,招降之。三月癸酉,以毛自知首论用兵,夺进士第一人恩例。戊子,下诏戒饬内外群臣。复秦桧王爵、赠谥。己丑,王楠自军前再还行在,议以韩𠈁冑函首易淮、陕侵地。辛卯,诏枭𠈁冑首于两淮。是春,子垍生。夏四月丙辰,诏后省科别群臣奏疏可行者以闻。赠彭龟年宝谟阁直学士,落李沐宝文阁学士。戊午,再责授陈自强复州团练副使、雷州安置,仍籍其家。闰月辛未,置拘榷安边钱物所。壬申,雨雹。癸未,子垍薨,追封肃王,谥冲靖。诏大理、三衙、临安府及诸路阙雨州县决系囚,释杖以下。甲申,诏自今视事,令皇太子侍立。乙酉,以钱象祖兼太子少傅,卫泾、雷孝友、林大中并兼太子宾客。辛卯,以旱,祷于天地、宗庙、社稷。癸巳,减常膳。乙未,蠲两浙阙雨州县贫民逋赋。命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决系囚。丙申,幸太乙宫、明庆寺祷雨。丁酉,以旱,诏求言。五月辛酉,赐礼部进士郑自成以下四百二十有六人及第、出身。甲子,太白经天。乙丑,以飞蝗为灾,减常膳。丁卯,诏侍从、台谏疏奏阙政,监司、守令条上民间利害。六月庚午,金人归大散关。辛未,金人归濠州。乙亥,卫泾罢。丙子,遣邹应龙贺金主生辰。甲申,林大中薨。乙酉,以蝗,祷于天地、社稷。丙戌,诏侍从、两省、台谏举沿边守臣。辛卯,以史弥远兼参知政事。秋七月辛丑,诏吕祖泰特补上州文学。癸丑,以丘崇同知枢密院事。壬戌,以飞蝗为灾,诏三省疏奏宽恤未尽之事。八月戊辰朔,发米振贫民。辛未,丘崇卒。甲戌,命侍从、台谏、两省详议会子折阅利害。辛巳,以礼部尚书娄机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楼钥签书枢密院事。丙戌,诏礼部侍郎许奕、起居舍人曾从龙考订监司、守令所陈民间利害,择可行者以闻,其未上者趣之。甲午,发米三十万,振粜江、淮流民。九月辛丑,金使完颜侃、乔宇入见。壬子,出安边所钱一百万缗,命江、淮制置大使司籴米振饥民。己未,诏以和议成谕天下。甲子,遣曾从龙使金贺正旦。乙丑,大风。赦沿边诸州。冬十月丙子,以钱象祖为左丞相,史弥远为右丞相。雷孝友知枢密院事仍兼参知政事,娄机参知政事,楼钥同知枢密院事。己卯,褒录庆元上书杨宏中等六人。庚辰,封伯柷为安定郡王。辛巳,蔡琏除名,配赣州牢城。癸未,金遣使来贺瑞庆节。十一月丙辰,金主璟殂。戊午,史弥远以母忧去位。十二月戊辰,钱象祖罢。庚午,四川初行当五大钱。升嘉兴府为嘉兴军。再夺李沐三官、信州居住。戊寅,改命曾从龙使金吊祭。己卯,黎州蛮畜卜寇边。己丑,遣宇文绍彭使金贺即位。辛卯,蠲两淮州军二税一年。是岁,江、淮制置司汰雄淮军归农,淮东捡刺八千馀人以补镇江大军及武锋军之阙,淮西捡刺二万六千馀人以为御前定武军。
二年春正月庚子,诏内外有司疏陈节用之事。辛丑,金遣裴满正来告哀。丁巳,以楼钥参知政事,御史中丞章良能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宇文绍节签书枢密院事。庚申,金遣蒲察知刚来献遗留物。诏侍从、两省、台谏各举监司、郡守治行尤异者二三人。二月己巳,金遣使来告即位。庚午,黎州蛮寇边。壬午,以会子折阅日甚,诏侍从、两省以下各疏奏所见。丁亥,罢法科试经义,复大场旧法。戊子,大风。三月丙申,雨雹。己酉,诏民以减会子之直籍没家财者,有司立还之。戊午,禁两淮官吏私买民田。庚申,命浙西及沿江诸州给流民病者药。辛酉,罢漳、泉、福三州、兴化军卖废寺田。壬戌,出内库钱十万缗为临安贫民棺槥费。夏四月乙丑,诏诸路监司督州县捕蝗。戊辰,江、淮制置司言,放庐、濠二州忠义军归农。甲申,赐临安诸军死者棺钱。戊子,赐杨震仲谥曰节毅。五月丙申,史弥远起复。丁酉,以旱,诏诸路监司决系囚,劾守令之贪残者,戊戌,借补武训郎罗日愿谋为变,伏诛。庚子,诏侍从、两省、台谏各举监司、郡守有政绩才望者二人,以补郎官之阙。辛丑,申命州县捕蝗。癸卯,诏两淮、荆襄守令以户口多寡为殿最。乙卯,释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杖以下囚。除茶盐赏钱。己未,以旱,诏群臣上封事。庚申,祷于天地、宗庙、社稷。六月癸亥朔,命浙西诸州谕民种麻豆,毋督其租。诏台省及诸路监司速决滞狱。戊辰,奉安成肃皇后神御于景灵宫。己巳,遣俞应符贺金主生辰。乙酉,复祷雨于天地、宗庙、社稷。己丑,命江西、福建、二广丰稔诸州籴运以给临安,仍偿其费。辛卯,京湖制置司言,放诸州新军及忠义人归农。秋七月癸巳,命有司举行宽恤之政五条。乙未,诏荒歉州县七岁以下男女听异姓收养,著为令。己亥,蠲信阳、荆门、汉阳军民赋。壬寅,命两淮转运司给诸州民麦种。癸卯,募民以振饥免役。八月甲子,听两淮诸州民行铁钱于沿江八州。乙丑,以安丙为四川制置大使,罢宣抚司。甲戌,册皇太子。丁丑,皇太子谒于太庙。戊寅,诏皇太子更名询。己卯,黎州蛮复寇边。丙戌,发米十万石振两淮饥民。九月己亥,朝献于景灵宫。庚子,朝享于太庙。辛丑,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丙午,增太学内舍生十员。癸丑,命吏部郎官刘爚等审定中外所陈会子利害,上于朝。己未,遣费培使金贺正旦。冬十月丁卯,命京湖制置司募逃卒及放散忠义以补厢、禁军阙。丁丑,金遣使来贺瑞庆节。己丑,命两淮转运司给诸路民稻种。减公私房廊白地钱什之三。十一月辛卯朔,沔州统制张林等谋作乱,事觉,贷死除名、广南羁管。甲午,诏浙西监司募饥民修水利。乙未,以岁饥罢雪宴。是月,郴州黑风峒寇李元砺作乱,众数万,连破吉、郴诸县,诏遣荆、鄂、江、池四州军讨之。十二月甲子,四川制置大使司调官军讨黎州蛮,败绩。己巳,赐朱熹谥曰文。乙亥,诏诸州毋籴职田租。丙戌,金遣使来贺明年正旦。是岁,诸路旱蝗,扬、楚、衡、郴、吉五州、南安军盗起。
三年春正月甲辰,下诏招谕群盗。又诏戒饬监司、郡守。丙午,雨土。二月辛酉,黎州蛮复寇边。庚午,诏楚州武锋军岁给累重钱,如大军例。壬午,以工部侍郎王居安知隆兴府,督捕峒寇。三月丁酉,蠲都城及荒歉诸州民间逋负。己亥,以湖南转运判官曹彦约知潭州,督捕峒寇。庚子,赐彭龟年谥曰忠肃。甲寅,诛楚州渠贼胡海。丙辰,以久雨,释两浙州县系囚。夏四月癸亥,李元砺犯南雄州,官军大败。乙丑,决临安系囚,释杖以下。丙寅,诏监司、守臣安集泰、吉二州民经贼蹂践者。戊辰,出内库钱三十三万缗赐临安军民。己巳,诏临安府给细民病死者棺榇。五月乙未,淮东贼悉平,诏宽恤残破州县。甲辰,以去岁旱蝗,百官应诏封事,命两省择可行者以闻。乙巳,命沿海诸州督捕海寇。戊申,经理两淮屯田。庚戌,以江陵忠勇军为御前忠勇军。癸丑,以久雨,发米振贫民。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壬戌,命有司举行宽恤之政十有九条。癸亥,遣黄中贺金主生辰。己卯,加杨次山少保,封永阳郡王。诏三衙、江上、四川诸军主帅核实军籍,欺冒者以赃论。是月,池州副都统许俊、江州副都统刘元鼎与李元砺战于江西,皆不利。知潭州曹彦约又与贼战,亦为所败,贼势愈炽。秋七月辛卯,申严围田增广之禁。癸卯,定南班为三十员。八月乙亥,大风拔木。是月,临安府蝗。九月丙戌朔,诏三衙、江上诸军,升差将校必以材艺年劳,其徇私者,台谏及制置、总领劾之。癸丑,遣钱仲彪使金贺正旦。冬十月壬申,雷。金遣使来贺瑞庆节。丁丑,推南雄州战殁将士恩。十一月癸巳,赏楚州平贼功。乙巳,遣朝臣二人往两浙路与提举官议收浮盐。是月,李元砺迫赣州、南安军,诏以重赏募人讨之。十二月丙辰,诏江、淮诸司严饬守令安集流民。戊午,娄机罢。丙寅,湖南贼罗世传缚李元砺以降,峒寇悉平。辛巳,金遣使来贺明年正旦。黎州蛮请降。是岁,临安、绍兴二府、严、衢二州大水,振之,仍蠲其赋。四年春正月己丑,叙州蛮攻嘉定府利店砦,陷之。甲辰,以四川盐檐钱对减激赏绢一年。丙午,诏湖南、江西诸州经贼蹂践者,监司、守臣考县令安集之实,第其能否以闻。二月乙卯,李元砺伏诛。壬戌,罗世传补官,寻复叛。辛巳,罢广西诸州牛税。闰月丁未,大风。辛亥,诏诸路帅臣、监司、守令格朝廷振恤之令及盗发不即捕者,重罪之。三月己未,临安府振给病民,死者赐棺钱。丙子,沔州将刘世雄等谋据仙人原作乱,伏诛。夏四月甲申,禁两浙、福建州县科折盐酒。己丑,以吴曦没官田租代输关外四州旱伤秋税。丙午,赐黑风峒名曰效忠。戊申,出内库钱瘗疫死者贫民。是月,四川制置大使司置安边司以经制蛮事,命成都路提刑李𡌴、漳州路安抚许奕共领之。五月乙亥,赐礼部进士赵建大以下四百六十有五人及第、出身。六月丁亥,遣余嵘贺金主生辰,会金国有难,不至而还。减京畿囚罪一等,释杖以下。辛丑,更定四川诸军军额。秋七月壬戌,太白昼见。丙寅,诏四川官吏尝受伪命者,自今毋得叙用。丁丑,诏军兴以来爵赏冒滥者听自陈,除其罪。九月辛酉,叙州蛮寇边。乙亥,罗世传为其党所杀。丁丑,遣程卓使金贺正旦。诏附会开边得罪之人,自今毋得叙用。冬十月甲辰,以金国有难,命江淮、京湖、四川制置司谨边备。十一月乙酉朔,日有食之。癸丑,赏平峒寇功。甲戌,申严诸军升差之制。十二月辛巳,奉议郎张镃坐扇摇国本除名、象州羁管。癸未,以会子折阅不行,遣官体访江、浙诸州。乙巳,金遣使来贺明年正旦。是岁,金国有难,贺生辰使不至。
五年春正月己巳,诏诸路通行两浙倍役法,著为令。壬申,赐李好义谥曰忠壮。二月壬午,罢两淮军兴以来借补官。三月庚戌,四川制置司遣兵分道讨叙州蛮,其酋米在请降。戊辰,以久雨,诏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决系囚。甲戌,以广东、湖南、京西盗平,监司、帅臣进职有差。夏五月癸酉,安南国王李龙𣉙卒,以其子昊旵为安南国王。诏州县见役人毋纳免役钱,役满复输。六月癸未,遣傅诚贺金主生辰。乙酉,禁铜钱过江。秋七月庚申,赏降叙州蛮功。戊辰,以雷雨毁太庙屋,避正殿减膳。八月甲戌朔,御后殿,复膳。九月丙午,太白昼见。己酉,有司上《续编中兴礼书》。庚戌,遵义砦夷杨焕来献马。辛未,罢沿海诸州海船钱。遣应武使金贺正旦。冬十月辛巳,诏诸路总领官岁举堪将帅者二三人,安抚、提刑举可备将材者各二人。戊子,金遣使来贺瑞庆节。戊戌,雷。遣使吊祭安南。十一月庚申,朝献于景灵宫。辛酉,朝飨于太庙。壬戌,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十二月丁丑,再蠲濠州租税一年。壬午,诏蠲州县横增税额。己亥,金遣使来贺明年正旦。六年春正月庚申,宇文绍节卒。诏侍从、台谏、两省官、帅守、监司各举实材二三人。二月丁丑,太白昼见。丙戌,有司上《嘉定编修吏部条法总类》。乙未,诏宗室毋与胥吏通姻,著为令。三月癸亥,楼钥罢。夏四月丙子,以章良能参知政事。甲午,复法科试经义法,杂流进纳人不预。五月丁卯,以旱,命大理、三衙、临安府决系囚。戊辰,修庆元六年以来宽恤诏令。六月乙亥,诏刑部岁终上诸州未决之狱于尚书省,择其最久者罪之。丁丑,遣董居义贺金主生辰,会金国乱,不至而还。丁亥,复监司臧否守令及监司、郡守举廉吏所知法。丙申,诏三衙、江上诸军主帅各举堪将帅者二三人。八月己巳朔,诏诸路监司、帅臣举所部官吏之材行卓绝、绩用章著者。庚午,知思州田宗范谋作乱,夔州路安抚司遣兵讨平之。是月,金人弑其主允济。九月甲辰,蠲京、湖诸州逋负二十八万馀缗。闰月戊辰朔,诏御史台置考课监司簿。丙戌,以金主新立,命四川谨边备。己丑,诏湖北监司、守令振恤旱伤。癸巳,雷。甲午,史弥远等上《三祖下七世仙源类谱》、《高宗宝训》、《皇帝玉牒》、《会要》。乙未,大雷。丙申,以雷发非时,下罪己诏。冬十月丁酉朔,申严互送之禁。戊申,遣真德秀贺金主即位,会金国乱,不至而还。庚戌,遣李𡌴使金贺正旦,亦不至而还。甲子,金遣使来告即位。十一月癸未,虚恨蛮寇嘉定府之中镇砦。十二月壬寅,蠲琼州丁盐钱。癸亥,金遣使来贺明年正旦。是岁,两浙诸州大水,振之。
七年春正月丁卯朔,四川制置司遣提举皂郊博马务何九龄率诸将及金人战于泰州城下,败还。丁丑,章良能薨。壬午,沔州都统王大才斩何九龄,枭首境上,以其事闻。三月丁卯,以安丙同知枢密院事,成都府路安抚使董居谊为四川制置使。庚辰,金国来督二年岁币。戊子,金人来止贺正旦使。夏四月癸卯,蠲福建沿海诸州贫民纳盐。五月丁丑,太白经天。乙酉,赐礼部进士袁甫以下五百四人及第、出身。六月辛丑,以旱,命诸路州军祷雨。甲辰,诏诸路监司、守臣速决滞讼。丙午,蠲两浙路诸州赃赏钱。壬子,释大理、三衙及两浙路杖以下囚。丁巳,置嘉定府边丁二千人以备蛮。秋七月甲子朔,以左谏议大夫郑昭先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戊辰,诏省吏毋授参议官。乙亥,金人来告迁于南京。庚寅,以起居舍人真德秀奏,罢金国岁币。是月,夏人以书来四川,议夹攻金人,不报。八月癸巳朔,罢关外四州所增方田税。乙未,罢四川宣制司所补官。癸卯,复建宗学。置博士、谕各一人,弟子员百人。金国复来督岁币。乙巳,太白经天。禁州县沮坏义役。戊申,诏以安丙为观文殿学士、知潭州。九月壬戌朔,日有食之,太白昼见。乙丑,史弥远等上《高宗中兴经武要略》。戊寅,调殿前司兵增戍天长县。丙戌,以久雨,释大理、三衙、临安府杖以下囚。庚寅,释两浙路杖以下囚。除茶盐赏钱。冬十月壬辰朔,出内帑钱振临安府贫民。十一月辛丑朔,遣聂子述使金贺正旦,刑部侍郎刘钥等及太学诸生上章言其不可,不报。丙戌,命浙东监司发常平米振灾伤州县。罢四川制置大使司所开盐井。十二月甲午,复罢同安监铸钱。丁巳,金遣使来贺明年正旦。是岁,黎州蛮畜卜始降。
八年春正月辛未,命师禹嗣秀王。诏侍从、两省、台谏各举将材三人。己卯,遣丁煜贺金主生辰。戊子,申严销金铺翠之禁。二月丙午,雷孝友罢。壬子,蠲平江等五郡逋负米,释其系囚。己未,雨土。三月辛丑,诏大郡岁举廉吏二人,小郡一人。乙亥,以旱,命诸路州县祷雨。丙子,蠲临安府茶盐赏钱。释两浙诸州系囚。辛巳,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何致坐妄造事端、营惑众听,配广西牢城。癸未,安定郡王伯柷薨。丙戌,释江、淮阙雨州县杖以下囚。夏四月乙未,幸太一宫、明庆寺祷雨。辛丑,避正殿,减膳。壬寅,祷雨于天地、宗庙、社稷。癸卯,诏中外臣民直言时政得失。乙巳,减临安及诸路杂犯死罪以下囚,释杖以下。五月辛未,雨。己卯,命利州路安抚司招刺忠义人。辛巳,御正殿,复膳。癸未,复命有司祷雨。甲申,诏赃吏毋得减年参选,著为令。乙酉,发米振粜临安府贫民。六月丙辰,诏两浙、江、淮路谕民杂种粟麦麻豆,有司毋收其赋,田主毋责其租。秋七月辛酉,以郑昭先参知政事,礼部尚书曾从龙签书枢密院事。壬戌,诏四川立杨巨源庙,名曰褒忠。戊辰,蠲两淮诸州今年秋税并极边五州明年夏税。癸酉,蠲临安、绍兴二府贫民夏税。丙子,发米三十万石振粜江东饥民。庚辰,诏弟搢更名思正,侄均更名贵和。甲申,诏职田蠲放如民田,违者坐之。八月己丑,赐张栻谥曰宣。庚子,申严宗子训名法。丁未,权罢旱伤州县比较赏罚。己酉,禁州县遏籴。是月,兰州盗程彦晖求内附,四川制置使董居谊却之。九月己巳,朝献于景灵宫。庚午,朝飨于太庙。辛未,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乙亥,申严两浙围田之禁。甲申,罢四川法科试。冬十月乙未,命六部各类赦书宽恤事,下诸路监司推行。壬寅,金遣使来贺瑞庆节。十一月丙辰朔,封伯泽为安定郡王。癸亥,遣施累使金贺正旦。十二月己丑,诏杨巨源、李好义子孙各进一官。辛亥,金遣使来贺明年正旦。是岁,两浙、江东西路旱蝗。九年春正月乙丑,赐吕祖谦谥曰成。置马军司水军。乙亥,遣留筠贺金主生辰。丙子,命诸州招填军籍。辛巳,罢诸路旱蝗州县和籴及四川关外科籴。二月甲申朔,日有食之。辛亥,东西两川地大震。三月乙卯,又震。甲子,又震,马湖夷界山崩八十里,江水不通。丁卯,又震。壬申,又震。丁丑,诏侍从、台谏、两省举堪监司者各二人。夏四月戊戌,泰州人唐进与其徒何进等引众十万来归,四川制置使董居谊拒却之。五月癸酉,太白昼见。六月辛卯,西川地震。壬辰,又震。乙未,又震,黎州山崩。戊申,振恤浙西被水州县,宽其租税。秋七月戊辰,诏边县择才不拘常法,其馀并遵三年之制。九月甲申,诏两浙、江东监司覈州县被水最甚者,蠲其租。冬十月癸亥,西川地震。甲子,又震。丙寅,金遣使来贺瑞庆节。十一月庚寅,遣陈伯震使金贺正旦。癸卯,以程彦晖攻围巩州,迫及川界,命利州副都统刘昌祖移驻西和州以备之。十二月丁巳,再给诸军雪寒钱。乙亥,金遣使来贺明年正旦。
十年春正月癸巳,雨土。乙未,大风。庚子,遣钱抚贺金主生辰。二月庚申,地震。夏四月丁未朔,金人犯光州中渡镇,执榷场官盛允升杀之,遂分兵犯樊城。戊申,鄂州、江陵府副都统王守中引兵拒之,金人遂分兵围枣阳、光化军。丙辰,诏江淮制置使李珏、京湖制置使赵方措置调遣,仍听便宜行事。丁巳,命四川制置使董居谊酌量缓急,便宜行事。辛酉,庐州钤辖王辛败金人于光山县之安昌砦,杀其统军完颜掩。壬戌,金兵遁去,徐州、光化皆以捷闻。丁卯,诏出戍官兵金给其家。五月辛巳,以久雨,释大理、三衙、临安府杖以下囚,蠲茶盐赏钱。甲申,赐礼部进士吴潜以下五百二十有三人及第、出身。癸卯,赵方请下诏伐金,遂传檄招谕中原官吏军民。六月庚戌,太白昼见。戊午,诏厉将士,募京西忠义人进讨。辛未,东川大水。癸酉,太白经天。秋七月丙子朔,日有食之。戊午,以旱,释诸路杖以下囚。甲申,雅州蛮寇边,焚碉门砦,遣兵讨之。丁亥,嗣濮王不俦薨。庚子,诏诸军将佐有罪者送屯驻州鞫之,罢军士淫刑。八月乙丑,诏监司、郡守各举威勇材略可将帅者二人。冬十月乙巳朔,以久雨,释大理、三衙、临安府及两浙诸州杖以下囚。癸酉,蠲三衙、江上诸军公私逋负钱。十一月丁丑,大风。庚辰,太白昼见。甲申,诏浙东提举司发米十万石振给贫民。戊戌,太白经天。十二月戊申,以军兴,募民纳粟补官。乙卯,诏武举人毋复应文举。癸亥,金凤翔副都统军完颜赟以步骑万人犯四川。戊辰,迫湫池堡。己巳,破天水军,守臣黄炎孙遁。金人攻白环堡,破之。庚午,迫黄牛堡,统制刘雄弃大散关遁,金人据之。
十一年春正月壬午,京东路忠义李全率众来归,诏以全为京东路总管。戊子,金人围皂郊堡。壬辰,利州将麻仲率忠义人焚秦州永宁砦。乙未,以度僧牒千给四川军费。丁酉,诏四川忠义人立功,赏视官军。金人犯隔芽关,兴元都统李贵遁,官军大溃。二月甲辰,金人焚大散关而去。乙巳,沔州都统王大才马蹶,死于河池。丙午,金人破皂郊,死者五万人。丁未,金人破湫池堡。戊申,金人围随州、枣阳军,游骑至汉上,均州守臣应谦之弃城走。丙辰,白虹贯日。楚州钤辖梁昭祖焚金人粮舟于大清河,京东忠义副都统沈铎遣兵助之。三月丁丑,金人焚湫池堡而去。戊子,利州统制王逸等率忠义人复皂郊,金副统军完颜赟、包长寿遁去,沔州军郭雄追斩赟首,长寿仅以身免。己丑,沔州都统刘昌祖至皂郊。辛卯,忠义人十万馀出攻秦州,官军继进,至赤谷口,王逸传昌祖之命退师,且放散忠义人,军大溃。癸巳,包长寿合长安、凤翔之众,复攻皂郊,遂趋西和州。是日,镇江忠义统制彭惟诚等败于泗州。丙申,刘昌祖焚西和州遁,守臣杨克家弃城去。戊戌,金人破西和州。夏四月甲辰,刘昌祖焚成州遁,守臣罗仲甲弃城去。是日,金人去西和州。戊申,命四川增印钱引五百万以给军费。阶州守臣侯颐弃城去。是日,金人去成州。戊午,金人复犯大散关,守将王立遁。己未,金人犯黄牛堡,兴元都统吴政拒退之。癸亥,政至大散关,执王立斩之。五月乙亥,命四川制置司招进忠义人。癸未,蚩尤旗见,其长竟天。丁亥,诏侍从、台谏、两省官集议平戎、禦戎、和戎三策。壬辰,申严试法官七等之制。六月辛酉,诏湖州振恤被水贫民。秋七月癸酉,夺知天水军黄炎孙三官、辰州居住。乙酉,修《孝宗宝训》。辛卯,蠲四川关外诸州税役。甲午,蠲光州民兵战死之家税役。九月己卯,朝献于景灵宫。庚辰,朝飨于太庙。辛巳,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辛卯,安定郡王伯泽薨。丙申,兴元都统吴政、利州副都统张威各进三官。刘昌祖夺五官、韶州安置。冬十月丙午,罗仲甲、杨克家、侯颐并夺三官,仲甲常德府、克家道州、颐抚州居住。戊午,大风。壬戌,修盱眙军城。十一月壬甲,金人攻安丰军之黄口滩。是月,陕西人张羽来归。
十二年春正月戊辰朔,召董居谊诣行在。以新利州路安抚使聂子述为四川制置使。庚辰,金人犯湫池堡,守将石宣拒退之。甲申,金人攻白环堡,守将董炤拒退之。戊子,金人犯成州,沔州都统张威自西和州退守仙人原。庚寅,金人犯随州、枣阳军,又破信阳军之二砦,京西诸将引兵拒之。辛卯,金人犯西和州,守将赵彦呐设伏以待之,歼其众乃还。金人犯安丰军,建康都统许俊遣将却之。金人焚成州,犯河池,守将张斌遁去。癸巳,金人围安丰军及光州,攻光化军,破郧山县,进逼均州。甲午,破凤州,守臣雷云弃城去,金人夷其城。乙未,兴元都统吴政及金人战于黄牛堡,死之。金人乘胜攻武休关。二月戊戌朔,金人破光山县。太白昼见。壬寅,金人围枣阳军,京湖制置使赵方遣统制扈再兴救之,不克进而还。癸卯,金人破武休关,兴元都统李贵遁还,利州路提刑、权兴元府事赵希皆弃城去。丁未,金人破兴元府。戊申,金人攻枣阳军。己酉,遣殿前司军八千人防捍江面。庚戌,以曾从龙同知枢密院事兼江、淮宣抚使,权吏部尚书任希夷签书枢密院事。辛亥,金人破大安军,守臣李文子弃城去。金人犯洋州,守臣蔡晋卿遣兵拒之,不克,洋州破。壬子,四川制置使董居谊自利州遁。沔州都统张威遣统制石宣等邀击金人于大安军,大破之,获其将巴土鲁安,金人遂去兴元府。丙辰,金人去洋州。丁巳,京湖制置使赵方遣统制扈再兴等引兵三万馀人出攻唐、邓二州,随州忠义统领刘世兴等引兵攻唐州。甲子,金人去枣阳军。乙丑,夏人复以书来四川,议夹攻金人,利州路安抚丁煜许之。三月己巳,以郑昭先知枢密院事,曾从龙参知政事。癸酉,金人复入洋州,焚其城而去。乙亥,兴元军上权兴等作乱,犯巴州,守臣秦季槱弃城去。鄂州统制刘世荣会兵攻唐州。丁亥,太白昼见。权兴等降。癸巳,雨土。甲午,金人自盱眙退师。闰月己未,追雷云三官、梅州安置。辛酉,赠吴政为右武大夫、忠州刺史。壬戌,诏抚谕四川官军、忠义人。癸亥,兴元军士张福、莫简等作乱,以红巾为号。是春,金人围安丰军、滁、濠、光三州。江、淮制置使李珏命池州都统武师道、忠义军统制陈孝忠救之,皆不克进。金人遂分兵自光州犯黄州之麻城,自濠州犯和州之石碛,自盱眙军犯滁州之全椒、来安及扬州之天长、真州之六合。淮南流民渡江避乱,诸城悉闭。金人游骑数百至东采石、杨林渡,建康大震。京东总管李全自楚州、忠义总辖季先自涟水军各引兵来援,金人乃解去。全追击,败之于曹家庄,获其贵将。夏四月庚午,张福入利州,四川制置使聂子述遁,杀总领财赋杨九鼎。丁丑,张福掠阆州,丁亥,掠果州。癸巳,曾从龙罢。以郑昭先兼参知政事,崇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安丙为四川宣抚使。董居谊落职,夺三官。五月乙未朔,召聂子述诣行在。张福薄遂宁府,潼川府路转运判官、权府事程遇孙弃城遁。丁酉,减两淮、荆襄、湖北、利州路沿边诸州杂犯死罪囚,释流以下,仍蠲今年租税。己亥,太学生何处恬等伏阙上书,以工部尚书胡矩欲和金人,请诛之以谢天下。张福入遂宁府,焚其城。甲寅,四川宣抚司命沔州都统张威引兵捕福。戊午,福入晋州,守臣张已之弃城遁。癸亥,诏侍从、两省、台谏各举文武可用之才二三人。六月戊辰,张福屯普州之茗山。庚午,张威引兵至。丙子,太白昼见。辛巳,西川地震。太白昼见。癸未,张福请降,乙酉,张威执之,归于宣抚司。丁亥,嗣濮王不嫖薨。金国招谕李全等,不听。辛卯,太白经天。癸巳,丁煜复以书约夏国攻金人。秋七月丙申,张福伏诛。复夺董居谊二官、永州居住。庚子,张威捕贼众一千三百馀人诛之,莫简自杀,红巾贼悉平。癸亥,李全引兵至齐州,知州王赟以城降。八月戊辰,复合利州东、西路为一。九月丙午,罢江、淮制置司,置沿江、淮东西制置司。以宝文阁待制李大东为沿江制置使,淮南转运判官赵善湘为主管淮西制置司公事,淮东提刑贾涉为主管淮东制置司公事兼节制京东、河北路军马。十一月辛亥,进封杨次山为会稽郡王。十二月壬申,京东节制司言复京东、河北二府九州四十县。乙亥,筑兴元府城。丁丑,雅州蛮入庐山县。己卯,四川宣抚司遣兵取洮州,召诸将议出师,招谕中原豪杰。辛巳,蛮焚碉门砦,边丁大败。乙酉,金人犯凤州之长桥。丁亥,四川宣抚司命罢洮州之师。己丑,京湖制置司遣统制扈再兴等引兵六万人,分二道出境。庚寅,赏茗山捕贼功。
十三年春正月丁酉,扈再兴引兵攻邓州,鄂州都统许国攻唐州,不克而还。金人追之,遂攻樊城,赵方督诸将拒退之。己亥,雅州蛮复掠庐山县,遣兵讨之。己酉,命不凌为嗣濮王。戊午,夏人复以书来四川,议夹攻金人。三月辛卯朔,雨土。丁巳,黎州土丁叛,遣兵讨之。夏四月庚申朔,淮东制置贾涉招谕山东、两河豪杰。五月庚寅朔,雅州蛮降。戊戌,史弥远等上《玉牒》及《三祖下第七世宗藩庆糸录》。六月癸酉,赐礼部进士刘渭以下四百七十有五人及第、出身。加安丙少保。丙子,以李全为左武卫大将军。壬午,以季先为果州团练使、涟水军忠义副都统,命赴枢密院议事,未至,杀之。秋七月戊戌,以京东、河北诸州守臣空名官告付京东、河北节制司,以待豪杰之来归者。丙午,以任希夷兼参知政事。丙辰,四川宣抚司招黎人土丁,降之。八月癸亥,皇太子询薨,谥曰景献。壬申,安丙遗夏人书,定议夹攻金人。癸未,四川宣抚司命利州统制王仕信引兵赴熙、巩州会夏人,遂传檄招谕陕西五路官吏军民。甲申,复海州,以将作监丞徐晞稷知州事。盱眙将石圭叛入涟水军,诏以圭为涟水忠义军统辖。九月辛卯,夏人引兵围巩州,且来趣师。甲午,太白昼见。王仕信引兵发宕昌。乙未,四川宣抚司统制质俊、李实引兵发下城。戊戌,四川宣抚司命诸将分道进兵,沔州都统张威出天水,利州副都统程信出长道,兴元副都统陈立出大散关,兴元统制田胃为宣抚司帐前都统出子午谷,金州副都统陈昱出上津。己亥,张威下令所部诸将毋得擅进兵。庚子,质俊等克来远镇。辛丑,王仕信克盐川镇。壬寅,质俊等自来远镇进攻定边城,金人来救,俊等击破之。乙巳,程信、王仕信引兵与夏人会于巩州城下。丁未,攻城不克。庚戌,金人犯皂郊堡,沔州统制董炤等与战,大败。壬子,程信及夏人攻巩州不克,信引兵趋秦州。丙辰,夏人自安远砦退师。冬十月丁巳朔,程信邀夏人共攻秦州,夏人不从,信遂自伏羌城引军还,诸将皆罢兵。戊寅,程信以四川宣抚司之命,斩王仕信于西和州。四川宣抚司以张威不进兵,罢其军职。十一月庚戌,大风。壬子,临安府火。十二月戊午,大风。壬申,涟水忠义军统辖石圭叛。癸未,镇江副都统翟朝宗以皇帝恭膺天命之宝来献。
十四年春正月丙戌朔,以雪寒,释大理、三衙、临安、两浙诸州杖以下囚。乙未,地震。以李全还自山东,赐缗钱六万。庚子,立四川运米赏格。二月戊辰,金人围光州。己巳,金人犯五关。壬申,金人治舟干团风,弗克济,遂围黄州,分兵破诸县,又遣别将犯汉阳军。丁丑,李全弃泗州遁,还。甲申,诏淮东、京湖诸路应援淮西,沿江制置司防守江面,权殿前司职事冯榯将兵驻鄂州,京东忠义都统李全将兵救蕲、黄,榯不果行。三月丙戌朔,鄂州副都统扈再兴引兵攻唐州。丁亥,金人破黄州,淮西提刑、知州事何大节弃城遁死。庚寅,长星见。李全自楚州引兵援淮西。癸巳,扈再兴引所部趋蕲州。甲午,太白昼见。乙未,诏京湖制置司趣援蕲、黄。己亥,金人陷蕲州,知州事李诚之及其家人、官属皆死之。癸丑,金人退师,扈再兴邀击,败之于天长镇,甲寅晦,又败之。夏四月乙卯,复置诸王宫大、小学教授。乙丑,命任子帘试于御史台。戊辰,金人渡淮而北,李全遣兵追击,败之。五月甲申朔,日有食之。壬辰,史弥远等上《孝宗宝训》、《皇帝会要》。丙申,西川地震。乙巳,颁《庆元宽恤诏令》。六月甲寅朔,初置沿江制置副使司于鄂州。丙寅,诏以侄福州观察使贵和为皇子,更名竑,进封祁国公。丁卯,以立皇子告于天地、宗庙、社稷。乙亥,以太祖十世孙与莒补秉义郎。丙子,减京畿囚罪一等,释杖以下。辛巳,大风。秋七月辛丑,以赵方为京湖制置大使,贾涉为淮东制置使兼京东、河北路节制使。丁未,修《光宗宝训》。八月乙卯,赐史弥远家庙。任希夷罢。壬戌,以兵部尚书宣缯同知枢密院事,给事中俞应符签书枢密院事。甲子,以秉义郎与莒为右监门卫大将军,赐名贵诚。乙丑,追封史浩为越王,改谥忠定,配享孝宗庙庭。戊寅,以侄右监门卫大将军贵诚为果州团练使。九月癸未,立贵诚为沂靖惠王后。己丑,朝献于景灵宫。庚寅,朝飨于太庙。辛卯,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冬十月癸丑,京东、河北节制司言复沧州,诏以赵泽为河北东路钤辖、知州事。甲寅,复以齐州为济南府,兖州为袭庆府。丙寅,夏人复以书来四川趣会兵。庚午,雷。十一月己亥,安丙薨。是月,京东安抚张林叛。十二月庚申,郑昭先罢。闰月辛巳朔,以宣缯兼参知政事,俞应符兼权参知政事。戊申,以殿前司同正将华岳等谋为变,杀之。是岁,浙东、江西、福建诸路旱,沔、成、阶、利四州水,振之。
十五年春正月庚戌朔,御大庆殿,受恭膺天命之宝。癸丑,立李诚之庙于蕲州。甲寅,褒赠蕲州死事官吏,录其子孙有差。丁巳,诏抚谕山东河北军民、将帅、官吏。己未,以受宝,大赦,文武官各进秩一级,大犒诸军。二月庚子,罢御史台帘试任子法。三月丁巳,诏江西提举司振恤旱伤州县。夏四月壬午,诏蠲蕲州今年租赋。五月庚戌,太白昼见。甲寅,诏监司虑囚,察州县匿囚者劾之。丁巳,进封子祁国公竑为济国公。己未,以侄果州团练使贵诚为邵州防禦使。壬戌,知济南府种赟等攻张林于青州,林遁去。己巳,修《孝宗经武要略》。六月辛卯,俞应符薨。秋七月甲子,诏江淮、荆襄、四川制置监司条画营田来上。八月己卯,命户部详议义役。辛卯,诏文武官毋得归宗,著为令。甲午,有彗星出于氐。九月辛亥,以宣缯参知政事,给事中程卓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薛极赐出身,签书枢密院事。癸丑,雷,大雨雹。丁巳,复以随州三关隶德安府,置关使。壬戌,彗星没。辛未,太白昼见。冬十月丙子,以收复京东州军,犒赏忠义有差。十一月戊午,赦京东、河北路。十二月乙亥朔,发米振给临安府贫民。丙子,以雪寒,释京畿及两浙诸州杖以下囚。丁亥,以李全为保宁军节度使,右金吾卫上将军,京东路镇抚副使。十六年春正月戊申,诏命官犯赃毋免约法。己酉,子坻生,辛酉,命淮东制置司振给山东流民。二月戊子,雨土。己丑,嗣秀王师禹薨,追封和王。戊戌,子坻薨,追封邳王,谥冲美。三月戊申,张林所部邢德来归,诏进二官,复以为京东东路副总管。丁卯,以道州民饥,诏发米振之。夏五月甲辰,诏右选试注官如左选之制。戊申,赐礼部进士蒋重珍以下五百四十有九人及第、出身。戊辰,诏复潭州税酒法。六月丁酉,程卓薨。秋八月辛巳,诏州县经界毋增绍兴税额。癸未,申严舶船铜钱之禁。九月庚子朔,日有食之。乙巳,诏江、淮诸司振恤被水贫民。乙卯,雷。冬十一月辛亥,以太平州大水,诏振恤之。十二月辛巳,命淮东、西总领及沿江被水州募江西、湖南民入米补官。癸未,嗣濮王不凌薨。壬辰,雷。
十七年春正月戊戌朔,诏补先圣裔孔元用为通直郎,录程颐后。癸亥,命淮东西、湖北路转运司提督营屯田。二月癸巳,蠲台州通赋十万馀缗。甲午,命临安府振粜贫民。三月癸丑,雪。是月,金人迫西和州,寻引兵还。夏四月辛卯,诏庐州振粜饥民。乙未,赐李全、彭义斌钱三十万缗为犒赏战士费。五月戊戌,诏覈实两淮、京湖、四川、江上诸军之数。六月丁卯朔,太白经天,昼见。癸酉,知和州尚震午坐金兵至谋遁,夺三官、岳州居住。壬辰,大名府苏椿等举城来归,诏悉补官,即以其州授之。秋七月丁酉朔,命福建路监司振恤被水贫民。辛亥,命师岩嗣秀王。八月乙亥,罢通州天赐盐场。丙戌,帝不豫。闰八月乙未朔,申严两浙诸州输苗过取之禁。丁酉,皇帝崩于福宁殿,年五十七。史弥远传遗诏,立侄贵诚为皇子,更名昀,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垂帘听政。进封皇子竑为济阳郡王,出居湖州。宝庆元年正月己丑,谥曰仁文哲武恭孝皇帝,庙号宁宗。三月癸酉,葬于会稽之永茂陵。三年九月,加谥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
赞曰:宋世内禅者四,宁宗之禅,独当事势之难,能不失礼节焉,斯可谓善处矣。初年以旧学辅导之功,召用宿儒,引拔善类,一时守文继体之政,卓然可观。中更𠈁冑用事,内蓄群奸,至指正人为邪,正学为伪,外挑强邻,流毒淮甸。频岁兵败,乃函𠈁冑之首,行成于金,国体亏矣。既而弥远擅权,幸帝耄荒,窃弄威福。至于皇储国统,乘机伺间,亦得遂其废立之私,他可知也。虽然,宋东都至于仁宗,四传而享国百年,邵雍称为前代所无,南渡至宁宗,亦四传而享国九十有八年,是亦岂偶然哉。惜乎神器授受之际,宁、理之视仁、英,其迹虽同,其情相去远矣。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三卷
帝纪部汇考九十七
宋十九
理宗本纪一
按《宋史·理宗本纪》: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讳昀,太祖十世孙。父希瓐,追封荣王,家于绍兴府山阴县,母全氏。以开禧元年正月癸亥生于邑中虹桥里第。前一夕,荣王梦一紫衣金帽人来谒,比寤,夜漏未尽十刻,室中五采烂然,赤光属天,如日正中。既诞三日,家人闻户外车马声,亟出,无所睹。幼尝昼寝,人忽见身隐隐如龙鳞。是时,宁宗弟沂靖惠王薨,无嗣,以宗室希瞿子赐名均为沂王后,寻改赐名贵和。嘉定十三年八月,景献太子薨,宁宗以国本未立,选太祖十世孙年十五以上者教育,如高宗择普安、恩平故事,遂以十四年六月丙寅立贵和为皇子,改赐名竑,而以帝嗣沂王。六月乙亥,补秉义郎。八月甲子,授右监门卫大将军,赐名贵诚。十五年五月丁巳,以竑为检校少保,进封济国公。己未,以帝为邵州防禦使。帝性凝重寡言,洁修好学,每朝参待漏,或多笑语,帝独俨然。出入殿庭,矩度有常,见者敛容。会济国公竑与丞相史弥远有违言,弥远日谋媒糵其失于宁宗,属意于帝而未遂。十七年八月丙戌,宁宗违豫,自是不视朝。壬辰,疾笃,弥远称诏以贵诚为皇子,改赐名昀,授武泰军节度使,封成国公。闰月丙申,宁宗疾甚,丁酉,崩于福宁殿。弥远使杨谷、杨石入白杨皇后,称遗旨以皇子竑开府仪同三司,进封济阳郡王、判宁国府,命子昀嗣皇帝位。大赦。尊杨皇后曰皇太后,同听政。封竑为济王,赐第湖州,以醴泉观使就第。癸亥,诏宫中自服三年丧。九月乙亥,诏褒表老儒,以傅伯成为显谟阁学士,杨简宝谟阁直学士,并提举南京鸿庆宫。柴中行叙复元职,授右文殿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戊寅,诏兄济王妻卫国夫人吴氏封许国夫人。己卯,皇太后、皇帝御便殿垂帘。诏以先圣四十九代孙行可为迪功郎,授判、司、簿、尉;以礼部侍郎程珌、吏部侍郎朱著、中书舍人真德秀兼侍读;工部侍郎葛洪、起居郎乔行简、宗正少卿陈贵谊、军器监王塈兼侍讲。壬午,葛洪权工部尚书,升兼侍读。辛卯,祀明堂,大赦。冬十月戊戌,诏诸路提点刑狱以十一月按理囚徒。己亥,嗣秀王师岩薨。壬子,诏百官奉按月给。十一月甲子,右正言糜漂请承顺东朝,继志述事,壹以孝宗为法,而新政之切者,曰畏天、悦亲、讲学、仁民。上嘉纳焉。癸未,以五月十六日为皇太后寿庆节。丁亥,诏改明年为宝庆元年。戊子,以葛洪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己丑,诏以生日为天基节。十二月甲午,雪寒,免京城官私房赁地、门税等钱。自是祥庆、灾异、寒暑皆免。癸丑,开经筵,诏辅臣观讲。诏太后所居殿号曰慈明。辛酉,请大行皇帝谥号于南郊,谥曰仁文哲武恭孝皇帝,庙号曰宁宗。
宝庆元年春正月壬戌朔,诏举贤良。庚午,湖州盗潘壬、潘丙、潘甫谋立济王竑,竑闻变,匿水窦中,盗得之,拥至州治,以黄袍加其身,守臣谢周卿率官属入贺。初,壬等伪称李全以精兵二十万助讨史弥远擅废立之罪,比明视之,皆大湖渔人及巡尉兵卒,竑乃遣王元春告于朝,而率州兵诛贼。弥远奏遣殿司将彭任讨之,至则盗平。又遣其客秦天锡托宣医治竑疾,谕旨逼竑死,寻诏贬为巴陵郡公。辛未,诏保宁军节度使师弥为检校少保。诏以皇太后弟奉国军节度使杨谷、保宁节度杨石并开府仪同三司。丙戌,济王竑讣闻,特辍视朝。己丑,上宁宗谥册、宝。二月甲午,诏故太师、武胜定国军节度使、鄂王岳飞谥忠武。丙申,诏师弥检校少师、嗣秀王。丙辰,楚州火。戊午,发廪振在京细民,给犒马步军、皇城司守卫军有差。三月癸酉,葬宁宗于会稽永茂陵。夏四月辛卯朔,宁宗祔庙。壬辰,诏皇兄竑赠少师、保静、镇潼军节度使,直舍人院王塈等缴奏命,遂寝。丁酉,皇太后手书:多病,自今免垂帘听政。壬寅,帝两请皇太后垂帘,不允。辛亥,发廪振在京细民。五月甲子,诏:内外文武大小之臣,于国政有所见闻,封章来上,毋或有隐。丙寅,诏不熄为保康军承宣使、嗣濮王。六月辛卯,太白昼见。丁未,诏史弥远为太师,依前右丞相兼枢密使,进封魏国公。弥远辞免太师。秋七月丁丑,滁州大水,诏振恤之。乙酉,诏行大宋元宝钱。八月壬寅,以司农丞姚子才封事切直,诏进一秩,授秘书郎。癸卯,诏知袁州赵夫直秘阁、福建提点刑狱,以旌廉吏。丙午,诏侍从、给谏、卿监、郎官,并在外前执政、侍从、帅臣、监司,各举廉吏三人。戊申,诏侍从、两省、台谏、三衙、知阁、御带、环卫官,在外前执政、侍从,帅臣、监司、都副都统制及屯戍主将,其各举堪充将帅三人。己酉,地震。壬子,张九成赠太师,追封崇国公,谥文忠。甲寅,以程颐四世孙源为籍田令。乙卯,莫泽言真德秀舛论纲常,简节上语,曲为济王地。诏德秀焕章阁待制、提举王隆万寿宫。丁巳,诏戒贪吏。九月丙寅,著作佐郎陶崇上保业、慎独、谨微、持久四事,帝嘉纳之。冬十一月癸巳,有流星大如太白。甲寅,诏会稽攒宫所在,税赋尽免折科,山阴县权免三年。十一月癸亥,宣缯兼同知枢密院事,薛极参知政事,葛洪签书枢密院事。诏邵州潜藩,可升为宝庆府。筠州与御名音相近,改为瑞州。壬午,雪寒,在京诸军给缗钱有差,出戍之家倍之。自是祥庆、灾异、霪雨、雪寒咸给。甲申,朱端常言魏了翁封章谤讪,真德秀奏劄诬诋。诏魏了翁落职,夺三秩、靖州居住;真德秀落职罢祠。十二月甲辰,诏删修敕令。是岁,两浙路户一百九十七万五千九百九十六,口二百八十二万二千三十二。福建路户一百七十万四千一百八十六,口二百五十五万三千七十九。
二年春正月癸亥,诏赠沈焕、陆九龄官,焕谥端宪,九龄谥文达。录张九氏、吕祖谦、张栻、陆九渊子孙官各有差。癸酉,召布衣李心传赴阙。戊寅,荧惑入氐。壬午,太白、岁星、填星合于亢。二月辛卯,监察御史梁成大言真德秀有大恶五,仅褫职罢祠,罚轻。诏削二秩。三月癸酉,以久雨,诏大理寺、三衙、两浙运司、临安府诸属县榷酒所,凡赃赏等钱,罪已决者,一切勿徵,毋锢留妻子。自是霖潦、寒暑皆免。戊寅,诏太常寺建功臣阁,以昭勋崇德为名。己卯,蕲州火。夏四月己丑,诏辅臣奉薄,其以《隆兴格》为制。辛亥,有流星大如太白。六月丙申,御后殿,赐进士王会龙以下九百八十九人及第、出身有差。壬寅,诏以孔子五十二代孙万春袭封衍圣公。秋七月戊辰,雷电、雨,昼晦,大风。遂安、休宁两县界山裂,洪水坏公宇、民居、田畴。八月乙巳,济王竑追降巴陵县公。辛亥,卫泾薨。九月庚申,雷。冬十月甲申,诏《宁宗御集》阁以宝章为名,仍置学士、待制员。辛丑,又雷。辛亥,荧惑、岁星、填星合于女,荧惑犯填星。改湖州为安吉州。十一月甲寅,修祚德庙,以严程婴、公孙杵臼之祀。丙辰,始御紫宸殿。辛酉,荧惑犯岁星。丙子,日南至,上诣慈明殿。十二月癸卯,亲飨太庙。三年春正月辛亥朔,上寿明皇太后尊号册、宝于慈明殿。壬子,史弥远进二秩。辛酉,以杨谷、杨石并为少傅。知楚州姚翀朝辞,奏淮楚忠义军事,上曰:南北皆吾赤子,何分彼此,卿其为朕抚定之。己巳,诏:朕观朱熹集注《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发挥圣贤蕴奥,有补治道,朕励志讲学,缅怀典刑,可特赠熹太师,追封信国公。三月庚戌朔,诏郡县长吏劝农桑,抑永作,戒苛扰。工部侍郎朱在进对,奏人主学问之要,上曰:先卿《中庸序》言之甚详,朕读之不释手,恨不与同时。辛亥,以皇太后尊号册、宝礼成,侄孙杨凤孙以下推恩有差。夏四月戊戌,宣引前丞相谢深甫孙女谢氏诣慈明殿进见。五月壬子,诏岳珂户部侍郎,依前淮东总领兼制置使。闰月己卯朔,诏:郡县系囚干实书历,未经结录,守臣辄行特判,宪司其详覆所部狱案,岁月淹延者重寘于宪。六月戊申朔,日有食之。秋七月乙酉,太阴犯心。丁酉,诏振赡被水郡县,其竹木等税勿复。丙午,史弥远乞归田里,诏不允。八月庚戌,诏谢氏特封通义郡夫人。癸亥,诏凡试邑两经罢黜,更勿授知县、县令。甲戌,太白、荧惑合于翼。丙子,城太平州,诏知州綦奎进中奉大夫,馀推恩有差。九月癸未,故观文殿大学士、魏国公、赠太师留正谥忠宣。丙午,追上宁宗徽号曰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冬十月甲子,右监门卫大将军与奭改赐名贵谦,授宜州观察使,继沂王后。右千牛卫将军孟杓改赐名乃裕,授荆州防禦使,继景献太子后。甲戌,赵范江东提刑兼知池州,节制防江水步军、池州都统司军马。十一月戊寅,奉上宁宗徽号册宝于太庙。辛巳,日南至,郊,大赦。改明年为绍定元年。十二月己酉,日旁有气如珥。壬申,发廪振赡京城细民。大元兵破关外诸隘,四川制置郑损弃三关。
绍定元年春正月丙子朔,上寿明慈睿皇太后尊号册宝于慈明殿。杨谷、杨石并升少师。六月壬寅朔,日有食之。己酉,流星昼陨。秋七月戊戌,荧惑犯南斗冬。十月戊申,荧惑犯壁垒阵星。丁巳,荧惑、填星合于危。甲子,荧惑犯填星。十一月癸酉,荧惑入羽林。庚辰,雷。丁酉,诏申严皇城司给符之制,照阑入法。十二月辛亥,以薛极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葛洪参知政事,袁韶同知枢密院事,郑清之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二年春正月庚辰,大理司直张衍上检验、推鞫四事。诏刑狱人命所关,其令有司究行之。丁亥,荧惑、岁星合于娄。二月庚戌,诏岁举廉吏或犯奸赃,保任同坐,监司、守臣其申严觉察。三月辛卯,诏郡县系囚多瘐死狱中,宪司其具狱官姓名以闻,黜罢之。夏四月庚申,诏郡县官阙,毋令艺术人、豪民、罢吏借补权摄。五月,诏成都、潼川路岁旱民歉,制司、监同其亟振恤,仍察郡县奉令勤惰以闻。辛巳,赐进士黄朴以下五百五十七人及第、出身有差。诏户绝者许立嗣,毋妄籍没。六月丁巳,诏通义郡夫人谢氏进封美人。九月丁卯,台州大水。壬辰,有流星大如太白。冬十月壬戌,诏台州水灾,除民田租及茶、盐、酒酟诸杂税,郡县抑纳者监司察之。十一月己丑,荧惑入氐。
三年春正月甲申,诏故皇子缉赠保信、奉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永王,谥冲安。壬辰,知枣阳军史嵩之刱置屯田,以劳赏官两转。二月丙申,日有背气。戊戌,诏汀、赣、吉、建昌蛮獠窃发,经扰郡县复赋税一年。庚戌,诏赵范起复,依前知镇江府、节制防江水步并本州在砦军马;赵葵起复,依前知滁州、节制本州屯戍军马。壬子,诏故皇子绎赠忠正、保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昭王,谥冲纯。闰月癸酉,逃卒穆椿夜窃入皇城,烧毁甲仗,卫士捕得之,诏磔于市。乙酉,太白、岁星合于毕。三月丁酉,雨土。戊申,奉国军节度使不薨,赠少傅,追封乐平郡王。夏四月己卯,漳州、连城盗起,知龙岩县庄梦诜、尉钟自强不能效死守土,诏各削二秩罢。五月甲寅,检校少保李全授彰、化保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京东镇抚使,依旧旧京东忠义诸军都统制。戊午,李全左右金吾卫上将军,职任仍旧。六月乙酉,岁星入井。秋七月丁酉,汀州宁化县曾氏寡妇晏给军粮禦漳寇有功,又全活乡民数万人,诏封恭人,赐冠帔,官其子承信郎。九月辛丑,祀明堂,大赦。丙午,美人谢氏进封贵妃。冬十月己巳,荧惑、填星合于室。十一月丁酉,有星孛于天市垣。丁未,流星昼陨。十二月庚申,诏录用孔子四十九代孙灿补官。李全叛。壬戌,淮东官兵王青力战,死之,赠右武大夫、蕲州防禦使。甲子,诏:逆贼李全,反形日著,今乃肆为不道,已敕江、淮制臣率兵进讨,有能擒斩全以降者,加以不次之赏。乙丑,诏免明年元会礼。以郑清之参知政事兼签书枢密院事,乔行简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诏:史弥远敷奏精敏,气体回安,朕未欲劳以朝谒,可十日一赴都堂治事。丁卯,册命贵妃谢氏为皇后。己卯,慈明殿出缗钱百五十万犒诸军,振赡在京细民。癸未,上寿明仁福慈睿皇太后尊号册宝。
四年春正月戊子,皇太后年七十有五,上诣慈明殿行庆寿礼,大赦,史弥远以下进秩有差。赐李心传同进士出身。壬寅,赵范、赵葵等诛李全于新塘,诏各进两秩,馀推恩有差。二月戊午朔,诏:雄边军统制、总辖范胜、谷汝砺等诛逆著劳,各官五转,将士立功者,趣具等第、姓名来上。丙子,诏起复孟珙从义郎、京西路分,枣阳军驻劄。夏四月戊辰,赵范、赵葵并进中大夫、右文殿修撰,赐紫章服、金带。丁丑,以郑清之兼同知枢密院事;乔行简签书枢密院事;赵善湘兵部尚书、江淮制置大使、知建康府,依旧安抚使;赵范权兵部侍郎、淮东安抚副使、知扬州兼江淮制司参谋官;赵葵换福州观察使、右骁骑卫大将军、淮东提刑、知滁州兼大使司参议官。五月丙午,宗室司正检校少傅、安德军节度使、天水郡公,加食邑五百户;贵谦承宣使;乃裕观察使。六月己未,诏魏了翁、真德秀、尤煜、尤爚并叙复元官职祠禄。七月己丑,日生承气。丁酉,贾涉女侍后宫,诏封文安郡夫人。庚戌,葛洪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有流星大如太白。八月己未,大元兵破武休,入兴元,攻仙人关。辛酉,洪咨夔叙复元官祠禄。辛未,文安郡夫人贾氏封才人。九月丙戌夜,临安火,延及太庙,统制徐仪、统领马振远坐救焚不力,贬削有差。上素服视朝,减膳彻乐。庚子,建昌军火。甲辰,流星昼陨。冬十月戊午,太常少卿度正、国史院编修官李心传各疏言:宗庙之制,未合于古,兹缘灾异,宜举行之。诏两省、侍从、台谏集议以闻。甲子,以余天锡为户部侍郎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癸酉,大元兵破蜀口诸郡,御前中军统制张宣战青野原有功,诏授沔州都统。戊寅,以李𡌴为焕章阁直学士、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赵彦呐直龙图阁、四川安抚制置副使、知兴元府、利路安抚使,安癸仲户部郎中、总领四川财赋。十一月乙酉,诏忠义总管田遂力战而殁,赠武节大夫、忠州刺史,加封立庙。十二月乙亥,以史嵩之为大理少卿燕京湖制置副使。
五年春正月己丑,以孟珙为京西路兵马钤辖、枣阳军驻劄。庚寅,诏:李全之叛,淮东提刑司检法吴澄等出泰州城谒贼,各追官勒停。其不出见贼者高梦月、刘宾云循升二资。骂贼而死者海陵簿吴哲,特赠朝奉郎,官其一子将仕郎。壬辰,史嵩之进大理卿、权刑部侍郎、京湖安抚制置使、知襄阳府。壬寅,新作太庙成。二月癸丑,帝谒太庙。三月乙酉,诏京城内外免征商三月。丁酉,日生抱气、承气。夏四月癸亥,以宝章阁直学士桂如渊项帅蜀日,北兵攻城,不能合谋死守而迫,致军民罹殃,反以捷闻,诏褫职罢祠。丁卯,起魏了翁以集英殿修撰知遂宁府。五月己丑,诏:昨郁攸为灾,延及太室,罪在朕躬,而二三执政,引咎去职。今宗庙崇成,神御妥安,薛极、郑清之、乔行简并复元官。辛卯,臣僚言:积阴霖霪,历夏徂秋,疑必有致咎之徵。比闻蕲州进士冯杰,本儒家,都大坑冶司抑为炉户,诛求日增,杰妻以忧死,其女继之,弟大声因赴愬,死于道路,杰知不免,毒其二子一妾,举火自经而死。民冤至此,岂不上干阴阳之和。诏都大坑冶魏岘罢职。癸巳,太白经天,昼见。戊戌,诏今后齐民有罪,监司、守臣毋辄籍没其家,必具闻俟命。六月乙丑,荧惑、填星合于娄,荧惑顺行犯填星。丙子,诏诸狱官不理他务。秋七月甲申,诏:近岁北兵再入利、阆,迫近顺庆,承奉郎胡元琰摄郡事,能收散卒,定居民,谕叛将,以全阖郡,以功特转官三资。太白入井。丙戌,监楚州大军仓富起宗军变死难,诏赠宣教郎,官一子文林郎。张焕同时被创,害及其家,诏转官一资。丁酉,以吴潜为太府少卿、总领淮西财赋,陈贵谊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八月乙卯,起真德秀为徽猷阁待制、知泉州。丁巳,泗州路分刘虎、副都统董琳焚断盱泗桥遏金兵。己未,魏了翁以宝章阁待制、潼川安抚使知泸州。乙丑,赐进士徐元杰等四百九十三人及第、出身有差。壬申,太白、岁星合于张。甲戌,新作玉牒殿,奉安累朝玉牒。九月己巳,雨雹,雷。闰月己酉,有流星大如太白。庚戌,彗星出于角。戊辰,史弥远乞归田里,诏不允。冬十月戊子,以星变,大赦。金将以盱眙军来降,赦盱眙,改为招信军。十一月己巳,乔行简累疏乞归田,诏不允。十二月丙子朔,进封才人贾氏为贵妃。辛巳,皇太后不豫。壬午,大赦。皇太后崩。癸卯,群臣凡七表请听政,从之。诏:外朝大典,不敢轻改,宫中自服三年丧。时宋与大元兵合围汴京,金主奔归德府,寻奔蔡州,大元再遣使议攻金,史嵩之以邹伸之报谢。六年春正月己酉,以少傅、保宁军节度使、嗣秀王师弥判大宗正事,赵善湘光禄大夫、江淮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行宫留守,加食邑四百户。戊辰,史弥远加食邑千户。二月丁丑,上大行皇太后谥曰恭圣仁烈皇后。以赵范为工部侍郎兼中书门下省检正公事,赵葵秘书监兼侍讲,余天锡礼部侍郎兼侍读。癸卯,荧惑犯东井。三月丙辰,大雨、雹。夏四月壬寅,葬恭圣仁烈皇后于永茂陵。五月庚戌,太白、荧惑合于柳。邓州移刺以城来降。六月丁酉,史嵩之刑部侍郎兼京湖安抚制置使兼知襄阳府。秋七月,败武仙于浙江。八月,拔唐州。九月壬寅朔,日有食之。辛亥,祀明堂,大赦。辛酉,经筵官请以御制敬天、法祖、事亲、齐家四十八条及缉熙殿榜、《殿记》宣付史馆。冬十月,江海领襄军从大元兵合围金主于蔡州。甲申,史宅之太府少卿,史宇之将作少监,并赐同进士出身。丙戌,史弥远进太师、左丞相兼枢密使、鲁国公,加食邑一千户;郑清之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枢密使,加食邑一千户。丁亥,史弥远保宁、昭信军节度使,充醴泉观使,进封会稽郡王,仍奉朝请,加食邑封。以薛极为枢密使,乔行简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陈贵谊参知政事兼签书枢密院事。诏:史弥远有定策大功,勤劳王室,今以疾解政,宜加优礼。长子宅之权户部侍郎兼崇政殿说书,次子宇之直华文阁、枢密院副都承旨,长孙同卿直宝章阁,次孙绍卿、良卿、会卿、晋卿并承事郎,女夫赵汝禖军器少监,孙女夫赵崇官一转。己丑,诏崔与之、李𡌴、郑性之赴阙。庚寅,以显谟阁待制、知福州真德秀兼福建安抚使。乙未,史弥远薨,赠中书令,追封卫王,谥忠献。诏戒贪吏。十一月乙巳,给事中莫泽等言,差提举千秋鸿禧观梁成大暴狠贪婪,苟贱无耻,诏夺成大祠禄。丙午,诏改明年为端平元年。己未,以魏了翁为华文阁待制、知泸州、潼川安抚使,赐金带。癸亥,进赵葵兵部侍郎、淮东制置使兼知扬州。甲子,台臣劾刑部尚书莫泽贪淫忮害,罢之。丙寅,权二部尚书赵范言:宣和海上之盟,厥初甚美,迄以取祸,其事不可不鉴。帝嘉纳之。丁卯,诏赵葵任责防禦。戊辰,礼部郎中洪咨夔进对:今日急务,进君子,退小人,如真德秀、魏了翁当聚之于朝。帝是其言,命咨夔洎王遂同为监察御史。己巳,赵葵入见,帝问以金事,对曰:今国家兵力未赡,姑从和议。俟根本既壮,雪二帝之耻,以复中原。十二月戊寅,史宅之缴纳赐第,诏给赐本家,仍奉家庙。庚辰,以许极为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兼浙东安抚使。甲申,吴潜太府卿,仍淮西总领财赋,暂兼沿江制置、知建康府。戊申,洪咨夔言: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袁韶,仇视善类,谄附弥远,险忮倾危。诏袁韶夺职、罢祠禄。壬辰,台臣言:赵善湘、陈、郑损纳赂弥远,怙势肆奸,失江淮、荆襄、蜀汉人心,罪状显著。诏赵善湘有讨李全功,特寝免;陈与祠,郑损落职与祠。
端平元年春正月庚子朔,诏求直言。侍从、卿监、郎官,在外执政、从官,举堪为监司、守令者各二人。三衙、统帅、知閤、御带、环卫官,在外总管、军帅,举堪为将帅者各二人。钟震、陈公益、李性传、张虙并兼侍读。徐清叟、黄朴、李大同、叶味道并兼崇政殿说书。辛丑,赵范依前沿江制置副使,权移司知黄州,史嵩之权京湖安抚制置使兼知襄阳府,陈韡华文阁待制,仍知隆兴府、江西安抚使。诏德安三关使彭哲,去年十月北兵至,弃关遁,削二秩勒停。乙巳,赐故少傅、权参知政事任希夷谥宣宪。丙午,诏赵范兼淮西制置副使,任责防禦。太白、荧惑合在斗。戊申,金主完颜守绪传位于宗室承麟。己酉,城破,守绪自经死,承麟为乱兵所杀,执其参知政事张天纲。丙寅,诏:太师、中书令荣王已进王爵,宜封三代,曾祖子奭赠太师、吴国公,祖伯旿赠太师、益国公,父师意赠太师、越国公。戊辰,以枢密院言,诏:京西忠顺统制江海、枣阳同统制郭胜,向因所部兵行劫,坐不发觉,除名、广州拘管。遇赦还军前自效有功,并叙复元受军职。史嵩之露布告金亡,谨遣郭春按循故壤,诣奉先县汛扫祖宗诸陵。还师屯信阳。命王旻守随州,王安国守枣阳,蒋成守光化,杨恢守均,并益兵饬备,经理唐、邓屯田。二月辛未,监察御史洪咨夔言:上亲政之始,斥逐李知孝、梁成大,其谄事权奸,党私罔上,倡淫黩货,罪大罚轻。诏李知孝削一秩,罢祠;梁成大削两秩。壬申,以赵彦呐为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兴元府。丁亥,诏端平元年正月以前诸命官贬窜物故者,许令归葬。三月己酉,以贾涉子似道为籍田令。辛酉,诏遣太常寺主簿朱扬祖、閤门祗候林拓诣洛阳省谒八陵。四月辛未,诏遣朱复之诣八陵,相度修奉。丁丑,诏:比年宗亲贫窭,或致失所。甚非国家睦族之意。大宗正司、南外西外宗正司,其申严州郡,以时赡给,违者有刑。监察御史王遂言:史嵩之本不知兵,矜功自侈,谋身诡秘,欺君误国,留之襄阳一日,则有一日之忧。不报。戊寅,岁星守太微垣上相星。壬午,监察御史洪咨夔言:今残金虽灭,邻国方彊,益严守备犹恐不逮,岂可勤色相贺,涣然解体,以重方来之忧。上嘉纳。甲申,日生赤晕。丙戌,以灭金获其主完颜守绪遗骨告太庙,其玉宝、法物并俘囚张天纲、完颜好海等命有司审实以闻。庚寅,诏授孟珙带御器械,京、襄部押官属陈一荐、江海官两转,馀论功行赏。金降人夹谷奴婢改姓同名鼎,王闻显、呼延实、来伯友、石大瑞、白华各授官有差。丁酉,臣僚言:江淮、荆襄诸路都大提点坑冶吴渊,恃才贪虐,籍人家赀以数百万计,掩为己有,其弟潜违道干誉,任用非类。诏吴渊落右文殿修撰,吴潜落秘阁修撰,并放罢。五月庚子,极卒,赠少师。戊申,太平州螟。己酉,太阴入氐。乙卯,诏李知孝瑞州居住,梁成大潮州居住,吴泽南康军居住,并再降授官,寻尽追爵秩。诏魏了翁赴阙。丙辰,以赵范为两淮制置使、节州军马兼沿江制置副使。壬戌,以崔与之为端明殿学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陈韡权工部尚书、知隆兴府、江西安抚使。丙寅,诏:黄干、李燔、李道传、陈宓、楼昉、徐宣、胡梦昱皆阨于权奸,而各行其志,没齿无怨,其赐谥、复官、优赠、存恤,仍各录用其子,以旌忠义。戴野,其复元资,以励士风。建阳县盗发,众数千人,焚劫邵武、麻沙、长平。六月戊辰朔,郑清之等进奏选德殿柱有金书六字曰:毋不敬,思无邪。上曰:此座右铭也。庚午,荧惑、填星合于胃。壬申,诏蠲漳、泉、兴化三州丁米钱。丙子,以李鸣复为侍御史兼侍讲。戊寅,以乔行简知枢密院事,曾从龙参知政事,郑性之签书枢密院事,陈贵谊兼同知枢密院事。己卯,诏:故巴陵县公竑可尽复本身官爵,有司其检视墓域,以时致祭。妻吴昨自请为尼,特赐慧净法空大师,绍兴府月给衣资缗钱。诏殿司选精锐千人,命统制娄拱、统领杨辛讨捕建阳县盗。辛巳,诏故端明殿学士、开府仪同三司史弥远赠资政殿大学士,谥忠宣。荧惑犯填星。丙戌,有流星大如太白。戊子,日晕不匝,生格气。癸巳,史嵩之进兵部尚书。禁毁铜钱作器用并贸易下海。秋七月乙巳,诏嘉兴县王临年百二岁,补迪功郎致仕。八月癸酉,诏:河南新复郡县,久废播种,民甚艰食,江、淮制司其发米麦百万石往济归附军民,仍榜谕开封、应天、河南三京。甲戌,朱扬祖、林柘朝谒八陵回,以图进,上问诸陵相去几何及陵前涧水新复,扬祖悉以对,上忍涕太息。乙亥,以赵范为京河关陜宣抚使、知开封府、东京留守,赵葵京河制置使、知应天府、南京留守,全子才关陕制置使、知河南府、西京留守。甲午,权邵武军王野以平建阳寇有功,官两转,馀推赏有差。九月庚子,赵范依旧京西、湖北安抚制置大使、知襄阳府。辛丑,荧惑入井。壬寅,赵范言:赵葵、全子才轻遣偏师复西京,赵楷、刘子澄参赞失计,师退无律,致后阵败覆。诏赵葵削一秩,措置河南、京东营田边备;全子才削一秩,措置唐、邓、息营田边备;刘子澄、赵楷并削三秩放罢。又言:杨义一军之败,皆由徐敏子、范用吉怠于赴援,致不能支。诏范用吉降武翼郎,徐敏子削三秩放罢,杨义削四秩,勒停自效。己酉,真德秀言:权臣罔上,讲筵官亦傅会其言,今承其弊,有当虑者五事,并及泉、漳寇盗、盐法之弊。帝嘉纳之。诏:进士何霆编类朱熹解注文字,有补经筵,授上文学。冬十月己卯,真德秀进《大学衍义》。辛卯,陈贵谊薨,赠少保。十一月壬子,京、湖制司刱镇北军,诏以襄阳府驻劄御前忠卫军为名。壬戌,太白经天。十二月己卯,大元遣王楫来。戊子,王楫辞于后殿。辛卯,遣邹伸之、李复礼、乔仕安、刘溥报谢,各进一秩。
二年正月丁酉,太阴行犯太白。甲寅,诏议胡瑗、孙明复、邵雍、欧阳修、周惇颐、司马光、苏轼、张载、程颢、程颐等十人从祀孔子庙庭,升孔伋十哲。丙辰,诏主管侍卫马军孟珙黄州驻劄,措置边防。丁巳,孟珙入见。辛酉,以御前宁淮军统制、借和州防禦使程芾为大元通好使,从义郎王全副之,寻以武功郎杜显为添差通好副使。二月甲子朔,日当亏不亏。癸酉,岁星守氐。壬午,太白、填星合于胃。三月乙未,诏太学生陈均编《宋长编纲目》,进士陈文蔚著《尚书解》,并补迪功郎。丁酉,杨谷、杨石并升太师,寻辞免。乙巳,曾从龙兼同知枢密院事,真德秀参知政事,兼给事中、兼侍读陈卓同签书枢密院事。夏四月甲子,诏:前四川制置郑损,城池失守,且盗陕西五路府库财钜万,削官二秩,谪居温州,簿录其家。丁卯,都城火。丁亥,太白昼见。戊子,大阅。有流星大如太白。五月乙未,雨雹。军民交鬨,御前诸军都统制赵胜削三秩,罢,命韩昱代之。丙申,大雨、雹。甲辰,真德秀薨,赠银青光禄大夫,谥文忠。庚戌,以乔行简兼参知政事。六月壬申,太阴入氐。戊寅,以郑清之为特进、左丞相兼枢密使,乔行简金紫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枢密使。己卯,葛洪资政殿大学士,予祠禄。庚辰,流星昼陨。祈雨。壬午,以曾从龙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崔与之参知政事,郑性之同知枢密院事,陈卓签书枢密院事。赐进士吴叔告以下四百五十四人及第、出身有差。己丑,荧惑入太微垣。庚寅,诏郑损更削两秩,窜南剑州。秋七月丁酉,有流星大如太白。戊戌,太白经天。辛丑,流星昼陨。丙午,太白入东井。庚申,礼部尚书魏了翁上十事,不报。闰七月戊寅,诏录开禧蜀难死事之臣,大安知军杨震仲孙忠孙补下州文学;利州路常平干官刘当可母王氏义不降曦,投江而死,追赠和义郡夫人,当可与升官差除。乙酉,赐少师、特进、银青光禄大夫赵方谥忠肃。丙戌,故保宁军节度使、鲁国公安丙谥忠定。丁亥,全子才、刘子澄坐唐州之役弃兵宵遁,子才削二秩,谪居衡州,子澄削二秩,谪居瑞州。八月癸巳,岁星入氐。乙卯,以太师赵汝愚配飨宁宗庙庭,仍图像于昭勋崇德之阁。丁巳,太白犯太微垣右执法。九月癸未,崇国公主薨。冬十月辛卯,有流星大如太白。己未,填星犯毕,岁星、太白合于心。十一月乙丑,以曾从龙为枢密使、督视江淮军马,魏了翁同签书枢密院事、督视京湖军马,郑性之兼权参知政事。戊辰,诏两督府各给金千两、银五万两、度牒千、缗钱五百万为随军资。台臣李禹复论曾从龙、魏了翁督府事,不允。戊子,安南国贡方物。十二月庚寅,曾从龙六疏乞寝枢密使命,依旧知枢密院事、督视江淮军马。诏许辞枢密使。以魏了翁兼督视江淮军马。癸巳,四川制置司遣将斩叛军首贼蒲世兴于万州。己亥,填星守天街星。庚子,诏官告院制修武郎以下告身给督视府。太阴入井。壬寅,魏了翁陛辞,诏事干机速,许便宜行之。吴潜枢密都承旨、督府参谋官,赵善瀚、马光祖督府参议官。甲申,曾从龙薨,赠少师。余嵘同签书枢密院事。庚戌,故参知政事李璧谥文懿。辛亥,雷。
三年春正月己未朔,以星行失度,雷发非时,罢天基节宴。诏劝农桑。赐安南国王封爵、袭衣、金带。丁卯,填星犯毕。壬申,大元兵连攻洪山,张顺、翁大成等以兵捍禦之。二月甲午,诏以大元兵攻江陵,统制李复明奋勇战没,其赠三秩,仍官其二子。死伤士卒,趣具姓名来上。壬寅,诏侍从、台谏、给舍条具边防事宜。甲辰,起居郎吴泳上疏论淮、蜀、京、襄捍禦十事,不报。诏魏了翁依旧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其速赴阙。诏史嵩之淮西制置使兼副使。辛亥,日晕周匝。甲寅,左曹郎官赵以夫上备边十策。三月乙亥,吴潜赴阙。是月,襄阳北军主将王旻、李伯渊焚城郭仓库,相继降北。时城中官民兵四万七千有奇,其财粟三十万、军器二十四库皆亡,金银盐钞不与焉。南军主将李虎乘火纵掠,襄阳为空。制置使赵范坐失抚御,致南北军交争造乱,诏削官三秩,落龙图阁学士,姑仍制置职任。阶、岷、叠、宕十八族降。有谍者以檄招曹友闻军降,友闻斩之以闻。夏四月丙申,太阴入太微垣。己酉,魏了翁乞归田里,诏不允,以资政殿学士知潭州。癸丑,诏悔开边,责己,其京湖、兴、沔州军县镇见系囚情理轻者释之。五月戊寅,提举万寿观洪咨夔依旧兼侍读。己卯,有流星出心,大如太白。辛巳,太阴入毕。甲申,赵葵华文阁直学士、淮东安抚制置使兼知扬州。六月丁亥,流星夕陨。己亥,洪咨夔卒,诏与执政恩例,赠二秩,谥忠文。癸卯,荧惑、填星合于毕。丙午,荧惑犯填星。庚戌,大雨、雹。秋七月丁巳,祈晴。诏权徐州国安用力战而殁,已赠顺昌军节度使,仍官其子国兴承节郎。庚申,以赵范失襄城,罪重罚轻,诏罢职奉祠。辛酉,太阴入氐。丁卯,以郑性之参知政事,李鸣复签书枢密院事,戊辰,监察御史杜范、吴昌裔以言事不报,上疏乞罢官,诏改授范太常少卿,昌裔太常卿。庚午,荧惑入井。戊寅,太阴入东井。甲申,雨血。八月丙戌,诏赵范更削两秩、谪居建宁府,李虎削三秩、落刺史,罢御器械,各令任责捍禦自效。癸卯,诏前龙图阁学士、光禄大夫、赠开府仪同三司傅伯成谥忠简。九月庚申,太白、岁星合于尾。庚午,雷。辛未,祀明堂,大赦。雷雨。乙亥,左丞相兼枢密使郑清之罢为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右丞相兼枢密使乔行简罢为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以崔与之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壬午,骁卫大将军。、利州驻劄御前诸军统制曹友闻与大元兵大战于大安军阳平关,兵败,死之。诏赠龙图阁学士、大中大夫,谥毅节,立庙曰褒忠,官其二子承务郎。冬十月乙酉,诏:殿前司将胡斌,曩死邵武之寇,赠武节大夫,有司为立后受官,因旧庙赐额。宗室师槚死尤溪之战,赠武节郎,官其一子进义校尉,立庙林岭。甲午,诏:沿江制置使陈韡应援淮东,授淮西制置使兼沿江制置副使史嵩之应援江陵、陕州江面上流。壬寅,大元兵破固始县,淮西将吕文信、杜林率溃兵数万叛,六安、霍丘皆为群盗所据。丙午,安南国贡方物,诏授金紫光禄大夫、静海军节度、观察等使,赐袭衣、金银带。大元太子阔端兵离成都,大元兵破文州,守臣刘锐、通判赵汝向死之。十一月戊午,诏嗣秀王师弥授少师。丙寅,以乔行简为特进、左丞相兼枢密使,封肃国公。大元兵围光州,诏史嵩之援光,赵葵援合肥,陈韡过和州,为淮西声援。戊辰,魏了翁依旧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吴潜、袁甫、徐清叟赴阙。壬申,诏侍从、两省、台谏、卿监、宰掾、枢属、郎官、钤辖,各陈防边方略。甲戌,太阴入太微垣。戊寅,复成都府。十二月戊戌,以吴渊户部侍郎、淮东总领财赋兼知镇江府。壬寅,诏改明年为嘉熙元年。癸卯,郑清之辞免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诏仍旧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丁未,宣缯薨,以定策功,赠太师,谥忠靖。甲寅,池州都统赵邦永以援滁州功,诏邦永转左武大夫,其馀立功将士具等第、姓名推赏。
嘉熙元年春正月乙卯,以魏了翁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丁巳,诏京西兵马都监、随州驻劄程再暹官三转,带行閤门宣赞舍人、京西钤辖兼知随州,赏其洪山战功,馀有功将士趣以名上。辛酉,以李𡌴同知枢密院事、四川宣抚使。甲子,诏:两淮、荆襄之民,避地江南,沿江州县,间有招集振恤,尚虑恩惠不周,流离失所。江阴、镇江、建宁、太平、池、江、兴国、鄂、岳、江陵境内流民,其计口给米,期十日竣事以闻。癸酉,荧惑守鬼宿。壬午,流星大如太白。二月癸未朔,以郑性之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邹应龙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李宗勉同签书枢密院事。李鸣复罢,以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乙酉,葛洪薨。壬寅,雨雹。丙申,诏忠义选锋张顺、屈伸等,以舟师战公安县之巴芒有功,各官一转,馀推恩有差。癸卯,诏以朱熹《通鉴纲目》下国子监,并进经筵。己酉,太白昼见,日晕周匝。三月癸亥,日生背气。己巳,诏陈韡、史嵩之、赵葵各官两转。乙亥,魏了翁薨,赠少师,赐谥文靖。以孟珙为忠州团练使、知江陵府、京西湖北安抚副使,别之杰宝章阁待制、知太平州。夏四月壬午朔,以李𡌴同知枢密院事、四川宣抚使、知成都府。壬辰,弟贵谦保康军节度使,仍奉朝请,进封天水郡开国侯,加食邑;与芮武康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仍奉朝请,进封开国子。丙申,诏:两淮策应军战宣化,两军杀伤相当,陈亡将校李仙、王海、李雄、廖雷各赠武翼大夫,馀赠官有差。庚子,荧惑犯权星。丙午,诏:沔州诸镇将帅,昨以大元兵压境,皆弃官遁。夔路钤辖、知恩州田兴隆,独自大安德胜堡至潼川,逆战数合,虽兵寡不敌,而忠节可尚,特与官一转。五月丙辰,袁韶薨。太阴犯荧惑。壬申,京城大火。丙子,荧惑犯将星。六月壬辰,诏赏蕲州都统制万文胜、知州徐栗守城之功,将士在行间者,论功补官有差。癸巳,以邹应龙为资政殿学士、知庆元府、沿海制置使。乙未,太白、填星合于井。甲辰,祈雨。丙午,以吴潜为工部侍郎、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知黄州兼淮西安抚使、本路提刑李寿朋被命三月,不即便途之官,遂还私舍,诏削三秩,送建昌军居住。诏建内小学,择宗子十岁以下资质美者二三人,置师教之。秋七月壬子,湖北提举董槐朝辞,奏楮币物价重轻之弊。己未,枢密院言:大元兵自光州、信阳抵合淝,制司参议官李曾伯、庐州守臣赵胜、都统王福战守,俱有劳效。诏曾伯等十一人各官一转。辛酉,太阴犯岁星、填星入井,庚午,岁星守建星。壬申,日生背气。癸酉,太阴入井。八月甲申,太师、秦国公汝愚追封福王。乙酉,填星犯井,癸巳,以李鸣复参知政事。李宗勉签书枢密院事。甲辰,诏:蜀鸡冠隘都统王宣战殁,其总管吴桂弃所守走,又纵部伍剽劫,削三官勒停。九月壬子,填星留于井。癸丑,有流星出七公西星,至浊没。丁巳,雷。冬十月戊戌,有流星大如桃。十一月戊辰,诏陈韡、史嵩之、赵葵于沿江、淮、汉州军,备舟师战具,防遏冲要堡隘。辛未,太史言十二月朔日食将既,日与金、木、水、火四星俱缠于斗。诏损膳避朝,庶图消弭,其令有司检会故实以闻。十二月戊寅朔,日有食之。
二年春正月戊申朔,诏令侍从、台谏、卿监、郎官、帅臣、监司、前宰执侍从举晓畅兵财各二人,三衙、诸军统制举将材二人。己未,诏史嵩之、赵葵应援黄州、安丰,其立功将士等第,亟具名以闻;光州、信阳二城,共图剋复。辛酉,诏史嵩之进端明殿学士,视执政恩数;赵葵刑部尚书,制置并如旧;余玠知招信军兼淮东制置司参议官,进三秩;孟珙宁远军承宣使,依旧带御器械。史嵩之端明殿学士,依旧京湖安抚制置使兼沿江制置副使兼知鄂州,召赴阙。甲子,两浙转运判官王野察访江面还,进对,劾吴潜知平江府不法厉民数事。诏野直华文阁、知建宁府。二月甲申,大理少卿朱扬祖充押伴使,借章服、金鱼。庚寅,诏史嵩之以参知政事督视京西荆湖南北路、江西军马,置司鄂州。癸巳,大宗正丞贾似道奏言:北使将至,地界、名称、岁例,宜有成说。又奏:裕财之道,莫急于去赃吏,艺祖治赃吏,杖杀朝堂,孝宗真决刺面,今日行之,则财自裕。戊戌,诏:近览李𡌴奏,知蜀渐次收复,然创残之馀,绥抚为急,宜施荡宥之泽。淮西被兵,恩泽亦如之。其降德音,谕朕轸恤之意。大元再遣王楫来。辛丑,楫还,以朱扬祖充送伴使。癸卯,以孟珙为荆湖安抚制置副使,置司松滋县。三月己丑,命将作监周次说为大元通好使。壬子,以李心传为秘书少监、史馆修撰,修高宗、孝宗、光宗、宁宗四朝国史实录。癸丑,以高定子为中书舍人、京湖江西督视参赞军事。庚申,诏史嵩之兼督视光、蕲、黄、夔、施州军马。戊辰,发行都会子二百万、并湖广九百万,下都督参政行府犒师。乙亥,诏四川被兵州、军、府、县、镇并转输劳役之所,见禁囚人情理轻者释之。诏四川帅臣招集流民复业,给种与牛,优与振赡。夏四月癸未,以李𡌴同签书枢密院事,督视江淮、京湖军马。己酉,雨土。太阴入太微垣。闰月丁未,太阴入井。甲子,有流星大如太白。壬申,赐礼部进士周坦以下四百二十二人及第、出身有差。五月辛巳,太白昼见。癸未,以李鸣复知枢密院事,李宗勉参知政事,余天锡签书枢密院事。甲申,乔行简请以兵事委李鸣复,财用委李宗勉,楮币委余天锡,当会议者,臣则参酌行之。诏允所请。诏严州布衣钱时、成忠郎吴汝愚以隐居著书,并选为秘阁校勘。丙戌诏崔与之提举洞霄宫,任便居住,李鸣复复参知政事。壬寅,岁星犯壁垒阵。六月甲辰朔,流星昼陨。戊申,吴渊知太平州、措置采石江防。以吴潜为淮东总领财赋、知镇江府。丙寅,李𡌴薨,特赠资政殿大学士。秋七月壬午,以霖雨不止,烈风大作,诏避殿、减膳、彻乐,令中外之臣极言阙失。辛卯,有流星大如太白。壬寅,荧惑犯鬼,积尸气。八月辛酉,太白昼见,经天。癸亥,流星昼陨。九月壬午,荧惑犯权星。子维生。甲申,封宫人谢氏为永宁郡夫人。乙未,有流星大如太白。冬十月庚戌,雷。丁卯,吴潜言:宗子赵时𣆳集真、滁、丰、濠四郡流民十馀万,团结十七砦。其强壮二万可籍为兵,近调五百授合肥,宜补时𣆳官。又沙上芦场田可得二十馀万亩,卖之以赡流民,以佐砦兵。从之。荧惑入太微垣。戊辰,太白入于氐。己巳,日生黑子。辛未,复光州。十一月甲申,子维薨,追封祁王,谥冲昭。十二月丙午,光州守臣董臣伏诛,司户柳臣举配雷州。乙卯,诏四川诸州县盐酒榷额,自明年始更减免三年,其四路合发总所纲运者亦免。戊辰,诏诸路和籴给时直,平概量,毋科抑,申严收租苛取之禁。己巳,出祠牒、会子共七百万纸,给四川制司为三年生券。
三年春正月癸酉,以乔行简为少傅、平章军国重事,封益国公;李宗勉为左丞相兼枢密使;史嵩之右丞相兼枢密使,督视两淮、四川、京湖军马;余天锡参知政事;游侣同签书枢密院事。二月丙午,诏史嵩之依旧兼都督江西、湖南军马。丁卯,又命嵩之都督江淮、京湖、四川军马。己巳,窜赵邦永,坐救滁不进兵。三月辛未朔,以吴潜为敷文阁直学士、沿海制置使兼知庆元府。甲戌,以别之杰权兵部尚书,依旧沿江制置安抚使兼都督行府参赞军事,李曾伯兼都督行府参议官,孟琪兼都督行府参谋官。流星昼陨。辛卯,雨土。夏四月壬寅,祈雨。癸卯,以吴渊权工部尚书、沿江制置副使、知江州。五月辛未,荧惑犯太微垣执法星。戊寅,以吴潜为兵部尚书、浙西制置使、知镇江府。辛卯,乔行简五疏乞罢机政,诏不允。秋七月庚午,以董槐知江州兼都督行府参议官。甲申,以吴渊兼都督行府参赞军事。八月戊戌朔,以浙江湖患,告天地、宗庙、社稷。以游侣参知政事,许应龙签书枢密院事,林略同签书枢密院事。己亥,荧惑入氐。辛丑,太阴入氐。有流星大如太白。丁亥,荧惑犯房宿。九月辛巳,祀明堂,大赦。壬午,淮西敢勇将官陆旺、李威特与官三转,同出战二百人官两转,以赏庐州磨店北之功,其阵没者优与抚恤。冬十月丁未,故太师鲁王谢深甫赐谥惠正。己未,出祠牒百给济处州。秉义郎李良守鄂州长寿县,没于战阵,诏赠官三转。癸亥,荧惑、太白合于斗。乙丑,虹见。十一月丙子,以范钟签书枢密院事。十二月己未,观文殿大学士崔与之薨,赠少师,谥清献。辛酉,太白昼见。甲子,复夔州,录荆鄂都统张顺、孟璋等将士战功。
四年春正月辛未,彗星出营室。庚辰,以星变,下诏罪己。辛巳,有流星大如太白。甲午,彗星犯王良第二星。二月丙申朔,日生背气。戊戌,大赦。辛丑,流星昼陨。白虹贯日。丁未,太白昼见。癸丑,以孟珙为四川宣抚使兼知夔州,节制归、峡、鼎、沣州军马。丙辰,白气亘天。三月辛未,诏四川安抚制置副使彭大雅削三秩。彗星消伏。乙酉,流星昼陨。夏四月壬寅,前潼川运判吴申进对,因论蜀事,为上言:郑损弃边郡不守,桂如渊启溃卒为乱,赵彦呐忌忠勇不救,彭大雅险谲变诈,殊费关防。宜进孟珙于夔门。夔事力固乏,东南能助之,则夔足以自立。又言:张祥有保全赵彦呐、杨恢两制置之功,敌人惮其果毅,宜见录用。上嘉纳之。乙巳,诏史嵩之进三秩,依前右丞相兼枢密使,即日彻都督局。五月庚午,太阴入太微垣,岁星、太白合于娄。甲戌,太阴入氐。乙亥,子寿国公薨。戊子,命吴潜兼侍读,李性传兼侍讲。六月甲午朔,江、浙、福建大旱,蝗。乙未,祈雨。己亥,太白犯毕。辛丑,追封阆州签厅陈承己妻彭氏为恭人,赐庙阆州,以强寇入奉国县市,承己为贼所创,彭骂贼死之。辛亥,追赠儒林郎王巩为通直郎,官其一子为文学,以丙申蜀破,巩阖门死于兵。癸丑,太白犯天关星。戊午,有流星大如太白。秋七月乙丑,诏:今夏六月恒阳,飞蝗为孽,朕德未修,民瘼尤甚,中外臣僚其直言阙失毋隐。又诏有司振灾恤刑。太白入井。甲戌,太白、荧惑合于井。己丑,荧惑、太白合于鬼。八月己酉,荧惑、填星合于柳,太白犯权星大星。癸丑,荧惑犯填星。九月乙丑,诏余玠进三秩,直华文阁、淮东提刑、节制招信军屯戍军马。以玠昨帅舟师渡淮入河抵汴,所向有功,全师而还。至是,论功定赏,是役将士,趣以名上所司议推恩。冬十月癸巳,诏改明年为淳祐元年。丁巳,命余玠兼节制应天府、泗、宿、永、海、邳、徐、涟水屯戍军马。十一月甲子,荧惑入太微垣。己巳,荧惑犯太微垣左执法星。癸酉,诏武功大夫、荆鄂都统制张顺以私钱招襄、汉溃卒,创忠义、虎翼两军,及援安庆、池州有功,特与官两转。丙子,以芮妻钱氏封安康郡夫人。辛巳,荧惑犯太微上相垣。十二月甲辰,奉国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多谟薨。丙辰,地震。己未,诏求直言。闰十二月丙寅,李宗勉薨,赠少师,赐谥文清。以游侣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范钟参知政事,徐荣叟签书枢密院事。庚午,诏系囚情理轻者释之。乙亥,诏民间赋输仍用钱会中半,其会半以十八界直纳,半以十七界纽纳。戊寅,以吴潜为福建安抚使,史宅之为浙东安抚使。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四卷
帝纪部汇考九十八
宋二十
理宗本纪二
按《宋史·理宗本纪》:淳祐元年春正月庚寅朔,诏举文武才。庚子,雷。甲辰,诏:朕惟孔子之道,自孟轲后不得其传,至我朝周惇颐、张载、程颢、程颐,真见实践,深探圣域,千载绝学,始有指归。中兴以来,又得朱熹精思明辨,表里浑融,使《大学》、《论》、《孟》、《中庸》之书,本末洞彻,孔子之道,益以大明于世。朕每观五臣论著,启沃良多,今视学有日,其令学官列诸从祀,以示崇奖之意。寻以王安石谓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为万世罪人,岂宜从祀孔子庙庭,黜之。丙午,封周惇颐为汝南伯,张载郿伯,程颢河南伯,程颐伊阳伯。丁未,太阴入氐。戊申,幸太学谒孔子,遂御崇化堂,命祭酒曹觱讲《礼记·大学》篇,监学官各进一秩,诸生推恩锡帛有差。制《道统十三赞》,就赐国子监宣示诸生。二月戊寅,日生晕。壬午,乔行简薨,谥文惠。夏四月丁丑,诏以与芮为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嗣荣王,贵谦开府仪同三司、嗣沂王。辛巳,以贾似道为太府少卿、湖广总领财赋。五月庚寅,以少师、保宁军节度使、判大宗正事、嗣秀王师弥为太子少保,奉国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师贡为少师。己亥,诏沿江淮西制置使别之杰任责边防。戊申,赐礼部进士徐俨夫以下三百六十七人及第、出身有差。六月庚申,太白昼见。螟。癸酉,有流星大如太白。己卯,流星昼陨。丙戌,荧惑入氐。秋七月壬辰,祈雨。八月辛巳,杨石薨,赠太师。冬十月庚辰,太白入氐。十一月戊戌,太白昼见。己亥,淮东提刑余价以舟师解安丰之围。己巳,太白经天,昼见。十二月丁卯,余天钖薨,赠太师,赐谥忠惠。丁丑,侍御史金渊言:彭大雅贪黩残忍,蜀人衔怨,罪重罚轻,乞更窜责。诏除名、赣州居住。
二年春正月甲申朔,诏作新吏治。戊戌,右丞相史嵩之等进《玉牒》及《中兴四朝国史》、《孝宗经武要略》、《宁宗玉牒》《日历》《会要实录》。二月甲戌,以游似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请祠禄,诏提举洞霄宫。范钟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徐荣叟知参政事,赵葵赐进士出身、同知枢密院事,别之杰签书枢密院事。三月戊子,诏和州、无为军、安庆府,并听沿江制置司节制。诏今后州县官有罪,诸帅司毋辄加杖责。夏四月甲寅,白气亘天。壬申,雨雹。五月己亥,淮东制置副使余玠进对。戊申,台臣言知建宁府吴潜有三罪。诏夺职,罢新任。己酉,以赵葵为湖南安抚使、知潭州。六月壬子朔,徐荣叟乞归田里,从之。丁巳,诏以余玠为四川宣谕使,事干机速,许同制臣共议措置,先行后奏,仍给金字符、黄榜各十,以备招抚。丙寅,以别之杰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高定子签书枢密院事,杜范同签书枢密院事。是月盛夏积雨,浙右大水。丁丑,岁星犯井。秋七月辛巳朔,常、润、建康大水,两淮尤甚。八月丁卯,诏淮东先锋马军邓淳、李海等扬州挞扒店之战,宣劳居多,各官两转,馀推恩有差。九月庚辰朔,日有食之。己丑,雷。辛卯,祀明堂,大赦。癸巳,诏:淮东忠勇军统领王温等二十四人战天长县东,众寡不敌,皆没于阵,赠温武翼大夫、吉州刺史,其子兴国补保义郎,更官其一子承信郎,厚赐其家。馀人恤典有差。冬十月甲寅,史嵩之进封永国公。乙丑,大元兵大入通州。十一月辛卯,诏谕两淮节制李曾伯,毋以通州被兵之故,不安厥职,其督励诸将,勉图后功。己亥,日南至,雷电交作,诏避殿减膳,求直言。癸卯,诏决中外系囚。十二月己未,诏:通州守臣杜霆,兵至弃城弗守,载其私帑度江以遁,遂致民被屠戮,虽已夺三秩,厥罚犹轻。其追毁出身以来文字,窜南雄州。壬戌,太白昼见。癸亥,大元兵连攻叙州,帐前都统杨大全等水陆并进,自卯至午,战十数合,殁于行伍。诏赠武节大夫、眉州防禦使,官其二子承节郎。丙寅,以孟珙为检校少保,依旧宁武军节度使、京湖安抚制置大使、夔路策应大使、余玠权资政殿学士、湖南安抚大使兼知潭州,赵葵资政殿大学士、福建安抚使、知福州。
三年春正月戊寅朔,以高定子兼参知政事。庚辰,荧惑入氐。乙未,以李曾伯为华文阁待制,依旧淮东西制置使、知扬州;杜杲敷文阁学士,依旧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董槐秘阁修撰,依旧沿江制置副使、知江州、主管江西安抚司事。辛丑,诏安南国王陈日煚元赐功臣号,特赠守义二字。二月乙丑,以吕文德为福州观察使、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总统两淮出战军马,捍禦边陲。庚午,以郢州推官黄从龙死节,诏赠通直郎,一子补下州文学。三月丁丑朔,日有食之。夏四月癸丑,左武卫中郎将、濠州措置捍禦王烈,閤门宣赞、淮西路钤王杰,閤门祗候、江东路钤李季实往马帅王鉴军前议事,遇大元兵战死,赠官,仍各官其二子。乙卯,嘉定守臣程立之固守,诏官一转。丙辰,安丰军统领陈友直以王家堈战功,与官两转,壬申,布衣王与之进所著《周礼订义》,补下州文学。五月庚子,诏施州创筑郡城及关隘六十馀所,本州将士及忠州戍卒执役三年者,各补转一官。六月甲戌,有流星大如太白,出于氐。秋七月丁亥,诏海州屯驻借捕保义郎申政,密州之役先登陷阵,后以战殁,特赠保义郎,官其子进勇副尉。太白入井。壬辰,四川制司言:大元兵破大安军,忠义副总管杨世威坚守鱼孔隘,孤垒不降,有特立之操,可任责边防。诏以世威就知大安军。甲午,日生格气。己亥,太白经天,昼见。八月乙卯,流星昼陨。癸亥,诏福州延祥、荻芦两砦并置武济水军,摘本州厢禁习水者充,千五百人为额。闰月丁丑,四川总领余玠言,知巴州向佺、钤辖谭渊白土坪等战有功。诏佺等十八人各官三转,馀转宫有差。其中创人各给缗钱百,阵没者趣上姓名,赠恤其家。太白犯权星。壬寅,太白、填星合于翼。九月壬申,诏蠲高邮民耕荒田租。冬十月丙戌,太白入于氐。十二月己丑,史嵩之五请祠,不允。
四年春正月壬寅朔,诏边将毋擅兴暴掠,虐杀无辜,以慰中原遗黎之望。帝制《训廉》、《谨刑》二铭,戒饬中外。以李鸣复参知政事,杜范同知枢密院事,刘伯正签书枢密院事,余玠华文阁待制、依旧四川安抚制置使、知重庆府兼四川总领财赋,李曾伯宝章阁直学士、依旧淮东安抚制置使、知扬州兼淮西制置使。戊午,枢密院言:四川帅臣余玠,大小三十六战,多有劳效,宜第功行赏。诏玠趣上立功将士姓名等第,即与推恩。庚申,以余玠兼四川屯田使。二月癸酉,出封椿库缗钱各十万,命两淮、京湖、四川制司收瘗频年交兵遗骸,立为义冢。夏四月丁丑,有流星大如太白,出于尾。癸未,填星守太微垣。丁未,祈雨。五月庚戌,余玠言:利阆城大获山、蓬州城营山,渠州城大良平,嘉定城旧治,泸州城神臂山,诸城工役,次第就绪。神臂山城成,知泸州曹致大厥功可嘉,乞推赏以励其馀。诏致大带行遥郡刺史。丁巳,武功大夫、雄威军都统制杨价世守南边,连年调戍播州,捍禦勤瘁,诏价转右武大夫、文州刺史。戊午,大元兵围寿春府。吕文德节制水陆诸军解围有功,诏赴枢密院禀议,发缗钱百万,诣两淮制司犒师。庚申,守阙进勇副尉桂虎、进义副尉楚富、吐浑将虞侯郑蔡捍禦寿春,俱有劳效,诏各官资两转,给缗钱千。乙丑,前签书枢密院事邹应龙薨,赠少保、监察御史。胡清献劾淮西提刑徐敏子三罪,诏削两秩,送江州居住。六月庚午朔,吕文德依旧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兼淮西招抚使、知濠州。乙亥,赐礼部进士留梦炎以下四百二十四人及第、出身有差。壬午,诏安丰军策应解寿春围将士补转官资有差。诏:寿春一军先涉大海,捣山东胶、密诸州有功,今大元兵围城,能守城不隳,其立功将士皆补转有差。乙未,有流星大如太白,出于毕。丙申,吴潜提举隆兴府王隆万寿宫,任便居住。秋七月己亥朔,祈雨。乙卯,招收沿淮失业壮丁为武胜军,以五千人为额。辛酉,盗发永州东安县,飞虎军正将吴龙、统制郑存等讨捕有功,诏补转官资有差。甲子,诏:故直龙图阁项安世正学直节,先朝名儒,可特赠集英殿修撰。八月壬辰,太白昼见。九月癸卯,右丞相史嵩之以父病谒告,许之,诏范钟、刘伯正暂领相事。甲辰,史弥忠卒,赠少师,封郑国公,赐谥文靖。诏史嵩之起复右丞相兼枢密使。癸丑,荧惑、填星合于轸。甲寅,京湖制司言,诸将李福等破申州、蔡州西平县城壁及马家等砦,诏将士各补官推赏有差。己未,将作监徐元杰上疏论史嵩之起复,宜许其举执政自代。帝不允,遂求去。帝曰:经筵赖卿规益,何事引去耶。癸亥,太白犯斗宿距星。乙丑,雷。丁卯,雷。台臣言严州及绍兴、萧山等县征商烦苛,诏亟罢之。冬十月甲戌,诏庆元府守臣敦谕史嵩之赴阙,嵩之控辞,不允。壬辰,杜范、游似提举万寿观兼侍讲。十一月辛丑,诏趣游似、杜范赴阙。戊申,雷。庚戌,诏陈韡、李性传赴阙。十二月庚午,以范钟为左丞相兼枢密使,杜范为右丞相兼枢密使,游似知枢密院事,刘伯正参知政事兼签书枢密院事。诏戒饬百官。许右丞相史嵩之终丧。甲戌,以赵葵同知枢密院事。乙亥,郑清之授少保,依旧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仍奉朝请,进封卫国公。
五年春正月丁酉朔,诏更新庶政,绥抚中原遗民。丙午,杜范辞免右丞相,不允。己酉,雷。乙卯,以李性传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二月丙寅朔,雨土。甲戌,复五河,诏吕文德进三秩,羊洪进二秩,馀有战功者推赏,其阵没人,具姓名赠恤。丁丑,范钟等上《玉牒》、《日历》及孝宗、光宗《御集》、《经武要略》、《宁宗实录》。壬辰,太白昼见,经天。三月庚子,诏严赃吏法,仍命有司举行彭大雅、程以升、吴淇、徐敏子纳宥之罪。准淳熙故事,戒吏贪虐、预借、抑配、重催、取嬴。以缗钱百万犒淮东师。夏四月甲申,填星犯上相星。丙戌,杜范薨,赠少傅,谥清献。戊子,余玠言权巴州何震之守城死于兵,诏进赠官三秩,一子与下州文学。京湖制司言:钤辖王云等袭邓州镇平县灵山,战顺阳铁撅峪,皆有劳效,野战数十合,云等六人被重创死,路钤于江一军力战。诏王云赠三秩,仍官其二子为承信郎。王宽、王立、田秀、董亮、董玉各加赠恤,于江等各转一官资。诏李曾伯、余玠、董槐、孟珙、王鉴职事修举,曾伯、玠升阁职,槐、珙、鉴转官,并因其任。五月丁酉,吕文福、夏贵上战功,诏贵官两转,文福带行阁职。丁未,诏:沿江、湖南、江西、湖广、两浙制帅漕司及许浦水军司,共造轻捷战船千艘,置游击军壮士三万人,分备捍禦。戊申,日生赤黄背气。辛亥,诏董槐赴阙。丁巳,淮东制置使李曾伯辞免焕章阁学士,从之。六月甲申,祈雨。丙戌,工部侍郎徐元杰暴卒,赠四秩。置诏狱。秋七月癸巳朔,日有食之。旱。辛丑,镇江、常州亢旱,诏监司、守臣及沿江诸郡安集流民。甲辰,祈雨。乙卯,诏给徐元杰、刘汉弼官田五百亩、缗钱五千恤其家。丁巳,京湖制司言总制亢国用师众战裕州拐河,战墨山,战大神山,皆有劳效。诏国用官两转,李山等四十七人官一转。吕文德言与大元兵战五河隘口,又战于濠州,大元兵还。诏文德屯驻诸军战守将士,推恩有差。八月庚辰,范钟再乞归田,不允。九月甲辰,京湖制置司言:刘整等率精锐,以云梯四面登镇平县城,入城巷战,焚城中仓库、糗粮、器甲,路将武胜等四人死之;略广阳,焚列屯、砦栅、庐舍凡二十馀所;还抵灵山,又力战有功。诏整官两转,同行蔡贵等二百二十人各官一转。辛亥,祀明堂,奉太祖、太宗、宁宗并侑。大赦。冬十一月乙未,郑清之乞归田,不允。丙申,诏师弥典司属籍,职事修举,授太傅,加食邑,依前判大宗正事、嗣秀王。壬子,诏:大元兵入蜀,权成都府冯有硕、权汉州王驩、权成都县杨兑、权资州刘永、权潼川府魏霭死于官守,其各赠官三转,仍官其一子。癸丑,诏将领关贵、统制白傅才率众复洋州,还遇大元兵交战,将士百五十三人皆阵没,已祔飨闵忠庙,赡恤其家。关贵、白傅才各赠承节郎,官其一子进勇副尉。十二月甲戌,诏寿春守臣刘雄飞等以大元兵围城捍禦有功,雄飞及吕文福、林子崇等十一人各官三转,刘用等补转官资有差。己卯,以游似为右丞相兼枢密使,郑清之为少师、奉国军节度使,依前醴泉观使兼侍读,仍奉朝请,赐玉带乃赐第行在。兄与权换授安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仍奉朝请;弟嗣沂王贵谦、嗣荣王与芮并加授少保。以赵葵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李性传同知枢密院事,陈韡兼参知政事。壬午,太史奏来岁正旦日当食,诏以是月二十一日避殿减膳,命百司讲行阙政,凡可以消弭灾变者,直言毋隐。六年春正月辛卯朔,日有食之。置国用所,命赵与为提领官。二月戊辰,范钟再乞归田里,诏官三转,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己巳,范钟再辞,诏提举洞霄宫,任便居住。庚午,以刘雄飞知寿春府、节制屯田军马。三月癸巳,日晕周匝,珥气。夏四月辛酉,太白昼见。壬戌,太阴犯太白。甲戌,以丘岳兼两淮屯田副使,贾似道兼蕲、黄屯田副使。丁丑,日晕周匝。戊寅,诏朱熹门人胡安定、吕焘、蔡模并迪功郎、本州州学教授。给札录其著述,并条具所欲言者以闻。闰四月辛卯,李曾伯以台谏论,诏落职予祠,寻罢祠禄。戊戌,吕文德言:今春北兵攻两淮,统制汪怀忠等逆战赵家园,拔还俘获人民;路钤夏贵,知州王成、倪政等帅舟师援安丰军,所至数战,将士阵亡者众。诏倪政赠官三转,官一子承信郎;许通、夏圭、孙才江德仙各赠官两转,官其一子下班祗应,给缗钱恤其家;馀立功将士恩赏有差。辛丑,月晕五重。癸卯,余玠言:北兵分四道入蜀,将士捍禦有功者,辄以便宜推赏,具立功等第补转官资以闻。诏从之。五月庚申,诏贾似道措置淮西山砦城筑。壬戌,太白犯权星。己卯,诏诸镇募兵、造舟、置马,帅臣其务奖激将士,以严边防。六月甲午,保信军节度使希丞薨。丙午,祈雨。壬子,以陈韡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乙卯,台臣言李鸣复、刘伯正进则害善类,退则蠹州里。诏鸣复落职罢宫观,伯正削一秩。秋七月壬戌,泉州岁饥,其民谢应瑞非因有司劝分,自出私钞四十馀万,籴米以振乡井,所全活甚众。诏补进义校尉。丁卯,太阴犯斗。己巳,吕文德言:北兵围寿春城,州师至黄家穴,总管孙琦、吕文信、夏贵等战龙冈有功。诏文德官一转,馀依等第转补;其阵没董先等二十二人、伤者四百二十七人,赠恤恩赏有差。癸酉,有流星出自室,大如太白。八月辛卯,太阴犯房。己酉,赐文士刘克庄进士出身,以为秘书少监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壬子,太白昼见。癸丑,以刘克庄兼崇政殿说书。枢密院言:前知普州何叔丁、签书判官杨仁举,淳祐元年冬北兵攻城,两家二十馀人死于难,叔丁孙嗣祖、仁举幼子肖翁被俘逃归。诏叔丁等赠官恤后有差。九月甲子,有流星出于斗,大如太白。戊辰,以贾似道为敷文阁直学士、京湖制置使、知江陵府兼夔路策应使。太白昼见。癸酉,孟珙薨,赠少师。冬十月己丑,少保、嗣荣王与芮之子赐名孟启,授贵州刺史。乙未,填星、岁星、荧惑合于亢。己酉,太白入氐。十一月癸亥,岁星入氐。甲戌,右丞相游似五请归田里,诏不允。辛巳,诏:北兵入蜀,前四川制置使陈隆之阖家数百口罹害,死不易节,其特赐徽猷阁待制,官其二子,赐谥立庙。死事史季俭、杨戡子各赐官两转,官一子。十二月乙未,诏史嵩之依所乞守金紫光禄大夫、观文殿大学士、永国公致仕。台谏论史嵩之无父无君,丑声秽行,律以无将之法,罪有馀诛,乞寝宫祠,削官远窜。
七年春正月乙卯朔,诏:间者绌逐非才,收召众正,史嵩之已令致事,示不复用。咨尔二三大臣,其一乃心,务举实政,以辑宁我邦家。若辞浮于实,玩愒岁月,朕何赖焉。建资善堂,授孟启宜州观察使,就内小学。二月庚寅,诏:淮安主簿周子镕,久俘于北,数遣蜡书谍报边事,今遂生还,可改朝奉郎,优与升擢。己亥,贵妃贾氏薨。戊申,日晕周匝。壬子,诏改潜邸为龙翔宫。三月庚午,祈雨。夏四月丁亥,填星犯亢。庚子,以王伯大签书枢密院事,吴潜同签书枢密院事。辛丑,以郑清之为太傅、右丞相兼枢密院使,封越国公;游似罢为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赵葵为枢密使兼参知政事,督视江南、京西、湖北军马;陈韡知枢密院事、湖南安抚大使、知潭州。甲辰,赵葵兼知建康府、行宫留守、江东安抚使,应军行调度并听便宜行事;赵希塈礼部尚书、督视行府参赞军事。庚戌,出缗钱千万、银十五万两、祠牒千、绢万,并户部银五千万两,付督视行府赵葵调用。五月甲寅,宁淮军统制张忠戍浮山,手搏北将,俱溺水死,赠武略大夫,官一子承信郎,缗钱五千给其家。祈雨。壬申,以吴潜兼权参知政事。乙亥,御集英殿策士,诏求直言弭旱。六月癸巳,赐礼部进士张渊微以下五百二十七人及第、出身有差。丙申,以旱,避殿减膳。诏中外臣僚士民直陈过失,毋有所讳。戊申,诏:旱势未释,两淮、襄、蜀及江、闽内地,曾经兵州县,遗骼暴露,感伤和气,所属有司收瘗之。秋七月己未,太阴犯心。乙丑,吴潜罢。丁卯,以别之杰参知政事,郑寀同签书枢密院事。己卯,吴潜依旧端明殿学士、知福州、福建安抚使。八月甲申,郑寀罢。辛卯,雨。辛丑,前彭州守臣宇文景讷死事,诏赠官、进三秩,官一子下州文学。壬寅,诏监司、守臣议荒政以振乏绝,租税合蠲减者具实来上。甲辰,高定子薨,赠少保。丙午,蔡抗进其父沈《尚书解》。九月丙辰,有流星出于室。癸酉,雷。冬十月辛巳,太白昼见。己酉,台臣言添差、摄局、须入、奏辟、改任、荐举、借补、旷职、匿过十弊。十一月丁巳,诏:茶陵知县事黄端卿为郴寇所害,进官三秩,官一子将仕郎,立庙衡州。十二月辛巳,李鸣复卒。壬辰,诏:太学生程九万自北脱身来归,且条上边事,赐迪功郎。
八年春二月丁亥,赵葵言吕文德洎诸将解泗州之围有功,诏补转推赏有差。戊子,太阴生黄白晕。癸巳,雨雹。乙未,福州福安县民罗母年逾百岁,特封孺人,复其家。敕有司岁时存问,以厚风化。辛丑,赵葵表:招、泗断桥,将士用命,兵退。陈奕、谭涓玉、王成等战涡河、龟山有劳,闻其步兵多山东人,遂调史用政等袭胶州,复袭高密县,以牵制侵淮之师。诏趣上立功将士等第、姓名推赏。乙丑,雨雹。甲戌,诏:先锋军统制田智润泗州潮河坝之战,父子俱死于兵,赠智润修武郎,子承节郎,更官一子承信郎,给缗钱五千恤其家。夏四月庚辰,诏淮东制置司于泗州立庙,祠夏罪及张忠、田智润父子,赐额以旌忠节。丁亥,赠朝奉郎程克己妻王氏同没王事,进赠安人。五月癸丑,赵葵进三秩。六月乙酉,日生赤黄晕周匝。戊戌,以徐鹿卿为枢密使兼参知政事兼侍讲。甲辰,有流星出河鼓,大如太白。秋七月戊申,太白入井。辛亥,以王伯大参知政事,应同知枢密院事,谢方叔签书枢密院事,史宅之同签书枢密院事,赵与𥲅资政殿学士,依旧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癸酉,王伯大罢为资政殿学士、知建宁府。九月辛酉,祀明堂,大赦。雷。冬十月甲戌朔,别之杰三疏乞归田里,诏以资政殿大学士知绍兴府。乙亥,应、谢方叔并兼参知政事。己卯,余玠言:都统制张实等以战功,承制使宜与官三转,给刺史象符、金银器二百两、银三百两、缗钱一万,馀将士依等第转官,给金银符、钱帛有差。诏命词、给告身付之。九年春正月乙巳,孟启授庆远军节度使,进封益国公。庚申,诏周世宗八世孙柴彦颖补承务郎,袭封崇义公。辛酉,诏两淮、京湖沿江旷土,军民从便耕种,秋成日官不分收,制帅严劝谕觉察。癸亥,诏给官田五百亩,命临安府创慈幼局,收养道路遗弃初生婴儿,仍置药局疗贫民疾病。乙丑,雨雹。丁卯,许应龙薨。己巳,范钟薨,赠少保,谥文肃。辛未,诏以官田三百亩给表忠观,旌钱氏功德,仍禁樵采。闰二月甲辰,以郑清之为太师、左丞相兼枢密使,进封魏国公;赵葵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应、谢方叔并参知政事;史宅之同知枢密院事。乙卯,郑清之五辞免太师,许之。三月癸未,以贾似道为宝文阁学士、京湖安抚制置大使。乙酉,程元凤江、淮等路都大提点坑冶铸钱公事兼知饶州。丁亥,诏以四月朔日食,自二十日避殿、减膳、彻乐。夏四月壬寅朔,日有食之。庚戌,赵葵四辞免右丞相兼枢密使,诏不允。五月己丑,赵葵乞归田里,又不允。甲午,郑寀薨。六月壬戌昼,南方有星,急流至浊没,大如太白。丙寅,诏边郡各立庙一,赐额曰褒忠,凡没于王事忠节显著者并祠焉,守臣春秋致祀。秋七月壬辰,诏知吉州李义山更削三秩,监赃钱银纳安边所。癸酉,太白犯进贤星。八月己酉,以吴潜为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辛亥,诏趣赵葵治事,命吴渊宣谕赴阙。九月丙子,诏赵与提领户部财用,置新仓,积贮百二十万,石淳祐仓,许辟官四人。乙未,册命婉容阎氏为贵妃。冬十月辛丑,太白入氐。丁卯,谏臣周坦言:知建宁府杨栋任成都制幕时,尽载激赏库珍宝先遁,陷丁补于死,致全蜀生灵涂炭。诏褫栋阁职,罢新任。十一月辛未,太白入氐。壬申,有流星出自织女星。丙子,赵与资政殿学士、提领国用、浙西安抚使。癸未,应乞归田里,诏以资政殿学士知平江府。十二月己亥,以董槐兼侍读。乙巳,以吴潜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徐清叟签书枢密院事。戊申,太白昼见。戊午,史宅之薨,赠少师。
十年春正月甲午,应三乞归田里,与祠禄。二月乙卯,雨土。三月癸未,赵葵辞,以为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奉朝请。庚寅,以贾似道为端明殿学士、两淮制置大使、淮东安抚使、知扬州;余玠龙图阁学士,职任依旧;李曾伯徽猷阁学士、京湖安抚制置使、知江陵府。丙申,有流星夕殒。夏四月己酉,幸龙翔宫。五月丙寅朔,以福州观察使、提举佑神观善珊为保康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嗣濮王;吴渊资政殿学士,依旧职任,与执政恩数。癸未,贾似道言王登浚筑江陵城濠有劳,诏登初官选人,减举主三员。八月甲寅,台州大水。九月甲子朔,贾似道兼淮西安抚使。己巳,赐礼部进士方梦魁以下五百一十三人及第、出身有差。甲戌,进士第一名方梦魁改赐名逢辰。戊寅,以严州水,复民田租。冬十月丁酉,诏郡邑间有水患,其被灾细民,随处发义仓振之。辛酉,诏诸主兵官今后行罚,毋杖脊以伤人命。十一月壬申,赵葵授特进,依旧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湖南安抚大使。壬午,雷。癸未,以雷震非时,自二十四日避殿减膳。诏:公卿大夫百执事各扬乃职,裨朕不逮。参知政事谢方叔、吴潜、签书枢密院事徐清叟并乞解机政,诏不允。十二月壬辰朔,郑清之乞归田里,诏不允。戊戌,太白、岁星合于危。丁巳,虹见。
十一年春正月丁卯,诏孟启改赐名孜,依前庆远军节度使,进封建安郡王。己丑,诏沿海沿江州郡,申严水军之制。监察御史程元凤言:资善堂宜选用重厚笃实之士。上嘉纳之。二月乙未,左丞相郑清之等上《玉牒》、《日历》、《会要》及《光宗宁宗宝训》、《宁宗经武要略》。丁酉,诏清之等名进秩有差。庚子,游似乞致仕,诏依旧观文殿大学士、进二秩。甲寅,太白犯昴。乙卯,太白昼见。三月丁卯,少保、保宁军节度使、嗣濮王不擅薨,赠少师,追封新兴郡王。乙亥,雨土。戊寅,以谢方叔知枢密院、参知政事,吴潜参知政事,徐清叟同知枢密院事。辛巳,城宝应,诏移一军戍守。李庭芝进一秩,将士推恩有差。俞兴升成都安抚副使、知嘉定府,任责威、茂、黎、雅边防。夏四月戊戌,潭州民林符三世孝行,一门义居,福州陈氏,笄年守志,寿逾九帙,诏皆旌表其门。丁未,进《淳祐条法事类》凡四百三十篇,郑清之等各进二秩。六月甲午,四川余玠奏进北马五百,诏立功将士越上姓名推恩。丙申,高达带行遥郡刺史、权知襄阳府、管内安抚、节制屯戍军马。乙巳,诏求遗书并山林之士有著述者,许上进。秋七月癸亥,太白书见。丙寅,太阴入氐。壬申,太白入井。丁丑,有流星出于毕,大如太白。庚辰,前签书枢密院事陈卓薨,赠少师。八月己丑朔,流星夕陨。癸巳,太阴入氐。丁酉,荧惑入井。丁未,命吕文福庐州驻劄御前诸军都统制。庚戌,诏以故直龙图阁楼昉所著《中兴小传》百篇、《宋十朝纲目》并《撮要》二书,付史馆誊写,昉追赠龙图阁待制。辛亥,诏:比览林光世《易范》,明《易》推星配象演义,有司其以礼津遣赴阙。九月辛未,祀明堂,大赦。闰十月癸丑,太白入氐。癸酉,吴潜五疏乞罢机政,不允。十一月丙申,京湖制司表都统高达等复襄、樊,诏立功将士三万二千七百有二人各官一转,以缗钱三百五十万犒师。甲辰,郑清之乞解机政,诏依前太傅、保宁军节度使充醴泉观使,封齐国公,仍奉朝请。己酉,诏承信郎陈忠献书籍,赐官一转。庚戌,太师郑清之薨,赠尚书令,追封魏郡王,谥忠定。甲寅,以谢方叔为左丞相,吴潜为右丞相。乙卯,以徐清叟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董槐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十二月戊辰,诏以八事训饬在庭,曰肃纪纲、用正人、救楮币、固边陲、清吏道、淑士气、定军制、结人心。己卯,游似薨,赠少师,谥清献。
十二年春正月癸巳,武功大夫王坚以复典元功,转遥郡团练使。辛丑,太学录杨懋卿以孝行卓异,诏表其门,以其事宣付史馆。癸丑,诏宰执议立方田,开沟浍,自近圻始。创置游击军,水步各半。二月乙卯朔,日有食之。己未,诏陈显伯资善堂翊善,蔡抗资善堂赞读、翁甫资善堂直讲。壬午,诏襄、郢新复州县,赋税复三年。大元兵数万攻随、郢、安、复,京西马步军副总管马荣率将士战严窦山。癸未,再战铜冶坪。三月丁亥,又战子陵大脊山。诏荣兵不满千,能禦大难,赏官两转,进州钤,带行閤门祗候,赐金带。诸将王成、杨进各官两转升迁,馀推恩有差。丁未,守三汊口诸将焚北屯积蓄,断其浮梁。夏四月庚申,有流星出自角、亢,大如太白。戊辰,诏襄、郢新复州郡,耕屯为急,以缗钱百万命京阃措置,给种与牛。壬申,荧惑犯权星。乙亥,蔡抗兼侍立修注官。丙子,置池州游击水军。五月甲申朔,祈雨。壬辰,诏申儆江防,每岁以葺战舰、练舟师勤惰为殿最赏罚。乙巳,盗起信州玉山县。罢诸郡经界。戊申,太阴犯毕。六月癸亥,发米三万石振衢、信饥、玉山寇平。丙寅,严、衢、婺、台、处、上饶、建宁、南剑、邵武大水,遣使分行振恤存问,除今年田租。秋七月庚寅,太白、荧惑合于轸。八月己未,诏来年省试仍旧用二月一日,殿试用四月十五日以前,庶免滞留远方士子。己巳,诏以缗钱四十万振恤在京军民。丁丑,诏行《会天历》。辛巳,诏改明年为宝祐元年。九月丁亥,少师、保康军节度使、嗣沂王贵谦薨,赠太傅,追封申王。戊戌,太白、填星合于箕。丙午,太白犯斗。冬十月癸丑,以徐清叟参知政事,董槐同知枢密院事。嗣濮王善珘薨,赠少师、追封咸宁郡王。戊午,濮安懿王长孙善奂授福州观察使、提举佑神观、嗣濮王。壬申,诏襄、樊已复,其务措置屯田,修渠堰。十一月庚寅,吴潜罢。丙申夜,临安火;丁酉夜,火乃熄。戊戌,诏避殿减膳。壬寅,诏求直言。十二月乙卯,以吴潜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己未,诏追录彭大雅刱城渝州功,复承议郎,官其子。癸亥,诏海神为太祀,春秋遣从臣奉命往祠,奉常其条具典礼来上。壬申,太阴入氐。丁丑,立春,雷。
宝祐元年春正月庚寅朔,诏以艺祖嫡系十一世孙嗣荣王与芮之子建安郡王孜为皇子,改赐名祺,授崇庆军节度使,进封永嘉郡王。制《资善堂记》赐皇子。戊戌,日生戴气。癸卯,大元兵渡汉江,屯万州,入西柳关。高达调将士扼河关,上山大战,至鳖坑、石碑港而还。诏高达、程大元、李和各官两转,馀恩赏有差。二月己酉朔,日有食之。戊辰,陈垓贪赃不法,窜潮州。辛未,罢尚书省,刱置呈白房。三月戊子,与芮授少师,加食邑七百户;希逦检校少傅,加食邑五百户;与欢授少保,加食邑七百户;乃裕保康军节度使,加食邑五百户。丙申,别之杰薨,赠少师。夏四月丁巳,有流星大如太白。五月甲午,诏余玠赴阙。乙未,诏侍从、台谏、给舍、制司各举帅才二人。丁酉,荧惑、岁星合在昴。己亥,赐礼部进士姚勉以下及第、出身有差。六月戊申朔,江、湖、闽、广旱。庚戌,四川制司言余玠疾革,诏玠资政殿学士,与执政恩数。辛亥,以贾似道为资政殿大学士,李曾伯端明殿学士、职任依旧。庚申,以余晦为司农卿、四川宣谕使。祈雨。秋七月壬午,王伯大薨。丙戌,蔡抗兼资善堂翊善,施退翁兼资善堂直讲。庚寅,温、台、处三郡大水,诏发丰储仓米并各州义廪振之。癸巳,诏余玠以兴元归附之兵分隶本路诸州都统,务抚存之,仍各给良田,制司济以钱粟。甲午,余玠卒,赠官五转。庚子,以董槐兼参知政事。癸卯,诏抚谕四川官吏良民。八月丁未朔,以马光祖为司农卿、淮西总领财赋。甲寅,起居郎萧泰来出知隆庆府。先是,起居舍人牟子才与泰来并除,子才四疏辞,极陈泰来奸险污秽,耻与泰来伍,泰来不得已,请祠,遂予郡。丙辰,以余晦权刑部侍郎、四川安抚制置使、知重庆府兼四川总领财赋。乙丑,行皇宋元宝钱。九月壬午,程元凤升兼侍读,牟子才升兼侍讲。壬辰,城夔门。太阴入毕。冬十月丙午朔,诏出缗钱二百万,振恤京城军民。十一月丙子朔,诏奖谕襄阳守臣高达。己丑,贾似道献所获良马,赐诏褒嘉,其将士增秩、赏赉有差。十二月乙卯,册瑞国公主。庚申,刘伯正薨,赠五秩。
二年春正月乙亥朔,大元城利州、阆州。诏湘潭县民陈克良孝行,表其门。二月甲辰朔,诏太常釐正秦桧谥,因谕辅臣曰:谥缪狠可也。荧惑犯权星。乙巳,诏利州统制吕达战没,赠官四转,官一子承信郎,一子下班祗应。己酉,余晦兼四川屯田使。庚申,诏饶州布衣饶鲁不事科举,一意经学,补迪功郎、饶州教授。辛酉,日晕周匝。戊辰,故直华文阁李燔,先儒朱熹门人,赐谥文定。三月壬午,王善使大元,留七年来归。戊子,雪。诏蠲江、淮今年二税。己丑,诏录襄城功,高达带行环卫官、遥郡团练使,职任依旧;王登行军器监丞、制司参议官;程大元、李和以下将士六千六百一十三人补转官资有差。甲午,城东海,贾似道以图来上。夏四月辛亥,诏边兵贫困可闵,閒田甚多,择其近便者分给耕种,制司守臣治之。乙丑,以徐清叟知枢密院兼参知政事,董槐参知政事。六月壬寅朔,罢临安府临平镇税场。甲辰,四川制司言:合州、广安军北兵入境,王坚、曹世雄等战禦有功。诏坚官两转,馀各补转官资。甲寅,侍御史吴燧等论故蜀帅余玠聚敛罔利七罪,玠死,其子如孙尽窃帑庾之积以归。诏簿录玠家财。以李曾伯为资政殿学士,依旧节制四川。丙辰,利州王佐坚守孤垒,降将南永忠以兵薄城下,佐骂之,永忠流涕而退。初,隆庆教授郑炳孙不从南永忠降,先缢死其妻女,亦朝服自缢。诏奖谕:佐进官一秩,炳孙赠朝奉郎、直秘阁,仍访其子,官以文资。王伯大乞致仕,诏进一秩,允所请。丁巳,以贾似道同知枢密院事,职任依旧。庚午,诏余晦赴阙。闰六月壬申,董槐疏:蜀事孔棘,愿假臣宣抚之名,置司夔门,以通荆、蜀。上优诏答曰:士大夫以事功自勉者鲜,卿请帅蜀,足见忠壮。然经理西事,当在庙堂,宜竭谟猷,以副委任。诏蒲择之暂权四川制置司事。甲戌,录嘉定战功。先是,大元兵围城五旬,帅守俞兴、元用等夜开关力战而围解。诏俞兴等十六人各官五转,将士补转有差。以包恢提点浙西刑狱,招捕荻浦盐寇。乙亥,台州海寇积年,民罹其害,路分董橚洎进士周自中等擒获,诏橚官一转,馀推赏有差。壬午,以李曾伯为四川宣抚使兼京湖制置大使,进司夔路,诏赐曾伯同进士出身。罢江湾浮盐局,戊戌,大元使离扬州北归。秋七月己酉,诏前蜀帅余玠镇抚无状,兵苦于征戍,民困于徵求,兹俾其家输所取蜀财,犒师振民;并边诸郡田租,其复三年。诏思、播两州连年捍禦,其守臣田应庚、杨文各官一转,馀推恩。诏贾似道开阃,以枢密行府为名。庚戌,有流星大如太白。甲寅,故光禄大夫贾涉谥忠肃。壬戌,复安西堡。己巳,荻浦海寇平,包恢进直龙图阁,刘达授横行、带遥郡。李性传赴阙,以王坚为兴元都统兼知合州。八月己亥,诏以前知阆州兼利西安抚王惟忠付大理狱,寻命台臣监鞫。辛巳,徐清叟乞罢机务,诏不允。癸巳,谢方叔等上《玉牒》、《日历》、《会要》及《七朝经武要略》、《中兴四朝志传》,诏方叔、徐清叟、董槐等各进秩。戊戌,籍王惟忠家财。九月辛亥,祀明堂,大赦。辛酉,诏诣西太一宫,为国祈祥,起居郎牟子才再疏谏而止。丙寅,诏戒外戚毋干请。诏:山阴、萧山、诸暨、会稽四县水,其除今年田租。丁卯,太白昼见。冬十月庚午朔,谢方叔等进宝祐编《吏部七司续降条令》。癸酉,皇子祺进封忠王。甲午,斩王惟忠于都市。丁酉,追削余玠资政殿学士,夺其子晦刑部侍郎告身。戊戌,段元鉴上隆庆堡战功。十一月壬寅,日南至。忠王冠。丁未,大元城光化旧治。十二月庚午,排保甲,行自实法。癸未,雷。四川苦竹隘捷至。甲午,隆庆部兵周荣被获归北,密约段元鉴入隘解围,事觉就擒,不屈而死,马徽、白端战殁。诏四川宣抚司为之立庙。安西堡受攻五月,将士力战解围,居民以资粮助军实。诏四川宣抚司具名推恩,在城人并赏一资,复租赋五年。余玠男如孙徵所认钱三千万将足。诏如孙削三秩、勒停。
三年春正月己未,迅雷。巴州捷至。庚申,城均州龙山。起居郎牟子才上疏言:元夜张灯侈靡,倡优下贱,奇技献笑,媟污清禁,上累圣德。今因震霆示威,臣愿圣明觉悟,天意可回。帝纳其言。壬戌,诏宗正寺所儗宗子名,以用、宜、季、次、绍五字,续大、由、友、嗣、甫之下。二月乙亥,诏右千牛卫上将军乃猷授蕲州防禦使,奉沂靖惠王祠事。兼给事中王野言:国家与大元本无深仇,而兵连祸结,皆原于入洛之师轻启兵端。二三狂妄如赵楷、全子才、刘子澄辈,轻而无谋,遂至只轮不返。全子才诞妄惨毒,今乃援刘子澄例自陈改正,乞寝二人之命,罢其祠禄,以为丧师误国之戒。从之。己卯,复广陵堡城,贾似道以图来上。壬午,诏发缗钱二百万给四川调度。乙酉,诏以告身、祠牒、新会、香、盐,命临安府守臣马光祖收换两界旧敝会子。三月己酉,诏沿边耕屯,课入登羡,管屯田官推赏,荆襄、两淮及山砦如之。庚戌,邵武寇平。癸丑,诏自实法宜宽期限,监司、守臣其严戢吏奸,毋烦扰民。以吴渊为观文殿学士、荆湖制置使、知江陵府。己未,雨土。夏四月乙酉,以江万里知福州、福建安抚使。五月,久雨。丁未,以监司、州郡辟书冗滥,诏申严禁止。己酉,李性传薨。辛酉,太阴入毕。嘉定大雨、雹,与叙南同日地震。浙西大水。六月辛未,大风。甲戌,太阴入氐。丙戌,李全子松寿葺旧海城,窥海道,贾似道调兵败之,敕书奖谕,趣上立功第等、姓名推赏。戊子,洪天锡劾内官卢允叔、董宋臣,疏不报,竟去,诏迁太常少卿。辛卯,王野以御史胡大昌言罢给事中,依旧端明殿学士、提举洞霄宫。秋七月辛丑,太阴入氐。癸丑,以吕文德知鄂州,节制鼎、沣、辰、沅、靖五州。丙辰,谢方叔、徐清叟以御史朱应元言罢。辛酉,有流星大如太白。诏二省枢府机政,令董槐、程元凤轮日判事取旨。壬戌,以谢方叔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八月乙丑朔,以董槐为右丞相兼枢密使,程元凤签书枢密院事、权参知政事,蔡抗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徐清叟资政殿学士、提举玉隆万寿宫、任便居住。丁卯,岁星、荧惑在柳。己巳,太阴在氐。马光祖兼节制和州、无为、安庆三郡屯田使。丙子,郑性之薨。庚寅,福建安抚江万里以台臣李衢言罢新命、提举武夷山冲佑观。辛卯,应薨。九月甲午朔,雷。丙午,以徐清叟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丙辰,陈显伯兼资善堂翊善,皮龙荣兼资善堂赞读。壬戌,权中书舍人陈大方言:刘子澄端平入洛之师,贾勇赞决,北兵方入唐州界,子澄已先率遁逃,一败涂地,二十年来,为国家患者,皆原于此,宜投之四裔。诏罢子澄祠禄。冬十月甲戌,太白昼见。丁丑,有流星出自毕。十一月丁丑,荧惑犯太微垣上相星。十二月乙丑,嗣濮王善奂薨。丙子,少傅、节度使与欢薨,赠少师,追封奉化郡王。
四年春正月乙未,诏谢方叔夺职罢祠,谢修削三秩勒停。乙巳,太阴犯岁星。己酉,太阴犯荧惑。辛亥,以吴渊为京湖制置使兼夔路策应使,军马急切,便宜行事。庚申,蜀阃奏捷。辛酉,诏史嵩之观文殿大学士,依前金紫光禄大夫、永国公致仕。二月戊辰,雨雹。丙子,诏袭封衍圣公孙孔洙添差通判吉州,不釐务。三月壬寅,以少师、嗣荣王与芮为太傅。乙卯,日晕周匝。丙辰,帝制《字民训》赐改秩亲民官。夏四月庚午,月晕周匝。癸未,以程元凤参知政事;蔡抗同知枢密院事;贾似道参知政事,职任依旧;李曾伯资政殿大学士、福建安抚使;吴渊进二秩,职任依旧;吴潜沿海制置使、判庆元府;马光祖焕章阁直学士,职任依旧。五月甲午,孙梦观兼资善堂赞读,章鉴兼资善堂直讲。先圣五十代孙孔元龙赐迪功郎,授初品官。甲辰,罗氏鬼国遣报思、播言:大元兵屯大理国,取道西南,将大入边。诏以银万两,使思、播结约罗鬼为援。徐清叟夺资政殿大学士、罢祠禄,王野夺端明殿学士罢祠,仍褫执政恩数。丁未,太白昼见。诏申严老鼠隘防戍。襄、樊阃臣奏捷。甲寅,赐礼部进士文天祥以下六百一人及第、出身有差。六月甲戌,朱祀孙太府寺簿、知泸州兼潼川路安抚,任责泸、叙、长宁边防。浙江堤成。癸未,董槐罢。台臣丁大全既累疏击之,辞极诋毁,且以台牒役隅兵夜半迫槐出阙,物论殊骇;三学生屡上书以为言,诏以槐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诏程元凤、蔡抗可轮日判事,军国重务取旨。丁亥,太白入井。秋七月甲寅,知叙州史俊调舟师与大元兵战,凡十三合,诏俊官三转,仍带閤门行宣赞舍人。乙卯,以程元凤为右丞相兼枢密使,蔡抗参知政事,张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八月甲子,程元凤上疏言正心、待臣、进贤、爱民、备选、守法、谨微、审令八事。九月壬辰,西南蕃吕告蛮目宁名天兄弟慕义与乌苏蛮合力为国禦难,诏各补承信郎。丙申,知邕州程芾以贪暴,诏削二秩罢之。甲寅,监察御史朱熠言:境土蹙而赋敛日繁,官吏增而调度日广。景德、庆历时,以三百二十馀郡之财赋,供一万馀员之奉禄;今日以一百馀郡之事力,赡二万四千馀员之冗官。边郡则有科降支移,内地则欠经常纳解。欲宽民力,必汰冗员。帝纳焉。冬十月壬戌,太阴犯斗。十一月戊子朔,荆、襄阃臣以功状来上,诏推赏将士。戊戌,京湖继上战功。诏:蜀罹兵革,吾民重困,所当劳来抚縻,使之乐业。比闻官吏乃肆诛求,殊失培植邦本之意。自今四川制司戒饬属郡,违者罪无赦,御史台其严觉察。乙巳,以监察御史吴衍、翁应弼劾太学武学生刘黻等八人不率,诏拘管江西、湖南州军,宗学生与伯等七人并削籍,拘管外宗正司。癸丑,以张磻同知枢密院事,丁大全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马天骥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诏戒群臣洗心饬行,毋纵于货贿,其或不悛,举行淳熙成法。又开国以来勋臣之裔,有能世济其美而不世其禄者,所在州郡以闻。参知政事蔡抗辄擅去国,勉留不返,诏授职予祠,寻以林存言,寝其命。十二月戊午朔,荧惑犯填星。庚申,大元城枣阳。乙丑,以张磻兼参知政事。甲戌,奖谕荆阃吴渊,其有功将士,趣上姓名、等第推赏。
五年春正月丁亥朔,以赵葵为少保、宁远军节度使、京湖宣抚使、判江陵府兼夔路策应大使,进封卫国公;贾似道进知枢密院事、职任依旧;吴渊参知政事;李曾伯京湖南路安抚使兼知潭州;吴潜、赵与各官一转。乙巳,雷。丙午,禁奸民作白衣会,监司、郡县官等失觉察者坐罪。辛亥,吴渊薨,赠少师,谥庄敏。二月戊午,四川嘉定上战功。以贾似道为两淮安抚使。辛酉,命赵葵兼湖广总领财赋,余晦淮西总领财赋。壬戌,筑思州三隘。丁丑,布衣余一飞、高杞陈襄阳备禦策,诏命赵葵行之。夏四月丁卯,诏襄阳安抚高达以白河战功,转行右武大夫、带遥郡防禦使;王登以沮河督战官一转,升直秘阁,并职任依旧。己卯,大元兵攻苦竹隘,诏京湖调兵应援。闰四月己丑,程元凤等进《玉牒》、《日历》、《会要》、《经武要略》、及《中兴四朝志传》。甲午,诏徐敏子严防邕、宜。己酉,以吕文德知靖州,职任依旧。祈雨。五月庚申,雨。丁卯,城荆山,置怀远军荆山县。诏贾似道官两转。戊寅,诏荆湖、沿江、海道严备舟师防遏。辛巳,复剑门垒,赏蒲择之官两转,朱祀孙、蒲黼、杨大渊、韩勇各官四转。壬午,夏贵正任吉州刺史、带御器械、镇江驻劄都统制、知怀远军。六月丙戌,太白、岁星合于翼。辛卯,太阴入氐。丁酉,祈雨。马天骥以台臣言罢,诏依旧端明殿学士、提举临安洞霄宫。秋七月丙辰,祈雨。戊午,雨。己未,太白昼见。丁卯,有流星大如桃。丙子,太阴入井。八月丙戌,光化军奏捷。台州火。癸巳,诏谢方叔仍旧职,蔡抗以资政殿学士并领祠在京。甲午,给事中邵泽等言谢方叔罪状,诏寝祠命。丙申,京城火。庚子,以张磻参知政事,丁大全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己酉,史嵩之薨,赠少师,谥庄肃。九月壬子朔,诏今后台臣迁他职,辄出关,以违制论,仍著为令。辛酉,祀明堂,大赦。冬十月庚寅,张磻薨,赠少师。癸巳,雷。甲午,虹见。丁酉,以林存签书枢密院事。庚子,诏皇子忠王祺授镇南、遂安军节度使,皇女进封升国公主。十一月丙辰,李曾伯兼节制广南,任责边防。乙丑,奖谕安南国,赐金器币、香茗。乙亥,诏京湖帅臣,黄平、清浪、平溪分置屯戍。庚辰,诏三边郡县官毋擅离职守,诸制帅臣其严纠察。十二月壬午,李曾伯依旧资政殿学士、湖南安抚使兼广南制置使,移司静江府。丁未,荧惑入氐。
六年春正月辛亥朔,以丁大全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林存兼权参知政事。癸亥,诏出封桩库银万两付蜀阃。辛未,诏授成穆皇后弟太师郭师禹孙善庸承务郎,仍免铨注差。癸酉,罢李曾伯广西经略,以广南制置大使兼知静江府。其经略司官属,改充制司官属。甲戌,诏枢密院编修官吕逢年诣蜀阃,趣办关隘、屯栅、粮饷,相度黄平、思、播诸处险要缓急事宜,具工役以闻。戊寅,雷。二月辛巳朔,以马光祖为端明殿学士、京湖制置使、知江陵府,兼夔路策应、湖广总领财赋并屯田事。壬辰,雨土。三月辛亥朔,祈雨。丙辰,马光祖请以吕文德、王鉴、王澄、汪立信等充制司参议官及辟制司准备差使等宜,诏光祖开阃之初,姑从所请。戊辰,以马光祖兼荆湖北路安抚使。庚午,荧惑退入氐。甲戌,诏湖北提点刑狱文复之移司江陵,兼荆湖制司参议官。夏四月庚辰朔,诏:自冬徂春,天久不雨,民失东作。自四月一日始,避殿减膳,仰答谴告。癸未,程元凤等以久旱乞解机务,诏不允。甲申,大雨。丙申,群臣三表请御正殿,从之。丁酉,诏田应己思州驻劄御前忠胜军副都统制,往播州共筑关隘防禦。己亥,台臣朱熠劾沿江制置副使吕好问黄州之役贪酷误事,诏褫职。乙巳,程元凤罢,以观文殿学士判福州,寻提举洞霄宫。丙午,赵葵三辞免福建安抚使,诏授醴泉观使兼侍读。丁未,以丁大全为右丞相兼枢密使,林存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朱熠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五月庚戌朔,诏襄、樊解围,高达、程大元应援,李和城守,皆有劳绩,将士用命,深可嘉尚,其亟议行赏激。癸丑,诏怀远、涟水相继奏功,夏贵官两转,兼河南安抚使。毛兴转右武大夫,并依旧任。丁巳,李曾伯言:广西多荒田,民惧增赋不耕,乞许耕者复三年租,后两年减其租之半,守令劝垦辟多者赏之。奏可。丙寅,命嗣荣王与芮判大宗正事。丁卯,嗣秀王师弥薨。六月癸巳,台臣戴庆炣劾淮东总领赵与訔,夺职镌秩。秋七月庚戌,城陵霄山,诏朱祀孙进一秩,易士英带行閤门宣赞,馀转官有差。癸丑,荧惑犯房宿。戊午,赵葵四辞免醴泉观使兼侍读,乞外祠,从之。戊辰,蜀郡刘整上捷,诏推恩赏。癸酉,知平江府余晦,以台臣戴庆炣言曩败绩于蜀,误国欺君,诏夺宝章阁待制罢任,追冒支官钱。甲戌,诏前福建漕臣高斯得已夺职镌官,其赃百馀万严限徵偿,以惩贪吏。乙亥,吕文德入播州,诏京湖给银万两。八月癸未,太阴行犯荧惑。戊戌,诏上流锁江防禦。癸卯,诏申严倭船入界之禁。九月壬子,诏蜀、广、海道申严防遏。甲寅,诏安南情状叵测,申饬边防。戊辰,安丰上战功。有流星透霞。冬十月丙子朔,诏蜀中将帅虽未剋复成都,而暴露日久,战功亦多,宜与序升,其亟条具以闻。丁丑,以俞兴为四川制置副使、知嘉定府兼成都安抚副使。乙酉,诏知隆庆府杨礼守安西堡有功,官两转。戊子,大元兵攻通、泰州。庚寅,广南刘雄飞奏横山之功,诏雄飞官三转,部兵将校官两转。辛卯,诏常州、江阴、镇江发米振赡淮民。十一月己酉,林存罢,以资政殿学士知建宁府。癸丑,颍州上战功,诏亟推赏,以示激厉。诏追复余玠官职。甲寅,筑黄平,赐名镇远州,吕逢年进一秩。诏抚谕沿边将士。丙辰,给事中张镇言:徐敏子曩帅广右,嗜杀黩货,流毒桂府。诏仍旧羁管隆兴府。丁巳,叶梦鼎依旧职知隆兴府。壬子,以朱熠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饶虎臣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贾似道枢密使、两淮宣抚使。甲子,太阴犯权星。丁卯,东海失守,贾似道抗章引咎,诏令以功自赎,特与放罪。甲戌,淮东帅臣奏大元兵退。填星、荧惑在危。十二月戊寅,诏改来年为开庆元年。庚辰,大元兵渡马湖入蜀,诏马光祖时暂移司峡州,六郡镇抚向土璧移司绍庆府,以便策应。癸未,房州上战功。丙戌,诏置横山屯。丁亥,向土璧不俟朝命进师归州,损赀百万以供军费;马光祖不待奏请招兵万人。捐奉银万两以募壮士,遂有房州之功。诏土璧、光祖各进一秩。辛丑,诏李曾伯城筑关隘,训练民兵峒丁,申严防遏。填星、太白、荧惑合于室。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五卷
帝纪部汇考九十九
宋二十一
理宗本纪三
按《宋史·理宗本纪》:开庆元年春正月乙巳朔,诏饬中外奉公法,图实政。马光祖与执政恩数。李曾伯进观文殿学士。己酉,大元兵攻忠、涪,渐薄夔境,诏蒲择之、马光祖战守调遣,便宜行事。辛亥,诏:戍蜀将士,频年战禦,暴露可闵。今申命蒲择之从优犒师,春防毕日即与更戍,其辄逃归者从军令。癸丑,诏吕文德城黄平,深入蛮地,抚辑有方,与官三转。庚申,诏知宾州吕振龙,知象州奚必胜,兵至闻风先遁,兵退乃返,并追毁出身文字,窜远郡。横州守臣刘清卿设隘坚守,与官一转。壬戌,监察御史章士元言谢方叔帅蜀误国,诏方叔更与镌秩,其子修窜广南。癸亥,左司谏沈炎言余晦坏蜀,幕属李卓、王克己济恶敛怨,诏晦、卓、克己各夺两官。丙寅,印应飞依旧职知鄂州兼湖北转运使。丁卯,贾似道以枢密使为京西湖南北四川宣抚大使、都大提举两淮兵甲、湖广总领、知江陵府。蜀帅蒲择之以重兵攻成都,不克。大元兵破利州、隆庆、顺庆诸郡,阆、蓬、广安守将相继纳降,又造浮梁于涪州之蔺市。戊辰,以李庭芝权知扬州。二月乙亥朔,诏京西提刑王登提兵援蜀,功未及成,赍志以殁,赠官五转,致仕恩外,仍官一子。庚辰,以赵与为观文殿学士、两淮安抚制置使兼知扬州。乙酉,出内库缗钱三千万助边用。丙戌,以马光祖为资政殿学士、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知建康府、行宫留守。己丑,诏蠲建康、太平、宁国、池州、广德等处沙田租。壬辰,诏蠲涟水军制司所收屯田租。乙未,发平粜仓米三万,减直振在京民。辛丑,涪州报大元兵退。三月庚戌,诏印应雷、黄梦桂赴都堂禀议。命有司县重赏募将士,毁蔺市浮梁。癸丑,诏:蜀死节臣、云顶山诸处将士,咸褒录其后。丁巳,以吕文德为保康军节度使、四川制置副使兼知重庆府。庚申,马光祖奏大元兵自乌江还北。辛酉,雨土。夏四月甲戌朔,以段元鉴、杨礼坚守城堡,殁于王事,诏各赠奉国军节度使,封二字侯,立庙赐额。致仕恩外,更官一子成忠郎。丁丑,以向士璧为湖北安抚副使、知峡州,兼归、峡、施、珍、南平军、绍庆府镇抚使。甲申,诏:守合州王坚婴城固守,百战弥厉,节义为蜀列城之冠,诏赏典加厚。乙酉,知施州谢昌元自备缗钱百万,米麦千石,筑郡城有功,诏官一转。乙未,诏赐夏贵溧阳田三十顷。丙申,以吕文德兼四川总领财赋。五月甲辰朔,城金州、开州。辛亥,雨雹。乙卯,达州上吕文德等战功,诏迁补有功将士。丁巳,诏湖北诸郡去年旱潦饥疫,令江陵、常、澧、岳、寿诸州发义米振粜,仍严戢吏弊,务令惠及细民。乙丑,行开庆通宝钱。辛未,赐礼部进士周德炎以下四百四十二人及第、出身有差。婺州大水,发义仓米振之。六月甲戌,吕文德兵入重庆。诏谕四川军民共奋忠勇,效死勿去,有功行赏,靡间迩遐。有能效顺来归,悉当宥过加恤。仍奖吕文德断桥通道之功,命兼领马军行司。辛巳,以朱熠参知政事,饶虎臣同知枢密院事。丙戌,南平来报战功。戊戌,诏申严海道防禦。己亥,诏奖谕贾似道。壬寅,以李庭芝直宝谟阁、湖北安抚副使兼知峡州。太白昼见。秋七月辛亥,太白入井。癸亥,蔡抗薨,赠少保,谥文肃。以知播州杨文、知思州田应庚守禦勤劳,诏各官一转。八月甲申,以濠州统制张斌柘塘之战,殁于王事,赠官三转,仍与一子下班祗应。乙酉,降人来言:大元宪宗皇帝崩于军中。戊子,诏吴潜开阃海道,勤劳三年,屡疏求退,依旧观文殿大学士、判宁国府、特进、崇国公。辛卯,命吕文德兼湖北安抚使。庚子,太白犯权星、荧惑。九月壬子,贾似道表言大元兵自黄州沙武口渡江,中外震动。己未,嗣濮王善腾薨。庚申,以吴潜兼侍读、奉朝请,戴庆炣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下诏责己,勉谕诸阃进兵。壬戌,诏出内府缗钱千万、银五万两、帛五万匹给宣司,缗钱五百万、银三万两、帛三万匹给沿江副司犒师。诏:已命御史陈寅趣淮东调兵五万,应援上流。癸亥,赵葵特进、观文殿大学士,封卫国公,判庆元府、沿海制置使。命侍御史沈炎往沿江制置副司趣兵援鄂渚。再出内库缗钱五百万、银二万两、帛二万匹给两淮制司,缗钱二百万、银万两、帛万匹给沿江制司,以备军赏。戊辰,太白犯荧惑。己巳,诏贾似道兼节制江西、二广人马,通融应援上流。庚午,合州解围,诏王坚宁远军节度使,依前左领军卫上将军、兴元府驻劄御前诸军都统制兼知合州、节制军马,进封清水县开国伯。冬十月辛未朔,丁大全罢,以观文殿大学士判镇江府。壬申,以吴潜为左丞相兼枢密使,进封相国公;贾似道为右丞相兼枢密使,进封茂国公,宣抚大使等如旧。癸酉,命赵葵为江东宣抚使,马光祖移司江州应援鄂州,史岩沿江制置副使,移司寿昌军应援鄂州。丙子,改封吴潜为庆国公。丁丑,诏给还浙西提举常平司岁收上亭户沙地租二百万,永勿复徵。庚辰,诏合州围解,宣阃制臣及二三大将之功,宜加优赏。吕文德授检校少师,李遇龙进三秩、权刑部侍郎,各赐金币;将佐以下,进秩、赐金有差。诏自今月十一日始,避殿减膳彻乐。又诏:比者蜀道稍宁,然干戈之馀,疮痍未复,流离荡析,生聚何资。咨尔旬宣之寄,牧守之臣,轻徭薄赋,一意抚摩,恤军劳民,庶底兴复。其被兵百姓,迁入城郭,无以自存者,三省下各郡以财粟振之。壬午,御史陈寅言:知江州袁玠贪赃不悛,残贼州邑。诏削玠五秩、窜南雄州。癸未,丁大全落职、罢新任。乙酉,雷。丙戌,以赵葵为沿江、江东宣抚使,置司建康,任责捍禦。癸巳,向士璧权兵部侍郎、湖南安抚使兼知潭州,任责广西边防。十一月壬寅,以朱熠权知枢密院事,饶虎臣、戴庆炣并权参知政事。癸卯,吕文福带遥郡防禦使、河南招抚使、知淮安军。诏追毁袁玠出身以来文字,除名不叙,移万安军。戊申,诏求直言。辛亥,舟师战浒黄洲。乙卯,诏赵葵授少保、观文殿大学士、江东西宣抚使,进封益国公,其饶、信、袁、临、抚、吉、隆兴官军民兵,并听节制调遣,咨访、罢行、黜陟皆得便宜行事。以缗钱五百万、银五万两给其用。丙辰,诏选精锐招信、泗州千人,扬州拱卫军千人,安丰、濠州各千五百人,赴京听调遣。庚申,夏贵入见,帝抚劳甚至。闰十一月甲戌,诏出内帑缗钱五千万犒内外诸军。丁丑,以向士璧为湖南制置副使,馀职仍旧,赐金带。己卯,荧惑入氐。癸未,诸将陶林、文通进兵有功,诏林带行遥郡刺史,文通转武功大夫,赐银有差。甲申,以印应雷为军器监、淮西总领财赋兼江东转运判官,吕文德检校少保、京西湖北安抚使兼制置使、知鄂州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己丑,皮龙荣兼资善堂翊善。庚寅,陶林奏沼山寺战功。癸巳,向士璧连以功状来上。乙未,诏降周震炎第四甲出身。丙申,贾似道表:大战数合,皆有功。十二月己亥朔,贾似道言鄂州围解,诏论功行赏。丁未,荧惑犯房宿、钩钤星。辛亥,诏改来年为景定元年。壬子,改封吴潜为许国公,贾似道为肃国公。
景定元年春正月丙子,诏奖贾似道功。庚辰,岁星、荧惑合在尾。壬辰,诏:知涪州赵,聚粮不运饷兵士,遂为北有,已削一秩,罚轻,再削两秩。乙未,潼川城仙侣山。贾似道言:高达守鄂州城凡三月,大元帅北还。二月丙午,诏贾似道以缗钱三千万犒师,并示赏功之典。己酉,以高达为宁江军承宣使、右金吾卫上将军,赐缗钱五十万;吕文德赐缗钱百万、浙西良田百顷;鄂州战守将士赐缗钱三千万;王鉴、孙虎臣、苏刘义等各官十转。高达迁湖北安抚副使、知江陵府兼夔路策应使,陈奕、阮思聪并正任防禦使。江西、湖南帅司言:大元兵破瑞州、临江军城,兴国、寿昌、洪、抚、全、永、衡诸郡民皆被兵,存者奔窜它所。甲寅,诏临江守臣陈元桂死节,官五转,赠宝章阁待制。与一子京官、一子选人恩泽。给缗钱十万治葬,立庙死所,谥曰正节。瑞州守臣陈昌世治郡虽有善政,兵至,民拥之以逃,以弃城失守,削三秩勒停。乙卯,诏孙虎臣和州防禦使,张世杰以下十三人各官五转;立功将士并补两官资,赐银绢。庚申,雨雹。辛酉,大元遣偏师自大理由广南抵衡州,向士璧会合刘雄飞逆战于道,俘民获还者甚众。诏雄飞升保康军承宣使,馀转官、赐银钱。贾似道赐金器千两、币千匹,命国子监主簿刘锡趣召赴阙。向士璧迁兵部侍郎,职任依旧。吕文德、高达、陈奕等各赐金币有差。丙寅,大元军过分宁、武宁二县,河湖砦都监权巡检张兴宗死之,诏赠武翼郎,官一子承信郎,以缗钱三万给其家。湖南诸将温和转左武大夫、带行遥郡刺史,李虎官三转、带行閤门宣赞,鄮进带行复州团练使,各赐银绢,旌其守禦之功。三月戊辰朔,日有食之。庚午,命夏贵兼黄、寿策应使,总舟师。癸酉,以横山之战将士效节,多死行阵,总管张世雄、沈彦雄、陈喜、秦安、李孝信、郑俊、李安国各赠十官资,赐缗钱万恤其家。甲戌,赏夏贵鸿宿州、白鹿矶战功,迁福州观察使,职任仍旧。将士推赏。乙亥,诏全、岳、水、衡、柳、象、瑞、兴国、南康、隆兴、江州、临江、潭州诸县经兵,农民失业,应开庆元年以前二税尽除之。癸未,贾似道奏蘱草坪大战,进至黄州。乙酉,诏范文虎转左武大夫、环卫官、黄州武定诸军都统制,张世杰环卫官、职任依旧。鄂州统制张胜死于汉阳战阵,赠官五转,官其子焕进武校尉。丙戌,贾似道言,自鄂趋黄,与北朝回军相遇,诸将用命捍禦。诏孙虎臣、范文虎、张世杰以下各赐金帛。夏四月戊戌朔,侍御史沈炎疏吴潜过失,以忠王之立,人心所属,潜独不然,章汝钧对馆职策,乞为济邸立后,潜乐闻其论,授汝钧正字,奸谋叵测。请速诏贾似道正位鼎轴。诏朱熠、戴庆炣轮日判事,大政则共议以闻。己亥,贾似道表言夏贵等战新生州,进至白鹿矶,皆身自督战有功。诏赴阙。庚子,以王坚为侍卫步军司都指挥使。戊申,以刘整知泸州兼潼川安抚副使。己酉,扬州大火。吴潜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癸丑,进贾似道少师,依前右丞相兼枢密使,进封卫国公;朱熠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饶虎臣参知政事;戴庆炣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皮龙荣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使。己未,以夏贵为保康军承宣使、左金吾上将军、知淮安府兼淮东宣抚副使、京东招抚使,赐金器币、溧阳田三十顷。壬戌,进马光祖资政殿大学士,职任依旧。癸亥,以吕文德兼夔路策应使。丙寅,命马光祖兼淮西总领财赋。五月戊辰朔,诏赵葵依旧少保、两淮宣抚使、判扬州,进封鲁国公;徐清叟观文殿大学士、知建宁府。饶虎臣罢。壬申,李曾伯、史岩之并落职解官,曾伯坐岭南闭城自守,不能备禦;岩之坐鄂州围解,大元兵已渡江北还,然后出兵,又命程芾任事,以致败绩。甲戌,诏赠吕文信宁远军承宣使,立庙赐额,子师宪带行閤职,更与两子承信郎;转周和州防禦使,录其白鹿矶死事。乙亥,诏李虎驭军无律,贷命追夺、窜郁林州。丁丑,赐贾似道玉带。庚辰,戴庆炣卒,赠资政殿大学士。壬午,荧惑犯斗。癸未,以皮龙荣兼权参知政事;沈炎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马坤鄂州都统制,驻劄江陵府。甲申,祈雨。戊子,诏饶虎臣以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任便居住。杨栋召赴阙。壬辰,以姚希得为敷文阁待制、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乙未,诏李庭芝起复秘阁修撰、主管两淮安抚制置司公事兼知扬州。六月丁酉朔,夏贵奏淮安战功。庚子,窜丁大全于南康军。壬寅,诏立皇子忠王祺为皇太子,赐字长源。戊申,王野卒。壬子,赐李遇龙金带。陈奕带御器械,依旧镇江驻劄御前诸军都统制,赐田三十顷。诏升巢县为镇巢军。甲寅,杨栋、叶梦鼎并太子詹事。乙卯,陈韡进一秩、福建安抚使、知福州,徐清叟观文殿学士、知泉州。秋七月丁卯朔,皇太子入东宫,行册礼,大赦。壬申,贵妃阎氏薨,赐谥惠昭。东南有星如太白。丁亥,命皇太子昕朝侍立。戊子,上谓宰执曰:北朝使来,事体当议。贾似道奏:和出彼谋,岂容一切轻徇。傥以交邻国之道来,当令入见。乙丑,侍御史何梦然劾丁大全、吴潜欺君无君之罪。庚寅,贾似道兼太子少师,朱熠、皮龙荣、沈炎并兼宾客。辛卯,诏丁大全削三秩、谪居南安军,吴潜夺观文殿大学士,罢祠,削二秩、谪居建昌军。癸巳,诏举孝廉。八月壬寅,以程元凤为淮、浙发运使、判平江府。己酉,太阴犯填星。诏皇太子受册毕,贾似道、朱熠、皮龙荣、沈炎各进一秩,东宫官吏诸军兵等官一转,馀皆推恩。壬子,与薨,赠少师,谥忠宪。太白犯房。壬戌,李曾伯、史岩之各削二秩。甲子,饶虎臣削二秩,夺资政殿学士,罢祠。九月癸酉,守泸州刘整以功来上。丁丑,知漳州、节制屯戍军马洪天锡言,援例刱辟干官一员,报行军机密文字,奏可。辛巳,祀明堂,大赦。丙戌,荧惑犯壁。戊子,李松寿犯淮安。冬十月乙未朔,诏申严边防。甲辰,诏党丁大全、吴潜者,台谏其严觉察举劾以闻,当寘于罪,以为同恶相济者之戒。时似道专政,台谏何梦然、孙附凤、桂锡孙、刘应龙承顺风指,凡为似道所恶者无贤否皆斥,帝弗悟其奸,为下是诏。戊申,李松寿修南城,诏趣淮阃调兵毁之。壬子,破李松寿兵于涟水城下,夷南城旧址。乙卯,有星自东北急流向太阴。壬戌,窜吴潜于潮州。十一月丙寅,诏内侍何时修削二秩,永罢不叙。洪焘知临安府兼浙西安抚使。壬午,以中军统制、知简州马千权兴州都统兼知合州。戊子,荧惑与填星顺行,太阴犯房。十二月甲午朔,诏华亭奉宸庄,其隶外廷助军饷。包恢叙复元官职、知常州。辛丑,建阳县嘉禾生,一本十五穗,诏改建阳为嘉禾县。甲寅,吕文德上夔路战功。乙卯,少师、庐陵郡王思正薨,谥简惠。印应雷直徽猷阁、知江州、主管江西安抚司公事,节制蕲、黄、兴国三郡。庚申,以监察御史桂锡孙言,追寝全子才叙复之命。二年春正月癸亥朔,诏:监司率半岁具劾去赃吏之数来上,视多寡为殿最,行赏罚。守臣助监司所不及,以一岁为殿最,定赏罚。本路、州无所劾,而台谏论列,则监司守臣皆以殿定罚。有治状廉声者,摭实以闻。乙丑,城安庆。诏马光祖进二秩。丁丑,进皇太子谒拜孔子于太学。乙卯,福建安抚使陈韡累疏请老,诏进一秩,守观文殿学士致仕。以董槐判福州、福建安抚使。乙酉,诏封张栻为华阳伯,吕祖谦开封伯,从祀孔子庙庭。二月丙申,孙虎臣战邳州,全师而归。癸卯,诏诸路监司申严伪会赏罚之令。甲寅,进封周国公主。三月壬戌朔,日有食之。乙亥,故宁远军承宣使张祥、都统制阎忠进,以援蜀之功,祥赠节度使,忠进赠复州团练。除恩泽外,各更官一子承信郎,赐缗钱二万。戊寅,贾似道等上《玉牒》、《日历》、《会要》、《经武要略》及孝宗、光宗、宁宗《实录》,诏似道、皮龙荣、朱熠、沈炎各进二秩。夏四月癸巳朔,余思忠追毁出身文字,除名勒停、窜新州。乙未,以皮龙荣参知政事,沈炎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何梦然签书枢密院事,余兴保康军承宣使、四川安抚制置使。丙申,吕文德超授太尉、京湖安抚制置屯田使、夔路策应使兼知鄂州,李庭芝右文殿修撰、枢密都承旨、两淮安抚制置副使、知扬州。己亥,诏申严江防。壬寅,吕文德兼湖广总领财赋。乙巳,马天骥资政殿学士、知福州、福建安抚使,吕文福带御器械、淮西安抚副使兼知庐州,官一转。戊申,马光祖进观文殿学士,职任依旧。乙卯,窜吴潜于循州。丙辰,窜丁大全于贵州,追削二秩。丁巳,杨镇授左领军卫将军、驸马都尉,高达知庐州、淮西安抚副使。五月癸亥,贾似道请祠禄,诏不允。庚午,谢方叔叙复观文殿大学士致仕。戊寅,以刘雄飞知夔州、夔路安抚使。乙酉,王坚迁左金吾卫上将军、湖北安抚使兼知江陵府。六月乙未,诏霖雨为沴,避殿、减膳、彻乐。乙巳,诏近畿水灾,安吉为甚,亟讲行荒政。辛亥,以范文虎为左领军卫大将军,主管侍卫步军司兼马军司。秋七月甲子,蜀帅俞兴奏守泸州刘整率所部兵北降,由兴构隙致变也。至是,兴移檄讨整。辛未,制置使蒲择之坐密通蜡书叛贼罗显,诏窜万安军。太阴犯斗。乙亥,以厉文翁为资政殿学士、沿海制置使、知庆元府。戊寅,王惟忠家讼冤,诏夺谢方叔合得恩数。丁大全责授新州团练使、贵州安置。台臣吴燧夺职罢祠,陈大方、胡大昌皆鑴官。壬午。陈韡卒,赠少师,谥忠肃。丙戌,吴潜责授化州团练使、循州安置。八月壬辰,命韩宣兼常德、辰、沅、沣、靖五郡镇抚使。吕文德兼四川宣抚使,范文虎以白鹿矶之功赏七官,以五官转行遥郡防禦使,馀官给凭。丁酉,诏夺向士璧从官恩数,穷竟侵盗掩匿之罪。时以兵退,遣官会计边费,似道忌功,欲以污蔑一时阃臣,士璧及赵葵、史岩之、杜庶皆责徵偿。信州谢枋得以赵葵檄给钱粟募民兵守禦,至是,自偿万缗。壬寅,筑周国公主馆于安济桥。乙巳,以江万里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依执政恩数。九月辛酉,诏湖、秀二郡水灾,守令其亟劝分,监司申严荒政。乙亥,李庭芝言李松寿已遁。大元使郝经久留真州,帝趣与锡赉。经之留,谋出贾似道,帝惑其言不悟。盖似道在鄂时,值我世祖皇帝归正大位撤兵,似道自诡有再造之功,讳言岁币及讲和之事,故不使经入见。冬十月癸巳,吕文德言已复泸州外堡,拟即对江垒石为城,以示持久之计,从之。戊戌,雷电。甲申,诏申奖贾似道鄂州之功。丙子,以何梦然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癸丑,程元凤授特进、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甲寅,皇太子择配,帝诏其母族全昭孙之女择日入见。宝祐中,昭孙没于王事,全氏见上,上曰:尔父死可念。对曰:臣妾父固可念,淮、湖百姓尤可念。上曰:即此语可母天下。迨开庆丁大全用事,以京尹顾岩女为议,大全败,故有是命。丙辰,沈炎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任便居住。十一月己未朔,刘雄飞和州防禦使、枢密副都承旨、四川安抚制置副使兼知重庆府、四州总领、夔路转运使。庚申,周国公主馆成,诏董宋臣、李忠辅各官一转。甲戌,资政殿学士致仕汝腾卒,赠官四转,谥忠清。安南国贡象二。丁丑,马光祖提领户部财用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下嫁周国公主于杨镇。己卯,以镇为宜州观察使,赐玉带,寻升庆远军承宣使。诏:驸马都尉杨镇家合有赏典,杨蕃孙官两转,杨铎、杨鉴官一转,并直秘阁,馀转官进封有差。癸未,封全氏永嘉郡夫人。十二月庚寅,改窜蒲择之于南康军。辛卯,宰臣奏:太子语臣等言:近奉圣训,夫妇之道,王化之基,男女正位,天地大义。平日所讲修身齐家之道,当真履实践,勿为口耳之学。请宣付史馆,永为世程法。从之。甲午,以皮龙荣兼权知枢密院事,何梦然参知政事兼太子宾客,马光祖同知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知临安府。己亥,太阴犯五车。壬寅,江万里依旧端明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任便居住。癸卯,册永嘉郡夫人全氏为皇太子妃。
三年春正月戊子朔,诏申饬百官尽言。诏量移丁大全、吴潜党人,并永不录用。壬戌,诏:陈垲等耆年奉祠,宜示崇奖:陈垲端明殿学士,林彬之宝章阁待制,史季温直华文阁,丁仁直宝谟阁,仍并予祠禄。甲子,福建路安抚使马天骥进资政殿大学士,职任依旧。乙丑,诏谕西蜀郡县等官,已授遇阙,毋遥受虚批月日,违期不赴。丁卯,以善咨嗣濮王。戊辰,周国公主进封周、汉国公主。庚午,赐贾似道第宅于集芳园,给缗钱百万,就建家庙。甲戌,诏权知梁山军李鉴守城有功,带行閤门宣赞舍人,就知梁山军。复泸州,改为江安军。吕文德进开府仪同三司。二月丁亥朔,临安、安吉、嘉兴属邑水,民溺死者众,诏守臣给槥瘗之。诏奖谕制置司,其立功参赞将士,进秩、升职犒给有差。乃裕授检校少保。以皮龙荣为资政殿大学士、知潭州、湖南安抚使。乙巳,太阴入氐。戊申,诏省试中选士人覆试于御史台,为定制。庚戌,李璮以涟、海三城叛大元来归,献山东郡县。诏改涟水为安东州,授璮保信宁武军节度使、督视京东河北等路军马、齐郡王,复其父李全官爵。璮即松寿。三月乙丑,以孙附凤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辛未,诏升海州东海县为东海军。丁丑,汪立信升直华文阁、知江州、主管江西安抚司公事,节制蕲、黄、兴国三郡军马。庚辰,吕文福依旧职差知濠州兼淮西招抚使。夏四月庚寅,太白昼见。庚子,荧惑与岁星合在危。甲辰,有流星大如杯。五月壬戊,荧惑犯壁垒阵。丙寅,雨雹。己巳,诏:广西静海屯田,小试有效,其邕、钦、宜、融、柳、象、浔诸州守臣任责措置,经略安抚以课殿最,仍条具来上。辛未,马光祖以病请祠,诏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丁丑,赐礼部进士方山京以下六百三十七人及第、出身。庚辰,夏贵上蕲县战功。六月戊子,诏李璮受围,给银五万两,下益都府犒师,遣青阳梦炎率师援之。庚寅,以孙附凤兼权参知政事,杨栋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壬辰,吴潜没于循州,诏许归葬。己亥,董槐乞致仕,诏授特进。戊申,诏青阳梦炎援李璮,不俟解围,辄提援兵南归,谕制置司劾之。己酉,有流星大如荧惑。庚戌,安南国王日煚上表乞世袭,诏授检校太师、安南国王,加食邑,男威晃授静海军节度观察处置使、检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安南国王、效忠顺化功臣,仍赐金带、器币、鞍马。癸丑,诏应谪臣僚终于贬所者,许令归葬。秋七月丙辰,诏州县官廪禄不时给者,御史台觉察,或以他物折支,计赃论罪。壬戌,董槐薨,赠少师,谥文清。庚午,周、汉国公主薨,赐谥端孝。壬申,江州都统聂世兴调遣入蜀,托疾惮行,诏夺二秩,押往京湖制司自效。戊寅,侍御史范纯父言:前四川制置使俞兴,妒功启戎,罢任鑴秩,罚轻,乞更褫夺,以纾众怒。奏可。辛巳,诏重修《吏部七司条法》。癸未,诏申严诸路郡县苛取苗米之禁。甲申,夜有白气亘天。八月甲午,海州石湫堰成,诏知州张汉英带行遥郡刺史、马步军副总管,带行环卫官。丁酉,筑蕲州城。知州王益落阶官,正任高州刺史;制置使汪立信上《新城图》,诏奖谕。戊戌,李璮兵败,为大元所诛,事闻,诏沿边诸郡严边防。汪立信升直敷文阁、主管沿江制置司公事、知江州、主管江西安抚司公事。癸卯,太阴犯昴。乙巳,沿江制置使姚希得进宝章阁学士,职任依旧。九月壬申,召陈奕赴枢密院禀议。丙子,有流星大如太白。丁丑,温州布衣李元老,读书安贫,不事科举,今已百四岁,诏补迪功郎致仕,本郡给奉。闰九月甲申朔,太白昼见。丙戌,流星透霞,大如太白。戊戌,诏刑部长贰、大理卿、少卿,岁终无评事可举,即举在京三狱官。庚子,有流星大如太白。丙午,诏应知县罪罢,虽经赦,毋注紧、望阙,著为令。戊申,诏:绍兴府火,给贷居民钱,今及二载,民贫可悯,悉除勿徵。冬十月乙卯,诏蠲四川制总、州县盐酒榷额。己未,太阴犯岁星。甲子,以杨栋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兼太子宾客,叶梦鼎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丁卯,吕文德言遣将校禦敌,多逗遛不进,且奏功失实,具姓名上闻。诏吕文焕、王达、赵真削两秩,马坤、王甫削一秩,馀贬降有差。太阴犯五车星。庚午,太白入氐。甲戌,归化州岑从毅纳土输赋,献丁壮为王臣。诏改归化为来安州,从毅进秩修武郎、知州事,令世袭。丙子,诏安丰六安县升军使。十一月壬辰,丁大全窜贵州,招游手,立将校,置弓矢舟楫,纵仆隶淫虐军民,诏夺大全贵州团练使,移置新州。癸巳,马光祖乞祠禄,诏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任便居住。丙申,徐清叟薨,赠少师,谥忠简。丁酉,资阳砦主万户小哥及其子众家奴叛来降,诏小哥赐姓王,名永坚,补武翼大夫、夔路副总管,重庆府驻劄。戊戌,以夏贵知庐州,淮西安抚副使。丁未,皇孙容州观察使封资国公焯薨,赠保静军节度使、广国公。荧惑、填星合在娄。十二月辛巳,吕文德累疏辞兼四川宣抚,诏仍兼四川策应使。
四年春正月壬午朔,诏侍从、台谏、给舍、卿监、郎官以上及制总、监司各举所知,不拘员限,不如所举,行连坐法。戊子,林希逸言蒲阳布衣林亦之、陈藻有道之士,林公遇幼承父泽,奉亲不仕,诏林亦之、陈藻赠迪功郎,林公遇元官上进赠一官。诏董宋臣同提举奉安符宝所,仍奉祠禄。己亥,严州火。丙戌,诏华词诉改送之弊。二月癸丑,诏吴潜、丁大全党人迁谪已久,远者量移,近者还本贯,并不复用。丁大全溺死滕州,诏许归葬。诏俞兴往岁失陷泸城,更削一秩。丁巳,置官田所,以刘良贵为提领,陈訔为检阅。戊午,日晕周匝。乙亥,吕文德浚筑鄂州、常、沣城池讫事,诏奖之,守臣韩宣转遥郡承宣使,苏刘义吉州刺史。三月丁亥,以吕文德为宁武、保康军节度使,职任依旧;刘雄飞枢密都承旨、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四川总领财赋、夔路转运使。加授姚希得刑部尚书,李庭芝兵部侍郎,朱祀孙太府卿,汪立信太府少卿,并依旧任。壬辰,太阳赤黄晕。丁酉,以王坚知和州兼管内安抚使,吕思望知濠州兼淮西招抚使。庚子,以何梦然兼权知枢密院事。丁未,诏知宁国府赵汝梅推行经界,不扰而办,职事修举,升直华文阁,依旧任。戊申,忠州防禦使贵杰授福州观察使。夏四月乙卯,太阴犯权星。丙寅,官田所言,知嘉兴县段浚、知宜兴县叶哲佐买公田不遵元制,诏罢之。戊辰,太阳赤黄晕,不匝。五月庚寅,太阴入氐。丁酉,婺州布衣何基,建宁府布衣徐几,皆得理学之传。诏各补迪功郎,何基婺州教授兼丽泽书院山长,徐几建宁府教授兼建安书院山长。戊戌,四川制司言:二月甲寅,大兵攻嘉定城,马坤出战禦之。诏马坤援夔迁延,削一秩,令以所转四官理作叙复。流星出自角宿距星。六月壬子,祈雨。乙卯,京城火。丙辰,诏饶虎臣叙复元官,依旧提举太平兴国宫。庚申,诏:平江、江阴、安吉、嘉兴、常州、镇江六郡已买公田三百五十馀万亩,今秋成在迩,其荆湖、江西诸道,仍旧和籴。丙寅,诏公田竣事,刘良贵官两转,陈訔、廖邦杰洎六郡官进秩有差。丁卯,流星出自河鼓。庚午,宰执进《玉牒》、《日历》、《会要》、《经武要略》及《徽宗长编》、《宁宗实录》,诏贾似道以下官两转。秋七月壬辰,敕令所进《宁宗以来宽恤诏令》。戊戌,以董宋臣为入内内侍省押班。八月甲寅,董宋臣以病乞收回恩命,请祠,诏赐告五月。乙卯,流星出自天仓星。九月甲申,诏赵汝梅为太府少卿,淮东总领财赋。辛卯,祀明堂,大赦。甲午,以何梦然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杨栋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叶梦鼎签书枢密院事。冬十月己未,诏发缗钱百四十万,命浙西六郡置公田庄。甲子,命张珏兴元府驻劄、御前诸军都统制兼知合州。十一月己亥,福州火。十二月丁未朔,诏皇太子宫讲官詹事以下,日轮一员,辰入酉出,专讲读,备咨问,以称辅导之实。己未,诏在京置窠栅、私系囚并非法狱具,台宪其严禁戢,违者有刑。辛未,太白、岁星顺行。
五年春正月丁丑朔,诏崇经术,考德行。癸巳,出奉宸库珠,香、犀、象等货下务场货易,助收币楮。庚子,太子右谕德汤汉三乞休致,授秘阁修撰、知福州、福建安抚使。二月壬戌,流星出自毕。甲子,太阴犯房。丁卯,太阴犯斗。辛未,雨土。三月辛巳,王坚卒,赐谥忠壮。马光祖依旧观文殿学士、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江东安抚使、行宫留守。己丑,日晕周匝。夏四月丙午,诏:管景模妻孥陷没,效忠愈坚,平时所得奉入,率以抚恤将士,遂至空乏,特赐缗钱三十万。寻赐金带。丁未,以夏贵为枢密都承旨、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四川总领、夔路转运使。辛亥,诏郡邑行乡饮酒礼。癸丑,太阴入太微垣。乙卯,信阳军将领余元友等提兵防护春耕有功,补转两官资。戊午,太白昼见。乙丑,何梦然、马天骥以台臣劾罢。己巳,江万里以资政殿学士知建宁府,李曾伯以观文殿学士知庆元府、沿海制置使。庚午,太白、岁星合于娄。五月庚辰,何梦然以资政殿大学士知建宁府。辛卯,以杨栋参知政事,叶梦鼎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姚希得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马天骥提举洞霄宫。甲午,流星出自河鼓,大如太白。乙未,安南国奉表谢恩,进方物,诏却之,仍赐金帛,以奖恭顺。己亥,太白经天,昼见。六月甲辰朔,知衢州谢暨因寇焚掠常山县弃城遁,诏削三秩,褫职不叙。台臣言衢州詹沔之变,乃谢暨任都吏徐信苛取激之,暨罪重罚轻。诏斩信,籍其家,暨再削两秩勒停。丁未,诏饶虎臣叙复资政殿学士,依前通奉大夫,差遣如故。甲寅,加授李庭芝宝章阁直学士,依旧任,朱祀孙右文殿修撰、知静江府、广西经略使,汪立信秘阁修撰、枢密副都承旨、沿江制置副使兼知江州、江西安抚使。诏吕文德职事修举,与官一转。太阴犯心。戊午,祈雨。太白犯天关星。乙丑,命董宋臣兼主管御前马院、御前酒库。戊辰,荧惑、岁星并行。己巳,太白、太阴并行入井。庚午,太阳赤黄晕。秋七月甲戌,彗星出柳。丁丑,诏避殿减膳,应中外臣僚许直言朝政阙失。己卯,流星出自右摄提星,彗星退于鬼。辛巳,彗星退于井。甲戌,京城大火。癸巳,谢奕昌卒,赠少保,追封临海郡王,谥庄宪。甲午,填星守毕。乙未,马天骥以台臣劾其贪赃,夺职罢祠,其子时楙削一秩、罢新任。丙申,知嘉定府洪涛言:新繁县御容殿前枯木再荣,殿有画太祖像;又顺化人杨嗣光等奉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像来归,令椟藏府中天庆观。诏本府选差武臣迎奉赴行在所,嗣光补武阶两资。祈雨。台臣言太子宾客杨栋指彗为蚩尤旗,欺天罔君,诏栋罢职予祠。戊戌,彗星退于参。八月壬寅朔,荧惑与填星合。丙午,以杨栋知建宁府。戊午,彗星消伏。甲子,彗星复见于参。辛未,彗星化为霞气。九月己丑,日生格气。癸巳,内侍李忠辅以台臣劾其贪肆欺罔,削两秩放罢。乙未,建宁府教授谢枋得校文宣城及建康漕闱,发策十馀问,言权奸误国,赵氏必亡。左司谏舒有开劾其怨望腾谤,大不敬,窜兴国军。冬十月丙午,太阴犯斗。辛亥,诏十七界会浸轻,并以十八界会易之,限一月止。乙丑,诏行关子铜钱法,每百作七十七文足,以一准十八界会之三。帝有疾,不视朝。丙寅,大赦。丁卯,帝崩。遗诏皇太子祺即皇帝位。咸淳元年三月甲申,葬于会稽之永穆陵。二年十二月丙戌,谥曰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庙号理宗。
赞曰:理宗享国久长,与仁宗同。然仁宗之世,贤相相继。理宗四十年之间,若李宗勉、崔与之、吴潜之贤,皆勿究于用;而史弥远、丁大全、贾似道窃弄威福,与相始终。治效之不及庆历、嘉祐,宜也。蔡州之役,幸依大朝以定夹攻之策,及函守绪遗骨,俘宰臣天纲,归献庙社,亦可以刷会稽之耻,复齐襄之雠矣。顾乃贪地弃盟,入洛之师,事衅随起,兵连祸结,境土日蹙。郝经来使,似道讳言其纳币请和,蒙蔽抑塞,拘留不报,自速灭亡。吁,可惜哉。由其中年嗜欲既多,怠于政事,权移奸臣,经筵性命之讲,徒资虚谈,固无益也。虽然,宋嘉定以来,正邪贸乱,国是靡定,自帝继统,首黜王安石孔庙从祀,升濂、洛九儒,表章朱熹《四书》,丕变士习,视前朝奸党之碑、伪学之禁,岂不大有径庭也哉。身当季运,弗获大效,后世有以理学复古帝王之治者,考论匡直辅翼之功,实自帝始焉。庙号曰理,其殆庶乎。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六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
宋二十二
度宗本纪
按《宋史·度宗本纪》:度宗端文明武景孝皇帝,讳祺,太祖十一世孙。父嗣荣王与芮,理宗母弟也。嘉熙四年四月九日生于绍兴府荣邸。初,荣文恭王夫人全氏梦神言:帝命汝孙,然非汝家所有。嗣荣王夫人钱氏梦日光照东室,是夕,齐国夫人黄氏亦梦神人采衣拥一龙纳怀中,已而有娠。及生,室有赤光。资识内慧,七岁始言,言必合度,理宗奇之。及在位岁久,无子,乃属意托神器焉。淳祐六年十月己丑,赐名孟启,以皇侄授贵州刺史,入内小学。七年正月乙卯,授宜州观察使,就王邸训习。九年正月乙巳,授庆远军节度使,封益国公。十一年正月壬戌,改赐名孜,进封建安郡王。宝祐元年正月庚辰,诏立为皇太子,改赐今名。癸未,授崇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永嘉郡王。二年七月,以宗正少卿蔡抗兼翊善。时资善堂初建,理宗制《堂记》,书以赐王。十月癸酉,进封忠王。十一月壬寅,加元服,赐字邦寿。五年十月庚子,授镇南、遂安军节度使。景定元年六月壬寅,立为皇太子,赐字长源,命杨栋、叶梦鼎为太子詹事。七月丁卯,太子入东宫。癸未,行册礼。时理宗家教甚严,鸡初鸣问安,再鸣回宫,三鸣往会议所参决庶事。退入讲堂,讲官讲经,次讲史,终日手不释卷。将晡,复至榻前起居,率为常。理宗问今日讲何经,答之是,则赐坐赐茶;否,则为之反覆剖析;又不通,则继以怒,明日须更覆讲。二年正月丁丑,谒孔子于大学,请以张栻、吕祖谦列从祀。十二月癸卯,册永嘉郡夫人全氏为皇太子妃。五年十月丁卯,理宗崩。受遗诏,太子即皇帝位。戊辰,尊皇后谢氏曰皇太后,生日为寿崇节。庚午,宰执、文武百官诣祥曦殿表请听政,不允。辛未,大赦。十一月壬申,宰执以下日表请视朝,不允。丁丑,凡七表,始从。丙戌,帝初听政,御后殿,命马廷鸾、留梦炎兼侍读,李伯玉、陈宗礼、范东叟兼侍讲,何基、徐几兼崇政殿说书。诏求直言。又诏先朝旧臣赵葵、谢方叔、程元凤、马光祖、李曾伯各上言以匡不逮。召江万里、王爚、洪天锡、汤汉等赴阙。诏躬行三年丧。复济王竑元赠少师、节度使,追封镇王,谥昭肃,有司讨论坟制增修之。加封嗣荣王与芮武康、宁江军节度使,依前太师、判宗正事。诏抚劳边防将士。监察御史劾宦官李忠辅、何舜卿等赃罪,并窜远方。乙未,诏儒臣日侍经筵,辅臣观讲。戊戌,命洪天锡以侍御史兼侍读。十二月辛丑,诏改明年为咸淳元年,行铜钱关子,率贯以七百七十文足。壬寅,戒赃吏绝贡羡馀。甲辰,诏以生日为乾会节。初开经筵,讲殿以熙明为名。礼部尚书马廷鸾进读《大学衍义序》,陈心法之要。是岁,两浙、江东西、湖南北、广东西、福建、成都、京西、潼川、夔、利路户五百六十九万六千九百八十九,口一千三百二万六千五百三十二。大理寺奏大辟三十三人。
咸淳元年春正月辛未朔,日有食之。丞相贾似道请为总护山陵使,不允,寻下诏奖谕。癸酉,直学士院留梦炎疏留似道。甲戌,谏议大夫朱貔孙等亦请改命,不报。诏临安免征商三月。丙子,京湖制置使吕文德辞免,不允。二月庚申,置籍中书,记谏官、御史言事,岁终以考成绩。三月癸酉,似道乞解机政,不允。壬午,京湖制司刱招镇边军。甲申,葬理宗于永穆陵。夏四月壬寅,赏四川都统昝万寿云顶山、金堂峡之功,及其将士。丁未,寿崇节,免徵临安官私房僦地钱。戊申,乾会节,如上免徵,再免在京征商三月。自是祥庆、灾异、寒暑皆免。戊午,贾似道特授太师。己未,幸景灵宫,发米八万石赡京城民。夔路都统王胜以李市、沙平之战获功,转官两资,将士效力者,上其名推赏。五月己巳,追命史弥远为公忠翊运定策元勋。闰月乙巳,久雨,京城减直粜米三万石。自是米价高即发廪平粜,以为常。丁未,发钱二十万赡在京小民,钱二十万赐殿、步、马司军人,钱二万三千赐宿卫。自是行庆、恤灾,或遇霪雨雪寒,咸赐如上数。以江万里参知政事,王爚同知枢密院事、权参知政事,马廷鸾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丁巳,以钱三十万命临安府通变平物贾。丁卯,故成都马步军总管张顺殁于王事,诏特赠官五转,其子与八官恩泽。六月乙酉,名理宗御制之阁曰显文,置学士、直学士、待制、直阁等官。戊子,沿海制置使叶梦鼎三辞免,不允。己丑,名理宗原庙殿曰章熙。秋七月丁酉,太白昼见。初命迪功郎邓道为韶州相江书院山长,主祀先儒周惇颐。壬寅,参知政事江万里乞归田里,不允。戊申,夔路安抚徐宗武城开、达石城,乞推恩,从之。壬戌,督州县严钱法,禁民间用牌帖。癸亥,以谅阴,命宰执类试,阮登炳以下,依廷试例出身。禁在京置窠栅、私系囚。八月庚辰,命陈奕沿江按阅军防,赐钱二十万给用。丁亥,诏有司收民田租,或掊克无艺,监司其严禁戢,违禁者有刑。甲午,大元元帅阿朮帅大军至庐州及安庆,诸路统制范胜、统领张林、正将高兴、副将孟兴逆战,没于阵。诏胜等各官其一子进勇副尉。九月己酉,以洪天锡为工部侍郎兼侍读。壬子,命宰执访司马光、苏轼、朱熹后人,贤者能者,各上其名录用。癸丑,吕文德言京湖制、帅、策应三司官属,乞推恩。诏各进一秩。庚申,吏部侍郎李常上七事,曰崇廉耻、严乡举、择守令、黜贪污、谳疑狱、任儒师、修役法。冬十月壬申,减四川州县盐酒课,始自景定四年正月一日,再免徵三年。乙亥,减田契税钱什四。庚辰,江安州、潼川安抚司以攻怀、简小富砦战图来上,诏优答以赏。十一月乙未,兄少保、保宁军节度使致仕乃裕薨,赠少傅,追封临川郡王。二年春正月癸丑,江万里四请归田、乞祠禄,不允,以为湖南安抚使兼知潭州。二月乙巳,侍讲范东叟奏正心之要有三:曰进德,曰立政,曰事天。上嘉纳焉。戊寅,诏免湖南漕司积年运上峡米耗折逋直。辛卯,诏左、右史循旧制立侍御坐前。三月庚子,赏夔路总管张喜等防护开、达军功,将士进官有差。乙巳,诏郡守两年为任,方别授官。戊申,赐敕书奖谕吕文德。夏四月乙丑,洪天锡三请祠,不允,以显文阁待制知潭州兼湖南安抚使。甲申,侍御史程元岳上言:帝王致寿之道在修德,后世怵邪说以求之,往辙可鉴。修德之目有三,曰清心,曰寡欲,曰崇俭,皆致寿之原。上嘉纳之。丁亥,授信州布衣徐直方史馆编校。五月癸丑,诏诸节制将帅讨军实,节浮费,毋占役兵士,致妨训练。六月丁丑,给罗鬼国化州印。壬午,以衢州饥,命守、令劝分诸藩邸发廪助之。秋七月壬辰,祈雨,诏以来年正月一日郊。壬寅,礼部侍郎李伯玉言:人材贵乎善养,不贵速成,请罢童子科,息奔竞,以保幼稚良心。诏自咸淳三年为始罢之。八月甲申,安南国遣使贺登位,献方物。九月丙辰,浙西安抚使李芾以台臣黄万石等言,削两秩免。冬十一月辛丑,两淮制置使李庭芝立城,屯驻武锐一军,以工役费用及图来上。诏奖劳之。乙卯,少师致仕赵葵薨,赠太傅,赐谥忠靖。丁巳,利东安抚使、知合州张珏调统制史炤、监军王世昌等复广安大梁城,诏推爵赏有差。十二月丁丑,申严戢贪之令。甲申,以请先帝谥祭告天地、宗庙、社稷、丙戌,奉册宝请于南郊,上谥曰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庙号理宗。大理寺奏岁终大辟三十五人。
三年春正月己丑朔,郊,大赦。丁酉,奉皇太后宝,上尊号曰寿和。辛丑,寿和太后册、宝礼成,谢堂等二十七人各进一秩,高平郡夫人谢氏等二十二人各进封、特封有差。癸卯,册命妃全氏为皇后。戊申,帝诣太学谒孔子,行舍菜礼,以颜渊、曾参、孔伋、孟轲配享,颛孙师升十哲,邵雍、司马光升列从祀,雍封新安伯。礼部尚书陈宗礼、国子祭酒陈宜中进读《中庸》。己酉,执经官宗礼、讲经官宜中各进一秩,宜中赐紫章服。太学、武学、宗学、国子学、宗正等官若医官、监书库、门、庖等,各进一秩,诸斋长谕及起居学生推恩有差。乙卯,寿和太后亲属谢奕修、郭自中、黄兴在等二十八人各升补一秩。二月己未,克复广安军,诏改为宁西军。庚申,马光祖再乞致仕,不允。乙丑,诏贾似道太师、平章军国重事,一月三赴经筵,三日一朝,治事都堂。丙子,枢密院言:知夔州、夔路安抚徐宗武刱立卧龙山堡囿。诏宗武带行遥郡团练使,以旌其劳。三月癸卯,知房州李鉴及将校杜汝隆、夏喜以战龙光砦有功,优与旌赏。夏四月庚申,寿和太后两次册、宝,族兄弟谢奕实等十五人、族侄谢在达等四十七人、族侄孙谢镛等十四人各锡银十两、帛十疋。诏:大中大夫全清夫儒科发身,恳陈换班,靖退可尚,特授清远军承宣使、提举佑神观,仍奉朝请。乙酉,张珏护合州春耕,战款龙溪,以状言功,诏趣上立功将士姓名。五月丁亥朔,日有食之。戊申,诏曰:比常命有司按月给百官奉,惟官愈卑,去民愈亲,仍闻过期弗予,是吏奉吾命不虔也,诸路监司其严纠劾。六月壬戌,加授吕文德少傅,马光祖参知政事,李庭芝兵部尚书,并职任仍旧。皇后授册推恩,弟全清夫以下十五人官一转,全必槱以下十七人补承信郎。癸酉,美人杨氏进封淑妃。戊寅,诏荣王族姻与莱等三十四人各转官有差。秋七月丁亥,张珏授正任团练使、带行左领军卫大将军,赐金带。壬辰,枢密院言:右武大夫、权鄂州都统汪政鄂城战禦,又焚光化城外积聚,及攻真阳城,皆有功,该转十二官。诏转横行遥郡。甲午,四川都统昝万寿调统制赵宝、杨立等率舟师护粮达渠城,以功推赏。己酉,权黎州张午招谕大青羌主归义,乞用两林西蕃瑜林仍,赐予加优,从之。八月辛酉,遣步帅陈奕率马军舟师巡逻江防。壬戌,边报警急,诏谕吕文德等申严防遏。乙丑,太师、武康、宁江军节度使、判大宗正事嗣荣王与芮进封福王,主荣王祀事。壬申,久雨,命在京三狱、赤县、道司、佥厅择官审决狱讼毋滞。九月乙未,诏郡县折收民田租,毋厚直取嬴,违者论罪。癸卯,知邕州总统谭渊、李旺、周胜等繇特磨行大理界,率兵攻建水州,禽其知州阿孱以下三百馀人,获马二百馀,焚谷米、器甲、庐舍。师还论功,各转官三资,军校补转有差。冬十月庚申,复开州,赐四川策应司钱百万劳军。甲戌,大雷电。十一月丙申,故左丞相吴潜追复光禄大夫。壬寅,赏知房州李鉴调遣路将夏喜、统领冯兴等均州武阳埧战功。十二月丙辰,吕文焕依旧带行御器械,改知襄阳府兼京西安抚副使,丁卯,台臣言叙复元官观文殿学士、提举洞霄宫皮龙荣贪私倾险,尝朋附丁大全,乞寝新命。诏予祠禄。四年春正月癸未,赐吕师夔紫章服、金带。己丑,吕文德言知襄阳府兼京西安抚副使吕文焕、制鄂都统制唐永坚蜡书报白河口、万山、鹿门山北帅兴筑城堡,檄知郢州翟贵、两淮都统张世杰申严备禦。癸巳,故守合州王坚赐庙额曰报忠。癸卯,沔州驻劄、潼川安抚副使昝万寿特升右武大夫、带行左骁卫大将军,赐金带。己酉,印应雷改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庚戌,诏曰:迩年近臣无谓引去以为高,勉留再三,弗近益远,往往相尚,不知其非义也。亦由一二大臣尝勇去以为众望,相踵至今。孟子于齐王不遇,故去,是未尝有君臣之情也,然犹三宿出昼,庶几改之。儒者家法,无亦取此乎。朕于诸贤,允谓无负,其弗高尚,使人疑于负朕。闰月庚午,赐夏贵金带。夏四月壬午,汤汉三辞免刑部侍郎、福建安抚使。庚寅,乾会节,帝御紫宸殿,群臣称贺。上曰:谢方叔托名进香,擅进金器诸物,且以先帝手泽,每系之跋,率多包藏,至以先帝行事为己功,殊失大臣体,宜鑴一秩。于是卢钺等相继论列方叔昨蜀、广败事,误国殄民,今又违制擅进,削一秩罚轻。诏削四秩,夺观宸殿大学士、惠国公,罢宰臣恩数,仍追《宝奎录》并系跋真本来上。丙申,右正言黄镛言:今守边急务,非兵农合一不可。一曰屯田,二曰民兵。川蜀屯田为先,民兵次之,淮、襄民兵为先,屯田次之,此足食足兵良策也。不报。丁酉,诏故修武郎姚济死节,立庙,赐额曰忠壮。五月辛酉,枢密都承旨高达再辞侍卫都虞候,乞归田里,命孙虎臣代之。壬申,赐陈文龙以下六百六十四人进士及第、出身。丙子,贾似道乞骸骨,不允。六月辛巳,叶梦鼎再乞归田里,不允。诏罢浙西诸州公田庄官,募民自耕输租,租减什三,毋私相易田,违制以盗卖官田论。秋七月戊午,有星出氐宿,西北急流入骑官星没。己未,淑妃杨氏亲属杨幼节以下百三十四人推恩进秩。八月壬寅,奉安《宁宗实录》、《理宗实录》、《御集》、《日历》、《会要》、《玉牒》、《经武要略》、《咸淳日历》、《玉牒》,贾似道、叶梦鼎、马廷鸾各补转两官,诸局官若吏推恩有差。九月癸未,太白昼见。大元兵筑白河城,始围襄、樊。冬十月戊寅朔,日有食之。子宪生。参知政事常挺六乞归田里,诏予郡。己亥,已减四川州县盐酒课,诏自咸淳四年始,再免徵三年。十一月癸丑,枢密院言:南平、绍庆六郡镇抚使韩宣城渝、嘉、开、达、常、武诸州有劳,繇峡州至江陵水陆措置,尽瘁以死,宜视没于王事加恩。诏宣守本官致仕,任一子承节郎,仍赠正任承宣使。丁巳,诏知江陵府陈奕,裨将周全、王德等战西山、南谷口、田家山有功,各以等第推赏。戊午,子锽生。丙寅,福建安抚使汤汉再辞免,乞祠禄,诏别受职。辛未,以文武官在选,困于部吏,隆寒旅琐可闵。诏吏部长贰、郎官日趣铨注,小有未备,特与放行,违者有刑。自是隆寒盛暑,申严诫饬。常挺卒,赠少保。壬申,行义役法。十二月辛卯,以夏贵为沿江制置副使兼知黄州。癸巳,史馆状《理宗实录》接续起修。张九成、孙象先力学饬行,不坠家声,其免一解示表厉。命建康府建南轩书院,祠先儒张栻,戊戌,汪立信知潭州兼湖南安抚使,职任依旧。乙巳,诏赏京湖总管张喜、赵万等石门坂堰战功。五年春正月丁未,以李庭芝为两淮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扬州。壬子,京湖策应司参谋呼延德领诸将张喜等遇北兵,战于蛮河。癸亥,叶梦鼎累章请老,留之,固辞,依前少保、判福州、福建安抚使,封信国公。以马廷鸾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甲戌,以江万里参知政事。二月戊子,江万里辞免参知政事,不允。三月丙午,北师阿朮自白河以兵围樊城。甲寅,叶梦鼎辞免判福州、福建安抚使,诏不允。乙卯,皇后归宁,族姻推恩,保信军节度使全清夫以下五十六人各进一秩,咸安郡夫人全氏以下三十二人各特封有差。大元兵城鹿门。己未,诏浙西六郡公田设官督租有差。辛酉,京湖都统张世杰率马步舟师援襄、樊,战于赤滩圃。戊辰,以江万里为左丞相,马廷鸾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己巳,以马光祖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吴革沿江制置使。夏四月丙子,赏张世杰战功。辛巳,江万里、马廷鸾辞免,诏不允。壬午,知渠州张资上蓬州界白土、神山、蒲渡等处今年春战功。丙戌,以安西都统张朝宝、利东路安抚张珏领兵护钱粟饷宁西军,还至水硙头,战有功,诏推赏。己丑,刘雄飞依旧枢密都承旨、知沅州兼常德、澧、辰、沅、靖五郡镇抚使。癸巳,李庭芝特进一秩。高邮县夏世贤七世义居,诏署其门。五月己酉,马光祖依旧观文殿学士、提举洞霄宫。乙卯,程元凤薨,赠少师。庚申,有星自斗宿距星东北急流向牛宿,至浊没。壬戌,诏:信阳诸将娄安邦、朱兴战千石畈,吕文焕、呼延德战福山,杨青、李忠战石湫,俱有劳效,推赏有差。壬申,京湖制司言:故夔路安抚徐宗武没于王事,乞优加赠恤。诏致仕恩外,特官其一子承节郎。六月庚辰,以吕文福为复州团练使、知濠州兼淮西安抚副使。甲申,皇子是生。辛卯,家铉翁辞免新命,诏别授职。庚子,李庭芝辞免兼淮东提举,不允。秋七月己酉,观文殿学士李光祖乞守本官致仕,诏允所请。庚申,祈雨。壬戌,东南有星自河鼓距星西北急流,至浊没。八月戊寅,诏郡县收民田租,毋巧计取赢,毋厚直折纳,转运司申严按劾。诏襄、樊将士战禦宣力,以钱二百万犒师,趣上其立功姓名补转官资。九月丙午,祈晴。辛酉,祀明堂,大赦。丙寅,明堂礼成,加上寿和圣福皇太后尊号册、宝,太师、判大宗正事、福王、主荣王祀事与芮加食邑一千户。冬十月甲申,子宪授检校太尉、武安军节度使,封益国公。己丑,吕文德进封崇国公,加食邑七百户。以汤汉为显文阁直学士、提举玉隆万寿宫兼象山书院山长。十一月戊辰,少傅文德乞致仕,诏特授少师,进封卫国公,依所请致仕。十二月癸酉,文德卒,赠太傅,赐谥武忠。己卯,以范文虎为殿前副都指挥使。寿和圣福皇太后尊号册宝礼成,侄谢堂、侄孙光孙等二十八人各转一官,馀姻推恩有差。甲申,以钱二百万命京湖帅臣给犒襄、郢等处水陆戍士。戊子,诏安南国王父陈日煚、国王陈威晃并加食邑一千户。大元兵筑南新城。
六年春正月壬寅,以李庭芝为京湖安抚制置使兼夔路策应使,印应雷两淮安抚制置使。己酉,以钱二百万赐夔路策应司备禦赏给。庚戌,以高达为湖北安抚使、知鄂州,孙虎臣起复淮东安抚副使、知淮安州。辛酉,行《成天历》,丁卯,上制《字民》、《牧民》二训,以戒百官。戊辰,以江万里为福建安抚使。二月辛未,检校少保、安德军节度使与莱加食邑五百户。丁亥,陈宜中经筵进讲《春秋》终篇,赐象简、金御仙花带、鞍马。丁酉,以吕文福为淮西安抚副使兼知卢州。己亥,朱祀孙权兵部尚书,仍四川安抚制置、总领夔路转运、知重庆府。三月庚子朔,日有食之。癸丑,诏曰:吏以廉称,自古有之,今绝不闻,岂不自章显而壅于上闻欤。其令侍从、卿监、郎官,各举廉吏,将显擢焉。癸亥,诏:赣、吉、南安境数被寇,虽有砦卒,寇出没无时,莫能相救。宜即要冲立四砦,砦屯兵百,使地势联络,禦寇为便。从三郡择将官领之。夏四月戊寅,以文天祥兼崇政殿说书。五月辛丑,以吴革为沿江制置宣抚使。六月庚午,诏《太极图说》、《西铭》、《易传序》、《春秋传序》,天下士子宜肄其文。戊寅,贾似道托疾辞退,疏十数上,上留益坚,礼异之,曰师相而不名。马廷鸾洎省、部、台谏、学馆、诸司,连章请留似道。庚辰,子宪薨。庚寅,诏以襄、郢水陆屯戍将士隆暑露处,出钱二百万,命京湖制司给赐。秋七月,复开州。己亥,更铸印给之。八月甲申,瑞安府乐清县嘉禾生,诏荐士增四名。壬辰,诏:郡县行推排法,虚加寡弱户田租,害民为甚。其令各路监司询访,亟除其弊。诏精择监司、守令,监司察郡守,郡守察县令,置籍考覈,岁终第其治状来上。癸巳,以夏贵能举职事,进一秩。诏似道十日一朝。九月庚戌,以黄万石为沿海制置使。壬子,台州大水。冬十月丁丑,遣范文虎总统殿司、两淮诸军,往襄、樊会合备禦,赐钱百五十万犒师。己卯,诏台州发义仓米四千石并发丰储仓米三万石,振遭水家。甲申,以陈宗礼、赵顺孙兼权参知政事,依旧同提举编修敕令、《经武要略》。闰十月己酉,安吉州水,免公田租四万四千八十石。戊午,诏殿、步、马诸军贫乏阵没孤遗者多,方此隆寒,其赐钱二十万、米万石振之。十一月丁丑,嘉兴、华亭两县水,免公田租五万一千石,民田租四千八百一十石。庚辰,诏襄、郢屯戍将士隆寒可闵,其赐钱二百万犒师。己丑,都统张世杰领兵江防。乙未,诏陈宗礼进一秩,为资政殿学士,依所请守兼参知政事致仕。十二月戊戌,陈宗礼卒,赠七秩。己亥,诏唐全、张兴祖等赍蜡书入襄阳,往复甚艰,各补转三官,赐钱二千缗。大元兵筑万山城。
七年春正月乙丑,子是授左卫上将军,进封建国公。诏汤汉、洪天锡赴阙。诏戒贪吏。辛未,绍兴府诸暨县湖田水,免租二千八百石有奇。三月戊寅,发屯田租谷十万石,振和州、无为、镇巢、安庆诸州饥。辛巳,日晕,赤黄周匣。乙酉,平江府饥,发官仓米六万石。吉州饥,发和籴米十万石,皆减直振粜。丙戌,诏减内外百司吏额。戊子,发米一万石,往建德府济粜。诏临江军宣圣四十七代孙延之子孙,与放国子监试。夏四月辛亥,免广东提举司监箩银三万两。甲寅,礼部侍郎陈宜中再乞补外,以显文阁待制出知福州兼福建路安抚使。五月乙亥,赐礼部进士张镇孙以下五百二人及第、出身。壬辰,发米二万石,诣衢州振粜。六月癸巳,以钱百万、银五千两命知嘉定府昝万寿修城浚壕,缮甲兵,备禦遏。以韩震带行御器械、知江安州兼潼川东路安抚副使,马坤带行御器械、知咸淳府、节制涪、万州。台臣劾朱善孙督纲运受赃四万五千,诏特贷死,配三千里,禁锢不赦。乙未,诏以蜀阃调度浩繁,赐钱二百万给用。丙申,诸暨县大雨、暴风、雷电,发米振遭水家。瑞州民及流徙者饥,乏食,发义仓米一万八千石,减直振粜。己亥,诏以陆九渊孙溥补上州文学。己酉,镇江府转输米十万石于五河新城积贮。癸丑,以隆暑,给钱二百万赐襄、郢屯戍将士。丙辰,抚州黄震言:本州振荒劝分,前谷城县尉饶立积米二百万,靳不发廪,虽尝监贷,宜正遏籴之罪。诏饶立削两秩、武冈军居住。洪天锡三辞召命,诏守臣勉谕赴阙。戊午,绍兴府饥,振粮万石。己未,两淮五河筑城具完,赐名安淮军。大元会兵围襄阳。秋七月辛未,枢密院言吴信、周旺赍蜡书入襄城,往复效劳,诏各补官三转。丁丑,湖南转运司访求先儒张栻后人义伦以闻,诏补将仕郎。壬午,四川制置使朱祀孙言:夏五以来,江水凡三泛溢,自嘉而渝,漂荡城壁,楼橹圮坏。又嘉定地震者再,被灾害为甚,乞赐黜罢,上答天谴。诏不允。癸未,诏:城五河,淮东制置印应雷具有劳绩,进一秩,宣劳官属将士皆推恩。八月壬辰朔,日有食之。甲午,以钱三百万,遣京湖制置李庭芝诣郢州调遣犒师。丁未,命沿江制置副使夏贵会合策应,以钱二百万随军给用。九月乙亥,显文阁直学士汤汉、显文阁直学士洪天锡各五辞召命,诏并升华文阁学士,仍予祠禄。己丑,子显生。冬十月丙申,少傅、嗣秀王兴泽薨,诏赠少师。追封临海郡王。癸丑,从政郎朱鉴孙进《群经要略》。己未,诏殿、步、马诸军贫乏阵没孤遗者,方此隆寒,其赐钱二十万、米万石振之。十一月癸亥,诏民有以孝弟闻于乡者,守、令其具名上闻,将旌异劳赐焉。己巳。诏汤汉官一转,端明殿学士,依所请致仕。十二月甲午,诏诸路监司循按刑狱,傔从扰民,御史台申严觉察。丙午,以钱三十万命四川制司下渠、洋、开州、宁西镇抚使张朝宝刱司犒师。己亥,淮东统领兼知镇江府赵溍乞祠禄,不允。谢方叔特叙复元官职、惠国公致仕。辛亥,初置士籍。戊午,诏举廉能材堪县令者,侍从、台谏、给舍各举十一,卿监、郎官各举五人,制帅、监司各举六人,知州、军、监各举二人。八年春正月庚申,诏:朕惟崇俭必自宫禁始,自今宫禁敢以珠翠销金为首饰服用,必罚无贷。臣庶之家,咸宜体悉。工匠犯者,亦如景祐制,必从重典。又诏:有虞之世,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汉之为吏者长子孙,则其遗意也。比年吏习媮薄,人怀一切,计日待迁,事未克究,又望而之他。吏胥狎玩,窃弄官政,吾民奚赖焉。继自今内之郎曹,外之牧守以上,更不数易,其有治状昭著,自宜奖异。辛未,子炳生。己丑,汤汉卒,赐谥文清。二月癸巳,谢方叔卒,赠少师。前知台州赵子寅殁,无所归,特赠直秘阁,给没官宅一区、田三百亩,养其孤遗,以旌廉吏。丙午,以钱二百万给犒襄、郢水陆战戍将士。三月丙子,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赵顺孙授中大夫。夏四月戊子,知合州、利路安抚张珏刱筑宜胜山城。五月己巳,王爚除观文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大元兵久围襄、樊,援兵阨关险,不克进。诏荆、襄将帅移驻新郢,遣部辖张顺、张贵将死士三千人自上流夜半轻舟转战。比明达襄城,收军阅视,失张顺。六月丙申,皮龙荣徙衡州。丁酉,以章鉴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同提举《经武要略》。以钱千万命京湖制司籴米百万石,转输襄阳府积贮。乙巳,以家铉翁兼权知绍兴府、浙东安抚、提举司事,以唐震为浙西提点刑狱。王爚乞寝新命,不允,勉谕赴阙。辛亥,台臣言江西推排由结局已久,旧设都官、团长等虚名尚在,占吝常役,为害无穷,又言广东运司银场病民。诏俱罢之。癸丑,以钱五百万缗命四川制司诣湖北籴运上峡入夔米五十万石。秋七月辛未,知静江府、广西经略安抚使兼计度转运使胡颖乞祠禄,诏勋一转,依所乞宫观。八月丙戌朔,日有食之。辛丑,诏家铉翁赴阙。丁未,绍兴府六邑水,发米振遭水家。壬子,王爚辞免明堂大礼陪祠。乙卯,诏福建安抚陈宜中充举厥职,升宝谟阁待制。九月丁卯,诏洪天锡转端明殿学士,允所请致仕,辛未,明堂礼成,祀景灵宫。还遇大雨,改乘逍遥辇入和宁门,肆赦。庚辰,诏以朱祀孙兼四川屯田使。乙酉,洪天锡卒,赠五官,谥文毅。冬十月己亥,绍兴府言八月一日,会稽、馀姚、上虞、诸暨、萧山五县大水,诏减田租有差。丁未,以章鉴兼权参知政事。右丞相马廷鸾十疏乞骸骨,诏不允。庚戌,以秋雨水溢,诏减钱塘、仁和两县民田租什二,会稽湖田租什三,诸暨湖田租尽除之。辛亥,陈宜中兼给事中。十一月乙卯,右丞相马廷鸾累疏乞骸骨,授观文殿学士、知饶州。诏以隆寒,殿、步、马司诸军贫窭并阵没孤遗者,振以钱粟。丙辰,陈奕以殿前都指挥使摄侍卫步军司、马军司。己未,马廷鸾辞免知饶州,乞祠禄。诏允所请,以观文殿大学士、鄱阳郡公提举洞霄宫。壬戌,命阮思聪赴枢密院禀议。己巳,诏明堂礼成,安南国王陈日煚、陈威晃各加食邑一千户,赐鞭、鞍、马等物。十二月甲寅,以叶梦鼎为少傅、右丞相兼枢密使。
九年春正月乙丑,樊城破,范天顺、牛富死之。癸未,诏定安丰统制金文彪、朱文广、王文显、盛全河、古河、泉河、珉河等处战功行赏。二月甲申,诏鄂州左水军统制张顺没身战阵,赠宁远军承宣使,官其二子承信郎,立庙京湖,赐额曰忠显。甲午,朱祀孙抚绥备禦,义不辞难,敕书奖谕。丁未,以夏贵检校少保。庚戌,吕文焕以襄阳府归大元。癸丑,以朱涧寺战功,推赏来归人马宣、沿江都统王喜等将士千五百七十馀人。三月庚申,贾似道言边遽日闻,请身督师以励将帅。诏不允。四川制司言:近出师成都,刘整故吏罗鉴自北复还,上整书槁一帙,有取江南二策:其一曰先取全蜀,蜀平,江南可定;其二曰清口、桃源,河、淮要冲,宜先城其地,屯山东军以图进取。帝览奏,亟诏淮东制司往清口,择利城筑以备之。叶梦鼎辞免右丞相,诏不允。庚午,遣金吾卫上将军阮思聪由平江、镇江及黄州行视城池,凡合缮修增易者亟条奏。丙子,来归人方德秀补成忠郎,栗勇、杨林、胡巨川补保义郎,刘全补承信郎。戊寅,贾似道始奏李庭芝表言襄帅吕文焕以城降大元。己卯,加昝万寿宁远军承宣使、职任仍旧。庚辰,夏贵辞免检校少保,不允。壬午,诏建机速房,以革枢密院漏泄兵事、稽违边报之弊。贾似道累疏请身督师,诏勉留。夏四月,诏褒襄城死节,右领卫将军范天顺赠静江军承宣使,右武大夫、马司统制牛富赠金州观察使,各官其二子承信郎,赐土田、金币恤其家。甲申,汪立信权兵部尚书、京湖安抚制置使、知江陵府、夔路策应使、湖广总领,不许辞免。以钱二百万给立信开阃犒师。叶梦鼎乞致仕,遣官勉谕赴都堂治事。辛卯,以赵溍为淮西总领兼沿江制置、建康留守。诏黄万石赴阙。壬辰,诏:襄阳六年之守,一旦而失,军民离散,痛切朕心。今年乾会节,其免集英殿宴,以钱六十万给沿江制置赵溍江防捍禦。癸巳,知招信军陈岩乞祠禄。诏曰:乃者边吏弗戒,致有襄难,将士频岁暴露,边方荡析离居,尽伤朕心。尔阃臣专征方面,宜身率诸将,宣扬国威,以赏戮用命不用命。尔守臣有土有民,宜申儆国人,保固封守。尔诸将尚迪果毅,一乃心力,各以其兵,敌王所忾。今朕多诰,尔其悉听明训,毋懈毋懦,习于故常,功多有厚赏,尔不克用劝,罚固不得私也。又如中外小大臣僚,有材识超卓、明控御之宜、怀攻守之略者,密具以闻,一如端拱二年制书,朕当虚心以听。李庭芝乞解罢,诏赴阙。壬寅,诏复置枢密院都统制、副都统制各一员。丁未,以高达为宁江军节度使、湖北安抚使、知峡州。诏忠州潜藩已升咸淳府,刺史王达改授高州刺史。李庭芝辞召赴阙,诏与祠。己酉,诏:南归人复有战功者予优赏,杨春、薛聚成、陈君谟、周海、周兴各补成忠郎,萧成、侯喜、丁甫、刘铸、郑归各补承信郎。以夏贵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庚戌,诏汪立信赏罚调用悉听便宜行事。辛亥,吕师夔言:比贾似道得李庭芝书,报臣叔父文焕以襄城降,臣闻之陨越无地,不能顷刻自安。请以经略安抚、转运、静江府印委次官护之,席槁俟命,容臣归省偏亲,誓当趋事赴功,毁家纾难,以赎门户之愆,以报君父之造。诏不允。五月乙卯,以黄万石权户部尚书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四川制司朱祀孙言:所部诸县除正辟文臣外,诸郡属邑,许令本司不拘外县一体选辟文臣,以幸蜀之士民。奏可。丙辰,知卢州吕文福言:从兄文焕以襄阳降,为其玷辱,何颜以任边寄,乞放罢归田里。诏不允。吕师夔五疏乞罢任,诏赴阙。丁卯,申禁奸民妄立经会,私刱庵舍,以避征徭,保伍容芘不觉察坐之。辛未,刘雄飞乞致仕。戊寅,孝感县丞关应庚上书言边防二十事,诏授武当军节度推官兼司法,京湖制司量材任使。庚辰,马军司统制王仙昔在襄、樊缘战陷阵,今复来归,特与官五转,充殿前司正额统制,赐钱一万。布衣林椿年等上书言边防十数事,诏诸人上书凡言请以丞相似道督视者不允,馀付机速房。六月,刑部尚书兼给事中陈宜中言,樊城之溃,牛富死节尤著,以职卑,赠恤下范天顺一阶,未惬舆情。诏加赠富宁远军承宣使,仍赐土田、金币恤其家。前四川宣抚司参议官张梦发诣贾似道,上书陈危急三策,镇汉江口岸,曰城荆门军当阳界之玉泉山,曰峡州宜都而下联置堡砦,以保聚流民,且守且耕,并图上城筑形势。贾似道不以上闻,下京湖制司审度可否,事竟不行。成都安抚使昝万寿去冬调将士攻毁成都大城,今春战碉门,五月遣统制杨国宝领兵至雅州,统领赵忠领兵至眉州,两路捍禦有劳,诏具将士宣力等第、姓名以闻。吕文福言文焕为人扶拥,以襄阳降非由己心。诏与李庭芝元陈异同,其审覈以闻。庭芝表:向在京湖,来归人吴旺等备言文焕父子降状,先纳筦钥,旋献襄城,且陈策攻郢州,请自为先锋。言人人同,制司案词可徵,非敢加诬人罪。诏文福勉力捍禦,毋坠家声。京湖制司言:去年冬间,探司总管刘仪、盛聪,总制赵铎,领精锐至均州文龙崖立砦。吕文焕既降,均城受敌,知郡刘懋偕刘仪等捍禦宣劳。诏懋升右武大夫、带行左卫大将军,仍旧职,仪添差荆湖北路兵马钤辖,聪添差鄂州兵马钤辖,各官三转,将士官两转。左藏东库蹇材望上书言边事大可忧者七,急当为者五。不报。丙戌,刘雄飞卒,特赠一官。戊子,京湖制司请给器械,诏内军器库选犀利者赐之,仍赠钱百万备修缮。四川制置朱祀孙言月奉银计万两,愿以犒师,向后月免请。诏常禄勿辞。己丑,给事中陈宜中言,乞正范文虎不力援襄之罚,诏文虎降一官、依旧知安庆府。安南国进方物,特赐金五百两、帛百疋。癸卯,汪立信言:臣奉命分阃,延见吏民,皆痛哭流涕而言襄、樊之祸,皆由范文虎及俞兴父子。文虎以三衙长闻难怯战,仅从薄罚,犹子天顺守节不屈,犹或可以少赎其愆。兴奴仆庸材,器量褊浅,务复私雠,激成刘整之祸,流毒至今。其子大忠挟多资为父行贿,且自希荣进,今虽寸斩,未足以快天下之忿,乞寘重典,则人心兴起,事功可图。诏俞大忠追毁出身文字,除名、循州拘管。又言守关进义副尉童明,襄阳破,拔身来归,且尝立功开州,乞补转四官。诏特与官两转。闰月辛亥,命殿前指挥使陈奕总统舟师备鄂州、黄州江防。癸丑,来归人郭珍补成忠郎,张进、张春、张德林、向德成、王全、娄德、王兴各补承信郎。丙辰,朝散郎师显行进《注皇朝文鉴》。前临安府司法梁炎午陈攻守之要五事,不报。命大理寺丞钟蜚英点视沿江堡隘兵船,戊辰,知叙州郭汉杰言,马湖蛮王汝作、鹿巫蛮王沭丘,帅蛮兵五百馀助官军民义阻险马湖,捍禦有功。诏赏汝作、沭丘金帛及其部兵有差。叙州总管曹顺一军,凡在战阵者,趣具立功等第来上。秋七月丁亥,权绍兴府节制紫城军义文荣鼎及将校赵居敬、丁福、孟青、蒲祥、白贵、史用、罗宜、王繁等九人,成都之役没于兵,各追赠官秩,仍官其子。癸巳,知达州赵章、知开州鲜汝忠、知渠州张资等复洋州。戊戌,张珏等复马騣山。八月癸丑,权知均州徐鼎、总管盛聪战房州胡师峪、板仓。乙卯,知房州李鉴调权竹山县王国材、统制熊权、总辖马宗明,战落马坪、白羊山,诏有司各以劳效谕赏。九月辛巳,以章钱签书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陈宜中同签书枢密院事。成都安抚使昝万寿城嘉定乌尤山。乙未,以洪焘为浙东安抚使。丙申,以黄万石为湖南安抚使。冬十月己酉,来归人汪福、许文政各官五转。癸丑,镇巢军、和州、太平州诸将查文、李文用、孟浩等十一人,以射湖冈、万岁岭、后港及焦湖北岸战功,咸赐爵赏。癸亥,雷。四川制司言何炎向失洋州,调知达州赵章等率诸部军义复之;七月又复洋州、吴胜堡两城,权檄统辖谢益知洋州,总制赵桂楫知巴州,俾任责吴胜堡战守之事。至是以功来上,且以二州摄事守臣请命于朝,诏与正授。丁丑,两淮制置使印应雷告老,进二秩致仕。李庭芝两淮安抚制置使,赐钱二百万激犒备禦。十一月壬午,子显授左卫上将军,封嘉国公。戊子,知秦州龚潗遣其将王大显等捍禦水砦有功,又获俘民以还,诏水步两军将校凡用命者赏激有差。甲午,以夏贵为淮西制置使兼知庐州,陈奕沿江制置使兼知黄州,吕文福知閤门事。诏从李庭芝请分淮东、西制置为两司,就命庭芝交割淮东,仍兼淮西策应使。乙未,以夏贵为淮西安抚制置使,赐钱百万激犒备禦。李庭芝辞免淮西策应使,不允。知安丰军陈万以舟师自城西大涧口抵正阳城,遇北兵力战,诏旌其劳。十二月甲子,以马廷鸾为浙东安抚使、知绍兴府。丙寅,权参知政事章鉴再乞解机政,不允。丁丑,沿江制置使所辖四郡夏秋旱涝,免屯田租二十五万石。十年春正月壬午,城鄂州汉口堡。权总制施忠、部将态伯明、知泰州龚潗以天长县东横山、秦潼湖、青蒲口等处战功推赏。戊子,江万里以疾辞职任,诏依旧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乙丑,以留梦炎知潭州兼湖南安抚使。庚寅,城鄂州沌口西岸堡。京湖制司言襄阳勇信中军钤辖吴信随吕文焕北往,今并妻子冒险来归。诏吴信赴阙,制司仍存恤其家。丙申,江东沙圩租米,以咸淳九年水灾,诏减什四。乙巳,雨土。二月己酉,以赵顺孙为福建安抚使。辛酉,诏诸制阃就任升除恩数,其告命、衣带、鞍马,閤门勿差人给赐,往要厚赂,以失优宠制臣之意,违者有刑。三月己卯,免郡县侵负义仓米七十四万八千馀石。夏四月乙卯,子炳授左卫上将军,进封永国公。诏赏沿江都统王达、黄侯战黄连寺之功。戊午,以吕文福为常德、辰、沅、沣、靖五郡镇抚使、知沅州。辛酉,诏赏光州守陈岩、路分李全、许彦德、总管何成、路钤仰子虎等牛市畈、丁家庄战功。乌苏蛮王诣云南军前纳款大元。五月丁亥,以高世杰为湖北安抚副使兼知岳州,总统出戍军马。辛丑,马廷鸾辞免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诏不允。壬寅,张珏表请城马騣、虎头两山,或先筑其一,以据险要。六月戊午,以银二万两命寿春府措置边防。秋七月壬午,汪立信乞致仕,不允。癸未,帝崩于福宁殿,遗诏太子显即皇帝位。甲申,台臣劾内医蔡幼习,诏夺五秩,送五百里州军居住,二子并罢閤门职。八月己酉,上大行皇帝谥曰端文明武景孝皇帝,庙号度宗。德祐元年正月壬午,葬于永绍陵。
赞曰:宋至理宗,疆宇日蹙,贾似道执国命。度宗继统,虽无大失德,而拱手权奸,衰敝寖甚。考其当时事势,非有雄才睿略之主,岂能振起其坠绪哉。历数有归,宋祚寻讫,亡国不于其身,幸矣。
瀛国公本纪〈二王附〉
按《宋史·瀛国公本纪》:瀛国公名显,度宗皇帝子也,母曰全皇后,咸淳六年九月己丑,生于临安府之大内。九年十一月授左卫上将军,封嘉国公。十年七月癸未,度宗崩,奉遗诏即皇帝位于柩前,年四岁,谢太后临朝称诏。甲申,兄是保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吉王,加食邑一千户;弟炳保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信王,加食邑一千户。命平章贾似道依文彦博故事,独班起居。丙戌,上皇太后尊号曰寿和圣福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又诏以生日为天瑞节。戊子,命临安府振赡细民。辛卯,以朱祀孙为京湖、四川宣抚使兼知江陵府。壬寅,诏抚三边将士。命州郡举遗逸。除浙西安抚司、两浙转运司、临安府见进赃赏钱。诏求言。八月甲辰,诏乞言于老臣江万里、叶梦鼎、马廷鸾、留梦炎、赵顺孙、王爚。李庭芝筑清河城,以图来上,诏庭芝进一秩,宣劳将士,具名推赏。加知鄂州李雷应守军器监,知太平州孟之缙尚书兵部员外郎,知江州钱真孙直宝章阁,知镇江军洪起畏直敷文阁。癸丑,大霖雨,天目山崩,水涌流,安吉、临安、馀杭民溺死者亡算。甲寅,太皇太后以老不能御正衙,命暂以慈元殿为后殿。辛酉,作度宗庙。戊辰,以全清夫为昭信军节度使,谢堂检校少保,谢垕保康军节度使。马廷鸾乞骸骨归田里,诏趣之任。九月丁丑,资政殿大学士、光禄大夫王爚乞致仕,诏不允。戊寅,发米振馀杭、临安两县水灾。馀杭灾甚,再给米二千石。己卯,似道乞免答拜,从之。辛巳,覆试文武举士人。壬午,覆试文武举士人。癸未,大元兵大会于襄阳。丙戌,丞相伯颜将一军趣郢州,元帅唆都将一军入淮,翟招讨将一军徇荆南。丁亥,大元军薄郢州。戊子,免被水州县今年田租。甲午,初开经筵。丁酉,天瑞节,免徵临安府公私房赁钱十日。以金符十三、银符百给夏贵激赏奇功。己亥,试正奏名进士,赐王龙泽以下出身有差。壬寅,有星见西方,委曲如蚓。复州副将翟国荣遇大元兵,战烂泥湖,死之。闽中旱。冬十月丙午,知达州赵章复洋州,加右骁骑尉中郎将。大元兵破渠州礼义城,知州张资自杀。丁未,饶州布衣董声应进《诸史纂约》、《兵鉴》、《刑鉴》,诏声应充史馆编校文字。癸丑,上度宗谥。广西经略司权参议官邢友龙击潮州、漳州寇,破之。乙卯,令州县行义田、义役。丁巳,友龙以下诸将各转官有差。大元兵及郢州,都统制张世杰力战禦之,遂去,由藤湖入汉。戊午,郢州副都统赵文义追战全子湖死,恤其家。庚申,赠翟国荣复州团练使,官其二子,立庙复州。壬戌,以钱百万给郢城屯戍将士。甲子,诏以明年为德祐元年。乙丑,以章鉴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陈宜中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大元兵徇沙洋城,京湖宣抚司遣总管王虎臣援之。丙寅,城破,虎臣与守隘官王大用皆被执。荧惑犯镇星。大元兵至新城。戊辰,总制黄顺出降。己巳,副总制仁宁出降。都统制边居义力战,城破,赴火死。知复州翟贵以城降。闽中地震。十一月癸酉,以朱祀孙为京湖、四川宣抚使。丁丑,命沿江制置使赵溍巡江策应,赐钱百万激赏战功。戊寅,马廷鸾力辞浙东安抚使、知绍兴府,诏依旧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赠赵文义清远军节度使,与其兄威武军节度使文亮共立庙扬州,赐名传忠。庚辰,以陆秀夫为淮东安抚制置司参议官。壬午,削诸班直溢额人。癸未至乙酉,覆试特奏名士人。丙戌,以王爚为左丞相,章鉴为右丞相,并兼枢密使。似道自九月乞命左右丞相,至是从之。以张晏然兼京湖、四川宣抚司参议官。乙丑至庚寅,覆试特奏名士人。壬辰至癸巳,如上覆试。甲午,括邸第戚畹及御前寺观田,令输租。丁酉,加安南国王陈日煚宁远功臣,其子威晃奉正功臣。十二月癸卯朔,命建康府、太平州、池州振避兵淮民。以隆寒,劳赐京湖及沿江戍守将士。甲辰,诏淮西四郡水旱,去年屯田未输之租其勿徵。丁未,提举兴国宫吕师夔请募兵江州,诏知州钱真孙同募,尚书省以钱米给之。癸丑,大元兵攻阳逻堡,夏贵以兵力守,武定军都统制王达战死。乙卯,大元兵夜以偏师乘雪渡青山矶。丙辰,都统程鹏飞鏖战,被重创,归鄂州,都统高邦宪屯马家渡,弃舟走,被执。大元兵复攻夏贵于阳逻堡,都统制刘成以定海水军战死。贵败,沿江纵兵大掠,归庐州。朱祀孙将兵至鄂州,闻鄂兵败,夜奔江陵府。己未,权知汉阳军王仪以城降。吕文焕以北兵攻鄂州。庚申,程鹏飞及权守张晏然以城降。幕僚张山翁不屈,诸将欲杀之,丞相伯颜曰:义士也,释之。诏钱塘、仁和两县民年七十至九十已上者,赐帛及酒米。癸亥,诏似道都督诸路军马,以步军指挥使孙虎臣总统诸军,所辟官属皆先命后奏。诏天下勤王。甲子,起李芾为湖南提刑。乙丑,以高达为湖北制置使兼安抚、知江陵府。诏:边费浩繁,吾民重困,贵戚释道,田连阡陌,安居暇食,有司覈其租税收之。赠王达清远军承宣使。庚午,度宗梓宫发引至浙江上,俟湖涨绝江,潮失期,日晡不至。程鹏飞以北兵徇黄州,知州陈奕遣人请降于寿昌军。李庭芝以兵勤王。辛未,命州郡节制驻戍经从兵。
德佑元年春正月癸酉朔,大元兵入黄州。甲戌,陈奕遣人下蕲州,并招其子严于东安州。丁丑,知蕲州管景模遣人请降于黄州。戊寅,诏浙东邸第出米,减价粜民。壬午,葬度宗于永绍陵。大元兵入蕲州。癸未,似道以吕师夔权刑部尚书、都督府参赞军事,任中流调遣。乙酉,以陈宜中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吕师夔、钱真孙遣人请降于蕲州。丙戌,大元兵徇江州。知安东州陈严夜遁。邳州降。知寿昌军胡梦麟寓治于江州,丁亥,自杀。戊子,知南康军叶阊遣人请降于江州。似道出师。知德安府来兴国以城降。夔路安抚张起岩与其将代德攻开州,复取之。己丑,知安庆府范文虎遣人以酒馔如江州迎师。乙未,附度宗神主于新宫。以孙虎臣为宁武军节度使。戊戌,赦京畿罪。池州都统张林遣人请降于江州。大元兵入安庆,范文虎降,通判夏椅仰药死。是月,知达州鲜汝忠以城降。二月癸卯,似道以宋京为都督府计议官,使大元军中。甲辰,以黄万石为江南西路制置使,加湖北制置副使高达检校少保。庚戌,大元兵入池州,权守赵卯发自经死。宋京如军中,请称臣、奉岁币,不得请而还。辛亥,赠刘成清远军承宣使。乙卯,五郡镇抚吕文福遣所部淮兵入卫,降诏褒之。丙辰,诏劳贾似道,命都督府岁举改官如史嵩之故事。己未,加张起岩福州观察使,弋德以下各转五官。庚申,虎臣与大元兵战于丁家洲,败绩,奔鲁港,夏贵不战而去。似道、虎臣以单舸奔扬州,诸军尽溃,翁应龙以都督府印奔临安。壬戌,大元兵徇饶州,知州唐震死之。故相江万里赴水死,通判万道同以城降。沿江制置大使赵溍、知镇江府洪起畏、知宁国府赵与可、知隆兴府吴益皆弃城遁。知和州王喜以城降。建康都统翁福出迎大元兵。甲子,大元兵至临江军,民尽去,知军鲍廉死之。似道上书请迁都。乙丑,下公卿杂议,王爚言己不能与大计,遂去。张世杰将兵入卫临安,道饶州,复取之,其将谢元、王海、李旺、袁恩、吕再兴皆战死。江西提刑文天祥起兵勤王。丙寅,以天祥为江西安抚副使、知赣州,趣入卫。诏募兵。以谢堂为两浙镇抚使,谢至保宁军节度使,全永坚、谢垕并检校少保。戊辰,徵两浙、福建诸郡厢禁兵之半入卫。湖南提刑李芾以兵勤王。知江阴军郑弃弃城遁,知无为军刘权、知太平州孟之缙皆以城降。己巳,大元兵攻嘉定九顶山,都统侯兴战死。以陈宜中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曾渊子同知枢密院事、两浙安抚制置大使兼知临安府,文及翁签书枢密院事,倪普同签书枢密院事。召王爚为浙西、江东宣抚招抚大使,使居京师,以备咨访。遣大元国信使郝经等归。庚午,加夏贵开府仪同三司,令以所部兵入卫。令长吏给经过兵民钱米,一切勿征税。应编配、拘锁人,除伪造关会、彊劫盗放火者,馀悉纵之。放免浙西公田逋米及诸处见监赃诸文武官在谪籍者,并放自便与叙复改正,放参亲民。加张珏宁远军节度使,昝万寿保康军节度使,张世杰和州防禦使,令将兵入卫。陈宜中乞诛似道,诏罢似道平章、都督,予祠。赵与可除名,令临安府捕案之。招似道溃兵。辛未,右丞相章鉴遁。三月壬申朔,诏复茶盐市舶法。似道诸下恤民之政,次第除之,以公田给佃主,令率其租户为兵。殿前指挥使韩震请迁都,陈宜中杀之。震所部兵叛,攻嘉会门,射火箭至大内,急发兵捕之,皆散走。癸酉,都统徐旺来迎大元兵入建康府,镇江统制石祖忠请降于建康。命浙西提刑司准备差遣刘经戍吴江,两浙转运司准备差遣罗林、浙西安抚司参议官张濡戍独松关,山阴县丞徐垓、正将郁天兴戍四安镇,起赵淮为大府寺丞,戍银树东坝。湖北安抚司计议官吴继明攻通城县,复取之,执县令以归。遣使召章鉴还朝。甲戌,以似道为醴泉观使。大元兵至无锡县,知县阮应得出战,一军皆没,应得赴水死。诏发兵戍吴江。乙亥,发兵戍独松岭、铜岭。诏谕吕文焕、陈奕、范文虎使通和议息兵。以王爚为左丞相兼枢密使。闽中地复大震。丙子,下诏罪己。以陈宜中为特进、右丞相兼枢密使。罢章鉴官,予祠。侍御史陈过请窜贾似道并治其党人翁应龙等,不俟报而去。监察御史潘文卿、季可乞从过所请,乃命捕应龙下临安府狱。罢廖莹中、王庭、刘良贵、游汶、朱浚、陈伯大、董朴。贵洪起畏镇江自效。丁丑,知滁州王应龙以城降。己卯,杖翁应龙,刺配吉阳军。命王爚、陈宜中并都督诸路军马。加吕文福福州观察使。庚申,赠唐震华文阁待制。削万道同三官,罢之。壬午,复吴潜、向士璧官。知常州赵与鉴闻兵至遁,常民钱訔以城降。甲申,大元兵至西海州,安抚丁顺降。乙酉,知东海州施居文乞降于西海州。知平江府潜说友、通判胡玉、林镗以城降。加张世杰保康军承宣使,总都督府诸军。丙戌,知广德军令狐概以城降。徙浙西提点刑狱司于平江府。张世杰遣其将阎顺、李存进军广德,谢洪永进军平江,李山进军常州。丁亥,张德以下各转官有差。谢元等赠十官。有星二斗于中天,顷之,一星陨。己丑,滁人执王应龙归于扬州,杀之。加吕文福保康军承宣使,趣入卫。文福至饶州,杀使者,入江州降大元。庚寅,左司谏潘文卿、右正言季可、同知枢密院曾渊子、两浙转运副使许自、浙东安抚王霖龙相继皆遁。签书枢密院文及翁、同签书枢密院倪普讽台臣劾己,章未上,亟出关遁。知安东州孙嗣武以城降。雨土。辛卯,命在京文武官并转两官,其畔官而遁者,令御史台觉察以闻。阎顺战安吉县,复取凤平。张濡部曲害大元行人严忠范于独松关,执廉希贤至临安,重创死。壬辰,岳州安抚高世杰军洞庭中,大元兵攻之,世杰降。癸巳,攻岳州,继制孟之绍以城降。甲午,诏褒谕张世杰、阎顺,诸将各转官有差。乙未,免安吉县今年夏田租,有战没者,县令、丞恤之。丙申,顾顺攻广德军,复取之。以陈合同签书枢密院事。丁酉,赠边居义利州观察使。戊戌,赦边城降将罪,能自拔而归者录之,复一州者予知州,复一县者予知县,所部僚吏将卒及士豪立功者同赏。罢章鉴祠官并夺宰辅恩数,曾渊子削两官,夺执政恩数,陈过、陈坚、徐卿孙各削两官,夺侍从恩数。赵与鉴追两官罢之,遇赦永不收叙。罢许自、王霖龙。令淮东制置司用标由。庚子,徙淮东总领所于江阴军。加吴继明閤门宣赞舍人。四月壬寅朔,赠赵卯发华文阁待制。贬陈过平江府。雄江军统制洪福率众复镇巢军。甲辰,赠江万里太师,谥文忠,辍视朝二日。乙巳,大元兵入广德县,知县王汝翼与寓居官赵时晦率义兵战斗山,路分孟唐老与其二子皆死,汝翼被执,至建康死之。王大川赠三官,王虎臣赠两官,官其二子。丙午,大元兵破沙市城,都统孟纪死之,监镇司马梦求自经死。戊申,京湖宣抚朱祀孙、湖北制置副使高达以江陵降,京湖北路相继皆下。张起岩提兵保飞山。己酉,命刘师勇戍平江府。辛亥,顾顺诸将各转三官,孟唐老赠三官。壬子,以高斯得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总统张敏与大元兵战丰城,死之。癸丑,赠五官,官其一子。阮应得赠十官。乙卯,以福王与芮为武康、宁江军节度使、判绍兴府。丙辰,王爚来,令如文彦博故事,自朝参起居外并免拜。以枢密副使召夏贵提兵入卫。丁巳,总制霍祖胜攻溧阳县,复取之。戊午,赠张资眉州防禦使,侯兴复州团练使。己未,文及翁、倪普并削一官,夺执政恩数;潜说友削三官,夺侍从恩数。庚申,令狐概除名、配郁林州牢城,籍其家。知金坛县李成大率义局官含山县尉胡传心、阳春主簿潘大同、濠梁主簿潘大、进士潘文孙潘应奎攻金坛县,取之。镇江统制侯岩、县尉赵嗣滨复助大元兵来战,成大二子及大同等皆死,执成大以归。壬戌,大元兵攻真州,知州苗再成、宗子赵孟锦率兵大战于老鹳觜。癸亥,加知思州田谨贤、知播州杨邦宪并复州团练使,趣兵入卫。有大星自心东北流入浊没。乙丑,荧惑犯天江。提举太平兴国宫常楙请立济王后。丁卯,加李庭芝参知政事。戊辰,诏宜兴、溧阳民兵助战有功,特免今年田租。江阴民被兵,其租亦勿收责。庚子,大元兵至扬子桥,扬州都拨发官雷大震出战死。是月,常德、鼎、沣皆降。五月辛未朔,命宰执自赴朝堂治事。旌德县城守有功,免其民今年田租。癸酉,大元兵至宁国县,知县赵与䅯出战死。甲戌,淮安总制李宗荣、知庆远府仇子真将兵来勤王。乙亥,加苗再成濠州团练使,赵孟锦扬州都督司计议官。以洪福知镇巢军。丁丑,诏赵溍统军民船屯江阴。刘师勇攻常州,复取之,执安抚戴之泰,司户赵必佮、总管陆春战死。戊寅,淮东兵马钤辖阮克己将兵来勤王,加左骁骑中郎将。己卯,加婺州处士何基谥文定,王柏承事郎。加张珏检校少保、四川制置副使、知重庆府。庚辰,赠雷大震保康军节度使。辛巳,加刘师勇濠州团练使,其将刘圭以下各转官有差。戊子,赠潘大同等官,馀有功人并转两官。辛卯,贬潜说友南安军,吴益汀州,并籍其家。罢李珏,送婺州。籍吕文焕、孟之缙、陈奕、范文虎家。甲午,饶、信州饥,令民入粟补官。罢市舶分司,令通判任舶事。淮东、西官民兵各转一官。丙申,诏张世杰、张彦、阮克己、仇子真四道出兵、遣使告天地、宗庙、社稷诸陵、宫观。己亥,劳军。吴继明复蒲圻、通城、崇阳三县,加带行带御器械、权知鄂州,令择险为寓诏。赠鲍廉直华文阁,官其一子;赵与䅯直华文阁。六月庚子朔,日有食之,既,昼晦如夜。昝万寿以嘉定及三龟、九顶、紫云城降。知叙州李演将兵援嘉定府,遂解归,战羊雅江,兵败被执。辛丑,太皇太后诏削尊号圣福字以应天戒。复魏克愚官,太学生萧规、唐棣并补承信郎。知嘉兴府余安裕坐闻兵求去,贻书朝中,语涉不道,削一官送徽州。徐卿孙削一官贬吉州。命侍从官已上各举才堪文武者五人,馀廷臣各举三人,虽在谪籍,亦听举之。丙午,王应麟言:开庆之祸,始于丁大全,请凡大全之党,在谪籍者皆勿宥。从之。己酉,免广德军今年田租及诸郡县未纳纲解。王应麟缴还章鉴、曾渊子录黄,言韩震为逆,二人实芘之;且渊子芘翁应龙致有逸罚,又尝窃府库金以遁。庚戌,命削鉴一官,放归田里,渊子再削一官,徙吉州,诛翁应龙,籍其家。辛亥,铨试。甲寅,留梦炎入朝,王爚请相梦炎,乞以经筵备顾问,陈宜中请相梦炎,乞祠,诏二相毋藉此求閒。以爚为平章军国重事,一月两赴经筵,五日一朝;宜中左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兵;梦炎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兵。乙卯,诏求言。知叙州郭汉杰以城降。丙辰,疏决在京罪人。免引见。戊午,知泸州梅应春以城降。己未,以李庭芝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庚申,知富顺监王宗义以城降。王应麟复缴还曾渊子贬吉州录黄,癸亥,贬韶州。丙寅,吴继明诸将各转官有差。丁卯,朱祀孙除名,籍其家。秋七月庚午朔,江西制置黄万石移治抚州,诏还隆兴府。辛未,张世杰诸军战焦山下,败绩。甲戌,徙似道居婺州,廖莹中除名贬昭州,王庭除名贬梅州,徙曾渊子雷州。宁国吏杨义忠率义兵出战死,乙亥,赠武功大夫。丁丑,徙似道建宁府。太白入东井。庚申,加知高邮军楮一正閤门宣赞舍人,知怀远军金之才带御器械,知安淮军高福閤门祗候,知泗州谭兴閤门宣赞舍人,知濠州孙立右卫大将军,赏守边功。壬午,太白昼见。诏饶州被兵,令免今年田租。路钤刘用调兵入靖州,知州康玉劫之,通判张起岩入杀玉,复靖州。癸未,拘内司局钱饷兵。丙戌,令权籴公田今年租,每石以钱十贯给佃主,十贯给种户,其镇江、常州、江阴被兵者勿籴。庚寅,谪似道为高州团练使、贬循州,籍其家。籴浙西邸第、寺观田米十之三。追复皮龙荣官。监司、郡守避事不即到官者,令御史台觉察以闻。辛卯,王爚子嗾京学生刘九皋等伏阙上书言:宜中擅权,党似道,芘赵溍、潜说友,使门客子弟交通关节,其误国将甚于似道。宜中去,遣使四辈召之,皆不至。谢堂乞罢两浙镇抚司,不从。张世杰乞济师,不报。壬辰,下刘九皋等临安狱,罢王爚为醴泉观使。癸巳,以夏贵知扬州,朱焕知庐州。甲午,遣使召宜中还朝。乙未,以陈文龙同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通判婺州张镇孙闻兵遁,罢其官。贬胡玉连州、林镗韶州,并除名。沿江招讨大使汪立信卒。丙申,削李珏两官、贬潮州。以闻庆兵祸,追罪史嵩之夺其谥。戊戌,遣使召宜中还朝。八月己亥朔,总制毛献忠将衢州兵入卫。辛丑,疏决临安府罪人。壬寅,右正言徐直方遁。加夏贵枢密副使、两淮宣抚大使,李芾湖南镇抚大使。总制戴虎破大南砦,转三官。加张起砦太府寺丞、知靖州,刘用以下立功人各转官有差。大元兵驻巴陵县黄沙。乙巳,吴继明复平江县。戊申,试大学上舍生。己酉,拘阎贵妃集庆寺、贾贵妃演福寺田还安边所。庚戌,刘师勇攻吕城,破之。癸丑,复《嘉定七司法》。丁巳,遣使召宜中还朝。加张世杰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总都督府诸兵。戊午,加刘师勇和州防禦使。荧惑犯南斗。赵淇除大理少卿,王应麟封还录黄,言昔内外以宝玉献似道,淇兄弟为甚,己未,遂罢之。甲子,以文天祥为浙西、江东制置使兼知平江府。乙丑,扬州文武官转两官。加吴继明湖北招讨使,朱旺诸将各转三官。九月己巳,陈宜中授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左司谏陈景行请令讲官坐讲陪宿直,从之。辛未,加田谨贤福州观察使,杨邦宪利州观察使,趣入卫。己卯,陈宜中乞任海防,不允。辛巳,有事于明堂,赦。李成大被执,不屈死,壬午,赠五官。丙戌,命文天祥为都督府参赞官,总三路兵。会稽县尉郑虎臣部送似道之贬所,至漳州,杀之。大元兵至泰州,和州孙虎臣自杀,庚寅,赠太尉。免靖州今年田租。辛卯,徙李珏梧州。乙未,刘良贵再削两官、贬信州。张彦与大兵战败被执,以城降。冬十月乙亥,加张世杰沿江招讨使,刘师勇福州观察使,总统出戍兵。壬寅,宜中来。癸卯,玉牒殿灾。丁未,以梦炎为左丞相,宜中为右丞相,并兼枢密使、都督。城临安。辛亥,以张世杰为沿江制置副使兼知江阴军兼浙西策应使。丁巳,太白会填星。戊午,领户部材用常楙、中书舍人王应麟请立济王后。赠夏椅直秘阁。徵绍兴府处士陆应月为史馆编校文字。壬戌,大元兵发建康,参政阿剌罕、四万户总管奥鲁赤将右军出四安镇,趣独松关,参政董文炳、范文虎将左军出江入,江阴军,丞相伯颜将中军入常州。荧惑犯垒壁阵。癸亥,张全、尹玉、麻士龙授常州,士龙战虞桥死,全奔五牧。朱焕至庐州,贵不内。焕归,复以为淮东制置副使。陈合坐匿廖莹中家资,夺执政恩数。甲子,尹玉战五牧,死之,张全不战遁。丙寅,趣赵溍、赵与可、郑所募兵。诏中外官有习兵略者,各以书来上。是月,李世脩以江阴降。十一月丁卯朔,铜关将贝宝、胡岩起攻溧水死,赠宝武翼郎,岩起朝奉郎。庚午,以陈文龙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黄镛同签书枢密院。命诸制司各举才堪将帅者十人,不限偏裨士卒,如不隶军中者,许投匮自荐。辛未,起居舍人曾唯辞官不允,去。癸酉,赠尹玉濠州团练使、麻士龙高州刺史,免张全、朱华临陈退师罪。丁丑,诏被俘将士能率众来归者,以人数补官,能立功者予节钺;诸阃以下官,以所招人多寡行赏。戊寅,大元兵破广德军。己卯,破四安镇,正将胡明等死之。召文天祥入卫。辛巳,曾唯削一官免。太白犯房。壬午,大元兵至隆兴府,黄万石弃抚州遁,转运判官刘槃以隆兴降。癸未,大元兵破兴化县,知县胡拱辰自杀。甲申,中书舍人王应麟辞免兼给事中,不允。大元兵至常州,招降不听,攻二日,破之,屠其城。知州姚訔、通判陈绍、都统王安节皆死,刘师勇溃围奔平江。乙酉,改宜兴县为南兴军。礼部侍郎陈景行辞官不允,去。丙戌,赠济王太师、尚书令,进封镇王,谥昭肃,令福王与苪择后奉祀,赐田万亩。丁亥,独松关告急,趣文天祥入卫。戊子,调民兵出守馀杭、钱塘。己丑,独松关破,冯骥死之,张濡遁,邻邑望风皆遁。通判平江府郑畴遁,庚寅,通判王矩之、都统制王邦杰遣人迎降于常州。辛卯,大元兵趋抚州,都统密佑逆战于璧邪,兵败,死之。癸巳,以张世杰为浙西制置副使兼知平江府。甲午,权礼部尚书王应麟遁,黄万石提兵走建昌军。乙未,左丞相梦炎遁。丙申,遣使召梦炎还朝。赐馀杭、武康、长兴县民钱,并免今年田租。郑畴降一官,罢通判。抚州施至道以城降。十二月丁酉朔,诏许似道归葬,以其祖田庐还之。戊戌,复赵与可为都督府参议官,放李珏自便。己亥,赠王汝翼朝奉郎。庚子,以吴坚签书枢密院事,黄镛兼权参知政事。遣柳岳奉书诣大元军中,称盗杀廉尚书,乞班师脩好。癸卯,以陈文龙为参知政事兼权知枢密院事,赐谢堂同进士出身,同知枢密院事。甲辰,赠姚訔龙图阁待制,其父希得赠太师,陈炤直宝章阁,冯骥集英殿脩撰。嘉兴府告急,给封桩库钱为兵备。命赵与侲戍缙云县。复季可官,令如龙泉县募兵。乙巳,以陈景行为浙东安抚副使,戍处州。起方逢辰戍淳安县。丙午,追封吕文德和义郡王。丁未,出安边封桩库金付浙东诸郡为兵备。大元兵入平江府。起吴君棹为太府少卿,提点临平民兵。遣使召梦炎、应麟,皆不至。戊申,张世杰入卫,加检校少保,降诏奖谕。王爚薨,辍视朝二日。乙酉,括临安府州县马。庚戌,柳岳还。癸丑,遣宗正少卿陆秀夫、刑部尚书夏士林、兵部侍郎吕师孟使军前。诏吕文焕、赵孟桂通好。己未,方兴、丁广、赵文礼兵皆败归。庚申,以柳岳为工部侍郎,洪儒震为右正言,使燕祈请。大元兵破大洪山,知随州朱端履降。权吏部尚书丁应奎、左侍郎徐宗仁遁。癸亥,遣使召梦炎,不至。
德祐二年春正月丁丑朔,大元兵自元年十月围潭州,湖南安抚兼知州李芾拒守三月,大小战数十合,力尽将破,芾阖门死,郡人知衡州尹谷亦举家自焚,帅司参议杨霆及幕属陈亿孙、颜应焱等皆从芾死。守将吴继明、刘孝忠以城降。宝庆降,通判曾如骥死之。陆秀夫等至大元军中,求称侄纳币,不从;称侄孙,不从。戊辰,还。太皇太后命用臣礼。己巳,嘉兴守刘汉杰以城降。庚午,同签书枢密院事黄镛、参知政事陈文龙遁。以谢堂为两浙镇抚大使,文天祥知临安府,金永坚浙东抚谕使。辛未,命吴坚为左丞相兼枢密使,常楙参知政事。日午,宣麻慈元殿,文班止六人。诸关兵尽溃。遣监察御史刘岊奉表称臣,上大元皇帝尊号曰仁明神武皇帝,岁奉银绢二十五万,乞存境土以奉蒸尝。癸酉,左司谏陈孟虎、监察御史孔应得遁。荧惑犯木星。甲戌,大元兵至瑞州,知州姚岩弃城去。乙亥,以贾馀庆知临安府。丙子,命吉王是、信王炳出镇。丁丑,以夏士林签书枢密院事。己卯,加金永坚太尉。参知政事常楙遁。三学生誓死不去,特与放释褐出身。以杨亮节为福州观察使,提举吉王府行事;俞如圭为环卫官、提举信王府行事。大元兵入安吉州,知州赵良淳自经死。月晕东井。庚辰,签书枢密院夏士林遁。辛巳,祀太乙宫。癸未,升封吉王是为益王,判福州、福建安抚大使;信王炳为广王,判泉州兼判南外宗正事。以留梦炎为江东西、湖南北宣抚大使。甲申,大元兵至皋亭山,遣监察御史杨应奎上传国玺降,其表曰:宋国主臣显谨百拜奉表言,臣眇然幼冲,遭家多难,权奸似道背盟误国,至勤兴师问罪。臣非不能迁避,以求苟全,今天命有归,臣将焉往。谨奉太皇太后命,削去帝号,以两浙、福建、江东西、湖南、二广、两淮、四川见存州郡,悉上圣朝,为宗社生灵祈哀请命。伏望圣慈垂念,不忍臣三百馀年宗社遽至陨绝,曲赐存全,则赵氏子孙,世世有赖,不敢弭忘。是夜,丞相陈宜中遁,张世杰、苏刘义、刘师勇各以所部兵去。乙酉,以文天祥为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丙戌,命天祥同吴坚使大元军。赐家铉翁进士出身、签书枢密院事,贾馀庆同签书枢密院事、知临安府。戊子,知建德军方回、知婺州刘怡、知处州梁椅、知台州杨必大皆降。是月,知临江军滕岩瞻遁。二月丁酉朔,日中有黑子相荡,如鹅卵。辛丑,率百官拜表祥曦殿,诏谕郡县使降。大元使者入临安府,封府库,收史馆、礼寺图书及百司符印、告敕,罢官府及侍卫军。壬寅,犹遣贾馀庆、吴坚、谢堂、刘岊、家铉翁充祈请使。是日,大元军军钱塘江沙上,潮三日不至。三月丁丑,入朝。五月丙申,朝于上都。降封开府仪同三司、瀛国公。是月,陈宜中等立是于福州,后二年四月,是殂于碙州,陆秀夫等复立卫王炳,后三年始平之。
二王者,度宗庶子也。长建国公是,母淑妃杨氏;季永国公炳,母修容俞氏。度宗崩,谢太后召贾似道等入宫议所立,众以为是长当立,似道主立嫡,乃立显而封是为吉王、是信王。德祐二年正月,文天祥尹临安,请以二王镇闽、广,不从,始命二王出阁。大元兵迫临安,宗亲复以请,乃徙封是为益王、判福州、福建安抚大使,炳为广王、判泉州兼判南外宗正,以驸马都尉杨震及杨亮节、俞如圭为提举。大元兵至高亭山,镇等奉之走婺州。丞相伯颜入临安,遣范文虎将兵趣婺,召镇以王还,镇得报即去,曰:我将就死于彼,以缓追兵。亮节等遂负王徒步匿山中七日,其将张全以兵数十人始追及之,遂同走温州,陆秀夫、苏刘义继追及于道。遣人召陈宜中于清澳,宜中来谒,复召张世杰于定海,世杰亦以所部兵来温之江心寺。高宗南奔时尝至是,有御座在寺中,众相率哭座下,奉是为天下兵马都元帅炳副之。乃发兵除吏,以秀王与睪为福建察访使兼安抚、知西外宗正,赵吉甫知南外宗正兼福建同提刑,先入闽中抚吏民,谕同姓。太皇太后寻遣二宦者以兵八人召王于温,宜中等沉其兵江中,遂入闽。时汀、建诸州方欲从黄万石降,闻是将至,即闭城却使者,万石将刘俊、宋彰、周文英辈亦多来归。五月乙未朔,宜中等乃立是于福州,以为宋主,改元景炎,册杨淑妃为太后,同听政。封信王炳为卫王。宜中为左丞相兼都督,李庭芝为右丞相,陈文龙、刘黻为参知政事,张世杰为枢密副使,陆秀夫为签书枢密院事。命吴浚、赵溍、傅卓、李珏、翟国秀等分道出兵。改福州为安福府,温州为瑞安府。郊赦。是日黎明,有大声出府中,众皆惊仆。文天祥自镇江亡归,庚辰,以为右丞相兼知枢密院事。遣其将吕武入江、淮招豪杰,杜浒如温州募兵。广东经略使徐直谅遣梁雄飞请降于隆兴帅府,乃假雄飞招讨使,使徇广州。既而直谅闻是立,命权通判李性道、摧锋军将黄俊等拒雄飞于石门,性道不战,俊战败奔广州,直谅弃城遁。六月丙子,雄飞入广州,诸降将皆授以官,俊独不受,遂为众所杀。吴浚聚兵于广昌,取南丰、宜黄、宁都三县。翟国秀取秀山,傅卓至衢、信诸县,民多应之者。命文天祥为同都督。七月丁酉,进兵南剑州,欲取江西。是月,吴浚兵败于南丰,翟国秀闻兵至,遂引还。傅卓兵败,诣江西元帅府降。平章阿里海牙破严关,马暨退保静江府。八月,漳州乱,命陈文龙为闽广宣抚使以讨之。甲戌,秀王与睪围婺州。丙子,闻大兵至,遂解归。以王积翁为福建提刑、招捕使、知南剑州,备禦上三郡;黄恮为同提刑、招捕使、知漳州,备禦下三郡。张世杰遣兵助吴浚与元帅李恒战兜零,兵败,奔宁都。兴化石手军乱。九月,复以陈文龙知兴化军。东莞人熊飞为黄世杰守潮、惠二州,闻赵溍至,即以兵应之,攻熊飞于广州。壬寅,雄飞遁,熊飞遂复韶州。新会令曾逄龙亦帅兵至广州,李性道出迎谒,飞与逄龙执而杀之。衢州守将魏福兴出战福星桥,死。壬子,赵溍入广州。是月,招讨也的迷失会东省兵于福州。元帅吕师夔、张荣实将兵入梅岭。十月壬戌朔,文天祥入江州。赵溍遣曾逄龙就熊飞禦大军于南雄,逄龙战死,雄飞奔韶州。大军围韶州,守将刘自立以城降,飞率兵巷战,兵败,赴水死。十有一月,参政阿剌罕、董文炳将兵至处州,李珏以城降。甲辰,秀王与睪逆战于瑞安,观察使李世达死之。与睪及其弟与虑、子孟备、监军赵由、察访使林温被执,皆死。阿剌罕兵至建宁府,执守臣赵崇钺,知邵武军赵时赏、知南剑州王积翁皆弃城去。乙巳,是入海。癸丑,大军至福安州,知州王刚中以城降。是欲入泉州,招抚蒲寿庚有异志。初,寿庚提举泉州舶司,擅蕃舶利者三十年。是舟至泉,寿庚来谒,请驻跸,张世杰不可。或劝世杰留寿庚,则凡海舶不令自随,世杰不从,纵之归。继而舟不足,乃掠其舟并没其赀,寿庚乃怒杀诸宗室及士大夫与淮兵之在泉者。是移潮州。是月,福、兴化皆降。英德守臣凌弥坚、徐梦得等亦降。十二月辛酉朔,赵溍弃广州遁。乙丑,制置方兴亦遁,吴浚退走入瑞金。戊辰,蒲寿庚及知泉州田真子以城降。知兴化军陈文龙婴城不下,乙酉,通判曹澄孙以城降,文龙被执,不屈死。是次甲子门。至元十四年正月,大军破汀关。癸巳,知循州刘兴降。壬寅,吴浚弃瑞金遁,镇抚孔遵入瑞金,文天祥走漳州,浚寻还汀州,降。戊申,知潮州马发及其通判戚继祖降,癸丑,复来归。丁巳,权知梅州钱荣之以城降。二月,大军至广州,县人赵若冈以城降。广东诸郡皆降。三月,文天祥取梅州,陈文龙从子瓒举兵杀守将林华,据兴化军。四月,文天祥取兴国县,广东制置使张镇孙袭广州取之,梁雄飞等弃城走韶州。五月,张世杰将兵取潮州,文天祥提兵自梅州出江西,入会昌县,淮民张德兴亦起兵杀大湖县丞王德颙,据司空山,攻下黄州、寿昌军。丁巳,遇宣慰郑鼎,战樊口,鼎坠水死。六月辛酉,文天祥取雩都。己卯,入兴国县。七月,遣兵取吉、赣诸县,围赣州。衡山人赵璠、抚州人何时皆起兵应之。乙巳,张世杰围泉州,遣将高日新复邵武。淮兵在福州者,欲杀王积翁以应世杰,皆为积翁所戮。江西宣慰李恒遣兵援赣州,而自将兵入兴国。八月,文天祥诸将兵皆败,乃引兵即邹㵯于永丰,㵯兵亦溃。己巳,荧惑掩月,天色赤。壬申,文天祥兵败于兴国。己卯,大军破司空山,张德兴败,亡走。甲申,天祥至空坑,兵尽溃,遂挺身走循州,诸将皆被执。九月,元帅唆都援泉州。戊申,张世杰归浅湾。左承塔出将兵入大庾岭,参政也的迷失将兵复取邵武,入福州。十月甲辰,唆都破兴化军,陈瓒死之。进攻潮州,马发拒之,乃去攻惠州。十月,塔出围广州。庚寅,张镇孙以城降。元帅刘深以舟师攻是于浅湾,是走秀山。陈宜中入占城,遂不反。十二月丙子,是至井澳,飓风坏舟,几溺死,遂成疾。旬馀,诸兵士始稍稍来集,死者十四五。丁丑,刘深追是至七州洋,执俞如圭以归。十五年正月,大军夷广州城。张世杰遣兵攻雷州,不克。己酉大军克涪州,执守将王明。二月,大军破潮州,马发死之。三月,文天祥取惠州,广州都统凌震、转运判官王道夫取广州。是欲往居占城,不果,遂驻碙州,遣兵取雷州。曾渊子自雷州来,以为参知政事,广西宣谕使。四月戊辰,是殂于碙州,其臣号之曰端宗。庚午,众又立卫王炳为主,以陆秀夫为左丞相。是月,有黄龙见海中。五月癸未朔,改元祥兴。乙酉,升碙州为翔龙县。遣张应科、王用取雷州,应科三战皆不利,用因降。六月丁巳,应科再战雷州,遂死之。知高州李象祖降。己未,炳徙居厓山,升广州为翔龙府。己巳,有大星东南流,坠海中,小星千馀随之,声如雷,数刻乃已。己卯,都元帅张弘范、李恒征厓山。七月,赵与珞与谢明、谢富守琼州,阿里海牙遣马成旺招之,与珞率兵拒于白沙口。十一月癸巳,州民执与珞以降。闰月庚戌,王道夫弃广州遁。壬戌,凌震遁。癸亥,大军入广州。十二月壬午,王道夫攻广州,兵败被执。凌震兵继至,亦败。文天祥走海丰,壬寅,被执于五坡岭。震兵又败于茭塘。大军破南安县,守将李之发死之。十六年正月壬戌,张弘范兵至厓山。庚午,李恒兵亦来会。世杰以舟师碇海中,棋结巨舰千馀艘,中舻外轴,贯以大索,四周起楼棚如城堞,居炳其中。大军攻之,舰坚不动。又以舟载茅,沃以膏脂,乘风纵火焚之。舰皆涂泥,縳长木以拒火舟,火不能爇。二月戊寅朔,世杰部将陈宝降。己卯,都统张达以夜袭大军营,亡失甚众。癸未,有黑气出山西。李恒乘早潮退攻其北,世杰以淮兵殊死战。至午潮上,张弘范攻其南,南北受敌,兵士皆疲不能战。俄有一舟樯旗仆,诸舟之樯旗遂皆仆。世杰知事去,乃抽精兵入中军。诸军溃,翟国秀及团练使刘俊等解甲降。大军至中军,会暮,且风雨,昏雾四塞,咫尺不相辨。世杰乃与苏刘义断维,以十馀舟夺港而去,陆秀夫走卫王舟,王舟大,且诸舟环结,度不得出走,乃负炳投海中,后宫及诸臣多从死者,七日,浮尸出于海十馀万人。杨太后闻炳死,抚膺大恸曰:我忍死艰关至此者,正为赵氏一块肉尔,今无望矣。遂赴海死,世杰葬之海滨,已而世杰亦自溺死。宋遂亡。
赞曰:宋之亡徵,已非一日。历数有归,真主御世,而宋之遗臣,区区奉二王为海上之谋,可谓不知天命也已。然人臣忠于所事而至于斯,其亦可悲也夫。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七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一
金一
太祖本纪
按《金史世纪》:金之先,出靺鞨氏。靺鞨本号勿吉。勿吉,古肃慎地也。元魏时,勿吉有七部:曰粟末部、曰伯咄部、曰安车骨部、曰拂涅部、曰号室部、曰黑水部、曰白山部。隋称靺鞨,而七部并同。唐初,有黑水靺鞨、粟末靺鞨,其五部无闻。粟末靺鞨始附高丽,姓大氏。李绩破高丽,粟末靺鞨保东牟山。后为渤海,称王,传十馀世。有文字、礼乐、官府、制度。有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黑水靺鞨居肃慎地,东濒海,南接高丽,亦附于高丽。尝以兵十五万众助高丽拒唐太宗,败于安市。开元中,来朝,置黑水府,以部长为都督、刺史,置长史监之。赐都督姓李氏,名献诚,领黑水经略使。其后渤海盛强,黑水役属之,朝贡遂绝。五代时,契丹尽取渤海地,而黑水靺鞨附属于契丹。其在南者籍契丹,号熟女直;其在北者不在契丹籍,号生女直。生女直地有混同江、长白山,混同江亦号黑龙江,所谓白山黑水是也。金之始祖讳函普,初从高丽来,年已六十馀矣。兄阿古乃好佛,留高丽不肯从,曰:后世子孙必有能相聚者,吾不能去也。独与弟保活里俱。始祖居完颜部仆干水之涯,保活里居耶懒。其后胡十门以曷苏馆归太祖,自言其祖兄弟三人相别而去,盖自谓阿古乃之后。石土门、迪古乃,保活里之裔也。及太祖败辽兵于境上,获耶律谢十,乃使梁福、干荅剌招谕渤海人曰:女直、渤海本同一家。盖其初皆勿吉之七部也。始祖至完颜部,居久之,其部人尝杀他族之人,由是两族交恶,鬨斗不能解。完颜部人谓始祖曰:若能为部人解此怨,使两族不相杀,部有贤女,年六十而未嫁,当以相配,仍为同部。始祖曰:诺。乃自往谕之曰:杀一人而斗不解,损伤益多。曷若止诛首乱者一人,部内以物纳偿汝,可以无斗,而且获利焉。怨家从之。乃为约曰:凡有杀伤人者,徵其家人口一、马十偶、㹀牛十、黄金六两,与所杀伤之家,即两解,不得私斗。曰:谨如约。女直之俗,杀人偿马牛三十,自此始。既备偿如约,部众信服之,谢以青牛一,并许归六十之妇。始祖乃以青牛为聘礼而纳之,并得其赀产。后生二男,长曰乌鲁,次曰斡鲁,一女曰注思板,遂为完颜部人。天会十四年,追谥景元皇帝,庙号始祖。皇统四年,号其藏曰光陵。五年,增谥始祖懿宪景元皇帝。子德帝,讳乌鲁。天会十四年,追谥德皇帝。皇统四年,号其藏曰熙陵。五年,增谥渊穆元德皇帝。子安帝,讳跋海。天会十四年,追谥安皇帝。皇统四年,号其藏建陵。五年,增谥和靖庆安皇帝。子献祖,讳绥可。黑水旧俗无室庐,负山水坎地,梁木其上,覆以土,夏则出随水草以居,冬则入处其中,迁徙不常。献祖乃徙居海古水,耕垦树艺,始筑室,有栋宇之制,人呼其地为纳葛里。纳葛里者,汉语居室也。自此遂定居于安出虎水之侧矣。天会十四年,追谥定昭皇帝,庙号献祖。皇统四年,号其藏曰辉陵。五年,增谥宪祖纯烈定昭皇帝。子昭祖,讳石鲁,刚毅质直。生女直无书契,无约束,不可检制。昭祖欲稍立条教,诸父、部人皆不悦,欲坑杀之。已被执,叔父谢里忽知部众将杀昭祖,曰:吾兄子,贤人也,必能成家,安辑部众,此辈奈何辄欲坑杀之。亟往,弯弓注矢射于众中,劫执者皆散走,昭祖乃得免。昭祖稍以条教为治,部落寖强。辽以惕隐官之。诸部犹以旧俗,不肯用条教。昭祖耀武至于青岭、白山,顺者抚之,不从者讨伐之,入于苏滨、耶懒之地,所至克捷,还经仆燕水。仆燕,汉语恶疮也。昭祖恶其地名,虽已困惫,不肯止。行至姑里甸,得疾。迨夜,寝于村舍。有盗至,遂中夜启行,至逼剌纪村止焉。是夕,卒。载柩而行,遇贼于路,夺柩去。部众追贼与战,复得柩。加古部人蒲虎复来袭之,垂及,蒲虎问诸路人曰:石鲁柩去此几何。其人曰:远矣,追之不及也。蒲虎遂止。于是乃得归葬焉。生女直之俗,至昭祖时稍用条教,民颇听从,尚未有文字,无官府,不知岁月晦朔,是以年寿修短莫得而考焉。天会十五年,追谥成襄皇帝,庙号昭祖。皇统四年,藏号安陵。五年,增谥昭祖武惠成襄皇帝。子景祖,讳乌古乃。辽太平元年辛酉岁生。自始祖至此,已六世矣。景祖稍役属诸部,自白山、耶悔、统门、耶懒、土骨论之属,以至五国之长,皆听命。是时,辽之边民有逃而归者。及辽以兵徙铁勒、乌惹之民,铁勒、乌惹多不肯从,亦逃而来归。辽使曷鲁林牙将兵来索逋逃之民。景祖恐辽兵深入,尽得山川道路险易,或将图之,乃以计止之曰:兵若深入,诸部必惊扰,变生不测,逋户亦不可得,非计也。曷鲁以为然,遂止其军,与曷鲁自行索之。是时,邻部虽稍从,孩懒水乌林荅部石显尚拒阻不从。攻之,不克。景祖以计告于辽主,辽主遣使责让石显。石显乃遣其子婆诸刊入朝,辽主厚赐遣还。其后石显与婆诸刊入见辽主于春蒐。辽主乃留石显于边地,而遣婆诸刊还所部。景祖之谋也。既而五国蒲聂部节度使拔乙门叛𨖚,鹰路不通。辽人将讨之,先遣同斡来谕旨。景祖曰:可以计取。若用兵,彼将走保险阻,非岁月可平也。辽人从之。盖景祖终畏辽兵之入其境也,故自以为功。于是景祖阳与拔乙门为好,而以妻子为质,袭而擒之,献于辽主。辽主召见于寝殿,燕赐加等,以为生女直部族节度使。辽人呼节度使为太师,金人称都太师者自此始。辽主将刻印与之,景祖不肯系辽籍,辞曰:请俟他日。辽主终欲与之,遣使来。景祖诡使部人扬言曰:主公若受印系籍,部人必杀之。用是以拒之,辽使乃还。既为节度使,有官属,纪纲渐立矣。生女直旧无铁,邻国有以甲胄来鬻者,倾赀厚贾以与贸易,亦令昆弟族人皆售之。得铁既多,因之以修弓矢,备器械,兵势稍振,前后愿附者众。斡泯水蒲察部、泰神忒保水完颜部、统门水温迪痕部、神隐水完颜部,皆相继来附。景祖为人宽恕,能容物,平生不见喜愠。推财与人,分食解衣,无所吝惜。人或忤之,亦不念。先时,有叛去者,遣人谕诱之。叛者曰:汝主,活罗也。活罗,吾能获之,吾岂能为活罗屈哉。活罗,汉语慈乌也。北方有之,状如大鸡,善喙物,见牛马橐驼脊间有疮,喙其脊间食之,牛马辄死,若饥不得食,虽砂石亦食之。景祖嗜酒好色,饮啖过人,时人呼曰活罗,故彼以此讪之,亦不以介意。其后讪者力屈来降,厚赐遣还。曷懒水有率众降者,录其岁月姓名,即遣去,俾复其故。人以此益信服之。辽咸雍八年,五国没撚部谢野勃堇叛辽,鹰路不通。景祖伐之,谢野来禦。景祖被重铠,率众力战。谢野兵败,走拔里迈泺。时方十月,冰忽解,谢野不能军,众皆溃去,乃还师。道中遇逋亡,要遮险阻,昼夜拒战,比至部已惫。即往见辽边将达鲁骨,自陈败谢野功。行次来流水,未见达鲁骨,疾作而复,卒于家,年五十四。天会十四年,追谥惠桓皇帝,庙号景祖。皇统四年,藏号定陵。五年,增谥景祖英烈惠桓皇帝。第二子袭节度使,是为世祖,讳劾里钵。生女直之俗,生子年长即异居。景祖九子,元配唐括氏生劾者,次世祖,次劾孙,次肃宗,次穆宗。及当异居,景祖曰:劾者柔和,可治家务。劾里钵有器量智识,何事不成。劾孙亦柔善人耳。乃命劾者与世祖同居,劾孙与肃宗同居。景祖卒,世祖继之。世祖卒,肃宗继之。肃宗卒,穆宗继之。穆宗复传世祖之子,至于太祖,竟登大位焉。世祖,辽重熙八年己卯岁生。辽咸雍十年,袭节度使。景祖异母弟跋黑有异志,世祖虑其为变,加意事之,不使将兵,但为部长。跋黑遂诱桓𧹞、散达、乌春、窝谋罕为乱,及间诸部使贰于世祖。世祖犹欲抚慰之,语在跋黑、桓𧹞等传中。世祖尝买加古部锻工乌不屯被甲九十,乌春欲托此以为兵端,世祖还其甲,语在《乌春传》。部中有流言曰:欲生则附于跋黑,欲死则附于劾里钵、颇剌淑。世祖闻之,疑焉。无以察之,乃佯为具装,欲有所往者,阴遣人扬言曰:寇至。部众闻者莫知虚实,有保于跋黑之室者,有保于世祖之室者,世祖乃尽得兄弟部属向背彼此之情矣。间数年,乌春来攻,世祖拒之。时十月已半,大雪累昼夜,冰澌覆地,乌春不能进。既而悔曰:此天也。乃引兵去。乌春舍于阿里矮村滓不乃家,而以兵围其弟胜昆于胡不村。兵退,胜昆执其兄滓不乃,而请涖杀于世祖,且请免其孥戮。从之。桓𧹞、散达亦举兵,遣肃宗拒之。当是时,乌春兵在北,桓𧹞兵在南,其势甚盛。戒之曰:可和则与之和,否则决战。肃宗兵败。会乌春以久雨解去,世祖乃以偏师涉舍很水,经贴割水,覆桓𧹞、散达之家。明日,大雾晦冥,失道,至婆多吐水乃觉。即还至舍很、贴割之间,升高阜望之,见六骑来,大呼,驰击之。世祖射一人毙,生获五人,问之,乃知卜灰、撒骨出使助桓𧹞、散达者也。世祖至桓𧹞、散达所居,焚荡其室家。杀百许人,旧将主保亦死之。比世祖还,与肃宗会,肃宗兵又败矣。世祖让肃宗失利之状。遣人议和,桓𧹞、散达曰:以尔盈歌之大赤马、辞不失之紫骝马与我,我则和。二马皆女直名马,不许。桓𧹞、散达大会诸部来攻,过裴满部,以其附于世祖也,纵火焚之。蒲察部沙祗勃堇、胡补荅勃堇使阿喜来告难,世祖使之诡从以自全,曰:战则以旗鼓自别。世祖往禦桓𧹞之众,将行,有报者曰:跋黑食于爱妾之父家,肉胀咽死矣。乃遣肃宗求援于辽,遂率众出。使辞不失取海姑兄弟兵,已而乃知海姑兄弟贰于桓𧹞矣。欲并取其众,径至海姑。侦者报曰:敌已至。将战,世祖戒辞不失曰:汝先阵于脱豁改原,待吾三扬旗,三鸣鼓,即弃旗决战。死生惟在今日,命不足惜。使裴满胡喜牵大紫骝马以为贰马,驰至阵。桓𧹞、散达盛强,世祖军吏未战而惧,皆植立无人色。世祖阳阳如平常,亦无责让之言,但令士卒解甲少憩,以水沃面,调麨水饮之。有顷,训励之,军势复振。乃避众独引穆宗,执其手密与之言曰:今日之事,若胜则已,万一有不胜,吾必无生。汝今介马遥观,勿预战事。若我死,汝勿收吾骨,勿顾恋亲戚,亟驰马奔告汝兄颇剌淑,于辽系籍受印,乞师以报此雠。语毕,袒袖,不被甲,以缊袍垂襕护前后心,韔弓提剑,三扬旗,三鸣鼓,弃旗搏战,身为军锋,突入敌阵,众从之。辞不失从后奋击,大败之。乘胜逐之,自阿不弯至于北隘甸,死者如仆麻,破多吐水水为之赤,弃车甲马牛军实尽获之。世祖曰:今日之捷,非天不能及此,亦可以知足矣。虽纵之去,败军之气,没世不振。乃引军还。世祖视其战地,驰突成大路,阔且三十陇。手杀九人,自相重积,人皆异之。桓𧹞、散达自此不能复聚,未几,各以其属来降,辽大安七年也。初,桓𧹞兄弟之变,不木鲁部卜灰、蒲察部撒骨出助之。至是,招之,不肯和。卜灰之党石鲁遂杀卜灰来降。撒骨出追蹑亡者,道傍人潜射之,中口而死。自是旧部率归。景祖时,斡勒部人杯乃来属,及是,有他志。会其家失火,因以纵火诬欢都,世祖徵偿如约。杯乃不自安,遂结乌春、窝谋罕举兵。使肃宗与战,败之,获杯乃,世祖献之于辽。腊醅、麻产侵掠野居女直,略来流水牧马。世祖击之,中四创,久之疾愈。腊醅等复略穆宗牧马,交结诸部。世祖复伐之,腊醅等绐降,乃旋。腊醅得姑里甸兵百十有七人,据暮棱水守险,石显子婆诸刊亦在其中。世祖围而克之,尽获姑里甸兵。麻产遁去。遂擒腊醅及婆诸刊,皆献之辽。既已,复请之,辽人与之,并以前后所献罪人归之。欢都在破乌春等于斜堆,故石、拔石皆就擒。世祖自将与欢都合兵岭东,诸军皆至。是时,乌春已前死,窝谋罕请于辽,愿和解。既与和,复来袭,乃进军围之。窝谋罕弃城遁去。破其城,尽俘获之,以功差次分赐诸军。城始破,议渠长生杀,众皆长跪,辽使者在坐。忽一人佩长刀突前咫尺,谓世祖曰:勿杀我。辽使及左右皆走匿。世祖色不少动,执其人之手,语之曰:吾不杀汝也。于是罚左右匿者,曰:汝等何敢失次耶。罚既已,乃徐使执突前者杀之。其胆勇镇物如此。师还,寝疾,遂笃。元娶拿懒氏哭不止,世祖曰:汝勿哭,汝惟后我一岁耳。肃宗请后事,曰:汝惟后我三年。肃宗出,谓人曰:吾兄至此,亦不与我好言。乃叩地而哭。俄呼穆宗谓曰:乌雅束柔善,若办集契丹事,阿骨打能之。辽大安八年五月十五日卒。袭位十九年,年五十四。明年,拿懒氏卒。又明年,肃宗卒。肃宗病笃,叹曰:我兄真多智哉。世祖天性严重,有智识,一见必识,暂闻不忘。凝寒不缩栗,动止不回顾。每战未尝被甲,先以梦兆候其胜负。尝乘醉骑驴入室中,明日见驴足迹,问而知之,自是不复饮酒。袭位之初,内外溃叛,缔交为寇。世祖乃因败为功,变弱为强。既破桓𧹞、散达、乌春、窝谋罕,基业自此大矣。天会十五年,追谥圣肃皇帝,庙号世祖。皇统四年,号其藏曰永陵。五年,增谥世祖神武圣肃皇帝。母弟颇剌淑袭节度使,景祖第四子也,是为肃宗。辽重熙十一年壬午岁生。在父兄时号国相。国相之称不知始何时。初,雅达为国相。雅达者,桓𧹞、散达之父也。景祖以币马求之于雅达,而命肃宗为之。肃宗自幼机敏善辩。当其兄时,身居国相,尽心匡辅。是自,叔父跋黑有异志,及桓𧹞、散达、乌春、窝谋罕、石显父子、腊醅、麻产作难,用兵之际,肃宗屡当一面。尤能知辽人国政人情,凡有辽事,一切委之肃宗专心焉。凡白事于辽官,皆令远跪陈辞,译者转致之,往往为译者错乱。肃宗欲得自前委曲言之,故先不以实告译者。译者惑之,不得已,引之前,使自言。乃以草木瓦石为筹,枚数其事而陈之。官吏听者皆愕然,问其故,则为卑辞以对曰:鄙陋无文,故如此。官吏以为实然,不复疑之,是以所诉无不如意。桓𧹞、散达之战,部人赛罕死之,其弟活罗阴怀忿怨。一日,忽以剑脊置肃宗项上曰:吾兄为汝辈死矣。刭汝以偿,则如之何。久之,因其兄柩至,遂怒而攻习不出,习不出走避之。攻肃宗于家,矢注次室之裙,著于门扉。复攻欢都,欢都衷甲拒于室中,既不能入,持其门旃而去,往附杯乃。杯乃诱乌春兵度岭,世祖与遇于苏素海甸。世祖曰:予昔有异梦,今不可亲战。若左军中有力战者,则大功成矣。命肃宗及斜列、辞不失与之战。肃宗下马,名呼世祖,复自呼其名而言曰:若天助我当为众部长,则今日之事神祗监之。语毕再拜。遂炷火束缊。顷之,大风自后起,火益炽。是时八月,并青草皆焚之,烟焰涨天。我军随烟冲击,大破之。遂获杯乃,囚而献诸辽。并获活罗,肃宗释其罪,左右任使之,后竟得其力焉。大安八年,自国相袭位。是时,麻产尚据直屋铠水,缮完营堡,诱纳亡命。招之,不应,遣康宗伐之。太祖别军取麻产家属,锜釜无遗。既获麻产,杀之,献馘于辽。陶温水民来附。二年癸酉,遣太祖以偏师伐泥庞古部帅水抹离海村跋黑、播立开,平之,自是寇贼皆息。三年八月,肃宗卒。天会十五年,追谥穆宪皇帝。皇统四年,藏号泰陵。五年,增谥肃宗明睿穆宪皇帝。母弟穆宗,讳盈歌,字乌鲁完,景祖第五子也。南人称扬割太师,又曰扬割追谥孝平皇帝,号穆宗,又曰扬割号仁祖。金代无号仁祖者,穆宗讳盈歌,谥孝平,盈近扬,歌近割,南北音讹。辽人呼节度使为太师,自景祖至太祖皆有是称。凡《丛言》、《松漠记》、张棣《金志》等书皆无足取。穆宗,辽重熙二十一年癸巳岁生。肃宗时擒麻产,辽命穆宗为详稳。大安十年甲戌,袭节度使,年四十二。以兄劾者子撒改为国相。三年丙子,唐括部跋葛勃堇与温都部人跋忒有旧,跋葛以事往,跋忒杀跋葛。使太祖率师伐跋忒,跋忒亡去,追及,杀之星显水,纥石烈部阿疏、毛睹禄阻兵为难,穆宗自将伐阿疏,撒改以偏师攻钝恩城,拔之。阿疏初闻来伐,乃自诉于辽。遂留劾者守阿疏城,穆宗乃还。会陶温水、徒笼古水纥石烈部阿閤版及石鲁阻五国鹰路,执杀辽捕鹰使者。辽诏穆宗讨之,阿閤版等据险立栅。方大寒,乃募善射者操劲弓利矢攻之。数日,入其城,出辽使存者数人,俾之归。统门、浑蠢水之交乌古论部留可、诈都与苏滨水乌古论敌厍德,起兵于米里迷石罕城,纳根涅之子钝恩亦亡去,于是两党作难。八月,撒改为都统,辞不失、阿里合懑、干带副之,以伐留可、诈都、坞塔等。谩都诃、石土门伐敌厍德。撒改欲先平边地城堡,或欲先取留可,莫能决,乃命太祖往。钝恩将援留可,乘谩都诃兵未集而攻之。石土门军既与谩都诃会,迎击钝恩,大败之,降米里迷石罕城,获钝恩、敌厍德,释弗杀。太祖度盆搦岭,与撒改会,攻破留可城,留可已先往辽矣,尽杀其城中渠长。还围坞塔城,坞塔先已亡在外,城降于军。诈都亦降于蒲家奴,于是抚宁诸路如旧时。太祖因致穆宗,教统门、浑蠢、耶悔、星显四路及岭东诸部自今勿复称都部长。命胜管、丑阿等抚定乙离骨岭注阿门水之西诸部居民,又命干带及偏裨悉平二涅囊虎、二蠢出等路寇盗而还。七年庚辰,劾者尚守阿疏城,毛睹禄来降。阿疏犹在辽,辽使使来罢兵。未到,穆宗使乌林荅石鲁往佐劾者,戒之曰:辽使来罢兵,但换我军衣服旗帜与阿疏城中无辨,勿令辽使知之。因戒劾者曰:辽使可以计却,勿听其言遽罢兵也。辽使果来罢兵,穆宗使蒲察部胡鲁勃堇、邈逊孛堇与俱至阿疏城。劾者见辽使,诡谓胡鲁、邈逊曰:我部族自相攻击,干汝等何事。谁识汝之太师。乃援创刺杀胡鲁、邈逊所乘马。辽使惊骇遽走,不敢回顾,径归。居数日,破其城。狄故保还自辽。在城中,执而杀之。阿疏复诉于辽。辽遣奚节度使乙烈来。穆宗至来流水兴和村,见乙烈。问阿疏城事,命穆宗曰:凡攻城所获,存者复与之,不存者备偿。且徵马数百匹。穆宗与𨖚佐谋曰:若偿阿疏,则诸部不复可号令任使也。乃令主隈、秃荅两水之民阳为阻绝鹰路,复使鳖故德部节度使言于辽曰:欲开鹰路,非生女直节度使不可。辽不知其为穆宗谋也,信之,命穆宗讨阻绝鹰路者,而阿疏城事遂止。穆宗声言平鹰路,畋于土温水而归。是岁,留可来降。八年辛巳,辽使使特赐物来赏平鹰路之有功者。九年壬午,使蒲家奴以辽赐,给主隈、秃荅之民,且修鹰路而归。冬,萧海里叛,入于系案女直阿典部,遣其族人斡达剌来结和,曰:愿与太师为友,同往伐辽。穆宗执斡达剌。会辽命穆宗捕讨海里,穆宗送斡达剌于辽,募军得甲千馀。女直甲兵之数,始见于此,盖未尝满千也。军次混同水,萧海里再使人来,复执之。既而与海里遇。海里遥问曰:我使者安在。对曰:与后人偕来。海里不信。是时,辽追海里兵数千人,攻之不能克。穆宗谓辽将曰:退尔军,我当独取海里。辽将许之。太祖策马突战,流矢入海里首,海里堕马下,执而杀之,大破其军。使阿离合懑献馘于辽。金人自此知辽兵之易与也。是役也,康宗最先登,于是以先登并有功者为前行,次以诸军护俘获归所部。穆宗朝辽主于渔所,大被嘉赏,授以使相,锡予加等。十年癸未二月,穆宗还。辽使使授从破海里者官赏。高丽始来通好。十月二十九日,穆宗卒,年五十有一。初,诸部各有信牌,穆宗用太祖议,擅置牌号者寘于法,自是号令乃一,民听不疑矣。自景祖以来,两世四主,志业相因,卒定离析,一切治以本部法令,东南至于乙离骨、曷懒、耶懒、土骨论,东北至于五国、主隈、秃荅,金盖盛于此。天会十五年,追谥孝平皇帝,庙号穆宗。皇统四年,号其藏曰献陵。五年,增谥章顺孝平皇帝。兄子康宗,讳乌雅速,字毛路完,世祖长子也。辽清宁七年辛丑岁生。乾统五年癸未,袭节度使,年四十三。穆宗末年,阿疏使达纪诱扇边民,曷懒甸人执送之。穆宗使石适欢抚纳曷懒甸,未行,穆宗卒,至是遣焉。先是,高丽通好,既而颇有隙,高丽使来请议事,使者至高丽,拒而不纳。五水之民附于高丽,执团练使十四人。语在《高丽传》中。二年甲申,高丽再来伐,石适欢再破之。高丽复请和,前所执团练十四人皆遣归,石适欢抚定边民而还。苏滨水民不听命,使斡带等至活罗海川,召诸官僚告谕之。含国部苏滨水居斡豁勃堇不至。斡准部、职德部既至,复亡去。坞塔遇二部于马纪岭,执之而来,遂伐斡豁,克之。斡带进至北琴海,攻拔泓忒城,乃还。四年丙戌,高丽遣黑欢方石来贺袭位,遣杯鲁报之。高丽约还诸亡在彼者,乃使阿聒、胜昆往受之。高丽背约,杀二使,筑九城于曷懒甸,以兵数万来攻。斡赛败之。斡鲁亦筑九城,与高丽九城相对。高丽复来攻,斡赛复败之。高丽约以还逋逃之人,退九城之军。复所侵故地。九月,乃罢兵。七年己丑,岁不登,减盗贼徵偿,振贫乏者。十一年癸酉,康宗卒,年五十三。天会十五年,追谥恭简皇帝。皇统四年,号其藏曰乔陵。五年,增谥康宗献敏恭简皇帝。按《太祖本纪》:太祖应乾兴运昭德定功仁明庄孝大圣武元皇帝,讳旻,本讳阿骨打,世祖第二子也。母曰翼简皇后拿懒氏。辽道宗时有五色云气屡出东方,大若二千斛囷仓之状,司天孔致和窃谓人曰:其下当生异人,建非常之事。天以象告,非人力所能为也。咸雍四年戊申七月一日,太祖生。幼时与群儿戏,力兼数辈,举止端重,世祖尤爱之。世祖与猎醅、麻产战于野鹊水,世祖被四创,疾困,坐太祖于膝,循其发而抚之,曰:此儿长大,吾复何忧。十岁,好弓矢。甫成童,即善射。一日,辽使坐府中,顾见太祖手持弓矢,使射群鸟,连三发皆中。辽使矍然曰:奇男子也。太祖尝宴纥石烈部活离罕家,散步门外,南望高阜,使众射之,皆不能至。太祖一发过之,度所至踰三百二十步。宗室谩都诃最善射远,其不及者犹百步也。天德三年,立射碑以识焉。世祖伐卜灰,太祖因辞不失请从行,世祖不许而心异之。乌春既死,窝谋罕请和。既请和,复来攻,遂围其城。太祖年二十三,被短甲,免胄,不介马,行围号令诸军。城中望而识之。壮士太峪乘骏马持枪出城,驰刺太祖。太祖不及备,舅氏活腊胡驰出其间,击太峪,枪折,刺中其马,太峪仅得免。尝与沙忽带出营杀略,不令世祖知之。且还,敌以重兵追之。独行隘巷中,失道,追者益急。值高岸与人等,马一跃而过,追者乃还。世祖寝疾,太祖以事如辽统军司。将行,世祖戒之曰:汝速了此事,五月未半而归,则我犹及见汝也。太祖往见曷鲁骚古统军,既毕事,前世祖没一日还至家。世祖见太祖来,所请事皆如志,喜甚,执太祖手,抱其颈而抚之,谓穆宗曰:乌雅束柔善,惟此子足了契丹事。穆宗亦雅重太祖,出入必俱。太祖远出而归,穆宗必亲迓之。世祖已擒腊醅,麻产尚据直屋铠水。肃宗使太祖先取麻产家属,康宗至直屋铠水围之。太祖会军,亲获麻产,献馘于辽。辽命太祖为详稳,仍命穆宗、辞不失、欢都皆为详稳久之。以偏师伐泥庞古部跋黑、播立开等,乃以达涂阿为乡导,沿帅水夜行袭之,掳其妻子。初,温都部跋忒杀唐括部跋葛,穆宗命太祖伐之。太祖入辞,谓穆宗曰:昨夕见赤祥,此行必克敌。遂行。是岁大雪,寒甚。与乌古论部兵沿土温水过末邻乡,追及跋忒于阿斯温山北泺之间,杀之。军还,穆宗亲迓太祖于霭建村。撒改以都统伐留可,谩都诃合石土门伐敌厍德。撒改与将佐议,或欲先平边地部落城堡,或欲径攻留可城,议不能决,愿得太祖至军中。穆宗使太祖往,曰:事必有可疑。军之未发者止有甲士七十,尽以畀汝。谩都诃在米里迷石罕城下,石土门未到,土人欲执谩都诃以与敌,使来告急,遇太祖于斜堆甸。太祖曰:国兵尽在此矣。使敌先得志于谩都诃,后虽种诛之,何益也。乃分甲士四十与之。太祖以三十人诣撒改军。道遇人曰:敌已据盆搦岭南路矣。众欲由沙偏岭往,太祖曰:汝等畏敌耶。既度盆搦岭,不见敌,已而闻敌乃守沙偏岭以拒我。及至撒改军,夜急攻之,迟明破其众。是时,留可、坞塔皆在辽。既破留可,还攻坞塔城,城中人以城降。初,太祖过盆搦岭,经坞塔城下,从骑有后者,坞塔城人攻而夺之釜。太祖驻马呼谓之曰:毋取我炊食器。其人谩言曰:公能来此,何忧不得食。太祖以鞭指之曰:吾破留可,即于汝乎取之。至是,其人持釜而前曰:奴辈谁敢毁详稳之器也。遣蒲家奴招诈都,诈都乃降,释之。穆宗将伐萧海里,募兵得千馀人。女直兵未尝满千,至是,太祖勇气自倍,曰:有此甲兵,何事不可图也。海里来战,与辽兵合,因止辽人,自为战。勃海留守以甲赠太祖,太祖亦不受。穆宗问何为不受。曰:被彼甲而战,战胜则是因彼成功也。穆宗末年,令诸部不得擅寘信牌驰驿讯事,号令自此始一,皆自太祖启之。康宗七年,岁不登,民多流莩,强者转而为盗。欢都等欲重其法,为盗者皆杀之。太祖曰:以贼杀人,不可。财者,人所致也。遂减盗贼徵偿法为徵三倍。民间多逋负,卖妻子不能偿,康宗与官属会议,太祖在外庭以帛系杖端,麾其众,令曰:今贫者不能自活,卖妻子以偿债。骨肉之爱,人心所同。自今三年勿徵,过三年徐图之。众皆听令,闻者感泣,自是远近归心焉。岁癸巳十月,康宗梦逐狼,屡发不能中,太祖前射中之。旦日,以所梦问僚佐,众曰:吉。兄不能得而弟得之之兆也。是岁,康宗即世,太祖袭位为都勃极烈。辽使阿息保来,曰:何以不告丧。太祖曰:有丧不能吊,而乃以为罪乎。他日,阿息保复来,径骑至康宗殡所,阅赗马,欲取之。太祖怒,将杀之,宗雄谏而止。既而辽命久不至。辽主好畋猎、淫酗,怠于政事,四方奏事,往往不见省。纥石烈阿疏既奔辽,穆宗取其城及其部众,不能归。遂与族弟银朮可、辞里罕阴结南江居人浑都仆速,欲与俱亡入高丽。事觉,太祖使夹古撒喝捕之,而银朮可、辞里罕先为辽戍所获,浑都仆速已亡去,撒喝取其妻子而还。二年甲午六月,太祖至江西,辽使使来致袭节度之命。初,辽每岁遣使市名鹰海东青于海上,道出境内,使者贪纵,徵索无艺,公私厌苦之。康宗尝以不遣阿疏为言,稍拒其使者。太祖嗣节度,亦遣蒲家奴往索阿疏,故尝以此二者为言,终至于灭辽然后已。至是,复遣宗室习古乃、完颜银朮可往索阿疏。习古乃等还,具言辽主骄肆废弛之状。于是召官僚耆旧,以伐辽告之,使备冲要,建城堡,修戎器,以听后命。𨖚统军司闻之,使节度使捏哥来问状,曰:汝等有异志乎。修战具,饬守备,将以谁禦。太祖答之曰:设险自守,又何问哉。辽复遣阿息保来诘之。太祖谓之曰:我小国也,事大国不敢废礼。大国德泽不施,而逋逃是主,以此字小,能无望乎。若以阿疏与我,请事朝贡。苟不获已,岂能束手受制也。阿息保还,辽人始为备,命都军萧挞不野调诸军于宁江州。太祖闻之,使仆聒剌复索阿疏,实观其形势。仆聒剌还言:辽兵多,不知其数。太祖曰:彼初调兵,岂能遽集如此。复遣胡沙保往,还言:惟四院统军司与宁江州军及渤海八百人耳。太祖曰:果如吾言。谓诸将佐曰:辽人知我将举兵,集诸路军备我,我必先发制之,无为人制。众皆曰:善。乃入见宣靖皇后,告以伐辽事。后曰:汝嗣父兄立邦家,见可则行。吾老矣,毋贻我忧,汝必不至是也。太祖感泣,奉觞为寿。即奉后率诸将出门,举觞东向,以辽人荒肆,不归阿疏,并己用兵之意,祷于皇天后土。酬毕,后命太祖正坐,与僚属会酒,号令诸部。使婆卢火徵移懒路迪古乃兵,斡鲁古、阿鲁抚谕斡忽、急赛两路系辽籍女直,实不迭往完睹路执辽障鹰官达鲁古部副使辞列、宁江州渤海大家奴。于是达鲁古部实里馆来告曰:闻举兵伐辽,我部谁从。太祖曰:吾兵虽少,旧国也,与汝邻境,固当从我。若畏辽人,自往就之。九月,太祖进军宁江州,次寥晦城。婆卢火徵兵后期,杖之,复遣督军。诸路兵皆会于来流水,得二千五百人。致辽之罪,申告于天地曰:世事辽国,恪修职贡,定乌春、窝谋罕之乱,破萧海里之众,有功不省,而侵侮是加。罪人阿疏,屡请不遣。今将问罪于辽,天地其鉴佑之。遂命诸将传梃而誓曰:汝等同心尽力,有功者,奴婢部曲为良,庶人官之,先有官者叙进,轻重视功。苟违誓言,身死梃下,家属无赦。师次唐括带干甲之地,诸军禳射,介而立,有光如烈火,起于人足及戈矛之上,人以为兵祥。明日,次扎只水,光见如初。将至辽界,先使宗干督士卒夷堑。既度遇渤海军攻我左翼七谋克,众少却,敌兵直犯中军。斜也出战,哲垤先驱。太祖曰:战不可易也。遣宗干止之。宗干驰出斜也前,控止哲垤马,斜也遂与俱还。敌人从之,耶律谢十坠马,辽人前救。太祖射救者毙。并射谢十中之。有骑突前,又射之,彻扎洞胸。谢十拔箭走,追射之,中其背,饮矢之半,偾而死,获所乘马。宗干与数骑陷辽军中,太祖救之,免胄战。或自傍射之,矢拂于颡。太祖顾见射者,一矢而毙。谓将士曰:尽敌乃止。众从之,勇气自倍。敌大奔,相蹂践死者十七八。撒改在别路,不及会战,使人以战胜告之,而以谢十马赐之。撒改使其子宗翰、完颜希尹来贺,且称帝,因劝进。太祖曰:一战而胜,遂称大号,何示人浅也。进军宁江州,诸军填堑攻城。宁江人自东门出,温迪痕、阿徒罕邀击,尽殪之。十月朔,克其城,获防禦使大药师奴,阴纵之,使招谕辽人。铁骊部来送款。次来流城,以俘获赐将士。召渤海梁福、斡荅剌使之伪亡去,招谕其乡人曰:女直、渤海本同一家,我兴师伐罪,不滥及无辜也。使完颜娄室招谕系𨖚籍女直。师还,谒宣靖皇后,以所获颁宗室耆老,以实里馆赀产给将士。初命诸路以三百户为谋克,十谋克为猛安。酬干等抚定谗谋水女直。鳖古酋长胡苏鲁以城降。十一月,辽都统萧糺里、副都统挞不野将步骑十万会于鸭子河北。太祖自将击之。未至鸭子河,既夜,太祖方就枕,若有扶其首者三,寤而起,曰:神明警我也。即鸣鼓举燧而行。黎明及河,辽兵方坏陵道,选壮士十辈击走之。大军继进,遂登岸。甲士三千七百,至者才三之一。俄与敌遇于出河店,会大风起,尘埃蔽天,乘风势击之,辽兵溃。逐至干论泺,杀获首卤及车马甲兵珍玩不可胜计,遍赐官属将士,燕犒弥日。辽人尝言女直兵若满万则不可敌,至是始满万云。斡鲁败辽兵,斩其节度使挞不野。仆虺等攻宾州,拔之。兀惹雏鹘室来降。辽将赤狗儿战于宾州,仆虺、浑黜败之。铁骊王回离保以所部降。吾睹补、蒲察复败赤狗儿、萧乙薛军于祥州东。斡忽、急塞两路降。斡鲁古败𨖚军于咸州西,斩统军娄实于阵。完颜娄室克咸州。是月,吴乞买、撒改、辞不失率官属诸将劝进,愿以新岁元日恭上尊号,太祖不许。阿离合懑、蒲家奴、宗干等进曰:今大功已建,若不称号,无以系天下心。太祖曰:吾将思之。收国元年正月壬申朔,群臣奉上尊号。是日,即皇帝位。上曰:辽以宾铁为号,取其坚也。宾铁虽坚,终亦变坏,惟金不变不坏。金之色白,完颜部色尚白。于是国号大金,改元收国。丙子,上自将攻黄龙府,进临益州。州人走保黄龙,取其馀民以归。辽遣都统耶律讹里朵、左副统萧乙薛、右副统耶律张奴、都监萧谢佛留,骑二十万、步卒七万戍边。留娄室、银朮可守黄龙,上率兵趋达鲁古城,次宁江州西。辽使僧家奴来议和,国书斥上名,且使为属国。庚子,进师,有火光正圆,自空而坠。上曰:此祥徵,殆天助也。酬白水而拜,将士莫不喜跃,进逼达鲁古城。上登高望辽兵若连云灌木状,顾谓左右曰:辽兵心贰而情怯。虽多不足畏。遂趋高阜为陈。宗雄以右翼先驰𨖚左军,左军却。左翼出其阵后,辽右军皆力战。娄室、银朮可冲其中坚。凡九陷阵,皆力战而出。宗翰请以中军助之。上使宗干往为疑兵。宗雄已得利,击辽右军,辽兵遂败。乘胜追蹑,至其营,会日已暮,围之。黎明,辽军溃围出,逐北至阿娄冈。辽步卒尽殪,得其耕具数千以给诸军。是役也,辽人本欲屯田,且战且守,故并其耕具获之。二月,师还。三月辛未朔,猎于寥晦城。四月,辽耶律张奴以国书来。上以书辞慢侮,留其五人,独遣张奴回报,书亦如之。五月庚午朔,避暑于近郊。甲戌,拜天射柳。故事,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拜天射柳,岁以为常。六月己亥朔,辽耶律张奴复以国书来,犹斥上名。上亦斥辽主名以复之,且谕之使降。七月戊辰,以弟吴乞买为谙班勃极烈,国相撒改为国论勃极烈。辞不失为阿买勃极烈,弟斜也为国论勃极烈,甲戌,辽使辞剌以书来,留之不遣。九百奚营来降。八月戊戌,上亲征黄龙府。次混同江,无舟,上使一人道前,乘赭白马径涉,曰:视吾鞭所指而行。诸军随之,水及马腹。后使舟人测其渡处,深不得其底。熙宗天眷二年,以黄龙府为济州,军曰利涉,盖以太祖涉济故也。九月,克黄龙府,遣辞剌还,遂班师。至江,径渡如前。丁丑,至自黄龙府。己卯,黄龙见空中。癸巳,以国论勃极烈撒改为国论忽鲁勃极烈,阿离合懑为国论乙室勃极烈。十一月,辽主闻取黄龙府,大惧,自将七十万至驼门。驸马萧特末、林牙萧查剌等将骑五万、步四十万至干邻泺。上自将禦之。十二月己亥,行次爻剌,会诸将议。皆曰:辽兵号七十万,其锋未易当。吾军远来。人马疲乏,宜驻于此,深沟高垒以待。上从之。遣迪古乃、银木可镇达鲁古。丁未,上以骑兵亲候辽军,获督饷者,知辽主以张奴叛,西还二日矣。是日,上还至熟结泺,有光见于矛端。戊申,诸将曰:今辽主既还,可乘怠追击之。上曰敌来不迎战,去而追之,欲以此为勇耶。众皆悚愧,愿自效。上复曰:诚欲追敌,约赍以往,无事餫馈。若破敌,何求不得。众皆奋跃,追及辽主于护步答冈。是役也,兵止二万。上曰:彼众我寡,兵不可分。视其中军最坚,辽主必在焉。败其中军,可以得志。使右翼先战。兵数交,左翼合而攻之。辽兵大溃,我师驰之,横出其中。辽师败绩,死者相属百馀里。获舆辇帟幄兵械军资,他宝物马牛不可胜计。是战,斜也援矛杀数十人,阿离本被围,温迪罕迪忽迭以四谋克兵出之,完颜蒙刮身被数创,力战不已,功皆论最。萧特末等焚营遁去,遂班师。夹谷撒喝取开州,婆卢火下特邻城,辞里罕降。
二年正月戊子,诏曰:自破辽兵,四方来降者众,宜加优恤。自今契丹、奚、汉、渤海、系辽籍女直、韦室、达鲁古、元惹、铁骊诸部官民,已降或为军所俘获,逃遁而还者,勿以为罪。其酋长仍官之,且使从宜居处。闰月,高永昌据东京,使挞不野来求援。高丽遣使来贺捷,且求保州。诏许自取之。二月己巳,诏曰:比以岁凶,庶民艰食,多依附豪族,因为奴隶,及有犯法,徵偿莫办,折身为奴者,或私约立限,以人对赎,过期则为奴者,并听以两人赎一为良。若原约以一人赎者,即从元约。四月乙丑,以斡鲁统内外诸军,与蒲察、迪古乃会咸州路都统斡鲁古讨高永昌。胡沙补等被害。五月,斡鲁等败永昌,挞不野擒永昌以献,戮之于军。东京州县及南路系辽女直皆降。诏除辽法,省税赋,置猛安谋克一如本朝之制。以斡鲁为南路都统。迭勃极烈阿徒罕破辽兵六万于照散城。九月己亥,上猎近郊。乙巳,南路都统斡鲁来见于婆卢买水。始置金牌。十二月庚申朔,谙班勃极烈吴乞买及群臣上尊号曰大圣皇帝,改明年为天辅元年。
天辅元年正月,开州叛,加古撒喝等讨平之。国论吴勃极烈斜也以兵一万取泰州。四月,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来伐,迪古乃、娄室、婆卢火将兵二万。会咸州路都统斡鲁古击之。五月丁巳,诏自收宁江州已后同姓为婚者,杖而离之。七月戊申,以完颜斡论知东京事。八月癸亥,高丽遣使来请保州。十二月甲子,斡鲁古等败耶律捏里兵于蒺藜山,拔显州,乾、懿、豪、徽、成、川、惠等州皆降。是月,宋使登州防禦使马政以国书来,其略曰:日出之分,实生圣人。窃闻征辽,屡破勍敌。若克辽之后,五代时陷入契丹汉地,愿畀下邑。二年正月庚寅,辽双州节度使张崇降。使散睹如宋报聘,书曰:所请之地,今当与宋夹攻,得者有之。二月癸丑朔,辽使耶律奴哥等来议和。辛酉,孛堇迪古乃、娄室来见。上以辽主近在中京,而敢辄来,皆杖之。劾里保、双古等言,咸州都统斡鲁古知辽主在中京而不请讨,刍粮丰足而不以实闻,攻显州时所获生口财畜多自取。三月癸未朔,命闻哥代为都统而鞫治之,斡鲁古坐降谋克。壬辰,辽使耶律奴哥以国书来。庚子,以娄室言黄龙府地僻且远,宜重戍守,乃命合诸路谋克,以娄室为万户镇之。四月辛巳,辽使以国书来。五月丙申,命胡突衮如辽。六月甲寅,诏有司禁民凌虐典雇良人,及倍取赎直者。甲戌,辽通、、双、辽等州八百馀户来归,命分置诸部,择膏腴之地处之。七月癸未,诏曰:匹里水路完颜朮里古、渤海大家奴等六谋克贫乏之民,昔尝给以官粮,置之渔猎之地。今历日已久,不知登耗,可具其数以闻。胡突衮还自辽,耶律奴哥复以国书来。丙申,胡突衮如辽。辽户二百来归,处之泰州。诏遣阿里骨、李家奴、特里底招谕未降者。仍诏达鲁古部勃堇辞列:凡降附新民,善为存抚。来者各令从便安居,给以官粮,毋辄动扰。八月,胡突衮还自辽,耶律奴哥、突迭复以国书来。九月戊子,诏曰:国书诏令,宜选善属文者为之。其令所在访求博学雄才之士。敦遣赴阙。闰月庚戌朔,以降将霍石、韩庆和为千户。九百奚部萧宝、乙辛,北部讹里野,汉人王六儿、王伯龙,契丹特末、高从祐等,各率众来降。辽耶律奴哥以国书来。十月癸未,以龙化州降者张应古、刘仲良为千户。乙未,咸州都统司言,汉人李孝功、渤海二哥率众来降。命各以所部为千户。十二月甲辰,遣孛堇木孛以定辽地谕高丽。耶律奴哥以国书来。辽懿州节度使刘宏以户三千并执辽候人来降,以为千户。川州寇二万已降复叛,纥石烈照里击破之。
三年正月甲寅,东京人为质者永吉等五人结众叛。事觉,诛其首恶,馀皆杖百,没入在行家属资产之半。诏知东京事斡论,继有犯者并如之。丙辰,诏鳖古孛堇酬斡曰:胡鲁古、迭八合二部来送款,若等先时不无交恶,自今毋相侵扰。三月,耶律奴哥以国书来。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五月壬戌,诏咸州路都统司曰:兵兴以前,曷苏馆、回怕里与系辽籍、不系辽籍女直户民,有犯罪流窜边境或亡入于辽者,本皆吾民,远在异境,朕甚悯之。今既议和,当行理索。可明谕诸路千户、谋克,遍与询访其官称、名氏、地里,具录以上。六月辛卯,辽遣太傅习泥烈等奉册玺来,上擿册文不合者数事复之。散睹还自宋。宋使马政及其子宏来聘。散睹受宋团练使,上怒,杖而夺之。宋使还,复遣孛堇辞列曷、鲁等如宋。七月辛亥,辽人杨询卿、罗子韦各率众来降,命各以所部为谋克。八月己丑,颁女直字。九月,以辽册礼使失期,诏诸路军过江屯驻。十一月,习泥烈等复以国书来。曷懒甸长城,高丽增筑三尺。诏胡剌古、习显慎固营垒。
四年二月,辞列、曷鲁还自宋。宋使赵良嗣、王晖来议燕京、西京地。三月甲辰,上谓群臣曰:辽人屡败,遣使求成,惟饰虚辞,以为缓师之计,当议进讨。其令咸州路统军司治军旅、修器械,具数以闻。辛酉,诏咸州路都统司曰:朕以辽国和议无成,将以四月二十五日进师。令斜葛留兵一千镇守,阇母以馀兵来会于浑河。辽习泥烈以国书来。四月乙未,上自将伐辽。以辽使习泥烈、宋使赵良嗣等从行。五月甲辰,次浑河西,使宗雄先趋上京,遣降者马乙持诏谕城中。壬子,至上京,诏官民曰:辽主失道,上下同怨。朕兴兵以来,所过城邑负固不服者即攻拔之,降者抚恤之,汝等必闻之矣。今尔国和好之事,反覆见欺,朕不欲天下生灵久罹涂炭,遂决策进讨。比遣宗雄等相继招谕,尚不听从。今若攻之,则城破矣。重以吊伐之义,不欲残民,故开示明诏,谕以祸福,其审图之。上京人恃禦备储蓄为固守计。甲寅,亟命进攻。上谓习泥烈、赵良嗣等曰:汝可观吾用兵,以卜去就。上亲临城,督将士诸军鼓噪而进。自旦及已,阇母以麾下先登,克其外城,留守挞不野以城降。赵良嗣等奉觞为寿,皆称万岁。是日,赦上京官民。诏谕辽副统余睹。壬戌,次沃黑河。宗干率群臣谏曰:地远时暑,军马罢乏,若深入敌境,粮馈乏绝,恐有后艰。上从之,乃班师,命分兵攻庆州。余睹袭阇母于辽河,完颜背答、乌塔等战却之,完颜特虎死焉。七月癸卯,上至自伐辽。九月,烛隈水部实里古达等杀孛堇酬斡、仆忽得以叛。十月戊辰朔,日有食之。戊寅,命斡鲁分胡剌古、乌春之兵以讨实里古达。十一月,东京留守司乞本京官民质子增数番代,上不许,曰:诸质子已各受田庐,若复番代,则往来动摇,可并仍旧。十二月,宋复使马政来请西京之地。五年春正月,斡鲁败实里古达于合挞剌山,诛首恶四人,馀悉抚定。二月,遣昱及宗雄分诸路猛安谋克之民万户屯泰州,以婆卢火统之,赐耕牛五十。四月乙丑朔,宗翰请伐辽,诏诸路预戒军事。五月,辽都统耶律余睹等诣咸州降。闰月辛巳,国论胡鲁勃极烈撒改薨。六月癸巳,余睹与其将吏来见。丙申,千户胡离答坐擅署部人为蒲里衍,杖一百,罢之。庚子,诏谙班勃极烈吴乞买贰国政。以吴勃极烈斜也为忽鲁勃极烈,蒲家奴为吴勃极烈,宗翰为移赉勃极烈。七月庚辰,诏咸州都统司曰:自余睹来,灼见辽国事宜,已决议亲往,其治军以俟师期。寻以连雨罢亲征。命吴勃极烈昱为都统,移赉勃极烈宗翰副之,帅师而西。十一月辛丑,以忽鲁勃极烈杲为内外诸军都统,以昱、宗翰、宗干、宗望、宗盘等副之。甲辰,诏曰:辽政不纲,人神共弃。今欲中外一统,故命汝率大军以行讨伐。尔其慎重兵事,择用善谋,赏罚必行,粮饷必继,勿扰降服,勿纵俘掠,见可而进,无淹师期。事有从权,毋须申禀。戊申,诏曰:若克中京,所得礼乐仪仗图书文籍,并先次津发赴阙。
六年正月发酉,都统杲克高、恩、回纥三城。乙亥,取中京,遂下泽州。二月庚寅朔,日有食之。己亥,宗翰等败辽奚王霞末于北安州,降。奚都西节度使讹里剌以本部降。壬寅,都统杲遣使来奏捷,并献所获宝货。诏曰:汝等提兵于外,克副所任,攻下城邑,抚安人民,朕甚嘉之。所言分遣将士招降山前诸部,计悉已抚定,续遣来报。山后若未可往,即营田牧马,俟及秋成,乃图大举。更当熟议,见可则行。如欲益兵,具数来上,不可恃一战之胜,辄有弛慢。新降附者当善抚存。宣谕将士,使知朕意。宗翰驻北安,遣希尹等略地,获辽护卫耶律习泥烈,知辽主猎鸳鸯泺,以其子晋王贤而有人望,恶而杀之,众益离心。虽有西北、西南两路兵马,皆羸弱。遂遣耨碗温都等报都统杲进兵袭之。三月,都统杲出青岭,宗翰出瓢岭,追辽主于鸳鸯泺。辽主奔西京。宗翰复追至白水泺,不及,获其货宝。己巳,至西京。壬申,西京降。希尹追辽主于乙室部,不及。乙亥,西京复叛。是月,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即位于燕。四月辛卯,复取西京。壬辰,遣徒单吴甲、高庆裔于宋。戊戌,都统杲自西京趋白水泺,吴勃极烈昱袭毗室部于铁吕川,为敌所败。还会察刺兵,追至黄水北,大破之。耶律坦招徕西南诸部,西至夏,其招讨使耶律佛顶降。金肃、西平二郡汉军四千馀人叛去,耶律坦等袭取之。阇母、娄室招降天德、云内、宁边、东胜等州,获阿疏而还。是时,山西城邑诸部虽降,人心未固,辽主保阴山,耶律捏里在燕京,都统杲遣宗望入奏,请上临军。五月辛酉,宗望来奏捷,百官入贺,赐宴欢甚。先是,获辽枢密使得里底、节度使和尚、雅里斯、余里野等,都统杲使阿邻护送赴阙。得里底道亡,阿邻坐诛。耶律捏里遣使请罢兵。戊寅,使杨勉以书谕捏里,使之降。谋葛失遣其子菹泥刮失贡方物。六月戊子朔,上亲征辽,发自上京。谙班勃极烈吴乞买监国。辛亥,诏谕上京官民曰:朕顺天吊伐,已定三京,但以辽主未获,兵不能已。今者亲征,欲由上京路进,恐抚定新民,惊疑失业,已出自笃密吕。其先降后叛逃入险阻者,诏后出首,悉免其罪。若犹拒命,拿戮无赦。是月,耶律捏里卒。斡鲁、娄室败夏人于野谷。七月甲子,诏诸将毋得远迎,以废军务。乙丑,上京汉人毛八十率二千馀户降,因命领之。丙寅,以斡荅剌招降者众,命领八千户,以忽薛副之。壬午,希尹以阿疏见杖而释之。八月己丑,次鸳鸯泺。都统杲率官属来见。癸巳,上追辽主于大鱼泺。昱、宗望追及辽主于石辇铎,与战,败之,辽主遁。己亥,次居延北。辛丑,中京将完颜浑黜败契丹、奚、汉六万于高州,孛堇麻吉死之。得里得满部降。昱、宗望追辽主于乌里质铎,不及。九月庚申,次草泺。阇母平中京部族之先叛者,及招抚沿海郡县。节度使耶律慎思领诸部入内地。乙丑,诏六部奚曰:汝等既降复叛,扇诱众心,罪在不赦。尚以归附日浅,恐绥怀之道有所未孚,故复令招谕。若能速降,当释其罪,官皆仍旧。归化州降。戊辰,次归化州。甲戌,宗雄薨。丁丑,奉圣州降。十月丙戌朔,次奉圣州。诏曰:朕屡敕将臣,安辑怀附,无或侵扰。然愚民无知,尚多逃匿山林,即欲加兵,深所不忍。今其逃散人民,罪无轻重,咸与矜免。有能率众归附者,授之世官。或奴婢先其主降,并释为良。其布告之,使谕朕意。蔚州降。庚寅,余睹等遣蔚州降臣翟昭彦、徐兴、田庆来见。命昭彦、庆皆为刺史,兴为团练使。诏曰:比以幽、蓟一方招之不服,今欲帅师以往,故先安抚山西诸部。汝等既已怀服,宜加抚存。官民未附已前,罪无轻重及系官逋负,皆与释免,诸官各迁叙之。丁酉,蔚州翟昭彦、田庆杀知州事萧观宁等以叛。丙午,复降。十一月,诏谕燕京官民,王师所至,降者赦其罪,官皆仍旧。十二月,上伐燕京。宗望率兵七千先之,迪古乃出得胜口,银朮哥出居庸关,娄室为左翼,婆卢火为右翼,取居庸关。丁亥,次妫州。戊子,次居庸关。庚寅,辽统军都监高六等来送款。上至燕京,入自南门,使银朮哥、娄室陈于城上,乃次于城南。辽知枢密院左企弓、虞仲文,枢密使曹勇义,副使张彦忠,参知政事康公弼,佥书刘彦宗奉表降。辛卯,辽百官诣军门叩头请罪,诏一切释之。壬辰,上御德胜殿,群臣称贺。甲午,命左企弓等抚定燕京诸州县。诏西京官吏曰:乃者师至燕都,已皆抚定。唯萧妃与官属数人遁去,已发兵追袭。或至彼路,可执以来。黄龙府叛,宗辅讨平之。
七年正月丁巳,辽奚王回离保僭称帝。甲子,辽平州节度使时立爱降。诏曲赦平州。又诏谙班勃极烈曰:比遣昂徙诸部民人于岭东,而昂悖戾,骚动烦扰,致多怨叛。其违命失众,当寘重典。若或有疑,禁锢以待。庚午,诏中京都统斡论曰:闻卿抚定人民,各安其业,朕甚嘉之。回离保聚徒逆命,汝宜计画,无使滋蔓。壬申,诏招谕回离保。癸酉,以时立爱言招抚诸部。己卯,宋使来议燕京、西京地。庚辰,宜、锦、乾、显、成、川、豪、懿等州皆降。甲申,诏曰:诸州部族归附日浅,民心未宁。今农事将兴,可遣分谕典兵之官,无纵军士动扰人民,以废农业。二月乙酉朔,命撒八诏谕兴中府,降之。辽来州节度使田显、隰州刺史杜师回、迁州刺史高永福、润州刺史张成皆降。壬辰,诏谙班勃极烈曰:郡县今皆抚定,有逃散未降者,已释其罪,更宜招谕之。前后起迁户民,去乡未久,岂无怀土之心。可令所在有司,深加存恤,毋辄有骚动。衣食不足者,官赈贷之。癸巳,诏曰:顷因兵事未息,诸路关津绝其往来。今天下一家,若仍禁之,非所以便民也。自今显、咸、东京等路往来,听从其便。其间被掳及鬻身者,并许自赎为良。仍令驰驿布告。兴中、宜州复叛。宋使赵良嗣来,请加岁币以代燕税,及议画疆与遣使贺正旦生辰、置榷场交易,并计议西京等事。癸卯,银朮哥、铎剌如宋。乙巳,诏都统杲曰:新附之民有材能者,可录用之。戊申,诏平州官与宋使同分割所与燕京六州之地。癸丑,大赦。是月,改平州为南京,以张觉为留守。三月甲寅朔,将诛昂,以习不失谏,杖之七十,仍拘泰州。戊午,都统杲等言耶律麻哲余睹、吴十、铎剌等谋反,宜早图之。上召余睹,从容谓之曰:朕得天下,皆我君臣同心同德以成大功,固非汝等之力。今闻汝等谋叛,若诚然耶,必须鞍马甲胄器械之属,当悉付汝,朕不食言。若再为我擒,无望免死。欲留事朕,无怀异志,吾不汝疑。余睹皆战慄不能对。命杖铎剌七十,馀并释之。宋使卢益、赵良嗣、马宏以国书来。四月丁亥,遣斡鲁、宗望袭辽主于阴山。壬辰,复书于宋。师初入燕,辽兵复犯奉圣州,林牙大石壁龙门东二十五里。都统斡鲁闻之,遣照立、娄室、马和尚等率兵讨之,生获大石,悉降其众。癸巳,诏曰:自今军事若皆中覆,不无留滞。应此路事务申都统司,馀皆取决枢密院。契丹九斤聚党兴中府作乱,擒之,九斤自杀。命习古乃、婆卢火监护长胜军,及燕京豪族工匠,由松亭关徙之内地。己亥,次儒州。斡鲁、宗望等袭辽权六院司喝离质于白水泺,获之。其宗属秦王、许王等十五人降。闻𨖚主留辎重青冢,以兵万人往应州,遣照里、背荅、宗望、娄室、银朮哥等追袭之。宗望追及辽主,决战,大败之,获其子赵王习泥烈及传国玺。五月甲寅,南京留守张觉据城叛。丙寅,次野狐岭。己巳,次落藜泺。斡鲁等以赵王习泥烈、林牙大石、驸马乳奴等来献,并上所获国玺。宗隽以所俘辽主子秦王、许王、女奥野等来见。奚路都统挞懒攻速古、啜里、铁尼所部十三岩,皆平之。又遣奚马和尚攻下品达鲁古并五院司诸部,执其节度乙列。回离保为其下所杀。辛巳,诏谕南京官民。六月壬午朔,次鸳鸯泺。是日,阇母败张觉于营州。丙申,上不豫,将还上京,命移赉勃极烈宗翰为都统,吴勃极烈昱、迭勃极烈斡鲁副之,驻兵云中,以备边。己酉,次斡独山驿,召谙班勃极烈吴乞买。七月辛酉,次牛山。宗翰还军中。八月辛巳朔,日有食之。乙未,次浑河北。谙班勃极烈吴乞买率宗室百官上谒。戊申,上崩于部堵泺西行宫,年五十六。九月癸丑,梓宫至上京。乙卯,葬宫城西南,宁神殿。丙辰,谙班勃极烈即皇帝位。天会三年三月,上尊谥曰武元皇帝,庙号太祖,立原庙于西京。天会十三年二月辛酉,改葬和陵。立《开天启祚睿德神功之碑》于燕京城南尝所驻跸之地。皇统四年,改和陵曰睿陵。五年十月,增谥应乾兴运昭德定功睿神庄孝仁明大圣武元皇帝。真元三年十一月,改葬于大房山,仍号睿陵。
赞曰:太祖英谟睿略,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人乐为用。世祖阴有取辽之志,是以兄弟相授,传及康宗,遂及太祖。临终以太祖属穆宗,其素志盖如是也。初定东京,即除去辽法,减省租税,用本国制度。辽主播越,宋纳岁币,以幽、蓟、武、朔等州与宋,而置南京于平州。宋人终不能守燕、代,卒之辽主见获,宋主被执。虽功成于天会间,而规模运为实自此始。金有天下百十有九年,太祖数年之间算无遗策,兵无留行,底定大业,传之子孙。呜呼,雄哉。
太宗本纪
按《金史·太宗本纪》:太宗体元应运世德昭功哲惠仁圣文烈皇帝,讳晟,本讳吴乞买,世祖第四子,母曰翼简皇后拿懒氏,太祖母弟也。辽太康元年乙卯岁生。初为穆宗养子。收国元年十月,命为谙班勃极烈。太祖征伐,常居守。天辅五年,赐诏曰:汝惟朕之母弟,义均一体,是用汝贰我国政。凡军事违者,阅实其罪,从宜处之。其馀事无大小,一依本朝旧制。天辅七年六月,太祖次鸳鸯泺,有疾。至斡独山驿,召赴行在。诏曰:今辽主尽丧其师,奔于夏国。辽官特列、遥设等劫其子雅里而立之,已留宗翰等措画。朕亲巡已久,功亦大就,所获州部,政须绥抚,是用还都。八月中旬,可至春州,汝率内戚迎我,若至豹子崖尤善。八月乙未,会于浑河北。戊申,太祖崩。九月乙卯,葬太祖于宫城西。国论勃极烈杲、郓王昂、宗峻、宗干率宗亲百官请正帝位,不许,固请,亦不许。宗干率诸弟以赭袍被体,寘玺怀中。丙辰,即皇帝位。己未,告祀天地。丙寅,大赦中外。改天辅七年为天会元年。癸酉,发春州粟,赈降人之徙于上京者。戊寅,诏诸猛安赋米,给户口在内地匮乏者。南路军帅阇母,败张觉于楼峰口。十月壬辰,诏以空名宣头百道给西南、西北两路都统宗翰,曰:今寄尔以方面,如当迁授必待奏请,恐致稽迟,其以便宜从事。己亥,上京庆元寺僧献佛骨,却之。阇母及张觉战于兔耳山,阇母败绩。十一月壬子,命宗望问阇母罪,以其兵讨张觉。壬戌,复以空名宣头及银牌给上京路军帅实古乃、婆卢火等。癸亥,宗望以阇母军发广宁,下濒海诸郡县。诏谕南京,割武、朔二州入于宋。娄室破朔州西山,擒其帅赵公直。勃堇斡鲁别及勃剌速破走乙室白荅于归化。己巳,徙迁、润、来、隰四州之民于沈州。庚午,宗望及张觉战于南京东,大败之。张觉奔宋,城中人执其父及二子以献,戮之军中。壬申,张忠嗣、张敦固以南京降,遣使与张敦固入谕城中,复杀其使者以叛。己卯,诏女直人,先有附于辽,今复掳获者,悉从其所欲居而复之。其奴婢部曲,昔虽逃背,今能复归者,并听为民。十二月辛巳,蠲民间贷息。诏以咸州以南,苏、复州以北,年谷不登,其应输南京军粮免之。甲午,诏曰:比闻民间乏食,至有鬻其子者,其听以丁力等者赎之。是日,以国论勃极烈杲为谙班勃极烈,宗干为国论勃极烈。遣勃堇李靖如宋告哀。
二年春正月庚戌朔,以谩都诃为阿舍勃极烈,参议国政。壬子,命赏宗望及将士克南京之功,赦阇母罪。甲寅,以空名宣头五十、银牌十给宗望。戊午,诏孛堇完颜阿实赉曰:先帝以同姓之人有自鬻及典质其身者,命官为赎。今闻尚有未复者,其悉阅赎之。癸亥,以东京比岁不登,诏减田租、市租之半。甲戌,西南、西北两路都统宗翰、宗望请勿割山西郡县与宋,上曰:是违先帝之命也,其速与之。夏国奉表称藩,以下寨以北,阴山以南、乙室耶剌部吐禄泺西之地与之。丙子,贻宋书,索俘掳叛亡。丁丑,始自京师至南京每五十里置驿。二月,诏有盗发辽诸陵者,罪死。庚寅,诏命给宗翰马七百匹、田种千石、米七千石,以赈新附之民。丁酉,命徙移懒路都孛堇完颜忠于苏濒水。乙巳,诏谕南京官僚,小大之事,必关白军帅,无得专达朝廷。丙午,宗翰乞济师,诏有司选精兵五千给之。丁未,命宗望,凡南京留守及诸阙员,可选勋贤有人望者就注拟之,具姓名官阶以闻。三月己酉朔,命宗望以宋岁币银绢分赐将士之有功者。庚戌,叛人活孛带降,诏释之。宗望请选良吏招抚迁、润、来、隰之民保山砦者,从之。己未,宗望以南京反覆,凡攻取之计,乞与知枢密院事刘彦宗裁决之。刘公胄、王永福弃家踰城来降,以公胄为广宁尹,永福为奉先军节度使。辛未,夏国王李乾顺遣使上誓表。闰月戊寅朔,赐夏国誓诏。辛巳,命置驿上京、春、泰之间。己丑,乌虎里、迪烈底两部来降。丙午,既许割山西诸镇与宋,以宗翰言罢之。是月,斜野袭遥辇昭古牙,走之,获其妻孥群从及豪族。勃堇浑啜等破奚七岩而抚其民人。四月己酉,以宗翰经略西夏及破𨖚功,赐以十马,使自择其二,馀以分诸帅。赈上京路、西北路降者及新徙岭东之人。戊午,以实古乃所筑上京新城名会平州。乙亥,诏赎上京路新迁宁江州户口卖身者六百馀人。宋遣使来吊丧。以高朮仆古等充遗留国信使,高兴辅、刘兴嗣等充告即位国信使,如宋。五月丁丑朔,上京军帅实古乃以所获印绶二十二及银牌来上。癸未,诏曰:新降之民,诉讼者众,今方农时,或失田业,可俟农隙听决。丁亥,婆速路猛安仆卢古以赃罢,以谋克习泥烈代之。乙巳,曷懒路军帅完颜忽剌古等言:往者岁捕海狗、海东青、鸦、鹘于高丽之境,近以二舟往,彼乃以战舰十四要而击之,尽杀二舟之人,夺其兵仗。上曰:以小故起战争,甚非所宜。今后非奉命,毋辄往。阇毋克南京,杀都统张敦固。七月壬午,皇子宗峻薨。丙戌,禁外方使介冗从多者。壬辰,鹘实荅言:高丽纳吾叛亡,增其边备,必有异图。诏曰:纳我叛亡而弗归,其曲在彼。凡有通问,毋违常式。或来侵略,整尔行列,与之从事。敢先犯彼,虽捷必罚。乙未,以乌虎部及诸营叛,以昃勃极烈昱等讨平之。八月乙巳朔,以孛堇乌爪乃等为贺宋生辰使。丁巳,撒离改部猛安雏思以赃罢,以奚金家奴代之。六部都统挞懒击走昭古牙,杀其队将曷鲁燥、白撒曷等。又破降骆驼山、金源、兴中诸军,诏增给银牌十。十月甲辰朔,夏国遣使谢誓诏。戊午,天清节,宋、夏遣使来贺。甲子,诏发宁江州粟,赈泰州民被秋潦者。遥辇昭古牙率众来降。兴中府降。丙寅,诏有司运米五万石于广宁,以给南京、润州戍卒。命南路军帅阇毋,以甲士千人益合苏馆路孛堇完颜阿实赉,以备高丽。戊辰,西南、西北两路权都统斡鲁言:辽详稳挞不野来奔,言耶律大石自称为王,置南北官属,有战马万匹。辽主从者不过四千户,有步骑万馀,欲趋天德,驻余睹谷。诏曰:追袭辽主,必酌事宜。其讨大石,则俟报下。十一月癸未,阇毋下宜州,拔叉山,杀节度使韩庆民。癸卯,诏以米五万石给挞懒、实古乃。十二月戊申,以孛堇高居庆等为贺宋正旦使。
三年正月癸酉朔,宋、夏遣使来贺。戊子,同知宣徽院事韩资政加尚书左仆射,为诸宫都部署。乙未,夏国遣使奠币及贺即位。宋遣使贺即位。二月壬戌,娄室获辽主于余睹谷,丁卯,以庞葛城地分授所徙乌虎里、迪烈二部及契丹民。三月乙亥,阿舍勃极烈谩都诃薨。丙子,赈奚、契丹新附之民。辛巳,建乾元殿。斡鲁献传国宝,以谋葛失来附,请授印绶。是日,赐完颜娄室铁券。四月壬寅朔,诏以辽主赴京师。丁巳,南路军帅察剌以罪罢。五月己丑,萧入斤获辽玉宝来献。六月庚申,以获辽主,遣李用和等充告庆使如宋。七月壬申,禁内外官、宗室毋私役百姓。己卯,南京帅以锦州野蚕成茧,奉其丝绵来献,命赏其长吏。诏权势之家毋买贫民为奴。其胁买者一人偿十五人,诈买者一人偿二人,皆杖一百。甲申,诏南京括官豪牧马,以等第取之,分给诸军。以耶律固等为宋报谢使。八月癸卯,斡鲁以辽主至京师。甲辰,告于太祖庙。丙午,辽主延禧入见,降封海滨王。壬子,诏有司拣阅善射勇健之士以备宋。九月壬午,广宁府献嘉禾。癸巳,保州路都孛堇加古撒曷有罪伏诛,以孛堇徒单乌烈代之。十月甲辰,诏诸将伐宋。以谙班勃极烈杲兼领都元帅,移赉勃极烈宗翰兼左副元帅先锋,经略使完颜希尹为元帅右监军,左金吾上将军耶律余睹为元帅右都监,自西京入太原。六部路军帅挞懒为六部路都统,斜也副之,宗望为南京路都统,阇毋副之,知枢密院事刘彦宗兼领汉军都统,自南京入燕山。诏建太祖庙于西京。召耶鲁赴京师教授女直字。戊申,有司言权南路军帅鹘实荅官吏贪纵,诏鞫之。壬子,天清节,宋、夏遣使来贺。丁巳,以阇毋为南京路都统,埽喝副之,宗望为阇毋、刘彦宗两军监战。壬戌,诏曰:今大有年,无储蓄则何以备饥馑,其令牛一具赋粟一石,每谋克为一廪贮之。宋易州戍将韩民毅以军降,处之蔚州。十一月庚辰,以降封辽主为海滨王诏中外。辛卯,南路军帅司请禁契丹、奚、汉人挟兵器,诏勿禁。以张忠嗣权签南京中书枢密院事。十二月庚子,宗翰下朔州。甲辰,宗望诸军及宋郭药师、张企徽、刘舜仁战于白河。大破之。蒲苋败宋兵于古北口。丙午,郭药师降,燕山州县悉平。戊申,宗翰克代州。乙卯,中山降。丙辰,宗望破宋兵五千于真定。戊午,宗翰围太原。耶律余睹破宋河东、陕西援兵于汾河北。甲子,宗望克信德府。
四年春正月丁卯朔,始朝日。降臣郭药师、董才皆赐姓完颜氏。戊辰,宗弼取汤阴,大臭攻下浚州,迪古补取黎阳。己巳,诸军渡河。庚午,取滑州。宗望使吴孝民等入汴,问宋取首谋平山童贯、谭稹、詹度及张觉等。宋太上皇帝出奔。癸酉,诸军围汴。甲戌,宋使李棁来谢罪,且请修好。宗望许宋修好,约质,割三镇地,增岁币,载书称伯侄。戊寅,宋以康王构、少宰张邦昌为质。辛巳,宋上誓书、地图,称侄大宋皇帝、伯大金皇帝。癸未,诸军解围。二月丁酉朔,夜,宋将姚平仲兵四十万来袭宗望营,败之。己亥,复进师围汴。宋使宇文虚中以书来,改以肃王枢为质,遣康王构归。师还。壬子,以滑、浚二州与宋。宗翰定威胜军,攻下隆德府。丁巳,次泽州。海滨王家奴诬其主欲亡去,诏诛其首恶,馀并杖之。三月癸未,银朮可围太原,宗翰还西京。四月癸卯,宗望使宗弼来奏捷。乙丑,耿守忠等大败宋人于西都谷。五月辛未,宋种师中以兵出井陉。癸酉,完颜活女败之于杀熊岭,斩师中于阵。是日,拔离速败宋姚古军于隆州谷。六月丙申朔,高丽国王王楷奉表称藩。庚戌,宗望献所获三象。庚申,以宗望为右副元帅。七月丙寅,遣高伯淑等宣谕高丽。壬申,出金牌,命孛堇大臭以所领渤海军八猛安为万户。戊子,以铁勒部长夺离剌不从其兄夔里本叛,赐马十一、豕百、钱五百万。萧仲恭使宋还,以所持宋帝与耶律余睹蜡书自陈。八月庚子,诏左副元帅宗翰、右副元帅宗望伐宋。宋张灏率兵出汾州,拔离速击走之。刘臻以兵出寿阳,娄室破之。庚戌,宗翰伐西京。辛亥,娄室等破宋张灏军于文水。癸丑,宗望发保州。是日,耶律铎破宋兵于雄州,那野等败宋兵于中山。甲寅,新城县进白鸟。庚申,突撚取新乐。九月丙寅,宗翰克太原,执经略使张孝纯。鹘沙虎取平遥、灵石、孝义、介休诸县。己巳,复以南京为平州。辛未,宗望破宋种师关军于井陉,取天威军,克真定,杀其守李邈。十月,娄室克汾州,石州降。蒲察克平定军,辽州降。丁未,天清节,高丽、夏遣使来贺,中京进嘉禾。十一月甲子,宗翰自太原趋汴。丙寅,宗望自真定趋汴。戊辰,宗翰下威胜军。癸酉,撒剌荅破天井关。乙亥,宗翰克隆德府。活女渡盟津。西京、永安军、郑州皆降。庚辰,宗翰克泽州。宗望诸军渡河,临河、大名二县、德清军、开德府皆下。丙戌,克怀州。是日,宗望至汴。闰月壬辰朔,宋出兵拒战,宗望等击败之。癸巳,宗翰至汴。丙辰,克汴城。庚申,以高随充高丽生日使。辛酉,宋主桓出居青城。十二月癸亥,宋主桓降,是日,归于汴城。庚辰,诏曰:朕惟国家,四境虽远而兵革未息,田野虽广而畎亩未辟,百工略备而禄秩未均,方贡仅修而宾馆未赡。是皆出乎民力,苟不务本业而抑游手,欲上下皆足,其可得乎。其令所在长吏,敦劝农功。
五年正月辛卯朔,高丽、王遣使来贺。癸巳,宗翰、宗望使使以宋降表来上。乙未,知枢密院事刘彦宗上表,请复立赵氏,不听。丁巳,回鹘喝里可汗遣使入贡。二月丙寅,诏降宋二帝为庶人。三月丁酉,立宋少宰张邦昌为大楚皇帝。割地赐夏国。四月乙酉,克陕府,取虢州。丙戌,以六部路都统挞懒为元帅左监军,南京路都统阇毋为元帅左都监。宗翰、宗望以宋二帝归。己丑,诏曰:合苏馆诸部与新附人民,其在降附之后同姓为婚者,离之。五月庚寅朔,宋康王构即位于归德。宋杀张邦昌。娄室降解、绛、慈、隰、石、河中、岢岚,宁化、保德、火山诸城。挞懒徇地山东,下密州。迪虎下单州,广信军降。六月庚申,诏曰:自河之北,今既分画,重念其民或见城邑有被残者,不无疑惧,遂命坚守。若即讨伐,生灵可悯。其申谕以理,招辑安全之。傥执不移,自当致讨。若诸军敢利于俘掠辄肆荡毁者,底于罚。庚辰,右副元帅宗望薨。汉国王宗杰继薨。七月甲午,赐宗翰券书,除反逆外,咸贳勿论。以石州戍将乌虎弃城丧师,杖之,削其官。八月戊寅,以宋捷,遣耶律居谨等充宣庆使使高丽。丙戌,以宗辅为右副元帅。诏曰:河北、河东郡县职员多阙,宜开贡举取士,以安新民。其南北进士,各以所业试之。九月丁未,诏曰:内地诸路,每耕牛一具赋粟五斗,以备歉岁。辛亥,赐元帅右监军完颜希尹、万户银朮可券书,除赦所不原,馀并勿论。阇毋取河间,大败宋兵于莫州,雄州降。挞懒克祁州,永宁军、保州、顺安军皆降。冬十月丁卯,沙州回鹘活剌散可汗遣使入贡。辛未,天清节,高丽、夏遣使来贺。宋二帝自燕徙居于中京。十二月丙寅,右副元帅宗辅伐宋,徇地淄、青。乌林荅泰欲败宋将李成于淄州。赵州降。阿里刮徇地浚州,败敌兵,遂取滑州。乙亥,西南路都统斡鲁薨。己卯,赛里下汝州。
六年正月丙戌朔,高丽、夏遣使来贺。宗弼破宋郑宗孟军于青州。银朮可取邓州。萨谋鲁入襄阳。拔离速入均州。马五取房州。癸巳,克青州。癸卯,阇毋克潍州。丁未,迪古补败宋将赵子昉兵。撒离喝败宋兵于河上。甲寅,宋将马括兵次乐安,宗辅击败之,闻宋主在维扬,以农时还师。宗弼败宋兵于河上。二月乙卯朔,拔离速取唐州,癸亥,取蔡州。己巳,移剌古败宋将台宗隽等兵于大名。庚午,再破其军,获台宗隽及宋忠。甲戌,拔离速取陈州。癸未,克颍昌府。郑州叛入于宋,复取郑州。迁洛阳、襄阳、颍昌、汝、郑、均、房、唐、邓、陈、蔡之民于河北。宗翰复遣娄室攻下同、华、京兆、凤翔,擒宋经制使傅亮。阿邻破河中。斡鲁入冯翊。三月壬辰,命南路军帅实古乃,籍节度使完颜慎思所领诸部及未置猛安谋克户来上。己酉,挞懒下恩州。五月戊戌,移沙土古思以本部来附。六月己未,诏求祖宗遗事。挞懒遣兵徇下磁州、信德府。真定贼自称元帅,秦王撒离喝讨平之。七月乙巳,宋主遣使奉表请和,诏进兵伐之。以宋二庶人赴上京。八月乙卯,娄室败宋兵于华州,讹特剌破敌于渭水,遂取下邽。丁丑,以宋二庶人素服见太祖庙,遂入见于乾元殿。封其父昏德公、子重昏侯。是日,告于太祖庙。以州郡职员名称及俸给因革诏中外。九月辛丑,绳果等败宋兵于蒲城,甲辰,又破敌于同州。乙丑,取丹州。十月丙寅,天清节,高丽、夏遣使来贺。癸酉,知枢密院事刘彦宗薨。丁丑,蒲察、娄室败宋兵于临真。戊寅,徙昏德公、重昏侯于韩州。庚辰,宗翰、宗辅会于濮,伐宋。十一月庚寅,蒲察、娄室取延安府。壬辰,赈移懒路。乙未,取濮州,绥德军降。娄室再攻晋宁军,其守徐徽言固守,不能克。十二月丙辰,宗弼取开德府。丁卯,宗辅克大名府。鹘沙虎败宋兵于巩。
七年正月庚辰朔,高丽、夏遣使来贺。辛巳,吴国王阇毋薨。甲午,以南京留守韩企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知枢密院事。二月戊辰,宋麟府路安抚使折可求以麟、府、丰三州降。己巳,娄室、塞里、鹘沙虎等破晋宁军,其守徐徽言据子城拒战。庚午,率众溃围走,擒之。使之拜,不拜。临之以兵,不动。命降将折可求谕之降,指可求大骂,出不逊语,遂杀之。其统制孙昂及士卒皆不屈,尽杀之。甲戌,诏禁医巫闾山辽代山陵樵采。三月己卯朔,日中有黑子。壬寅,诏军兴以来,良人被略为驱者,听其父母夫妻子赎之。尚书左仆射高真罢。四月,蒲察、娄室取鄜、坊二州。五月乙卯,拔离速等袭宋主于扬州。九月丙午朔,日有食之。庚午,宗弼败宋兵于睢阳。辛未,降其城。是月,曹州降。十月丙子朔,京兆府降。丁丑,巩州降。庚寅,天清节,高丽、夏遣使来贺。丁酉,阿里、当海、大吋㚖破敌于寿春。己亥,安抚使马世元以城降。甲辰,庐州降。十一月庚戌,徙曷苏馆都统司治宁州。乙卯,高丽遣使来贺。丙辰,宗弼取和州。壬戌,宗弼渡江,败宋副元帅杜充军于江宁。丁卯,守臣陈邦光以城降。十二月丙戌,宗弼取湖州。丁亥,克杭州。阿里、蒲卢浑追宋主于明州。越州降。大㚖败宋枢密使周望于秀州,又败宋兵于杭州东北。戊戌,阿里、蒲卢浑败宋兵于东关,遂济曹娥江。壬寅,败宋兵于高桥。宋主入于海。
八年正月甲辰朔,高丽、夏遣使来贺。丁巳,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企先为尚书左仆射兼侍中。己未,阿里、蒲卢浑克明州,执其守臣赵伯谔。庚申,诏曰:避役之民,以微直鬻身权贵之家者,悉出还本贯。阿鲁补、斜里也下太平、顺昌及濠州。是月,宋副元帅杜充以其众来降。二月乙亥,宗弼还自杭州。庚寅,取秀州。戊戌,取平江。汴京乱,三月丁卯,大迪里复取之。宗弼及宋韩世忠战于镇江,不利。四月丙申,复战于江宁,败之。诸军渡江。是日,阿鲁补战于拓皋,己亥,周企战于寿春,辛丑,娄室战于淳化,皆胜之。醴州降,遂克邠州。五月癸卯,禁私度僧尼及继父继母之男女无相嫁娶。戊申,诏曰:河北、河东签军。其家属流寓河南被俘掠为奴婢者,官为赎之,俾复其业。六月壬申,诏遣辽统军使耶律曷礼质、节度使萧别离剌等十人。分治新附州镇。癸酉,诏以昏德公六女为宗妇。七月辛亥,诏给泰州都统婆卢火所部诸谋克甲胄各五十。先遣娄室经略陕西,所下城邑叛服不常,其监战阿卢补请益兵。帅府会诸将议曰:兵威非不足,绥怀之道有所未尽。诚得位望隆重、恩威兼济者以往,可指日而定。若以皇子右副元帅宗辅往,为宜。以闻。诏曰:娄室往者所向辄克,今使专征陕西,淹延未定,岂倦于兵而自爱耶。关、陕重地,卿等其戮力焉。丁卯,上如东京温汤。徙昏德公、重昏侯于鹘里改路。九月戊申,立刘豫为大齐皇帝,世修子礼,都大名府。辛酉,谙班勃极烈、都元帅杲薨。癸亥,宗辅等败宋张浚军于富平。耀州降。乙丑,凤翔府降。十月乙亥,上至自东京。齐帝刘豫遣使谢封册。甲申,天清节、齐、高丽、夏遣使来贺。以铁骊突离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诏辽、宋官上本国诰命,等第换授。十一月甲辰,宗辅下泾州。丁未,渭州降。败宋刘倪军于瓦亭。戊申,原州降。宋泾原路统制张中孚、知镇军事李彦琦以众降。马五等击宋吴玠军于陇州。庚戌,以遥镇节度使乌克寿等为齐刘豫生日使。癸亥,宗辅以陕西事状闻,诏奖谕之。十二月丁丑,完颜娄室薨。乙酉,宗辅败宋刘维辅军。壬辰,熙州降。九年正月己亥朔,齐、高丽、夏遣使来贺。戊申,命以徒门水以西,浑疃、星显、僝蠢三水以北闲田,给曷懒路诸谋克。辛亥,蒲察鹘拔鲁、完颜忒里讨张万敌于白马湖,陷于敌。癸丑,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立爱为侍中,知枢密院张忠嗣为宣政殿大学士、知三司使事。宗弼、阿卢补抚定巩、洮、河、乐、西宁、兰、廓、积石等州。泾原、熙河两路皆平。四月己卯,诏:新徙戍边户,匮于衣食,有典质其亲属奴婢者,官为赎之。户计其口而有二三者,以官奴婢益之,使户为四口。又乏耕牛者,给以官牛,别委官劝督田作。戍户及边军资粮不继,籴粟于民而与赈恤。其续迁戍户在中路者,姑止之,即其地种艺,俟毕穫而行,及来春农时,以至戍所。五月丙午,分遣使者诸路劝农。六月壬辰,赐昏德公、重昏侯时服各两袭。八月辛巳,回鹘隈欲遣使来贡。九月己酉,和州回鹘执耶律大石之党撒八、迪里、突迭来献。十月戊寅,天清节,齐、高丽、夏遣使来贺。撒离喝攻下庆阳。慕洧以环州降。宗弼与宋吴玠战于和尚原,败绩。十一月己未,迁赵氏疏族于上京。以陕西地赐齐。
十年正月癸巳朔,齐、高丽、夏遣使来贺。己酉,齐表谢赐地。壬子,诏曰:昔辽人分士庶之族,赋役皆有等差,其悉均之。二月庚午,赈上京路戍边猛安民。四月丁卯,诏:诸良人知情嫁奴者,听如故为妻,其不知而嫁者,去住悉从所欲。移赉勃极烈,左副元帅宗翰朝京师。庚午,以太祖孙亶为谙班勃极烈,皇子宗磐为国论忽鲁勃极烈,国论勃极烈宗干为国论左勃极烈,移赉勃极烈、左副元帅宗翰为国论右勃极烈兼都元帅,右副元帅宗辅为左副元帅。庚寅,闻鸭绿、混同江暴涨,命赈徙戍边户在混同江者。闰月辛卯,诏分遣鹘沙虎等十二人阅诸路丁壮,调赴军。七月甲午,赈泰州路戍边户。上如中京。九月,元帅右都监耶律余睹谋反,出奔。其党燕京统军使萧高六伏诛,蔚州节度使萧特谋葛自杀。十月壬寅,天清节,大赦。齐、高丽、夏遣使来贺。上如兴中府。齐使使来告母丧。十一月癸亥,以武良谟为齐吊祭使。癸未,撒离喝请取剑外十三州,从之。部族节度使土古厮捕斩余睹及其诸子,函其首来献。十二月庚子,撒离喝克金州。上至自兴中府。
十一年正月丁巳朔,齐、高丽、夏遣使来贺。丁卯,撒离喝败吴玠于饶峰关。戊辰,取洋州。甲戌,入兴元府。二月乙亥,元帅府言:承诏赈军士,臣恐有司钱币将不继。请自元帅以下有禄者出钱助给之。诏曰:官有府库而取于臣下,此何理耶。其悉从官给。八月甲申,黄龙府置钱帛司。戊子,赵㮙诬告其父昏德公谋反,㮙及其婿刘文彦伏诛。戊戌,诏曰:比以军旅未定,常命帅府自择人授官,今并从朝廷选注。十月丙申,天清节,齐、高丽、夏遣使来贺。十一月丙寅,赈移懒路。宗弼克和尚原。十二月癸未,振曷懒路。
十二年正月辛亥朔,齐、高丽、夏遣使来贺。甲子,初改定制度,诏中外。丙寅,如东京。二月丁酉,撒离喝败宋吴玠军于固镇。四月,至自东京。六月甲午,以阿卢补为元帅右都监。十月庚寅,天清节,齐、高丽、夏遣使来贺。
十三年正月丙午朔,日有食之。己巳,上崩于明德宫,年六十一。庚午,谙班勃极烈即皇帝位于柩前。三月庚辰,上尊谥曰文烈皇帝,庙号太宗。乙酉,葬和陵。皇统四年,改号恭陵。五年,增上尊谥曰体元应运世德昭功哲惠仁圣文烈皇帝。贞元三年十一月戊申,改葬于大房山,仍号恭陵。
赞曰:天辅草创,未遑礼乐之事。太宗以斜也、宗干知国政,以宗翰、宗望总戎事。既灭辽举宋,即议礼制度,治历明时,缵以武功,述以文事,经国规模,至是始定。在位十三年,宫室苑籞无所增益。末听大臣计,传位熙宗,使太祖世嗣不失正绪,可谓行其所甚难矣。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八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二
金二
熙宗本纪
按《金史·熙宗本纪》:熙宗弘基缵武庄靖孝成皇帝,讳亶,本讳合剌,太祖孙,景宣皇帝子。母蒲察氏。天辅三年己亥岁生。天会八年,谙班勃极烈杲薨,太宗意久未决。十年,左副元帅宗翰、右副元帅宗辅、左监军完颜希尹入朝,与宗干议曰:谙班勃极烈虚位已久,今不早定,恐授非其人。合剌,先帝嫡孙,当立。相与请于太宗者再三,乃从之。四月庚午,诏曰:尔为太祖之嫡孙,故命尔为谙班勃极烈,其无自谓冲幼,狎于童戏,惟敬厥德。谙班勃极烈者,太宗尝居是官,及登大位,以命弟杲。杲薨,帝定议为储嗣,故以是命焉。十三年正月己巳,太宗崩。庚午,即皇帝位。甲戌,诏中外。诏公私禁酒。癸酉,遣使告哀于齐、高丽、夏及报即位,仍诏齐自今称臣勿称子。二月乙巳,追谥太祖后唐括氏曰圣穆皇后,裴满氏曰光懿皇后。追册太祖妃仆散氏曰德妃,乌古论氏曰贤妃。辛酉,改葬太祖于和陵。三月己卯,齐、高丽使来吊祭。庚辰,谥大行皇帝曰文烈,庙号太宗。乙酉,葬太宗于和陵。甲午,以国论右勃极烈、都元帅宗翰为太保,领三省事,封晋国王。戊戌,诏诸国使赐宴。不举乐。四月戊午,齐、高丽遣使贺即位。丙寅,昏德公赵佶薨,遣使致祭及赙赠。是月,甘露降于熊岳县。五月甲申,左副元帅宗辅薨。九月壬申,追尊皇考丰王为景宣皇帝,庙号徽宗,皇妣蒲察氏为惠昭皇后。戊寅,尊太祖后纥石烈氏、太宗后唐括氏皆为太皇太后,诏中外。乙酉,改葬徽宗及惠昭后于兴陵。十一月,以尚书令宋国王宗磐为太师。乙亥,初颁历。己卯,以元帅左监军完颜希尹为尚书左丞相兼侍中,太子少保高庆裔为左丞,平阳尹萧庆为右丞。己丑,建天开殿于爻剌。十二月癸亥,始定齐、高丽、夏朝贺、赐宴、朝辞仪。以京西鹿囿赐农民。十四年正月己巳朔,上朝太皇太后于两宫。齐、高丽、夏遣使来贺。癸酉,颁历于高丽。丁丑,太皇太后纥石烈氏崩。乙酉,万寿节,齐、高丽、夏遣使来贺。上本七月七日生,以同皇考忌日,改用正月十七日。二月癸卯,上尊谥曰钦献皇后,葬睿陵。三月壬午,以太保宗翰、太师宗磐、太傅宗干并领三省事。丁酉,高丽遣使来吊。八月丙辰,追尊九代祖以下曰皇帝、皇后,定始祖、景祖、世祖、太祖、太宗庙皆不祧。癸亥,诏齐国与本朝军民诉讼相关者,文移署年,止用天会。十月甲寅,以吴激为高丽王生日使,萧仲恭为齐刘豫回谢并生日正旦使。十五年正月癸亥朔,上朝太皇太后于明德宫。齐、高丽、夏遣使来贺。初用《大明历》。己卯,万寿节,齐、高丽、夏遣使来贺。六月庚戌,尚书左丞高庆裔、转运使刘思有罪伏诛。七月辛巳,太保、领三省事、晋国王宗翰薨。丙戌夜,京师地震。封王叔宗隽、宗固,叔祖晕皆为王。丁亥,汰兵兴滥爵。十月乙卯,以元帅左监军挞懒为左副元帅,封鲁国王。宗弼右副元帅,封沈王。知枢密院事兼侍中时立爱致仕。十一月丙午,废齐国,降封刘豫为蜀王,诏中外。置行台尚书省于汴。十二月戊辰,刘豫上表谢封爵。癸未,诏改明年为天眷元年。大赦。命韩昉、耶律绍文等编修国史。以勖为尚书左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徙蜀王刘豫临潢府。
天眷元年正月戊子朔,上朝明德宫。高丽、夏遣使来贺。颁女直小字。封大司空昱为王。甲辰,万寿节,高丽、夏遣使来贺。二月壬戌,上如爻剌春水。乙丑,幸天开殿。己巳,诏罢来流水、混同江护逻地,与民耕牧。三月庚寅,以禁苑隙地分给百姓。戊申,以韩昉为翰林学士。四月丁卯,命少府监卢彦伦营建宫室,止从俭素。壬午,朝享于天元殿。立裴满氏为贵妃。五月己亥,诏以经义、词赋两科取士。六月戊午,上至自天开殿。秋七月辛卯,左副元帅挞懒、东京留守宗隽来朝。丁酉,按出浒河溢,坏庐舍,民多溺死。壬寅,左丞相希尹罢。八月甲寅朔,颁行官制。癸亥,回鹘遣使朝贡。己卯,以河南地与宋。以右司侍郎张通古等使江南。以京师为上京,府曰会宁,旧上京为北京。九月甲申朔,以奭为会宁牧,封邓王。乙未,诏百官诰命,女直、契丹、汉人各用本字,渤海同汉人。丁酉,改燕京枢密院为行台尚书省。戊戌,上朝明德宫。甲辰,以奕为平章政事。己酉,省燕中西三京、平州东、西等路州县。辛亥,权行台左丞相张孝纯致仕。十月甲寅朔,以御前管勾契丹文字李德固为参知政事。丙寅,封叔宗强为纪王,宗敏邢王,太宗子斛鲁补等十三人为王。己巳,始禁亲王以下佩刀入宫。辛未,定封国制。癸酉,以东京留守宗隽为尚书左丞相兼侍中,封陈王。十一月丙辰,以康宗以上画像工毕,奠献于乾元殿。十二月癸亥,新宫成。甲戌,高丽遣使入贡。丁丑,立贵妃裴满氏为皇后。
二年正月壬午朔,高丽、夏遣使来贺。戊戌,万寿节,高丽、夏遣使来贺。以左丞相宗隽为太保、领三省事,进封兖国王。兴中尹完颜希尹复为尚书左丞相兼侍中。二月乙未,上如天开殿。三月丙辰,命百官详定仪制。四月甲戌,百官朝参,初用朝服。己卯,宋遣使谢河南地。五月戊子,太白昼见。乙巳,上至自天开殿。六月己酉朔,初御冠服。辛亥,吴十谋反,伏诛。己未,上从容谓侍臣曰:朕每阅《贞观政要》,见其君臣议论,大可规法。翰林学士韩昉对曰:皆由太宗温颜访问,房、杜辈竭忠尽诚。其书虽简,足以为法。上曰:太宗固一代贤君,明皇何如。昉曰:唐自太宗以来,惟明皇、宪宗可数。明皇所谓有始而无终者。初以艰危得位,用姚崇、宋璟,惟正是行,故能成开元之治。末年怠于万机,委政李林甫,奸谀是用,以致天宝之乱。苟能慎终如始,则贞观之风不难追矣。上称善。又曰:周成王何如主。昉对曰:古之贤君。上曰:成王虽贤,亦周公辅佐之力。后世疑周公杀其兄,以朕观之,为社稷大计,亦不当非也。七月辛巳,宋国王宗磐、兖国王宗隽谋反,伏诛。丙戌,以右副元帅宗弼为都元帅,进封越国王。丁亥,以诛宗磐等诏中外。己丑,以左副元帅挞懒为行台左丞相,杜充为行台右丞相,萧宝、耶律晖行台平章政事。甲午,咸州详稳沂王晕坐与宗磐谋反,伏诛。辛丑,以太傅、领三省事宗干为太师,领三省如故,进封梁宋国王。八月辛亥,行台左丞相挞懒、翼王鹘懒及活离胡土、挞懒子斡带、乌达捕谋反,伏诛。丁丑,太白昼见。九月戊寅朔,降封太宗诸子。大司空昱罢。丙申,初居新宫。立太祖原庙于庆元宫,壬寅,宋遣王伦等乞归父丧及母韦氏等,拘伦不遣。以温都思忠诸路廉问。十月癸酉,夏国使来告丧。十二月,豫国公昱薨。三年正月丁丑朔,高丽、夏遣使来贺。癸巳,万寿节,高丽、夏遣使来贺。以都元帅宗弼领行台尚书省事。四月乙巳朔,温都思忠廉问诸路,得廉吏杜遵晦以下百二十四人,各进一阶,贪吏张轸以下二十一人皆罢之。癸丑,蜀国公完颜银朮哥薨。丁卯,上如燕京。五月丙子,诏元帅府复取河南、陕西地。乙卯,诏册李仁孝为夏国王。命都元帅宗弼以兵自黎阳趋汴,右监军撒离合出河中趋陕西。是月,河南平。六月,陕西平。上次凉泾。大旱。使萧彦让、田珏决西京囚。秋七月癸卯朔,日有食之。乙卯,宗弼遣使奏河南、陕西捷。丁卯,诏文武官五品以上致仕,给俸禄之半,职三品者仍给傔人。八月辛巳,诏抚谕陕西五路。壬午,初定公主、郡县主及驸马官品。九月壬寅朔,宗弼来朝。戊申,上至燕京。己酉,亲飨太祖庙。庚申,宗弼还军中。夏国遣使谢赙赠。癸亥,杀左丞相完颜希尹、右丞相萧庆及希尹子昭武大将军把搭、符宝郎漫带。戊辰,夏国遣使谢封册。十一月癸丑,以孔子四十九代孙璠袭封衍圣公。癸亥,以都点检萧仲恭为尚书右丞,前西京留守昂为平章政事。甲子,行台尚书右丞相杜充薨。十二月乙亥,都元帅宗弼上书宋将岳飞、张俊、韩世忠率众渡江,诏命击之。丁丑,地震。己亥,以元帅左监军阿离补为左副元帅,右监军撒离合为右副元帅。皇统元年正月辛丑朔,高丽、夏遣使来贺。庚戌,群臣上尊号曰崇天体道钦明文武圣德皇帝。初御衮冕。癸丑,谢太庙。大赦。改元。丁巳,万寿节,高丽、夏遣使来贺。己未,初定命妇封号。夏国请置榷场,许之。己巳,封平章政事昂为漆水郡王。二月戊寅,诏诸致仕官职俱至三品者,俸禄人力各给其半。宗弼克卢州。乙酉,改封海滨王耶律延禧为豫王,昏德公赵佶为天水郡王,重昏侯赵桓为天水郡公。戊午,上亲祭孔子庙,北面再拜。退谓侍臣曰:朕幼年游佚,不知志学,岁月逾迈,深以为悔。孔子虽无位,其道可尊,使万世景仰。大凡为善,不可不勉。自是颇读《尚书》、《论语》及《五代》、《辽史》。读书或以夜继焉。己未,上宴群臣于瑶池殿,适宗弼遣使奏捷,侍臣多进诗称贺。帝览之,曰:太平之世,当尚文物,自古致治,皆由是也。四月丙子,以济南尹韩昉参知政事。辛巳,宗弼请伐江南,从之。五月己酉,太师领三省事,梁宋国王宗干薨。庚戌,上亲临,日官奏戌亥,不宜哭泣。上曰:君臣之义,骨肉之亲,岂可避之。遂哭之恸,命辍朝七日。六月甲戌,诏都元帅宗弼与宰执同入奏事。庚寅,行台平章政事耶律晖致仕。壬辰,有司请举乐,上以宗干新丧,不允。甲午,纪王宗强薨,上亲临,辍朝如宗干丧。七月癸卯,以景宣皇帝忌辰,命尚食彻肉。丙午,以宗弼为尚书左丞相兼侍中都元帅,领行台如故。己酉,宗弼还军中。辛亥,参知政事耶律让罢。九月戊申,上至自燕京,朝太皇太后于明德宫。诏赐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绢二疋,絮三斤。是秋,蝗。都元帅宗弼伐宋,渡淮,以书让宋。宋复书,乞罢兵。宗弼以便宜,画淮为界。十一月己酉,高丽国贺,受尊号。稽古殿火。十二月癸巳,夏国贺受尊号。天水郡公赵桓乞本品俸,诏赒济之。左丞勖进《先朝实录》三卷,上焚香,立受之。
二年正月乙未朔,高丽、夏遣使来贺。己亥,上猎于来流河。乙巳,命伐高丽。丁未,上至自来流河。辛亥,万寿节,高丽、夏遣使来贺。壬子,衍圣公孔璠薨,子拯袭。二月丁卯,上如天开殿。甲戌,赈熙河路。戊子,皇子济安生。辛卯,宋使曹勋来许岁币,银绢二十五万两疋,画淮为界,世世子孙永守誓言。改封蜀王刘豫为曹王。壬辰,以王子生,赦中外。三月辛丑,还自天开殿,大雪。丙午,以宗弼为太傅。丙辰,遣左宣徽使刘筈以衮冕圭册,册宋康王为帝,归宋帝母韦氏及故妻邢氏。天水郡王并妻郑氏,丧于江南。戊午,立子济安为皇太子。丙寅,以臣宋告中外。庚午,五云楼、重明等殿成。五月癸巳朔,不视朝。上自去年荒于酒,与近臣饮,或继以夜,宰相入见,辄饮以酒,曰:知卿等意,今既饮矣,明日当戒。因复饮。乙卯,赐宋誓诏。辛酉,宴群臣于五云楼,皆尽醉而罢。七月甲午,回鹘遣使来贡。北京广宁府蝗。丁酉,赐宗弼金券。八月丁卯,诏归朱弁、张邵、洪皓于宋。辛未,复大宗子胡卢为王,赈陕西。九月壬辰,诏给天水郡王子侄婿天水郡公子俸给。十一月甲寅,平章政事漆水郡王昂薨,追封郓王。十二月乙丑,高丽王遣使谢封册。庚午,宋遣使谢归三丧及母韦氏。壬申,上猎于核耶呆米路。癸未,还宫。甲申,皇太子济安薨。
三年正月己丑朔,以皇太子丧,不御正殿,群臣诣便殿称贺,宋、高丽、夏使诣皇极殿遥贺。乙巳,万寿节如正旦仪。三月辛卯,以尚书左丞勖为平章政事,殿前都点检宗宪为尚书左丞。丁酉,太皇太后唐括氏崩。己酉,封子道济为魏王。五月丁巳朔,京兆进瑞麦。癸亥,上致祭太皇太后。甲申初,立太庙社稷。六月己酉初,置骁毅军。七月丙寅,上致祭太皇太后。庚辰,太原路进獬豸并瑞麦。八月辛卯,诏给天水郡王孙及天水郡公婿俸禄。丙申,老人星见。乙巳,谥太皇太后曰钦仁皇后。戊申,葬恭陵。十二月癸未朔,日有食之。四年正月癸丑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甲寅,诏以去年宋币,赐始祖以下宗室。己未,以宋使王伦为平州转运使,既受命,复辞罪其反覆,诛之。乙丑,陕西进嘉禾,十有二茎,茎皆七穗。己巳,万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亥,上祭钦仁皇后,哭尽哀。二月癸未,上如东京。丙申,次百泊河春水。丁酉,回鹘遣使来贺,以粘合、韩奴报之。五月辛亥朔,次薰风殿。六月辛巳朔,日有食之。七月庚午,建原庙于东京。八月癸未,杀魏王道济。九月乙酉,上如东京。壬子,畋于沙河射虎,获之。十月乙卯,遣使祭辽主陵。辛酉,诏薰风殿二十里内及巡幸所过五里内,并复一岁。癸酉,行台左丞相张孝纯薨。十一月壬辰,立借贷饥民酬赏格。甲辰,以河朔诸郡地震,诏复百姓一年。其压死无人收葬者,官为敛藏之。陕西蒲、解、汝、蔡等处,因岁饥,流民典顾为奴婢者,官给绢赎为良,放还其乡。己酉,上猎于海岛。十二月甲午,至东京。
五年正月丁未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癸亥,万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二月乙未,次济州春水。三月戊辰,次天开殿。五月戊午,初用御制小字。壬申,以平章政事勖谏,上为止酒,仍布告廷臣。六月乙亥朔,日有食之。八月戊戌,发天开殿。九月庚申,至自东京。十月辛卯,增谥太祖。闰月戊寅,大名府进牛、生麟。壬辰,怀州进嘉禾。十二月戊申,增谥始祖以下十帝及太宗、徽宗。丁巳,赦。
六年正月辛未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壬申,封太祖诸孙为王。乙亥,畋于谋勒。甲申,还京师。丁亥,万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庚寅,以边地赐夏国。壬辰,如春水帝从禽导骑误入大泽中,帝马陷,因步出,亦不罪导者。乙未,封偎喝为王。二月丙寅,右丞相韩企先薨。三月壬申,以阿离补为行台右丞相。四月庚子朔,上至自春水,以同判大宗、正事宗,固为太保、右丞相兼中书令。戊午,行台右丞相阿离补薨。五月壬申,高丽王楷薨。辛卯,以左宣徽使刘筈为行台右丞相。六月乙巳,杀宇文虚中及高士谈。乙丑,遣使吊祭高丽并起复嗣王晛。九月戊辰朔,以许王破汴睿宗,平陕西。郑王克辽及娄室银朮,可皆有大功,并为立碑。戊寅,曹王刘豫薨,是岁,遣粘割韩奴,招耶律大石被害。七年正月乙丑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辛巳,万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癸未,以西京鹿囿为民田。丁亥,太白经天。三月戊寅,高丽遣使谢吊祭起复。四月戊午,宴便殿上醉酒,杀户部尚书宗礼。六月丁酉,杀横海军节度使田珏、左司郎中奚毅、翰林待制邢具瞻及王植、高凤廷、王效、赵益兴、龚夷鉴等。七月己巳,太白经天,曲赦畿内。九月,太保右丞相宗固薨,以都元帅宗弼为太师,领三省事都元帅行台尚书省事如故,平章政事勖为右丞相兼侍中都点检宗贤为右丞相,兼中书令行台,右丞相刘筈,右丞萧仲恭为平章政事,李德固为尚书,右丞秘书监萧肄为参知政事。十月壬子,平章行台尚书省事奚宝薨。十一月癸酉,以工部侍郎仆散太弯为御史大夫。乙亥,兵部尚书秉德进三角羊。己卯,诏减常膳羊豕五之二。癸未,以尚书左丞宗宪为行台平章政事,同判太宗正事,亮为尚书左丞。十二月戊午,参知政事韩昉罢,兵部尚书秉德为参知政事。
八年正月庚申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丙子,万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二月壬子,以哥鲁葛波古等为横赐高丽夏国使。甲寅,以大理卿宗安等,为高丽王晛封册使。乙卯,上如天开殿。四月戊子朔,日有食之。辛丑,遣参知政事秉德等廉察官吏。庚戌,至自天开殿。甲寅,《辽史》成。六月乙卯,平章政事萧仲恭为行台左丞相,左丞亮为平章政事都点检,唐括辩为尚书,右丞高丽王遣使谢封册。七月乙亥,御史大夫仆散太弯罢,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阿鲁带为御史大夫。戊寅,以尚书左丞唐括辩奉职不谨,杖之。八月戊戌,宗弼进《太祖实录》,上焚香立受之。庚子,以尚书左丞相勖领行台尚书省事,右丞相宗贤为太保尚书左丞相。丙午,以行台左丞相萧仲恭为尚书右丞相。闰月庚申,宰臣以西林多鹿请上猎,上恐害稼,不允。丙寅,太庙成。九月丙申,尚书左丞唐括辩罢,以左宣徽使禀为尚书左丞。十月辛酉,太师领三省事都元帅越国王宗弼薨。十一月壬辰,太白经天。乙未,左丞相宗贤左丞禀等言,州郡长吏当并用本国人。上曰:四海之内,皆朕臣子。若分别待之,岂能致一谚不云乎。疑人勿使,使人勿疑。自今,本国及诸色人,量才通用之。辛丑,以尚书左丞相宗贤为左副元帅平章政事,亮为尚书左丞相兼侍中参知政事,秉德为平章政事。庚戌,左副元帅宗贤复为太保左丞相、左副元帅如故。十二月乙卯,以右丞相萧仲恭为太傅,领三省事。左丞相亮为尚书右丞相。乙亥,以左丞相宗贤为太师,领三省事兼都元帅。
九年正月甲申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戊戌,太师领三省事都元帅宗贤罢,领行台尚书省事勖为太师,领三省事同判大宗正事充为尚书左丞相,右丞相亮兼都元帅。庚子,万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壬寅,左丞相充薨。丙午,以右丞相亮为左丞相,判大宗正事,宗本为尚书右丞相左副元帅,宗敏为都元帅南京留守,宗贤为左副元帅兼西京留守。己酉,宗贤复为太保领三省事。二月甲寅,会宁牧唐括辩复为尚书左丞,尚书左丞禀为行台平章政事。三月癸未朔,日有食之。辛丑,以司空宗本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左丞相亮为太保领三省事。四月壬申,夜大风雨,雷电震坏寝殿,鸱尾有火入上寝,烧帏幔,帝趋别殿避之。丁丑,有龙斗于利州榆林河水上,大风坏民居官舍,瓦木人畜,皆飘飏十数里,死伤者数百人。五月戊子,以四月壬申丁丑天变肆,赦命翰林学士张钧草诏参知政事。萧肄擿其语,以为诽谤。上怒,杀钧。是日,曲赦上京囚。庚寅,出太保领三省事亮领行台尚书省事。戊申,武库署令耶律八斤,妄称上言宿直将军萧荣与胙王元为党,诛之。六月己未,以都元帅宗敏为太保领三省事兼左副元帅,左丞相宗贤兼都元帅。八月庚申,以刘筈为司空行台,右丞相如故。宰臣议徙辽阳渤海之民于燕南,从之。侍从高寿星等当迁诉于后,后以白上,上怒议者,杖平章政事秉德,杀左司郎中三合。九月丙申,以领行台尚书省事亮复为平章政事。戊戌,以右丞相宗本为太保领三省事左副元帅,宗敏领行台尚书省事平章政事,秉德为尚书左丞相兼中书令,司空刘筈为平章政事,庚子以御史大夫宗甫为参知政事。十月乙丑,杀北京留守胙王元、及弟安武军节度使查剌、左卫将军特思,大赦。癸酉,以翰林学士京为御史大夫。十一月癸未,杀皇后裴满氏,召胙王妃撒卯入宫。戊子,杀故邓王子阿懒达懒。癸巳,上猎于忽剌浑土温,遣使杀德妃乌古论氏及夹谷氏、张氏。十二月己酉朔,上至自猎所。丙辰,杀妃裴满氏于寝殿,而平章政事亮因群臣震恐,与所亲驸马唐括辩寝殿,小底大兴国护卫十人长忽土阿里出虎等谋为乱。丁巳,以忽土阿里出虎当内直,命省令史李老僧语兴国。夜二鼓,兴国窃符矫诏开宫门,召辩等亮怀刀,与其妹夫特厮随辩入室宫门。守者以辩驸马不疑,内之,及殿门卫士觉,抽刃劫之,莫敢动。忽土阿里出虎至帝前,帝求榻上常所置佩刀,不知已为兴国易置其处。忽土阿里出虎遂进弑帝,亮复前手刃之,血溅满其面与衣。帝崩,时年三十一。左丞相秉德等遂奉亮坐罗,拜呼万岁,立以为帝。降帝为东昏王,葬于皇后裴满氏墓中。贞元三年,改葬于大房山蓼香甸,诸王同兆域。大定初,追谥武灵皇帝庙号闵宗陵,曰思陵,别立庙。十九年,升祔于太庙,增谥弘基缵武庄靖孝成皇帝。二十七年,改庙号熙宗。二十八年,以思陵狭小改葬于峨眉谷,仍号思陵,诏中外。
赞曰:熙宗之时,四方无事,敬礼宗室,大臣委以国政,其继体守文之治,有足观者。末年,酗酒妄杀,人怀危惧。所谓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驯致其祸,非一朝一夕故也。
海陵本纪
按《金史·海陵本纪》:废帝海陵庶人亮,字元功,本讳迪古乃,辽王宗干第二子也。母大氏。天辅六年壬寅岁生。天眷三年,年十八,以宗室子为奉国上将军,赴梁王宗弼军前任使,以为行军万户,迁骠骑上将军。皇统四年,加龙虎卫上将军,为中京留守,迁光禄大夫。为人僄急,多猜忌,残忍任数。初,熙宗以太祖嫡孙嗣位,亮意以为宗干太祖长子。而己亦太祖孙,遂怀觊觎。在中京,专务立威,以厌伏小人。猛安萧裕倾险敢决,亮结纳之,每与论天下事。裕揣知其意,因劝海陵举大事,语在《裕传》。七年五月,召为同判大宗正事,加特进。十一月,拜尚书右丞,务揽持权柄,用其腹心为省台要职,引萧裕为兵部侍郎。一日因召对,语及太祖创业艰难,亮因呜咽流涕,熙宗以为忠。八年六月,拜平章政事。十一月,拜右丞相。九年正月,兼都元帅。熙宗使小底大兴国赐亮生日,悼后亦附赐礼物,熙宗不悦,杖兴国百,追其赐物,海陵由此不自安。三月,拜太保、领三省事,益邀求人誉,引用势望子孙,结其驩心。四月,学士张钧草诏忤旨死,熙宗问:谁使为之。左丞相宗贤对曰:太保实然。熙宗不悦,遂出为领行台尚书省事。过中京,与萧裕定约而去。至良乡,召还。海陵莫测所以召还之意,大恐。既至,复为平章政事,由是益危迫。熙宗尝以事杖左丞唐括辩及右丞相秉德,辩乃与大理卿乌带谋废立,而乌带先以此谋告海陵。他日,海陵与辩语及废立事,曰:若举大事,谁可立者。辩曰:胙王常胜乎。问其次,曰:邓王子阿懒。亮曰:阿懒属疏,安得立。辩曰:公岂有意耶。海陵曰:果不得已,舍我其谁。于是,旦夕相与密谋。护卫将军特思疑之,以告悼后曰:辩等公馀每窃窃聚语,窃疑之。后以告熙宗。熙宗怒,召辩谓曰:尔与亮谋何事,将如我何。杖之。亮因此忌常胜、阿懒,且恶特思。因河南兵士孙进自称皇弟按察大王,而熙宗之弟止有常胜、查剌,海陵乘此搆常胜、查剌、阿懒、达懒。熙宗使特思鞫之,无状。海陵曰:特思鞫不以实。遂俱杀之。护卫十人长仆散忽土旧受宗干恩。徒单阿里出虎与海陵姻家。大兴国给事寝殿,时时乘夜从主者取符钥归家,以为常。兴国尝以李老僧属海陵,得为尚书省令史,故使老僧结兴国为内应,而兴国亦以被杖怨熙宗,遂与亮约。十二月丁巳,忽土、阿里出虎内直。是夜,兴国取符钥启门纳海陵、秉德、辩、乌带、徒单贞、李老僧等入至寝殿,遂弑熙宗。秉德等未有所属。忽土曰:始者议立平章,今复何疑。乃奉海陵坐,皆拜,称万岁。诈以熙宗欲议立后,召大臣,遂杀曹国王宗敏,左丞相宗贤。是日,以秉德为左丞相兼侍中、左副元帅,辩为右丞相兼中书令,乌带为平章政事,忽土为左副点检,阿里出虎为右副点检,贞为左卫将军,兴国为广宁尹。于是自太师、领三省事勖以下二十人进爵增职各有差。己未,大赦。改皇统九年为天德元年。参知政事萧肄除名。镇南统军孛极为尚书左丞。赐左丞相秉德、右丞相辩、平章政事乌带、广宁尹兴国、点检忽土、阿里出虎、左卫将军贞、尚书省令史老僧、辩父刑部尚书阿里等钱绢马牛羊有差。甲子,誓太祖庙,召秉德、辩、乌带、忽土、阿里出虎、兴国六人赐誓券。丙寅,以燕京路都转运使刘麟为参知政事。癸酉,太傅、领三省事萧仲恭,尚书右丞禀罢。以行台尚书左丞温都思忠为右丞。乙亥,追谥皇考太师宪古弘道文昭武烈章孝睿明皇帝,庙号德宗,名其故居曰兴圣宫。宋、高丽、夏贺正旦使中道遣还。
二年正月辛巳,以同知中京留守事萧裕为秘书监。癸巳,尊嫡母徒单氏及母大氏皆为皇太后。名徒单氏宫曰永寿,大氏宫曰永宁。乙巳,以励官守、务农时、慎刑罚、扬侧陋、恤穷民、节财用、审才实七事诏中外。遣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等以废立事报谕宋、高丽、夏国。以左丞相兼左副元帅秉德领行台尚书省事。二月戊申朔,封子元寿为崇王。庚戌,降前帝为东昏王。给天水郡公孙女二人月俸。甲子,以兵部尚书完颜元宜等充贺宋生日使。戊辰,群臣上尊号曰:法天膺运睿武宣文大明圣孝皇帝,诏中外。永寿、永宁两太后父祖赠官有差。以右丞相唐括辩为左丞相,平章政事乌带为右丞相。三月丙戌,宋、高丽遣使贺即位。以弟兖为司徒兼都元帅。诏以天水郡王玉带归宋。四月戊午,杀太傅、领三省事宗本,尚书左丞相唐括辩,判大宗正府事宗美。遣使杀领行台尚书省事秉德,东京留守宗懿,北京留守卞及太宗子孙七十馀人,周本国王宗翰子孙三十馀人,诸宗室五十馀人。辛酉,以尚书省译史萧玉为礼部尚书,秘书监萧裕为尚书左丞,司徒兖领三省事、封王,都元帅如故,右丞相乌带为司空、左丞相兼侍中,平章政事刘筈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左丞宗义,右丞温都思忠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刘麟为尚书右丞,殿前左副点检仆散忽土为殿前都点检。五月戊子,以平章行台尚书省事、右副元帅大㚖为行台尚书右丞相,元帅如故。壬辰,以左副元帅撒离喝为行台尚书左丞相,元帅如故。同判大宗正事宗安为御史大夫。六月丙午朔,高丽遣使贺即位。甲子,太庙初设四神门及四隅罘罳。七月己丑,司空、左丞相兼侍中乌带罢。以平章政事温都思忠为左丞相,尚书左丞萧裕为平章政事,右丞刘麟为左丞,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为左丞。参知政事张浩丁忧,起复如故。戊戌,夏国遣使贺即位及受尊号。八月戊申,以司徒兖为太尉、领三省事,都元帅如故。以礼部尚书萧裕为参知政事。九月甲午,立惠妃徒单氏为皇后。十月癸卯,太师、领三省事勖致仕。辛未,杀太皇太妃萧氏及其子任王偎喝。使使杀行台左丞相、左副元帅撒离喝于汴,并杀平章政事宗义、前工部尚书谋里野、御史大夫宗安,皆夷其族。以魏王斡带之孙活里甲好修饰,亦族之。十一月癸未,尚书左丞相刘筈罢。以会宁牧徒单恭为平章政事。尚书左丞刘麟、右丞完颜思恭罢。以参知政事张浩为尚书右丞。乙酉,以行台尚书左丞张通古为尚书左丞。丙戌,白虹贯日。丁亥,以太后旨称令旨。戊子,以十二事戒约官吏。乙丑,命庶官许求次室二人,百姓亦许置妾。十二月癸卯朔,诏去群臣所上尊号。丙午,初定袭封衍圣公俸格。命外官去所属百里外者不许参谒,百里内者往还不得过三日。癸丑,立太祖射碑于纥石烈部中,上及皇后致奠于碑下。甲寅,野人来献异香,却之。乙卯,有司奏庆云见,上曰:朕何德以当此。自今瑞应毋得上闻,若有灾异,当以谕朕,使自警焉。己未,罢行台尚书省。改都元帅府为枢密院。诏改定继绝法。以右副元帅大㚖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参知行台尚书省事张中孚为参知政事,都元帅兖为枢密使,太尉、领三省事如故,元帅左监军昂为枢密副使,刑部尚书赵资福为御史大夫。
三年正月癸酉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亥,参知政事萧玉丁忧,起复如故。癸未,立春,观击土牛。丁亥,初造灯山于宫中。戊子,生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甲午,初置国子监。谓御史大夫赵资福曰:汝等多徇私情,未闻有所弹劾,朕甚不取。自今百官有不法者,必当举劾,无惮权贵。乙未,上出猎,宰相以下辞于近郊。上驻马戒之曰:朕不惜高爵厚禄以任汝等,比闻多事留滞,岂汝等苟图自安不以民事自念耶。自今朕将察其勤惰,以为赏罚,其各勉之。丁酉,白虹贯日。二月丁巳,还宫。三月庚寅,以翰林学士刘长言等为宋生日使。壬辰,诏广燕城,建宫室。己亥,谓侍臣曰:昨太子生日,皇后献朕一物,大是珍异,卿试观之。即出诸绛囊中,乃田家稼穑图。后意太子生深宫之中,不知民间稼穑之艰难,故以为献,朕甚贤之。四月丙午,诏迁都燕京。辛酉,有司图上燕城宫室制度,营建阴阳五姓所宜。海陵曰:国家吉凶,在德不在地。使桀、纣居之,虽卜善地何益。使尧、舜居之,何用卜为。丙寅,罢岁贡鹰隼。沂州男子吴真犯法,当死,有司以其母老疾无侍为请,命官于养济,著为令。闰月辛未朔,命尚书右丞张浩调选燕京,仍谕浩无私徇。丙子,命大官常膳唯进鱼肉,旧贡鹅鸭等悉罢之。丁丑,罢皇统间苑中所养禽兽。归德军节度使阿鲁补以撤官舍材木搆私第,赐死。戊戌,诏朝官称疾不治事者,尚书省令监察御史与太医同诊视,无实者坐之。五月壬子,以戒敕宰相以下官,诏中外。戊辰,宰相请益嫔御以广嗣续。上命徒单贞语宰臣,前所诛党人诸妇人中多朕中表亲,欲纳之宫中。平章政事萧裕不可,上不从。遂纳宗本子莎鲁啜,宗固子胡里剌、胡失打,秉德弟纠里罕妻宫中。六月丙子,杀太府监完颜冯六。宋遣使祈请山陵,不许。九月庚戌,赐燕京役夫帛,人一匹。以东京路兵马都总管府判官萧子敏为高丽生日使,修起居注萧彭哥为夏国生日使。十月己巳,杀兰子山猛安萧拱。以右副点检不朮鲁阿海等为宋正旦使。十一月癸亥,诏罢世袭万户官,前后赐姓人各复本姓。十二月戊辰,杖寿宁县主徐辇。癸酉,猎于近郊。乙酉,还宫。是岁,子崇王元寿薨。
四年正月丁酉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群臣请立皇太子,从之。戊戌,初定东宫官属。立捕盗赏格。癸卯,太白经天。壬子,生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癸亥,朝谒世祖、太祖、太宗、德宗陵。甲子,还宫。二月丁卯,立子光英为皇太子,庚午,诏中外。甲戌,如燕京。昭义军节度使萧仲宣家奴告其主怨谤。上曰:仲宣之侄迪辇阿不近以诽谤诛,故敢妄愬。命杀告者。迪辇阿不者,萧拱也。戊子,次泰州。三月丙申朔,以刑部尚书田秀颖等为宋生日使。四月丙寅朔,有司请今岁河南、北选人并赴中京铨注,从之。壬辰,上自泰州如凉陉。五月丁酉,猎于立列只山。甲寅,赐猎士,人一羊。乙卯,次临潢府。丁巳,太白经天。六月甲子朔,驻绵山。戊寅,权楚底部猛安那野伏诛。七月癸卯,命从义军节度使乌带之妻唐括定哥杀其夫而纳之。八月癸亥朔,猎于途你山。甲戌,以侍御史保鲁鞫事不实,杖之。丙子,次于铎瓦。九月甲午,次中京。丙午,尚书右丞相大㚖罢。杀太府少监刘景。以都水使者完颜麻泼为高丽生日使,吏部郎中萧中立为夏国生日使。十月壬戌朔,使使奉迁太庙神主。御史大夫赵资福罢。甲申,以太子詹事张用直等为贺宋正旦使。杀太祖长公主兀鲁,杖罢其夫平章政事徒单恭,封其侍婢忽挞为国夫人。恭之兄定哥初尚兀鲁,定哥死,恭强纳焉,而不相能,又与侍婢忽挞不协。忽挞得幸于后,遂谮于上,故见杀,而并罢恭。十一月戊戌,以咸平尹李德固为平章政事。辛丑,买珠干乌古迪烈部及蒲与路,禁百姓私相贸易,仍调两路民夫,采珠一年。戊申,以前平章政事徒单恭为司徒。十二月甲子,斩妄人敲仙于中京市。辛未,以汴京路都转运使左瀛等为贺宋正旦使。庚寅,太尉、领三省事、枢密使兖薨。
贞元元年正月辛卯朔,上不视朝。诏有司受宋、高丽、夏、回纥贡献。丙午,生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以中京留守高桢为御史大夫。二月庚申,上自中京如燕京。三月辛亥,上至燕京,初备法驾,甲寅,亲选良家子百三十馀人充后宫。乙卯,以迁都诏中外。改元贞元。改燕京为中都,府曰大兴,汴京为南京,中京为北京。丙辰,以司徒徒单恭为太保、领三省事,平章政事萧裕为右丞相兼中书令,右丞张浩、左丞张通古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张中孚为左丞,萧玉为右丞,平章政事李德固为司空,左宣徽使刘萼为参知政事,枢密副使昂为枢密使,工部尚书仆散师恭为枢密副使。四月辛酉,以右宣徽使纥石烈撒合辇等为宋贺生日使。辛未,特封唐括定哥为贵妃。戊寅,皇太后大氏崩。五月辛卯,杀弟西京留守蒲家。西京兵马完颜谟卢瓦、编修官圆福奴、通进孛迭坐与蒲家善,并杀之。乙卯,以京城隙地赐朝官及卫士。六月乙丑,以安国军节度使耶律恕为参知政事。七月戊子朔,元赐朝官京城隙地,徵钱有差。八月壬戌,司空李德固薨。禁中都路捕射獐兔。戊寅,赐营建宫室工匠及役夫帛。九月丁亥朔,以翰林待制谋良虎为夏国生日使,吏部郎中窊合山为高丽生日使。十月丁巳,猎于良乡。封料石冈神为灵应王。初,海陵常过此祠,持瑰校祷曰:使吾有天命,当得吉卜。投之,吉。又祷曰:果如所卜,他日当有报,否则毁尔祠宇。投之,又吉,故封之。戊午,还宫。壬戌,有司言:太后园陵未毕,合停冬享及祫祭。从之。丙子,命内外官闻大功以上丧,止给当日假,若父母丧,听给假三日,著为令。十一月丙戌朔,定州献嘉禾,诏自今不得复进。己丑,瑶池殿成。丙申,以户部尚书蔡松年等为贺宋正旦使。戊戌,左丞相耨碗温都思忠致仕。庚戌,以枢密使昂为左丞相,枢密副使仆散思恭为枢密使。十二月,太白经天。戊午,特赐贵妃唐括定哥家奴孙梅进士及第。壬戌,以签书枢密院事南撒为枢密副使。辛未,封所纳皇叔曹国王宗敏妃阿懒为昭妃。丙子,贵妃唐括定哥坐与旧奴奸,赐死。闰月乙酉朔,杀护卫特谟葛。癸巳,定社稷制度。太白经天。癸卯,以太保、领三省事徒单恭为太师、领三省事如故。命西京路统军挞懒、西北路招讨萧怀忠、临潢府总管马和尚、乌古迪烈司招讨斜野等北巡。
二年正月甲寅朔,上不豫,不视朝。赐宋、高丽、夏使就馆燕。庚申,太白经天。尚书右丞相萧裕与前真定尹萧冯家奴、前御史中丞萧招折、博州同知遥设等谋反,伏诛,诏中外。己巳,生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二月甲申朔,以平章政事张浩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甲午,以尚书右丞萧玉为平章政事,前河南路统军使张晖为尚书右丞,西北路招讨使萧好胡为枢密副使。三月戊辰,夏遣使贺迁都。丙戌,幸大兴府及都转运使司。遣荐含桃于衍庆宫。五月癸丑朔,日有食之,避正殿,敕百官勿治事。己未,诏自今每月上七日不奏刑名,尚食进馔不进肉。丁卯,始置交钞库,设使副员。丁丑,太原尹徒单阿里出虎伏诛,复命其子朮斯剌乘传焚其骨,掷水中。七月庚申,初设盐钞香茶文引印造库使副。丙子,参知政事耶律恕罢。八月丙午,以右丞相昂去衣杖其弟妇,命杖之。戊申,以御史大夫高桢为司空,御史大夫如故。九月己未,常武殿击鞠,令百姓纵观。辛酉,以吏部尚书萧颐为参知政事。癸亥,猎于近郊。丁卯,次顺州。太师、领三省事徒单恭薨。是夜,还宫。乙亥,复猎于近郊。十月庚辰朔,杀广宁尹韩王亨。庚寅,还宫。庚子,以左丞相致仕温都思忠起为太傅,领三省事。以刑部侍郎白彦恭等为贺宋正旦使。十一月戊辰,上命诸从姊妹皆分属诸妃,出入禁中,与为淫乱,卧内遍设地衣,裸逐为戏。是月,初置惠民局。高丽遣使谢赐生日。十二月乙酉,以太傅温都思忠为太师,领三省事如故,平章政事张通古为司徒,平章政事如故。
三年正月己酉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辛酉,以判东京留守大㚖为太傅、领三省事。甲子,生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二月壬午,以左丞相昂为太尉、枢密使,右丞相张浩为左丞相兼侍中,枢密使仆散思恭为右丞相兼中书令。尚书左丞张中孚罢,右丞张晖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刘萼为左丞,参知政事萧赜为右丞,吏部尚书蔡松年为参知政事。三月壬子,以左丞相张浩、平章政事张晖每见僧法宝必坐其下,失大臣体,各杖二十。僧法宝妄自尊大,杖二百。乙卯,命以大房山云峰寺为山陵,建行宫其麓。庚午,以左司郎中李通为贺宋生日使。夏四月丁丑朔,昏雾四塞,日无光,凡十有七日。五月丁未朔,日有食之。癸丑,南京大内火。乙卯,命判大宗正事京等如上京,奉迁太祖、太宗梓宫。丙寅,如大房山,营山陵。六月丙戌,登宝昌门观角觗,百姓纵观。乙未,命右丞相仆散思恭、大宗正丞胡拔鲁如上京,奉迁山陵及迎永寿宫皇太后。七月癸丑,太白昼见。辛酉,如大房山,杖提举营造官吏部尚书耶律安礼等。乙亥,还宫。八月壬午,如大房山。甲申,启土,赐役夫,人绢一疋。是日,还宫。甲子,遣平章政事萧玉迎祭祖宗梓宫于广宁。乙未,增置教坊人数。庚子,杖左宣徽使敬嗣晖、同知宣徽事乌居仁及尚食官。九月戊申,平章政事张晖迎祭梓宫于宗州。乙卯,上谓宰臣及左司官曰:朝廷之事,尤在慎密。昨授张中孚、赵庆袭官,除书未到,先已知之,皆汝等泄之也。敢复尔者,杀无赦。己未,如大房山。庚申,还宫。丙寅,以殿前都点检纳合椿年为参知政事。丁卯,上亲迎梓宫及皇太后于沙流河,命左右持杖二束,跽太后前,曰:亮不孝,久失温凊,愿痛笞之。太后掖起之,曰:凡民有子克家,犹爱之,况我有子如此。叱持杖者退。庚午,猎,亲射獐以荐梓宫。壬申,至自沙流河。十月丙子,皇太后至中都,居寿康宫。戊寅,权奉安太庙神主于延圣寺,致奠梓宫于东郊,举哀。己卯,梓宫至中都,以大安殿为丕承殿,安置。壬午,命省部诸司便服治事,不奏死刑一月。辛卯,告于丕承殿。乙未,如菆宫,册谥永宁皇太后曰慈宪皇后。丁酉,大房山行宫成,名曰磐宁。戊戌,还宫。己亥,以翰林学士承旨耶律归一等为贺宋正旦使。十一月乙巳朔,梓宫发丕承殿。戊申,山陵礼成。甲寅,诏内外大小职官覃迁一重,贞元四年租税并与放免,军士久于屯戍不经替换者,人赐绢三疋、银三两。群臣称贺。丙辰,燕百官于泰和殿。丁卯,奉安神主于太庙。戊辰,群臣称贺。辛未,猎于近郊。十二月己丑,还宫。荐冰。乙未,上朝太后于寿康宫。己亥,太傅、领三省事大㚖薨,亲临哭之,命有司废务及禁乐三日。
正隆元年正月癸卯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己酉,群臣奉上尊号曰圣文神武皇帝。上自九月废朝,常数月不出,有急奏,召左右司郎中省于卧内。庚戌,始视朝。戊午,生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丑,观角抵戏。罢中书门下省。以太师、领三省事温都思忠为尚书令,太尉、枢密使昂为太保,左丞相仆散思恭为太尉、枢密使。左丞刘萼、右丞萧赜罢,参知政事蔡松年为尚书右丞。枢密副使萧怀忠罢,吏部尚书耶律安礼为枢密副使。平章政事萧玉为右丞相,平章政事张晖罢,不置平章政事官。二月癸酉朔,改元正隆,大赦。庚辰,御宣华门观迎佛,赐诸寺僧绢五百疋、䌽五十段、银五百两。辛巳,改定内外诸司印记。乙未,司徒张通古致仕。庚子,谒山陵。辛丑,还都。三月壬寅朔,始定职事官朝参等格。仍罢兵卫。庚申,以左宣徽使敬嗣晖等为贺宋生日使。四月,太尉、枢密使仆散思恭以父忧,起复如故。五月辛亥,修容安氏閤女御为妖所凭,舞噪宫中,命杀之。是月,颁行正隆官制。六月庚辰,天水郡公赵桓薨。丙戌,以尚书右丞蔡松年为左丞,枢密副使耶律安礼为右丞,驸马都尉乌古论当海为枢密副使。七月己酉,命太保昂如上京,奉迁始祖以下梓宫。八月丁丑,如大房山行视山陵。十月乙酉,葬始祖以下十帝于大房山。丁酉,还宫。闰月己亥朔,山陵礼成,群臣称贺。甲辰,回鹘使使寅朮乌笼骨来贡。庚寅,杖右丞相萧玉、左丞蔡松年、右丞耶律安礼、御史中丞马讽等。十一月己巳朔,以右司郎中梁銶等为贺宋正旦使。癸巳,禁二月八月迎佛。
二年正月戊辰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庚辰,太白昼见。癸未,生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庚寅,以工部侍郎韩锡同知宣徽院事,锡不谢,杖百二十,夺所授官。二月辛丑,初定太庙时享牲牢礼仪。癸卯,改定亲王以下封爵等第,命置局追取存亡诰身,存者二品以上,死者一品,参酌削降。公私文书,但有王爵字者,皆立限毁抹,虽坟墓碑志并发而毁之。三月丙寅朔,高丽遣使贺受尊号。四月戊戌,追降景宣皇帝为辽王。以签书宣徽院事张哲为横赐高丽使,宿直将军温敦干喝为横赐夏国使。六月乙未,参知政事纳合椿年薨。以礼部尚书耶律守素等为贺宋生日使。八月癸卯,始置登闻院。甲寅,罢上京留守司。九月乙丑,以宿直将军仆散乌里黑为夏国生日使。戊子,罢护驾军,置龙翔虎步军。罢尚书省文资令史出为外官。是秋,中都、山东、河东蝗。十月壬寅,命会宁州毁旧宫殿、诸大族第宅及储庆寺,仍夷其址而耕种之。丁未,禁卖古器入他境。乙卯,初铸铜钱。十二月辛未,以侍卫亲军副指挥使高助不古等为贺宋正旦使。十二月己亥,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纥石烈良弼为参知政事。三年正月壬戌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丙寅,子矧思阿不死,杀太医副使谢友正及其乳母等。丁丑,生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己卯,杖右谏议大夫杨伯雄。二月壬辰朔,都城及京兆初置钱监。甲午,遣使检视随路金银铜铁冶。三月辛酉朔,司天奏日食,候之不见。命自今遇日食,面奏,不须颁告。辛巳,以兵部尚书萧恭等为贺宋生日使。四月丙辰,枢密副使乌古论当海罢,以北京留守张晖为枢密副使。六月壬辰,蝗入京师。七月庚申,封子广阳为滕王。甲申,以右丞相萧玉为司徒,尚书左丞蔡松年为右丞相,右丞耶律安礼为左丞,参知政事纥石烈良弼为右丞,左宣徽使敬嗣晖,户部尚书李通为参知政事。九月己未,太白经天。甲子、滕王广阳薨。庚午,以宿直将军阿鲁保为夏国生日使。丁丑,以教坊提点高存福为高丽生日使。辛巳,选中都屯军一猛安于南京,遣吏部尚书李惇等分地安置。十月戊戌,诏尚书省:凡事理不当者,许诣登闻检院投状,院类奏览讫,付御史台理问。十一月辛酉,以工部尚书苏保衡等为贺宋正旦使。癸亥,诏有司勤政安民。癸未,尚书左丞耶律安礼罢。参知政事李通以忧制,起复如故。诏左丞相张浩、参知政事敬嗣晖营建南京宫室。十二月乙卯,以枢密副使张晖为尚书左丞。归德尹致仕高召和式起为枢密副使。
四年正月丙辰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上朝太后于寿康宫。丁巳,御史大夫高桢薨。庚申,更定私相越境法,并论死。辛酉,罢凤翔、唐、邓、颍、蔡、巩、洮、胶西诸榷场,置场泗州。辛未,生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二月己丑,以左宣徽使许霖为御史大夫。丁未,修中都城。造战船于通州。诏谕宰臣以伐宋事。调诸路猛安谋克军年二十以上、五十以下者,皆籍之,虽亲老丁多亦不许留侍。三月丙辰朔,遣兵部尚书萧恭经画夏国边界。遣使分诣诸道总管府督造兵器。四月辛丑,命增山东路泉水、毕括两营兵士廪给。庚戌,诏诸路旧贮军器并致于中都。时方建宫室于南京,又中都与四方所造军器材用皆赋于民,箭翎一尺至千钱,村落间往往椎牛以供筋革,至于乌鹊狗彘无不被害者。辛亥,尚书左丞张晖、御史大夫许霖罢。以大兴尹徒单贞为枢密副使。以秘书监王可道等为贺宋生日使。八月,诏诸路调马,以户口为差,计五十六万馀匹,富室有至六十匹者,仍令户自养饲以俟。己卯,尚书右丞相蔡松年薨。九月,以翰林待制完颜达纪为高丽生日使,宿直将军加古挞懒为夏国生日使。十月乙亥,猎于近郊,观造船于通州。赐尚书右丞纥石烈良弼、枢密副使徒单贞佩刀入宫。十一月甲辰,以翰林侍讲学士施宜生等为贺宋正旦使。十二月乙卯,宋遣使告母韦氏哀。甲子,太白昼见。乙丑,以左副点检大怀忠等为宋吊祭使。乙亥,太医使祈宰上疏谏伐宋,杀之。
五年正月庚辰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未,生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二月壬子,宋遣使献母后遗留物。丁卯,太白昼见。辛未,河东、陕西地震,镇戎、德顺军大风,坏庐舍,人多压死。甲戌,遣引进使高植、刑部郎中海狗分道监视所获盗贼,并凌迟处死,或锯灼去皮截手足。仍戒屯戍千户谋克等,后有获者,并处死,总管府官亦决罚。三月辛巳,东海县民张旺、徐元等反,遣都水监徐文、步军指挥使张弘信、同知大兴尹事李唯忠、宿直将军萧阿窊率舟师九百,浮海讨之,命之曰:朕意不在一邑,将试舟师耳。庚子,以司徒判大宗正事萧玉为御史大夫,司徒如故,尚书右丞纥石烈良弼为左丞,横海军节度使致仕刘长言起为右丞。四月庚戌,昭妃蒲察阿里忽有罪赐死。甲寅,宿州防禦使耶律翼使宋失体,杖二百,除名。甲戌,太白昼见。六月,徐文等破贼张旺、徐元,东海平。七月辛巳,诏东海县徐元、张旺诖误者,并释之。壬午,以张弘信被命讨贼,称疾逗遛莱州,与妓乐饮燕,杖之二百。癸卯,遣使签诸路汉军。八月丙午朔,日有食之。辛亥,命榷货务并印造钞引库起赴南京。己巳,枢密副使徒单贞罢,以太子少保徒单永年为枢密副使。辛未,谒山陵,见田间穫者,问其丰耗,以衣赐之。九月己卯,还宫。十月庚午,遣护卫完颜普连等二十四人督捕山东、河东、河北、中都盗贼。籍诸路水手得三万人。十一月乙酉,以济南尹仆散乌者等为贺宋正旦使。尚书右丞刘长言罢。命亲军司以所掌付大兴府。置左右骁骑都副指挥使,隶点检司。步军都指挥使,隶宣徽院。十二月癸丑,禁中都、河北、山东、河南、河东、京兆军民网捕禽兽及畜养雕隼者。戊辰,禁朝官饮酒,犯者死,三国人使燕饮者罪。
六年正月甲戌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丁丑,判大宗正徒单贞、益都尹京、安武军度节使爽、金吾卫上将军阿速饮酒,以近属故,杖贞七十,馀皆杖百。壬午,上将如南京,以司徒、御史大夫萧玉为大兴尹,司徒如故。枢密副使徒单永年罢,以都点检纥石烈志宁为枢密副使。己丑,生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癸丑,命参知政事李通谕宋使徐度等曰:朕昔从梁王军,乐南京风土,常欲巡幸。今营缮将毕功,期以二月末先往河南。帝王巡守,自古有之。以淮右多隙地,欲校猎其间,从兵不踰万人。况朕祖宗陵庙在此,安能久于彼乎。汝等归告汝主,令有司宣谕朕意,使淮南之民无怀疑惧。庚子,诏自中都至河南府所过州县调从猎骑士二千。辛丑,杀蒲察阿虎迭女叉察。叉察,庆宜公主出,幼鞠宫中,上屡欲纳之,太后不可。至是,以罪杀之。二月乙巳,杖卫王襄之妃及左宣徽使许霖。甲寅,以参知政事李通为尚书右丞。己未,禁扈从纵猎扰民。庚申,徵诸道水手运战船。癸亥,发中都。丙寅,次安肃州。三月己卯,改河南北邙山为太平山,称旧名者以违制论。丁亥,将至获嘉,有男子上书言事,斩之,所言莫得闻。癸巳,次河南府,因出猎,幸汝州温汤,视行宫地。自中都至河南,所过麦皆为空。复禁扈从毋辄离次及游赏饮酒,犯者罪皆死,而莫有从者。诏内地诸猛安赴山后牧马,俟秋并发。弟兖之妻乌延氏有罪,赐死。乌延氏之弟南京兵马副都指挥使习泥亦以罪诛。四月丁未,诏百官先赴南京治事,尚书省、枢密院、大宗正府、劝农司、太府、少府皆从行,吏、户、兵、刑部,四方馆,都水监,大理司官各留一员。以签书枢密院事高景山等为贺宋生日使。戊申,诏汝州百五十里内州县,量遣商贾赴温汤置市。诏有司移问宋人,蔡、颖、寿诸州对境创置堡戍者。庚戌,发河南府。契丹不补自山驰下,伏道左,自陈破东海贼有功,为李惟忠所抑,立命斩之。丁卯,次温汤。诫扈从毋辄过汝水。上猎,奔鹿突之堕马,呕血数日。遣使徵诸道兵。五月庚辰,太师、尚书令耨碗温都思忠薨。契丹诸部反,遣右将军萧秃剌等讨之。六月癸卯,命枢密使仆散思恭、西京留守萧怀忠将兵一万讨契丹诸部。上自汝州如南京。壬戌,次南京近郊,左丞相张浩率百官迎谒。是夜,大风,坏承天门鸱尾。癸亥,上备法驾入于南京。七月丁亥,以左丞相张浩为太傅、尚书令,司徒、大兴尹萧玉为尚书左丞相,吏部尚书白彦恭为枢密副使,枢密副使纥石烈志宁为开封尹,安武军节度使徒单贞为御史大夫。己丑,赐从驾、从行、从军及千户谋克钱帛。大括天下骡马。杀亡辽耶律氏、宋赵氏子男凡百三十馀人。八月壬寅,单州贼杜奎据城叛,遣都点检耶律湛、右骁骑副都指挥使大盘讨之。以枢密副使白彦恭为北面兵马都统,开封尹纥石烈志宁副之,中都留守完颜彀亨为西北面兵马都统,西北路招讨使唐括孛古的副之,讨契丹。癸丑,以谏伐宋弑皇太后徒单氏于宁德宫,仍命即宫中焚之,弃其骨水中,并杀其侍婢等十馀人。癸亥,杀右将军萧秃剌、护卫十人长干卢保,族枢密使仆散思恭、北京留守萧赜、西京留守萧怀忠,杖尚书令张浩、左丞相萧玉。以太常博士张崇为高丽生日使,萧谊忠为夏国生日使。甲子,封所幸太后侍婢高福娘为郧国夫人。九月庚午朔,以太保、判大宗正事昂为枢密使,太保如故。戊子,杀前寿州刺史毛良虎。庚寅,大名府贼王九据城叛,众至数万,所至盗贼蜂起,大者连城邑,小者保山泽,或以十数骑张旗帜而行,官军莫敢近。上又恶闻盗贼事,言者辄罪之。上自将三十二总管兵伐宋,进自寿春。以太保、枢密使昂为左领军大都督,尚书右丞李通副之,尚书左丞纥石烈良弼为右领军大都督,判大宗正乌延蒲卢浑副之,御史大夫徒单贞为左监军,同判大宗正事徒单永年为右监军,左宣徽使许霖为左都监,河南尹蒲察斡论为右都监,皆从。工部尚书苏保衡为浙东道水军都统制,益都尹郑家副之,由海道径趋临安。太原尹刘萼为汉南道行营兵马都统制,济南尹仆散乌者副之,进自蔡州。河中尹徒单合嘉为西蜀道行营兵马都统制,平阳尹张中彦副之,由凤翔取散关,驻军以俟后命。武胜、武平、武捷三军为前锋。徒单贞别将兵二万入淮阴。甲午,上发南京,诏皇后及太子光英居守,尚书令张浩、左丞相萧玉、参知政事敬嗣晖留治省事。丙申,太白昼见。将士自军中亡归者相属于道。曷苏馆猛安福寿、东京谋克金住等始授甲于大名,即举部亡归,从者众至万馀,皆公言于路曰:我辈今往东京,立新天子矣。十月乙巳,阴迷失道,二鼓始达营所。丙午,庆云见。东京留守曹国公乌禄即位于辽阳,改元大定,大赦。数海陵过恶:弑皇太后徒单氏,杀太宗及宗翰、宗弼子孙及宗本诸王,毁上京宫室,杀辽豫王、宋天水郡王、郡公子孙等数十事。丁未,大军渡淮,将至庐州,获白鹿,以为武王白鱼之兆。汉南道刘萼取通化军、蒋州、信阳军。徒单贞败宋将王权于盱眙,进取扬州。前锋军至段寨,宋戍兵皆遁去,败宋兵于蔚子桥,败宋兵于巢县,斩二百级,至和州。王权夜以兵千馀来袭,射却之。翼日,雨。宋人夜焚其积聚遁去。诘旦追之,宋人迎战,猛安韩棠军却,遂失利。温都奥剌奔北,武捷军副总管阿散率猛安谋克力战,却之。王权退保南岸。癸亥,上次和州,阿散等进阶赏赉有差。西蜀道徒单合喜驻散关,宋人攻秦州腊家城、德顺州,克之。浙东道苏保衡与宋人战于海道,败绩,副统制郑家死之。十一月庚午,左司郎中兀不喝等闻赦,入白东京即位改元事,上拊髀叹曰:我本欲灭宋后改元大定,岂非天命乎。出其书示之,即预志改元事也。以劝农使完颜元宜为浙西道兵马都统制,刑部尚书郭安国副之。上驻军江北。遣武平总管阿邻先渡江至南岸,失利。上还和州,遂进兵扬州。甲午,会舟师于瓜洲渡,期以明日渡江。乙未,浙西兵马都统制完颜元宜等军反,帝遇弑,崩,年四十。海陵在位十馀年,每饰情貌以御臣下。却尚食进鹅以示俭,及游猎顿次,不时需索,一鹅一鹑,民间或用数万售之,有以一牛易一鹑者。或以敝衾覆衣,以示近臣。或服补缀,令记注官见之。或取军士陈米饭与尚食同进,先食军士饭几尽。或见民车陷泥泽,令卫士下挽,俟车出然后行。与近臣燕语,辄引古昔贤君以自况。显责大臣,使进直言。使张仲轲辈为谏官,而祁宰竟以直谏死。比昵群小,官赏无度,左右有旷僚者,人或以名呼之,即授以显阶。尝置黄金裀褥间,有喜之者,令自取之。而淫嬖不择骨肉,刑杀不问有罪。至营南京宫殿,运一木之费至二千万,牵一车之力至五百人。官殿之饰,遍傅黄金而后间以五采,金屑飞空如落雪。一殿之费以亿万计,成而复毁,务极华丽。其南征造战舰江上,毁民庐舍以为材,煮死人膏以为油,殚民力如马牛,费财用如土苴,空国以图人国,遂至于败。都督府以其柩置之南京班荆馆。大定二年,降封为海陵郡王,谥曰炀。二月,世祖使小底妻室与南京官迁其柩于宁德宫。四月,葬于大房山鹿门谷诸王兆域中。二十年,熙宗既祔庙,有司奏曰:炀王之罪未正。准晋赵王伦废惠帝自立,惠帝反正,诛伦,废为庶人。炀帝罪恶过于伦,不当有王封,亦不当在诸王茔域。乃诏降为海陵庶人,改葬于山陵西南四十里。赞曰:海陵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欲为君则弑其君,欲伐国则弑其母,欲夺人之妻则使之杀其夫。三纲绝矣,何暇他论。至于屠灭宗族,剪刈忠良,妇姑姊妹尽入嫔御。方以三十二总管之兵图一天下,卒之戾气感召,身由恶终,使天下后世称无道主以海陵为首。可不戒哉。可不戒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九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三
金三
世宗本纪上
按《金史·世宗本纪》:世宗光天兴运文德武功圣明仁孝皇帝,讳雍,本讳乌禄,太祖孙,睿宗子也。母曰贞懿皇后李氏。天辅七年癸卯岁,生于上京。体貌奇伟,美须髯,长过其腹,胸间有七子如北斗形。性仁孝,沈静明达。善骑射,国人推为第一,每出猎,耆老皆随而观之。皇统间,以宗室子例授光禄大夫,封葛王,为兵部尚书。天德初,判会宁牧。明年,判大宗正事,改中京留守,俄改燕京,未几,为济南尹。贞元初,为西京留守,三年,改东京,进封赵王。正隆二年,例降封郑国公,进封卫国。三年,再任留守,徙封曹国。六年五月,居贞懿皇后丧。一日方寝,有红光照室,及黄龙见寝室上。又尝夜有大星流入留守第中。是岁,东梁水涨溢,暴至城下,水与城等,决女墙石罅中流入城,湍激如涌,城中人惶骇,上亲登城,举酒酹之,水退。海陵南伐,天下骚动。是时,籍契丹部人丁壮为兵,部人不愿行,以告使者,使者燥合畏海陵不以告,部人遂反。至是,咸平府谋克括里攻陷韩州,据咸平,将犯东京。八月,起复东京留守。婆速路兵四百来会讨括里,复得城中子弟愿为兵者数百人。帝舅兴中少尹李石以病免,家居辽阳。戊午,发东京,以石主留务。贼觇者闻鼙鼓声震天,见旌旗蔽野,传言国公兵十万且至,贼众至沈州,遁去。会乌延查剌等败贼兵,还至常安县,海陵使婆速路总管完颜谋衍来讨贼,以兵属之。九月,至东京。副留守高存福,其女在海陵后宫,海陵使存福伺起居。适以造兵器馀材造甲数十,存福宣言,留守何为造甲,密使人以白海陵,遂与推官李彦隆托为击毬,谋不利。存福家人以其谋来告,平定知军李蒲速越亦言其事。海陵尝闻上有疾,即使近习来观动静,至是,又使谋良虎图淮北诸王,上知之,心常隐忧。及讨括里还至清河,遇故吏六斤乘传自南来,具言海陵杀其母,杀兄子檀奴、阿里白及枢密使仆散忽土等,又曰:且遣人来害宗室兄弟矣。上闻之,益惧。及闻存福图己,事且有迹,李石劝上早图之。于是,以议备贼事,召官属会清安寺,彦隆先到,存福累召始来,并于座上执之。是月,复有云来自西,黄龙见云中。十月辛丑,南征万户完颜福寿、高忠建、卢万家奴等自山东率所领兵二万,完颜谋衍自长安率兵五千皆来附。谋衍即以臣礼上谒。乙巳,诸军入城,共击杀存福等。是夜,诸军被甲环卫皇城。丙午,庆云见,官属诸军劝进,固让良久,于是亲告于太祖庙,还御宣政殿,即皇帝位。以完颜谋衍为右副元帅,高忠建元帅左监军,完颜福寿右监军,卢万家奴显德军节度使。丁未,大赦,改元大定。下诏暴扬海陵罪恶数十事。己酉,飨将士,赐官赏各有差,仍给复三年。会宁、胡里改、速频等路南伐诸军,会尚书省,奏请以从军来者补诸局司承应人及官吏阙员。上曰:旧人南征者即还,何以处之。必不可阙者,量用新人可也。辛亥,以利涉军节度使独吉义为参知政事。中都留守、西北面行营都统完颜彀英将兵三万驻归化,以为左副元帅。丁巳,出内府金银器物赡军,吏民出财物佐官用者甚众。壬戌,以前临潢尹晏为左丞相。癸亥,诏谕南京太傅、尚书令张浩。甲子,兴平军节度使张元素上谒。尚书省奏:正隆军兴之馀,进钱粟者宜量授以官。从之。诏遣移剌札八招契丹诸部为乱者。以前肇州防禦使神土懑为元帅右都监。十一月己巳朔,以左丞相晏兼都元帅。辛未,以户部尚书李石为参知政事。己卯,诏调民间马充军用,事毕还主,死者给价。阿琐、璋杀同知中都留守事沙离只,阿琐自称中都留守,璋自称同知留守事,使后家奴等来上表贺。辛巳,以如中都期日诏群臣。壬午,诏中都都转运使左渊曰:凡宫殿张设毋得增置,无役一夫以扰百姓,但谨围禁,严出入而已。以尚书右司员外郎完颜兀古出为诏谕高丽使。癸未,遣权元帅左都监吾札忽、古都监神土懑、广宁尹仆散浑坦讨契丹诸部。甲申,追尊皇考豳王为皇帝,谥简肃,庙号睿宗,皇妣蒲察氏曰钦慈皇后,李氏曰贞懿皇后。群臣上尊号曰仁明圣孝皇帝。乙酉,追复东昏王帝号,谥武陵,庙号闵宗,诏中外。封子实鲁剌为许王,胡土瓦为楚王。戊子,辞谒太祖庙及贞懿皇后园陵。己丑,如中都。次小口。使中都留守宗宪先往。壬辰,次梁鱼务。枢密副使,北面行营都统白彦敬、南京留守北面行营副统纥石烈志宁以所统军数来上。安武军节度使爽来归。乙未,完颜元宜等弑海陵于扬州。丙申,次义州。丁酉,宋人破陕州,防禦使折可直降,同知防禦使事李柔立死之。十二月乙卯,次三河县,左副元帅完颜彀英来朝。丙辰,次通州,延安尹唐括德温来朝。丁巳,至中都。戊午,谒太祖庙。己未,御贞元殿,受群臣朝。庚申,以元帅左监军高忠建等为报谕宋国使。壬戌,诏军士自东京扈从至京师者复三年。同知河间尹高昌福上书陈便宜,上览之再三。诏内外大小职官陈便宜。丙寅,诏左副元帅完颜彀英规措南边及陕西等路事。
二年正月戊辰朔,日有食之。伐鼓用币,上撤乐减膳,不视朝。庚午,上谓宰相曰:进贤退不肖,宰相之职也。有才能高于己者,或惧其分权,往往不肯引置同列,朕甚不取。卿等毋以此为心。以前翰林学士承旨致仕翟永固为尚书左丞,济南尹仆散忠义为右丞。都统斜哥、副统完颜布辉坐擅易置中都官吏,斜哥除名,布辉削两阶,罢之。辛未,御太和殿,宴百官,宗戚命妇赐赉有差。壬申,敕御史台检察六部文移,稽而不行,行而失当,皆举劾之。甲戌,除迎赛神佛禁令。乙亥,如大房山。丙子,献享山陵,礼毕,欲猎而还,左丞相晏等谏曰:边事未宁,不宜游幸。戊寅,还宫。因谕晏等曰:朕常慕古之帝王,虚心受谏。卿等有言即言,毋缄默以自便。辛巳,以兵部尚书可喜等谋反,伏诛,诏中外。是日,赐扈从猛安谋克甲士下至阿里喜有差。遣左副点检蒲察阿孛罕等赏赉河南将士。以前劝农使移剌元宜为御史大夫。诏前工部尚书苏保衡、太子少保高思廉振赐山东百姓粟帛,无妻者具姓名以闻。庚寅,行纳粟补官法。遣右副元帅完颜谋衍率师讨萧窝干。壬辰,上谓宰执曰:朕即位未半年,可行之事甚多,近日全无敷奏。朕深居九重,正赖卿等赞襄,各思所长以闻,朕岂有倦怠。癸巳,太白昼见。甲午,上谓宰执曰:卿等当参民间利害,及时事之可否,以时敷奏。不可公馀辄从自便,优游而已。命河北、山东、陕西等路征南步军并放还家。咸平、济州军三万入屯京师。丙申,以西南路招讨使完颜思敬、兵部尚书阿邻督北边将士。二月己亥,前翰林待制大颖以言盗贼忤海陵,杖而除名,起为秘书丞。补阙马钦以谄事海陵得幸,除名。庚子,诏前户部尚书梁球、户部郎中耶律道安抚山东百姓。招谕盗贼或避贼及避徭役在他所者,并令归业,及时农种,无问罪名轻重,并与原免。壬寅,太傅、尚书令张浩来见。癸卯,以上初即位,遣辽阳主簿石抹移迭、东京曲院都监移刺葛补招契丹叛人,为白彦敬、纥石烈志宁所害,并赠镇国上将军,令其家各食五品俸,仍收录其子。甲辰,以张浩为太师,尚书令如故,御史大夫移刺元宜为平章政事。辛亥,定世袭猛安谋克迁授格。壬子,以太保、左领军大都督奔睹为都元帅,太保如故。癸丑,诏降萧玉、敬嗣晖、许霖等官,放归田里。甲寅,复用进士为尚书省令史。丙辰,嵩州刺史石抹朮突刺等败宋兵于寿安县。丁巳,郑州防禦使蒲察世杰取陕州。甲子,诏都元帅奔睹开府山东,经略边事。泽州刺史特末哥及其妻高福娘伏诛。闰月甲戌,上谓宰臣曰:比闻外议言,奏事甚难。朕于可行者未尝不从。自今敷奏勿有所隐,朕固乐闻之。戊子,上谓宰臣曰:臣民上书者,多敕尚书省详阅,而不即具奏,天下将谓朕徒受其言而不行也。其亟条具以闻。庚寅,诏平章政事移刺元宜泰州路规措边事。辛卯,太和、厚德殿火。乙未,尚书兵部侍郎温敦朮突剌等与窝干战,败于胜州。三月癸卯,参知政事独吉义罢。元帅左都监徒单合喜败宋将吴璘于德顺州。甲辰,追削李通官职。乙巳,免南京正隆丁夫贷役钱。辛亥,以廉平诫谕中外官吏。癸亥,诏河南、陕西、山东,昨因捕贼,良民被掳为贼者,釐正之。四月己巳,右副元帅完颜谋衍等败窝干于长泺。辛未,降废帝亮为海陵郡王。乙亥,诏减御膳及宫中食物之半。夏国遣使来贺即位,及进方物,及贺万春节。右副元帅完颜谋衍复败窝干于露𩃭河。辛巳,宴夏使贞元殿。故事,外国使三节人从皆坐庑下赐食。上察其食不精腆,曰:何以服远人之心。掌食官皆杖六十。癸未,夏使朝辞,乞互市,从之。己丑,以右丞相晏为太尉。壬辰,诏征契丹部将士曰:应契丹与大军未战而降者,不得杀伤,仍安抚之。后招诱来降者,除奴婢以已掳为定,其亲属使各还其家,仍官为赎之。五月丁酉朔,以曷速馆节度使白彦敬为御史大夫。戊戌,遣元帅左监军高忠建会北征将帅讨契丹。己亥,以临海军节度使纥石烈志宁为元帅右监军。右副元帅完颜谋衍、元帅右监军完颜福寿坐逗遛,诏还京师,皆罢之。壬寅,立楚王允迪为皇太子,诏中外。丁巳,押军万户裴满按剌、猛安移剌沙里剌败宋兵于华州。六月戊辰,命御史大夫白彦敬西北路市马。庚午,以尚书右丞仆散忠义为平章政事兼右副元帅,经略契丹。诏出内府金银给征契丹军用。戊寅,诏居庸关、古北口讥察契丹奸细,捕获者加官赏。己卯,诏守禦古北口及石门关。庚辰,宋遣使贺即位。壬午,右副元帅仆散忠义与窝干战于花道。戊子,以南京留守纥石烈良弼为尚书右丞右副元帅。庚寅,仆散忠义大败窝干于袅岭西陷泉。获其弟袅。壬辰,以西南路招讨使完颜思敬为元帅右都监。七月丁酉,复取原州。丙午,宋主传位于子慎。甲寅,诏谕契丹。丁巳,速频军士朮里古等诬完颜谋衍子斜哥寄书其父谋反,并以其书上之。上览书曰:此诬也,止讯告者。讯之,果诬也。朮里古伏诛。庚申,太尉、尚书左丞相晏致仕。壬戌,诏发济州会宁府军在京师者,以五千人赴北京都统府。陕西都统璋败宋将吴璘于张义堡。秋八月乙丑朔,奚抹白谋克徐列等降。左监军高忠建破奚于栲栳山,及招降旁近奚六营,有不降者,攻破之。尽杀其男子,以其妇女童孺分给诸军。丁卯,永兴县进嘉禾。壬申,万户温迪罕阿鲁带与奚战于古北口,败焉,诏同判大宗正事完颜谋衍等禦之。癸酉,上谓宰相曰:百姓上书陈时政,其言犹有所补。卿等位居机要,略无献替,可乎。夫听断狱讼,簿书期会,何人不能。唐、虞之圣,犹务兼览博照,乃能成治。正隆专任独见,故取败亡。朕早夜孜孜,冀闻谠论,卿等宜体朕意。诏:百司官吏,凡上书言事或为有司所抑,许进表以闻,朕将亲览,以观人材优劣。夏国遣使贺尊号。丁丑,免齐国妃、韩王亨、枢密忽土、留守颐等家亲属在宫籍者。诏元帅右都监完颜思敬以所部军与大军会讨窝干。乙酉,诏左谏议大夫石琚、监察御史冯仲尹廉察河北东路。丁亥,诏御史台曰:卿等所劾,惟诸局行移稽缓,及缓于赴局者耳,此细事也。自三公以下,官僚善恶邪正,当审察之。若止理细务而略其大者,将治卿等罪矣。契丹老和尚降。辛卯,罢诸关征税。九月甲午朔,完颜谋衍擒奚猛安合住。元帅右都监徒单合喜大败宋将吴璘于德顺州。乙未,诏尚书右丞纥石烈良弼以便宜招抚奚、契丹之叛者。庚子,元帅右都监完颜思敬获契丹窝干,馀众悉平。以尚书左司员外郎完颜正臣为夏国生日使。壬寅,猎于近郊。乙巳,以移刺窝干平,诏中外。庚戌,改葬睿宗皇帝。壬子,以元帅右都监完颜思敬为右副元帅。戊午,诏思敬经略南边。辛酉,奉迁睿宗皇帝梓宫于磐宁宫。癸亥,元帅右监军徒单合喜等败宋兵于德顺州。河南统军使宗尹复取汝州。十月丁卯,以左副元帅完颜彀英为平章政事。戊辰,如山陵,谒睿宗皇帝梓宫,哭尽哀。平章政事、右副元帅仆散忠义等还自军,上谒。丙戌,以仆散忠义为尚书右丞相、元帅左监军纥石烈志宁为左副元帅。戊子,葬睿宗皇帝于景陵,大赦。己丑,诏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经略南边。壬辰,华州防禦使蒲察世杰、丹州刺史赤盏胡速鲁改败宋兵于德顺州。十一月癸巳朔,诏右丞相仆散忠义伐宋。丁酉,第职官,廉能、污滥、不职各为三等而黜陟之。十二月乙酉,遣尚书刑部侍郎刘仲渊等廉察宣谕东京、北京等路。
三年正月壬辰朔,高丽、夏遣使来贺。庚子,太白昼见。壬子,遣客省使乌居仁赏劳河南军士。癸丑,复取德顺州。二月甲子,诏太子少詹事杨伯雄等廉问山西路。庚午,上谓宰相曰:滦州饥民,流散逐食,甚可矜恤。移于山西,富民赡济,仍于道路计口给食。壬申,诏抚谕陕西。庚辰,太保、都元帅奔睹薨。丙戌,赵景元等以乱言伏诛。庚寅,高丽、夏遣使来贺万春节。高丽遣使贺即位。东京僧法通以妖术乱众,都统府讨平之。三月丙申,中都以南八路蝗,诏尚书省遣官捕之。壬寅,诏户部侍郎魏子平等九人,分诣诸路猛安谋克,劝农及廉问。诏临潢汉民逐食于会宁府济、信等州。庚戌,诏免去年租税。四月辛酉朔,右副元帅完颜思敬罢。丁卯,平章政事完颜彀英、御史大夫白彦敬罢。以参知政事李石为御史大夫。丁丑,诏吏犯赃罪,虽会赦不叙。己卯,以引进使韩纲为横赐高丽使。乙酉,赈山西路猛安谋克贫民,给六十日粮。是月,取商、虢、环州,宋所侵一十六州至是皆复。五月辛卯朔,右丞相仆散忠义朝京师。乙未,以重五,幸广乐园射柳,命皇太子、亲王、百官皆射,胜者赐物有差。上复御常武殿,赐宴击毬。自是岁以为常。丙申,宋人攻破灵壁、虹县。己亥,罢河南、山东、陕西统军司,置都统、副统。以太子詹事完颜守道从皇太子,上召谕守道曰:卿任执政,所责非轻,自今毋从行。辛丑,以右丞相仆散忠义兼都元帅。癸卯,仆散忠义还军。河南路都统奚挞不也叛入于宋。丙午,宋人攻破宿州。辛亥,更定出征军逃亡法。尚书省请籍天德间被诛大臣诸奴隶及从窝干乱者为军,上以四方甫定,民意稍苏,而复签军,非长策,不听。癸丑,诏谕契丹馀党蒲速越等,如能自新,并释其罪。若执蒲速越父子以来者,仍官赏之。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复取宿州,河南副统孛朮鲁定方死于阵。乙卯,以北京留守完颜思敬复为右副元帅。中都蝗。诏参知政事完颜守道按问大兴府捕蝗官。六月庚申朔,日有食之。以刑部尚书苏保衡为参知政事。丙子,诏曰:正隆之末,济州路逃回军士为中都官军所邀杀者,官为收葬。己卯,观稼于近郊。甲申,太师、尚书令张浩罢。以宿直将军阿勒根和衍为横赐夏国使。七月庚戌,太白昼见。以太子太师宗宪为平章政事。以孔总为袭封衍圣公。八月丙寅,太白经天。庚午,诏曰:祖宗时有劳效未曾迁赏者,五品以上奏闻,六品以下及无职事者尚书省约量升除。甲戌,诏参知政事完颜守道招抚契丹馀党。戊寅,诏罢契丹猛安谋克,其户分隶女直猛安谋克。命诸官员年老者,许存马一二匹,馀并括买入官。敕殿前都点检唐括德温:重九出猎,国朝旧俗。今扈从军二千,能无扰民。可严为约束,仍以钱万贯分赐之。乙酉,如大房山。丁亥,荐享于睿陵。戊子,还宫。癸巳,宿直将军仆散习尼列为夏国生日使。九月丁酉,秋猎。以重九,拜天于北郊。丙午,诏翰林待制刘仲诲等廉问车驾所经州县。乙卯,还宫。十月甲子,大享于太庙。丙寅,以许王府长史移剌天佛留为高丽生日使。癸酉,冬猎。十一月庚寅,太白昼见,经天。壬辰,还都。戊申,诏:求仕官辄入权要之门,追一官,仍降除。以请求有所馈献及受之者,具状奏裁。庚戌,百官请上尊号,不允。诏:中都、平州及饥荒地并经契丹剽掠,有质卖妻子者,官为收赎。壬子,尚书左丞翟永固罢。癸丑,罢贡金线段疋。甲寅,以尚书右丞纥石烈良弼为左丞,吏部尚书石琚为参知政事。十二月丁丑,腊,猎于近郊。以所获荐山陵,自是岁以为常。诏流民未复业,增限招诱。己卯,参知政事苏保衡至自军,辛巳,以为尚书右丞。
四年正月丁亥朔,高丽、夏遣使来贺。戊子,罢路府州元日及万春节贡献。上谓侍臣曰:秦王宗翰有功于国,何乃无嗣。皆未知所对。上曰:朕尝闻宗翰在西京坑杀丐者千人,得非其报耶。癸巳,百官复请上尊号,不允。丁酉,如安州春水。壬寅,至安州。大雪。诏扈从人舍民家者,人日支钱一百与其主。甲辰,元帅府言:宋遣审议官胡昉致尚书右仆射书,来议和好。以其言失信,拘昉军中,以书答之。及以书进,上览之曰:宋人失信,行人何罪。当即遣还。边事令元帅府从宜措画。乙巳,尚书省奏:徐州民曹圭讨贼江志,而子弼亦在贼中,并杀之。法当补二官,叙杂班。上以所奏未当,进一官,正班用之。辛亥,获头鹅。遣使荐山陵,自是岁以为常。二月丁巳,免安州今年赋役,及保塞县御城边吴二村凡扈从人常止其家者,亦复一年。辛酉,猎于高阳之北。庚午,还都。庚辰,以北京粟价踊贵,诏免今年课甲。三月丙戌朔,万春节,高丽、夏遣使来贺。诏免北京岁课段疋一年。庚子,京师地震。壬寅,百官复请上尊号,不允。四月丁巳,平章政事完颜元宜罢。甲戌,出宫女二十一人。五月,旱。癸卯,敕有司审冤狱,禁宫中音乐,放毬场役夫。乙巳,诏礼部尚书王竞祷雨于北岳。己酉,命参知政事石琚等于北郊望祭祷雨。壬子,雨。窝干馀党蒲速越伏诛。六月甲寅朔,日有食之。壬戌,尚书左丞纥石烈良弼至自征南元帅府。甲子,以雨足,命有司祭谢岳镇海渎于北郊。己巳,幸东宫,视皇太子疾。庚午,初定祭五岳四渎礼。辛未,观稼于近郊。庚辰,诏谕元帅府曰:所请伐宋军万五千,今以骑三千,步四千赴之。诏陕西元帅府议入蜀利害以闻。七月壬辰,故卫王襄妃及其子和尚以妖妄伏诛。庚子,以尚书左丞纥石烈良弼为平章政事。辛丑,大风雷雨,拔木。八月甲寅朔,诏征南元帅府曰:前所请收复旧疆,乞候秋凉进发,今已秋凉,复俟何时。戊午,以参知政事完颜守道为尚书左丞,大兴尹唐括安礼为参知政事。壬申,上谓宰臣曰:卿每奏皆常事,凡治国安民及朝政不便于民者,未尝及也。如此,则宰相之任谁不能之。己卯,如大房山。辛巳,致祭于山陵。九月癸未朔,还都。乙酉,上谓宰臣曰:形势之家,亲识诉讼,请属道达,官吏往往屈法徇情,宜一切禁止。己丑,上谓宰臣曰:北京、懿州、临潢等路尝经契丹寇掠,平、蓟二州近复蝗旱,百姓艰食,父母兄弟不能相保,多冒鬻为奴,朕甚悯之。可速遣使阅实其数,出内库物赎之。乙未,幸鹰房,主者以鹰隼置内省堂上,上怒曰:此宰相厅事,岂置鹰隼处耶。痛责其人,俾置他所。己亥,以宿直将军乌里雅为夏国生日使。辛亥,以太子少詹事乌古论三合为高丽生日使。十月癸亥朔,猎于密云县。丙寅,还都。己卯,命泰宁军节度使张弘信等二十四人分路通检诸路物力。十一月乙酉,征南都统徒单克宁败宋兵,取楚州。己丑,封子永功为郑王。辛卯,冬猎。乙未,诏进师伐宋。戊戌,次河间府。辛丑,尚书省火。甲辰,次清州。闰月壬子朔,还都。十二月丁亥,尚书省奏都统高景山取商州。己丑,腊,猎于近郊。辛卯,太白昼见,经天。是岁,大有年。断死罪十有七人。
五年正月辛亥朔,高丽、夏遣使来贺。乙卯,诏泰州、临潢接境设边堡七十,驻兵万三千。己未,宋通问使魏杞等以国书来。书不称大,称侄宋皇帝,称名,再拜奉书于叔大金皇帝。岁币二十万。辛未,诏中外。复命有司,旱、蝗、水溢之处,与免租赋。癸酉,命元帅府诸新旧军以六万人留戍,馀并放还。以宋国岁币悉赏诸军。二月壬午,以左副都点检完颜仲等为宋报问使。壬寅,罢纳粟补官令。三月戊申,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壬申,群臣奉上尊号曰应天兴祚仁德圣孝皇帝,诏中外。四月癸卯,西京留守寿王京谋反,狱成,特免死,杖之,除名,岚州安置。乙巳,右副元帅完颜思敬罢。丁未,右丞相、都元帅仆散忠义还自军。五月壬子,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以召入见。丁巳,以仆散忠义为尚书左丞相,纥石烈志宁为平章政事,还军。乙丑,以平章政事宗宪为尚书右丞相。癸酉,罢山东路都统府,以其军各隶总管府。六月甲辰,芝产大安殿柱。丙午,京师地震,雨毛。七月戊申朔,京师地复震。罢陕西都统府,复置统军司京兆,徙陕西元帅府河中。八月己卯,前宿州防禦使乌林荅剌撒以与宋李世辅交通,伏诛。癸巳,宋、夏遣使贺尊号。九月丁未朔,以吏部尚书高衎等为贺宋生日使。戊申,秋猎。庚戌,以宿直将军朮虎蒲查为夏国生日使。甲戌,还都。十月丁丑朔,地震。辛巳,以大宗正丞璋为高丽生日使。乙未,冬猎。辛丑,还都。十一月丙午朔,上谓宰臣曰:朕在位日浅,未能遍识臣下贤否。全赖卿等尽公举荐。今六品以下殊乏人材,何以副朕求贤之意。癸丑,幸东宫。戊午,以右副都点检乌古论粘没喝为贺宋正旦使。癸亥,立诸路通检地土等第税法。癸酉,大雾。昼晦。十二月己丑,猎于近郊。高丽遣使贺尊号。
六年正月丙午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庚午,敕有司:宫中张设毋以涂金为饰。二月丁亥,尚书左丞相兼都元帅沂国公仆散忠义薨。三月壬寅,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甲寅,上如西京。庚申,次归化州,西京留守唐括德温上谒。戊辰,至西京。庚午,朝谒太祖庙。壬申,击毬,百姓纵观。四月甲戌朔,诏月朔禁屠宰。戊戌,以尚书右司郎中移剌道为横赐高丽使,宿直将军斜卯掴剌为横赐夏国使。辛丑,太白昼见。五月戊申,幸华严寺,观故辽诸帝铜像,诏主僧谨视之。壬子,诏云中大同县及警巡院给复一年。壬戌,诏将幸银山,诸扈从军士赐钱五万贯,有敢损苗稼者,并偿之。六月辛巳,太白昼见,经天。丙戌,发自西京。庚子,猎于银山。七月辛酉,次三叉口。八月辛未朔,次凉陉。庚辰,猎于望云之南山。九月辛丑朔,至自西京。丁未,以户部尚书魏子平为贺宋生日使。辛亥,以翰林待制移剌熙载为夏国生日使。泽州刺史刘德裕等以盗用官钱伏诛。壬子,太白昼见。癸丑,尚书右丞相宗宪薨。丙辰,太白昼见,经天。十月己卯,以尚书兵部侍郎移剌按荅为高丽生日使。甲申,朝享于太庙。诏免雄、莫等州今年租。壬辰,太白昼见,经天。丁酉,如安肃州。冬猎。十一月丙午,还都。癸丑,以右副都点检乌古论元忠为贺宋正旦使。上谓宰臣曰:朝官当慎选其人,庶可激励其馀,若不当,则启觊觎之心。卿等必知人才优劣,举实才用之。庚申,太白昼见,经天。丁卯,参知政事石琚以母忧罢。十二月甲戌,诏有司,每月朔望及上七日毋奏刑名。戊子,太白昼见,经天。甲午,泰州民合住谋反,伏诛。丙申,以平章政事纥石烈良弼为尚书右丞相,纥石烈志宁为枢密使。
七年正月庚子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辛亥,石琚起复参知政事。壬子,上服衮冕,御大安殿,受尊号册宝礼。癸丑,大赦,庚申,以元帅左监军徒单合喜为枢密副使。二月庚寅,尚书右丞苏保衡薨。丙申,以参知政事石琚为尚书右丞。三月己亥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四月戊辰朔,日有食之。壬辰,以御史大夫李石为司徒,大夫如故。五月丙午,大兴府狱空,诏赐钱三百贯为宴乐之用,以劳之。甲寅,以北京留守耨碗温敦兀带为参知政事。六月癸酉,命地衣用龙文者罢之。七月戊申,禁服用金线,其织卖者,皆抵罪。丙辰,幸东宫。己未,幸东宫视皇太子疾。闰月丁卯,观稼于近郊。戊辰,越王永中进封许王,郑王永功封随王,永成封沈王。甲戌,诏遣秘书监移剌子敬经略北边。戊寅,幸东宫。己卯,庆云环日。壬午,观稼于近郊。戊子,观稼于北郊。八月辛亥,庆云环日。癸丑,尚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纥石烈良弼进《太宗寔录》,上立受之。己未,如大房山。壬戌,致祭睿陵。九月乙丑朔,还宫。己巳,右三部检法官韩赞以捕蝗受赂,除名。诏吏人但犯赃罪,虽会赦,非特旨不叙。以劝农使蒲察莎鲁窝等为贺宋生日使。辛未,参知政事唐括安礼罢。乙亥,以宿直将军唐括鹘鲁为夏国生日使。庚辰,地震。辛巳,以都水监李卫国为高丽生日使。乙酉,秋猎。庚寅,次保州。诏修起居注王天祺察访所经过州县官。十月乙未朔,上谓侍臣曰:近闻朕所幸郡邑,曾宴寝堂宇,后皆避之,此甚无谓,可宣谕,令仍旧居止。戊申,还都。丁巳,上谓宰臣曰:海陵不辨人才优劣,唯徇己欲,多所升擢。朕即位以来,以此为戒,止取寔才用之。近闻蠡州同知移剌延寿在官污滥,询其出身,乃正隆时鹰房子。如鹰房,厨人之类,可典城牧民耶。自今如此局分,不得授以临民职任。以御史中丞孟浩为参知政事。是日,参知政事耨碗温敦兀带薨。辛酉,敕有司于东宫凉楼前增建殿位,孟浩谏曰:皇太子虽为储贰,宜示以俭德,不当与至尊宫室相侔。乃罢之。十一月乙丑朔,上谓宰臣曰:闻县令多非其人,其令吏部察其善恶,明加黜陟。辛未,以河间尹徒单克宁等为贺宋正旦使。壬申,太白昼见。丁丑,岁星昼见。丁亥,枢密副使徒单合喜罢。十二月戊戌,东京留守徒单合喜、北京留守完颜谋衍、肇州防禦使蒲察通朝辞,赐通金带,谕之曰:卿虽有才,然用心多诈,朕左右须忠实人,故命卿补外。赐卿金带者,答卿服劳之久也。又顾谓左宣徽使敬嗣晖曰:如卿不可谓无才,所欠者纯寔耳。甲辰,以北京留守完颜思敬为平章政事。是岁,断死囚二十人。
八年正月甲子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丑,上谓宰臣曰:朕治天下,方与卿等共之,事有不可,各当面陈,以辅朕之不逮,慎毋阿顺取容。卿等致位公相,正行道扬名之时,苟或偷安自便,虽为今日之幸,后世以为何如。群臣皆称万岁。辛未,谓秘书监移剌子敬等曰:昔唐、虞之时,未有华饰,汉唯孝文务为纯俭。朕于宫室唯恐过度,其或兴修,即损宫人岁费以充之,今亦不复营建矣。如宴饮之事,近唯太子生日及岁元尝饮酒,往者亦止上元、中秋饮之,亦未尝至醉。至于佛法,尤所未信。梁武帝为同泰寺奴,辽道宗以民户赐寺僧,复加以三公之官,其惑深矣。庚辰,行皇太子册礼。二月甲午朔,制子为改嫁母服丧三年。上谕左宣徽使敬嗣晖曰:凡为人臣,上欲要君之恩,下欲千民之誉,必亏忠节,卿宜戒之。三月癸亥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己巳,命以职官子补令史。丁丑,命护卫亲军百户、五十户,非直日不得带刀入宫,己丑,太白昼见。四月丙午,诏曰:马者军旅所用,牛者农耕之资,杀牛有禁,马亦何殊,其令禁之。戊申,击毬常武殿,司天马贵中谏曰:陛下为天下主,系社稷之重,又春秋高,围猎击毬危事也,宜悉罢之。上曰:朕以示习武耳。五月甲子,北望淀大震、风、雨雹,广十里,长六十里。诏户、工两部,自今宫中之饰,并勿用黄金。乙丑,上如凉陉。丁卯,岁星昼见。庚寅,改旺国崖曰静宁山,曷里浒东川曰金莲川。六月,河决李固渡,水入曹州。七月甲子,制盗群牧马者死,告者给钱三百贯。戊辰,上谓平章政事完颜思敬等曰:朕思得贤士,寤寐不忘。自今朝臣出外,即令体访外任职官廉能者,及草莱之士可以助治者,具姓名以闻。甲戌,秋猎。己卯,次三叉口。上谕点检司曰:沿路禾稼甚佳,其扈从人少有蹂践,则当汝罪。八月乙卯,至自凉陉。九月辛酉,上谕尚书右丞石琚、参政孟浩曰:闻蔚州采地簟,役夫数百千人,朕所用几何。而扰动如此。自今差役凡称御前者,皆须禀奏,仍令附册。癸亥,以右宣徽使移剌神独干等为贺宋生日使。己巳,以引进使高希甫为夏国生日使。庚午,上幸东宫。癸酉,上谕宰臣曰:卿等举用人材,凡己所知识,必使他人举奏,朕甚不喜。如其果贤,何必以亲疏为避忌也。以户部尚书魏子平为参知政事。辛巳,上谓御史大夫李石曰:台宪固在分别邪正,然内外百司岂谓无人。唯见卿等劾人之罪,不闻举善。自今宜令监察御史分别刺举善恶以闻。上尝命左卫将军大磐访求良弓,而磐多自取,护卫娄室以告,上命点检司鞫磐。磐妹为宝林,磐属内侍僧儿言之宝林,宝林以闻,命杖僧儿百,出磐为陇州防禦使。十月己丑朔,以戒谕官吏贪墨,诏中外。乙未,命涿州刺史兼提点山陵,每以朔望致祭,朔则用素,望则用肉,仍以明年正月为首。及命图画功臣于太祖庙,其未立碑者立之。以翰林待制靖为高丽生日使。上谓宰臣曰:海陵时,修起居注不任直臣,故所书多不寔。可访求得寔。详而录之。参政孟浩进曰:良史直笔,君举必书,自古帝王不自观史,意正在此。辛亥,诏罢复州岁贡鹿筋。十一月乙丑,幸东宫。以同签大宗正事辟合土等为贺宋正旦使。十二月戊子朔,遣武定军节度使移刺按等招谕阻䪁。九年正月戊午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辛酉,上与宣徽使敬嗣晖、秘书监移剌子敬论古今事,因曰:亡辽日屠食羊三百,亦岂能尽用,徒伤生耳。朕虽处至尊,每当食,常思贫民饥馁,犹在己也。彼身为恶而口祈福,何益之有。如海陵以张仲轲为谏议大夫,何以得闻忠言。朕与大臣论议一事,非正不言,卿等不以正对,岂人臣之道也。庚午,诏诸州县和籴,毋得抑配百姓。戊寅,契丹外失剌等谋叛,伏诛。丙戌,制汉人、渤海兄弟之妻,服阕归宗,以礼续婚者,听。二月庚寅,制妄言边关兵马者,徒二年。丙申,诏改葬汉二燕王于城东。庚子,以中都等路水,免税,诏中外。又以曹、单二州被水尤甚,给复一年。甲寅,诏女直人举诸色人公事相关,只就女直理问。三月丁巳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丁卯,以尚书省定网捕走兽法,或至徒,上曰:以禽兽之故而抵民以徒,是重禽兽而轻民命也,岂朕意哉。自今有犯,可杖而释之。诏御史中丞移剌道廉问山东、河南。辛未,禁民间称言销金,条理内旧有者,改作明金字。辛巳,以大明路诸猛安民户艰食,遣使发仓廪减价出之。四月己丑,谓宰臣曰:朕观在位之臣,初入仕时,竞求声誉以取爵位,亦既显达,即徇默苟容为自安计,朕甚不取。宜宣谕百官,使知朕意。癸巳,遣翰林修撰蒲察兀虎、监察御史完颜鹘沙分诣河北西路、大名、河南、山东等路劝猛安谋克农。五月丙辰朔,以符宝郎徒单怀贞为横赐高丽使,宿直将军完颜赛也为横赐夏国使。戊辰,尚书省奏越王永中、隋王永功二府有所兴造,发役夫。上曰:朕见宫中竹有枯瘁者,欲令更植,恐劳人而止。二王府各有引从人力,又奴婢甚多,何得更役百姓。尔等但以例为请,海陵横役无度,可尽为例耶。自今在都浮役,久为例者仍旧,馀并官给佣直,重者奏闻。六月庚寅,冀州张和等反,伏诛。戊戌,以久旱,命宫中毋用扇。庚子,雨。七月乙卯朔,罢东北路采珠。壬申,观稼于近郊。八月甲申朔,有司奏日食,以雨不见,伐鼓用币如常礼。九月甲寅朔,以刑部尚书高德基等为贺宋生日使,宿直将军仆散守中为夏国生日使,提点司天台马贵中为高丽生日使。罢皇太子月料,岁给钱五万贯。上谓台臣曰:比闻朝官内有揽中官物以归货利者,汝何不言。皆对曰:不知。上曰:朕尚知之,汝有不知者乎。朕若举行,汝将安用。壬戌,秋猎。十月丁亥,还都。辛丑,以尚书右丞相纥石烈良弼为左丞相,枢密使纥石烈志宁为右丞相。诏宗庙之祭,以鹿代牛,著为令。丙午,大享于太庙。辛亥,以平章政事完颜思敬为枢密使。十一月己未,以尚书左丞完颜守道为平章政事,右丞石琚为左丞,参知政事孟浩为右丞。庚申,上幸东宫。辛酉,以京兆尹毅等为贺宋正旦使。壬戌,冬猎。丙子,还都。十二月丙戌,诏赈临潢、泰州、山东东路,河北东路诸猛安民。以东京留守徒单合喜为平章政事。丁酉,太白昼见。辛丑,猎于近郊。丙午,制职官犯公罪,在官已承伏者,虽去官犹论。
十年正月壬子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甲子,命宫中元宵无得张灯。甲戌,以司徒、御史大夫李石为太尉、尚书令。二月甲午,安化军节度使徒单子温、副使老君奴以赃罪,伏诛。戊申,上谓近臣曰:护卫以后皆是治民之官,其令教以读书。三月壬子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丙辰,上因命护卫中善射者押赐宋使射弓宴,宋使中五十,押宴者才中其七,谓左右将军曰:护卫十年出为五品职官,每三日上直,役亦轻矣,岂徒令饱食安卧而已。弓矢不习,将焉用之。戊午,以河南统军使宗叙为参知政事。庚午,上谓参政宗叙曰:卿昨为河南统军时,言黄河堤埽利害,甚合朕意。朕每念百姓差调,官吏互为奸弊,不早计料,临期星火率敛,所费倍蓰,为害非细。卿既参知朝政,皆当革弊,择利行之。又谕左丞石琚曰:女直人径居达要,不知闾阎疾苦。汝等自丞簿至是,民间何事不知,凡有利害,宜悉敷陈。四月丁酉,制命妇犯奸,不用夫荫以子封者,不拘此法。五月乙卯,如柳河川。闰月庚辰,夏国任得敬胁其主李仁孝,使上表,请中分其国。上问宰臣李石,石等以事系彼国,不如许之。上曰:彼劫于权臣耳。诏不许,并却其贡物。七月壬午,秋猎。戊戌,放围场役夫。诏扈从粮食并从官给。乙巳,敕扈从人纵畜牧蹂践禾稼者,杖之,仍偿其直。八月己未,至自柳河川。壬申,遣参知政事宗叙北巡。九月庚辰,尚书左丞相纥石烈良弼丁忧,起复如故。壬午,以签书枢密院事移剌子敬为贺宋生日使。庚寅,以户部郎中夹谷阿里补为夏国生日使。十月己酉,以大宗正丞糺为高丽生日使。甲寅,如霸州,冬猎。乙丑,上谓大臣曰:比因巡猎,闻固安县令高昌裔不职,已令罢之。霸州司候成奉先奉职谨恪,可进一阶,除固安令。辛未,上谓宰臣曰:朕凡论事有未能深究其利害者,卿等宜悉心论列,无为面从而退有后言。十一月辛巳,制盗太庙物者与盗宫中物论同。甲申,上幸东宫。丁亥,以太子詹事蒲察蒲速越等为贺宋正旦使。癸巳,夏国以诛任得敬遣使来谢,诏慰谕之。十二月丙寅,上谓宰臣曰:比体中不佳,有妨朝事。今观所奏事,皆依条格,殊无一利国之事。若一朝行一事,岁计有馀,则其利博矣。朕居深宫,岂能悉知外事。卿等尤当注意。十一年正月丙子朔,宋、夏遣使来贺。丁丑,封子永升为徐王,永蹈为滕王,永济为薛王。壬午,诏职官年七十以上致仕者,不拘官品,并给俸禄之半。丙申,命赈南京屯田猛安被水灾者。戊戌,尚书省奏汾阳军节度副使牛信昌生日受馈献,法当夺官。上曰:朝廷行事苟不自正,何以正天下。尚书省、枢密院生日节辰馈献不少,此而不问,小官馈献即加按劾,岂正天下之道。自今宰执枢密馈献亦宜罢去。上谓宰臣曰:往岁清暑山西,近路禾稼甚广,殆无畜牧之地,因命五里外乃得耕垦。今闻民皆去之他所,甚可矜悯,其令依旧耕种。事有类此,卿等宜即告朕。三月乙亥朔,万春节,宋、夏遣使来贺。辛巳,命有司以天水郡公旅榇依一品礼葬于巩洛之原。四月丁未,归德府民臧安儿谋反,伏诛。大理卿李昌图以廉问真定尹徒单贞、咸平尹石抹阿没剌受赃不法,既得罪状,不即黜罢,杖之四十。癸亥,参知政事魏子平罢。高丽国王晛弟皓,废其主自立,诈称让国,遣使以表来上。五月辛卯,诏遣吏部侍郎靖使高丽问故。癸巳,以南京留守移剌成为枢密副使。六月己酉,诏曰:诸路常贡数内,同州沙苑羊非急用,徒劳民尔,自今罢之。朕居深宫,劳民之事岂能尽知。似此当具以闻。戊午,观稼于近郊。甲子,平章政事徒单合嘉薨。七月甲申,参知政事宗叙薨。八月癸卯朔,太白昼见。诏朝臣曰:朕尝谕汝等,国家利便,治体遗阙,皆可直言。外路官民亦尝言事,汝等终无一语。凡政事所行,岂能皆当。自今直言得失,毋有所隐。乙巳,上谓宰臣曰:随朝之官,自谓历一考则当得某职,两考则当得某职。第务因循,碌碌而巳。自今以外路官与内除者,察其公勤则升用之,但苟简于事,不须任满,便以本品出之。赏罚不明,岂能劝勉。庚戌,诏曰:应因窝干被掠女直及诸色人未经刷放者,官为赎放。隐匿者,以违制论。其年幼不能称说住贯者,从便住坐。上谓宰臣曰:五品以下阙员甚多,而难于得人。三品以上朕则知之,五品以下不能知也。卿等曾无一言见举者。欲画久安之计,兴百姓之利,而无良辅佐,所行皆寻常事耳,虽日日视朝,何益之有。卿等宜勉思之。己巳,以尚书刑部侍郎乌林答天锡等为贺宋生日使,近侍局使刘珫为夏国生日使。九月癸未,猎于横山。庚寅,还都。十月壬寅朔,以左宣徽使敬嗣晖为参知政事。甲寅,上谓宰臣曰:朕已行之事,卿等以为成命不可复更,但承顺而巳,一无执奏。且卿等凡有奏,何尝不从。自今朕旨虽出,宜审而行,有未便者,即奏改之。或在下位有言尚书省所行未便,亦当从而改之,毋拒而不从。丙寅,尚书左丞相纥石烈良弼进《睿宗寔录》。戊辰,上谓宰臣曰:衍庆宫图画功臣,已命增为二十人。如丞相韩企先,自本朝兴国以来,宪章法度,多出其手。至于关决大政,但与大臣谋议,终不使外人知觉。汉人宰相,前后无比,若褒显之,亦足示劝,慎无遗之。十一月丁丑,以西南路招讨使宗宁等为贺宋正旦使。戊寅,幸东宫。上谓皇太子曰:吾儿在储贰之位,朕为汝措天下,当无复有经营之事。汝唯无忘祖宗纯厚之风,以勤修道德为孝,明信赏罚为治而已。昔唐太宗谓其子高宗曰:吾伐高丽不克终,汝可继之。如此之事,朕不以遗汝。如辽之海滨王,以国人爱其子,嫉而杀之,此何理也。子为众爱,愈为美事,所为若此,安有不亡。唐太宗有道之君,而谓其子高宗曰:尔于李绩无恩。今以事出之,我死,宜即授以仆射,彼必致死力矣。君人者,焉用伪为。受恩于父,安有忘报于子者乎。朕御臣下,唯以诚寔耳。群臣皆称万岁。丙戌,朝享于太庙。丁亥,有事于圜丘,大赦。癸巳,群臣奉上尊号曰应天兴祚钦文广武仁德圣孝皇帝。乙未,诏中外。十二月癸卯,冬猎。乙卯,还宫。丙辰,参知政事敬嗣晖薨。辛酉,进封越王永中赵王,隋王永功曹王,沈王永成豳王,徐王永升虞王,滕王永蹈徐王,薛王永济滕王。乙丑,赵王永中、曹王永功俱授猛安,仍命永功亲治事,以习为政。十二年正月庚午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戊寅,诏有司:凡陈言文字,皆国政利害,自今言有可行,以其本封送秘书监,当行者录副付所司。丙申,以水旱,免中都、西京、南京、河北、河东、山西、陕西去年租税。二月壬寅,上召诸王府长史谕之曰:朕选汝等,正欲劝导诸王,使之为善。如诸王所为有所未善,当力陈之,尚或不从,则具某日行某事以奏。若阿意不言,朕惟汝罪。丙午,尚书省奏,廉察到同知城阳军事山和尚等清强官,上曰:此辈暗察明访皆著政声,可第其政绩,各进官旌赏。其速议升除。庚戌,上如顺州春水。癸丑,还都。丙辰,诏:自今官长不法,其僚佐不能纠正又不言上者,并坐之。户部尚书高德基滥支朝官俸钱四十万贯,杖八十。三月己巳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亥,诏尚书省:赃污之官,已被廉问,若仍旧职,必复害民。其遣使诸道,即日罢之。丁丑,诏遣宿直将军乌古论思列,册封王皓为高丽国王。庚寅,雨土。癸巳,以前西北路招讨使移剌道为参知政事。回纥遣使来贡。丁酉,北京曹贵等谋反,伏诛。四月,旱。癸卯,尚书右丞孟浩罢。丁巳,西北路纳合七斤等谋反,伏诛。癸亥,以久旱,命祷祠山川。诏宰臣曰:诸府少尹多阙员,当选进士虽资叙未至而有政声者,擢用之。以宿直将军唐括阿忽里为横赐夏国使。乙丑,大名尹荆王文以赃罪夺王爵,降授德州防禦使。回纥使使来贡。丙寅,尚书右丞相纥石烈志宁薨。丁卯,宋、高丽遣使贺尊号。阻䪁来贡。五月癸酉,上如百花川。甲戌,命赈山东东路胡剌温猛安民饥。丁丑,次阻居。久旱而雨。戊寅,观稼。禁扈从蹂践民田。禁百官及承应人不得服纯黄油衣。癸未,谕宰臣曰:朕每次舍,凡秣马之具皆假于民间,多亡失不还其主。此弹压官不职,可择人代之。所过即令询问,但亡失民间什物,并偿其直。乙酉,诏给西北路人户牛。六月甲寅,如金莲川。九月丙子,至自金莲川。辛巳,以右副都点检夹谷清臣等为贺宋生日使,右卫将军粘割斡特剌为夏国生日使。丁亥,太白昼见,在日前。鄜州李方等谋反,伏诛。十月,高丽国王王皓遣使谢封册。乙未,临奠故右丞相纥石烈志宁丧,志宁妻永安县主进铠甲、弓矢、鹰鹘、重䌽。壬子,召皇太子及赵王永中上殿,上顾谓宰臣曰:京尝图逆,今不除之,恐为后患。又曰:天下大器归于有德。海陵失道,朕乃得之。但务修德,馀何足虑。皇太子及永中皆曰:诚如圣训。遂释之。丙辰,以德州防禦使文赀产赐其兄之子咬住,且谕其母:文之罪,汝等皆当连坐。念宋王有大功于国,故置不问,仍以家产赐汝子。十一月甲戌,上谓宰臣曰:宗室中有不任官事者,若不加恩泽,于亲亲之道,有所未弘。朕欲授以散官,量予廪禄,未知前代何如。左丞石琚曰:陶唐之亲九族,周家之内睦九族,见于《诗》、《书》,皆帝王美事也。丙子,上以曹国公主家奴犯事,宛平令刘彦弼杖之,主乃折辱令,既深责公主,又以台臣徇势偷安,畏忌不敢言,夺俸一月。以陕西统军奴璋为御史大夫。以户部尚书曹望之为贺宋正旦使。壬午,同州民屈立等谋反,伏诛。戊子,上屏侍臣,与宰臣议事,记注官亦退,上曰:史官记人君善恶,朕之言动及与卿等所议,皆当与知。其于记录无或有隐,可以朕意谕之。十二月乙未朔,以济南尹刘萼在定武军贪墨不道,命大理少卿张九思鞫之。丁酉,诏遣官及护卫二十人,分路选年二十以上四十以下有门地才行及善射者,充护卫,不得过百人。冀州王琼等谋反,伏诛。德州防禦使文以谋反,伏诛。辛丑,出宫女二十馀人。己酉,枢密副使移剌成罢。辛亥,禁审录官以宴饮废公务。诏金、银坑冶听民开采,毋得收税。癸丑,猎于近郊。以殿前都点检徒单克宁为枢密副使。己未,诏自今除名人子孙有在仕者并取奏裁。
十三年正月乙丑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癸酉,尚书省奏,南客车俊等因榷场贸易,误犯边界,罪当死。上曰:本非故意,可免罪发还,毋令彼国知之,恐复治其罪。诏有司严禁州县坊里为民害者。闰月壬子,诏太子詹事曰:东宫官属尤当选用正人,如行检不修及不称职者,具以名闻。辛酉,太白昼见。洛阳县贼聚众攻卢氏县,杀县令李庭才,亡入于宋。三月癸巳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卯,上谓宰臣曰:会宁乃国家兴王之地,自海陵迁都永安,女直人寖忘旧风。朕时尝见女直风俗,迄今不忘。今之燕饮音乐,皆习汉风,盖以备礼也,非朕心所好。东宫不知女直风俗,第以朕故,犹尚存之。恐异时一变此风,非长久之计。甚欲一至会宁,使子孙得见旧俗,庶几习效之。太子詹事刘仲诲请增东宫牧人及张设,上曰:东宫诸司局人自有常数,张设已具,尚何增益。太子生于富贵,易入于侈,唯当导以淳俭。朕自即位以来,服御器物,往往仍旧,卿以此意谕之。四月己巳,定出继子所继财产不及本家者,以所继与本家财产通数均分制。以有司言,特授洺州孝子刘政太子掌饮丞。乙亥,上御睿思殿,命歌者歌女直词。顾谓皇太子及诸王曰:朕思先朝所行之事,未尝暂忘,故时听此词,亦欲令汝辈知之。汝辈自幼唯习汉人风俗,不知女直纯寔之风,至于文字语言,或不通晓,是忘本也。汝辈当体朕意,至于子孙,亦当遵朕教诫也。辛巳,更定盗宗庙祭物法。五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戊戌,禁女直人毋得译为汉姓。壬寅,真定尹孟浩薨。甲辰,尚书省奏,邓州民范三殴杀人,当死,而亲老无侍。上曰:在丑不争谓之孝,孝然后能养。斯人以一朝之忿忘其身,而有事亲之心乎。可论如法,其亲,官与养济。六月,枢密使完颜思敬薨。七月庚子,复以会宁府为上京。庚戌,罢岁课雉尾。八月丁卯,以判大兴尹赵王永中为枢密使。诏赐诸猛安谋克廉能三等官赏。己卯,御史大夫璋罢。丙戌,以左副都点检襄等为贺宋生日使。丁亥,秋猎。九月辛卯朔,以宿直将军胡什赉为夏国生日使。辛亥,还都。大名府僧李智究等谋反,伏诛。十月乙丑,岁星昼见。丙子,以前南京留守唐括安礼为尚书右丞。十一月,以大兴尹璋为贺宋正旦使,引进使大洞为高丽生日使。上谓宰臣曰:外路正五品职事多阙员,何也。太尉李石对曰:资考少有及者。上曰:苟有贤能,当不次用之。壬子,吏部尚书梁肃诸禁奴婢服罗绮。上曰:近已禁其服明金。行之以渐可也。且教化之行,当自贵近始。朕宫中服御,常自节约,旧服明金者,已减大半矣。近民间风俗,比正隆时闻稍淳俭,卿等当更务从俭素,使民知所效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十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四
金四
世宗本纪下
按《金史·世宗本纪》:大定十四年正月己丑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二月壬戌,以大兴尹璋使宋有罪,杖百五十,除名,仍以所受礼物入官。丙寅,以刑部尚书梁肃等为宋详问使。庚午,以太尉、尚书令李石为太保,致仕。戊寅,诏免去年被水旱百姓租税。三月戊子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甲午,上谓大臣曰:海陵纯尚吏事,当时宰执止以案牍为功。卿等当思经济之术,不可狃于故常也。又诏:猛安谋克之民,今后不许杀生祈祭。若遇节辰及祭天日,许得饮会。自二月一日至八月终,并禁绝饮燕,亦不许赴会他所,恐妨农功。虽閒月亦不许痛饮,犯者抵罪。可遍谕之。又命:应卫士有不闲女直语者,并勒习学,仍自后不得汉语。辛丑,太白、岁星昼见。甲辰,上更名雍,诏中外。丙辰,太白、岁星昼见,经天。四月乙丑,上谕宰臣曰:闻愚民祈福,多建佛寺,虽已条禁,尚多犯者,宜申约束,无令徒费财用。戊辰,有事于太庙,以皇太子摄行事。乙亥,以劝农副使完颜蒲涅为横赐高丽使。上御垂拱殿,顾谓皇太子及亲王曰:人之行,莫大于孝弟,孝弟无不蒙天日之祐。汝等宜尽孝于父母,友于兄弟。自古兄弟之际,多因妻妾离间,以至相违。且妻者乃外属耳,可比兄弟之亲乎。若妻言是听,而兄弟相违,甚非理也。汝等当以朕言常铭于心。戊子,以枢密副使徒单克宁兼大兴尹。五月丙戌朔,详问使梁肃等还自宋。甲午,如金莲川。六月己未,太白昼见。秋八月丁巳,次糺里舌。日中,白龙见御帐东小港中,须臾,乘云雷而去。癸亥,猎于弥离补。己卯,太白昼见。九月丁亥,还都。乙未,以兵部尚书完颜让等为贺宋生日使,宿直将军崇肃为夏国生日使。癸卯,上退朝,谓侍臣曰:朕自在潜邸及践阼以至于今,于亲属旧知未尝欺心有徇。近御史台奏,枢密使永中尝致书河南统军使完颜仲,托以卖马。朕知而不问。朕之欺心,此一事耳,夙夜思之,甚如有疾。己酉,宋遣使报聘。十月乙卯朔,诏图画功臣二十人衍庆宫圣武殿之左右庑。十一月甲申朔,日有食之。丙申,御史中丞刘仲诲等为贺宋正旦使。戊戌,召尚食局使,谕之曰:大官之食,皆民脂膏。日者品味太多,不可遍举,徒为虚费。自今止进可口者数品而已。戊申,以仪鸾局使曹士元为高丽国生日使。十二月戊寅,以平章政事完颜守道为右丞相,枢密副使徒单克宁为平章政事。
十五年正月。〈原本此下阙。〉七月丙午,粘拔恩与所部康里孛古等内附。九月戊子,至自金莲川。辛卯,高丽西京留守赵位宠叛其君,请以慈悲岭以西,鸭绿江以东四十馀城内附,不纳。丙申,幸新宫。闰月己酉朔,定应禁弓箭鎗刀路分品官家奴客旅等许带弓箭制。上谓左丞相良弼曰:今之在官者,须职位称惬所望,然后始加勉力。其或稍不如意,则止以度日为务,是岂忠臣之道耶。丁巳,又谓良弼曰:武陵时,领省秉德、左丞相言皆有能名,然为政不务远图,止以苛刻为事。言及可喜等在会宁时,一月之间,杖而杀之者二十人,罪皆不至于死,于理可乎。海陵为人如虎,此辈尚欲以术数要之,以至卖直取死,得为能乎。己未,以归德尹完颜王祥等为贺宋生日使,符宝郎斜卯和尚为夏国生日使。辛酉,高丽国王奏告赵位宠伏诛,诏慰答之。诏亲王、百官傔人所服红紫改为黑紫。甲戌,诏年老之人毋注县令。年老而任从政,其佐亦择壮者参用。十月乙未,冬猎。丁未,还都。十一月乙卯,上幸东宫。初,唐古部族节度使移剌毛得之子杀其妻而逃,上命捕之。至是,皇姑梁国公主请赦之。上谓宰臣曰:公主妇人,不识典法,罪尚可恕。毛得请托至此,岂可贷宥。不许。戊午,以右宣徽使靖等为贺宋正旦使。甲子,太白昼见。戊辰,以宿直将军阿典蒲鲁虎为高丽生日使。
十六年正月戊申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甲寅,诏免去年被水、旱路分租税。甲子,诏宗属未附玉牒者并与编次。丙寅,上与亲王、宰执、从官从容论古今兴废事,曰:经籍之兴,其来久矣,垂教后世,无不尽善。今之学者,既能诵之,必须行之。然知而不能行者多矣,苟不能行,诵之何益。女直旧风最为纯直,虽不知书,然其祭天地,敬亲戚,尊耆老,接宾客,信朋友,礼意款曲,皆出自然,其善与古书所载无异。汝辈当习学之,旧风不可忘也。戊辰,宫中火。庚午,上按鹰高桥,见道侧醉人堕驴而卧,命左右扶而乘之,送至其家。辛未,皇姑邀上至私第,诸妃皆从,宴饮甚欢。公主每进酒,上立饮之。二月庚寅,皇子沈王妃徒单氏以奸,伏诛。己亥,平章政事徒单克宁罢,以女故。三月丙午朔,日有食之。是日,万春节,改用明日,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戊申,雨豆于临潢之境。戊午,上御广仁殿,皇太子、亲王皆侍膳,上从容训之曰:大凡资用当务节省,如其有馀,可周亲戚,勿妄费也。因举所御服曰:此服已三年未尝更换,尚尔完好,汝等宜识之。壬申,复置吾都碗部秃里。四月丙戌,诏京府设学养士,乃定宗室、宰相子程试等第。戊子,制商贾舟车不得用马。以东京留守崇尹为枢密副使。壬寅,如金莲川。五月戊申,南京宫殿火。甲寅,太白昼见。庚申,遣使祷雨静宁山神,有顷而雨。六月,山东两路蝗。七月壬子,夏津县令移剌山住坐赃,伏诛。八月辛巳,次霹雳泺。九月乙巳,至自金莲川。己酉,谕左丞相纥石烈良弼曰:西边自来不备储蓄,其令所在和籴,以为缓急之备。癸丑,以殿前都点校蒲察通等为贺宋生日使,宿直将军完颜觌古速为夏国生日使。谕左丞相良弼曰:海陵非理杀戮臣下,甚可哀悯。其孛论出等遗骸,仰逐处访求,官为收葬。辛酉,以南京宫殿火,留守、转运两司官皆抵罪。十月丙申,诏谕宰执曰:诸王小字未尝以女直语命之,今皆当更易,卿等择名以上。十一月壬寅朔,参知政事王蔚罢。尚书省奏,河北东路胡剌温猛安所辖谋克孛木鲁舍厮,以谋克让其兄子蒲速列。上贤而从之,仍令议加舍厮恩赏。戊午,以同知宣徽院事刘珫等为贺宋正旦使。庚申,以吏部尚书张汝弼为参知政事。甲子,以粘割韩奴之子详古为尚辇局直长,娄室为武器直长。初,韩奴被旨招契丹大石,后不知所终,至是因粘拔恩部长撒里雅寅特斯等来,询知其死节之详,故录其后。遣兵部郎中移刺子元为高丽国生日使。十二月壬申朔,诏诸科人出身四十年方注县令,年岁太远,今后仕及三十二年,别无负犯赃染追夺,便与县令。丙子,诏诸流移人老病者,官与养济。上谕宰臣曰:凡已经奏断事有未当,卿等勿谓巳行,不为奏闻改正。朕以万几之繁,岂无一失。卿等但言之,朕当更改,无吝。庚寅,定榷场香茶罪赏法。十七年正月壬寅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高丽并表谢不纳赵位宠。丙午,有司奏,高丽所进玉带乃石似玉者,上曰:小国无能辨识者,误以为玉耳。且人不易物,唯德其物,若复却之,岂礼体耶。戊申,诏于衍庆宫圣武殿西建世祖神御殿,东建太宗、睿宗神御殿。诏西北路招讨司契丹民户,其尝叛乱者已行措置,其不与叛乱及放良奴隶可徙乌古里石垒部,令及春耕作。尚书省奏,吾都碗部体土胡鲁雅里密斯请入献,许之。庚戌,诏诸大臣家应请功臣号者,既不许其子孙自陈,吏部考功郎其详考其劳绩,当赐号者,即以闻。壬子,上谓宰臣曰:宗室中年高者,往往未有官称。其先皆有功于国,朕欲稍加以官,使有名位可称,如何。对曰:亲亲报功,先王之令则。丁巳,诏朝官嫁娶给假三日,不须申告。壬戌,诏宰臣:海陵时,大臣无辜被戮家属籍没者,并释为良。辽豫王、宋天水郡王被害子孙,各葬于广宁、河南旧茔。其后复诏:天水郡王亲属于都北安葬外,咸平所寄骨殖,官为葬于本处。辽豫王亲属未入本茔者,亦迁祔之。三月辛丑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辛亥,诏免河北、山东、陜西、河东、西京、辽东等十路去年被旱、蝗租税。赈东京、婆速、曷速馆三路。乙丑,尚书省奏,三路之粟,不能周给。上曰:朕尝语卿等,遇丰年即广籴以备凶歉。卿等皆言天下仓廪盈溢。今欲赈济,乃云不给。自古帝王皆以蓄积为国家长计,朕之积粟,岂欲独用之耶。今既不给,可于邻道取之以济。自今预备,当以为常。四月甲戌,制世袭猛安谋克若出仕者,虽年未及六十,欲令子孙袭者,听。戊寅,谕宰臣曰:郡县之官虽以罪解,一二岁后,亦须再用。猛安谋克皆太祖创业之际于国勤劳有功之人,其世袭之官,不宜以小罪夺免。戊子,以滕王府长史徒单乌者为横赐高丽使。五月,尚书省奏,定皇家袒免以上亲燕飨班次,并从唐制。癸卯,幸姚村淀,阅七品以下官及宗室子、诸局承应人射柳,赏有差。六月己卯,谓宰臣曰:朕年老矣。恐因一时喜怒,处置有所不当,卿等即当执奏,毋为面从,成朕之失。乙未,以英王爽之子思列为忠顺军节度副使。爽入谢,上曰:朕以卿疾故,特任卿子,所冀卿因喜而愈也。欲即加峻授,恐思列年幼,未闲政事。汝当训之,使有善可观,更当升擢。七月壬子,尚书省奏,岁以羊三万只赐西北路戍兵,上问如何运致,宰臣不能对。上曰:朕虽退朝,留心政务,不遑安宁。卿等勿谓细事非帝王所宜问,以卿等于国家之事未尝用心,故问之耳。是月,大雨,河决。八月己巳,观稼于近郊。壬申,以监察御史体察东北路官吏,辄受讼牒,为不称职,笞之五十。庚辰,上谓宰臣曰:今之在官者,同僚所见,事虽当理,亦以为非,意谓从之则恐人谓政非己出。如此者多,朕甚恶之。今观大理寺所断,虽制有正条,理不能行者别具情见,朕惟取其所长。夫为人之理,他人之善者从之,则可谓善矣。壬午,上谓宰臣曰:今在下僚岂无人材,但在上者不为汲引,恶其材胜己故耳。丙戌,上谓御史中丞纥石烈邈曰:台臣纠察吏治之能否,务去其扰民,且冀其得贤也。今所至辄受讼牒,听其妄告,使为政者如何则可也。九月丁酉朔,日有食之。辛丑,封子永德为薛王。以右副都点检完颜习尼列等为贺宋生日使。癸卯,以兵部郎中石抹忽土为夏国生日使。戊申,秋猎。庚戌,岁星、荧惑、太白聚于尾。甲子,还都。十月己巳,夏国进百头帐,诏却之境上。癸酉,有司奏:衍庆宫所画功臣二十人,惟五人有谥,今考检馀十五人功状,拟定谥号以进。诏可,诏以羊十万付乌古里石垒部蓄收,其滋息以予贫民。丁丑,制诸猛安,父任别职,子须年二十五以上方许承袭。辛巳,上谓宰臣曰:今在位不闻荐贤,何也。昔狄仁杰起自下僚,力扶唐祚,使既危而安,延数百年之永。仁杰虽贤,非娄师德何以自荐乎。癸未,更护送罪人逃亡制。上谓宰臣曰:近观上封章者,殊无大利害。且古之谏者既忠于国,亦以求名,今之谏者为利而已。如户部尚书曹望之、济南尹梁肃皆上书言事,盖觊觎执政耳,其于国政竟何所补。达官如此,况馀人乎。昔海陵南伐,太医使祁宰极谏,至戮于市,此本朝以来一人而已。丁亥,上命宰臣曰:监察御史田忠孺尝上书言事,今当升擢,以励其馀。十一月戊戌,以南京留守徒单克宁为平章政事。庚戌,上谓宰臣曰:朕常恐重敛以困吾民,自今诸路差科之烦细者,亦具以闻。有司奏,夏国进御帐使因边臣恳求进入,许之。以尚书左丞石琚为平章政事。丙辰,以延安尹完颜蒲剌睹等为贺宋正旦使。十二月戊辰,以渤海旧俗男女婚娶多不以礼,必先攘窃以奔,诏禁绝之,犯者以奸论。以宿直将军仆散怀忠为高丽生日使。己巳,太白昼见。壬申,以尚书右丞唐括安礼为左丞,殿前都点检蒲察通为右丞。上谓宰执曰:朕今年已五十有五,若年踰六十,虽欲有为,而莫之能矣。宜及朕之康强,其女直人猛安谋克及国家政事之未完,与夫法令之未一者,宜皆修举之。凡所施行,朕不为怠。
十八年正月丙申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壬寅,定杀异居周亲奴婢、同居卑幼,辄杀奴婢及妻无罪而辄殴杀者罪。庚戌,修起居注移剌杰上书言:每屏人议事,虽史官亦不与闻,无由纪录。上以问平章政事石琚、左丞唐括安礼,对曰:古者,天子置史官于左右,言动必书,所以儆戒人君,庶几有所畏也。庚申,免中都、河北、河东、山东、河南、陕西等路前年被灾租税。壬戌,如春水。二月丙寅朔,次管壮。丙子,次华港。己丑,还宫。三月乙未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巳,命戍边女直人遇祭祀、婚嫁、节辰许自造酒。丁未,上谓宰执曰:县令之职最为亲民,当得贤材用之。迩来犯法者众,殊不闻有能者。比在春水,见石城、玉田两县令,皆年老,苟禄而已。畿甸尚尔,远县可知。平章政事石琚对曰:良乡令焦旭、庆都令李伯达皆能吏,可任。上曰:审如卿言,可擢用之。己酉,禁民间无得刱兴寺观。献州人殷小二等谋反,伏诛。四月己巳,上谓宰臣曰:朕巡幸所至,必令体访官吏臧否。向玉田县主簿石抹杳乃能吏也,可授本县令。己丑,以太子左赞善阿不罕德甫为横赐高丽使。五月丙午,上如金莲川。六月庚午,尚书左丞相纥石烈良弼薨。闰月辛丑,命赈西南、西北两招讨司民,及乌古里石垒部转户饥。七月丙子,上谓宰臣曰:职官始犯赃罪,容有过误,至于再犯,是无改过之心。自今再犯不以赃数多寡,并除名。八月乙巳,至自金莲川。丙辰,以尚书右丞相完颜守道为左丞相,平章政事石琚为右丞相。九月辛未,以大理卿张九思等为贺宋生日使,侍御史完颜蒲鲁虎为夏国生日使。癸酉,以尚书左丞唐括安礼为平章政事。乙亥,以右丞蒲察通为左丞,参知政事移剌道为右丞,刑部尚书粘割斡特剌为参知政事。十月庚寅朔,陕州防禦使石抹靳家奴以罪除名。甲午,御史中丞刘仲晦、侍御史李瑜坐失纠察大长公主事,各削官一阶。十一月庚申朔,尚书省奏,拟同知永宁军节度使事阿可为刺史,上曰:阿可年幼,于事未练,授佐贰官可也。平章政事唐括安礼奏曰:臣等以阿可宗室,故拟是职。上曰:郡守系千里休戚,安可不择人而私其亲耶。若以亲亲之恩,赐与虽厚,无害于政。使之治郡而非其才,一境何赖焉。壬申,以静难军节度使乌延查剌等为贺宋正旦使。丙子,尚书省奏,崇信县令石安节买车材于部民,三日不偿其直,当削官一阶,解职。上因言:凡在官者,但当取其贪污与清白之尤者数人黜陟之,则人自知惩劝矣。夫朝廷之政,太宽则人不知惧,太猛则小玷亦将不免于罪,惟当用中典耳。戊寅,上责宰臣曰:近问赵承元何故再任,卿等言,曹王尝遣人言其才能干敏,故再任之。官爵拟注,虽由卿辈,予夺之权,当出于朕。曹王之言尚从之,假皇太子有所谕,则其从可知矣。此事因卿言始知,其不知者知复几何。且卿等公受请属,可乎。盖承元前为曹王府文学,与王邸婢奸,杖百五十除名,而复用也。丙戌,以吏部尚书乌古论元忠为御史大夫,以东上閤门使左光庆为高丽生日使。十二月庚戌,封孙吾都补温国公,麻达葛金源郡王,承庆道国公。壬子,群臣奉上大金受命万世之宝。
十九年正月庚申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丁卯,如春水。二月己酉,还宫。乙卯,免去年被水旱民田租税。三月己未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丑,尚书省奏,亏课院务官颜葵等六十八人,各合削官一阶。上曰:以承荫人主榷沽,此辽法也。法弊则当更张,唐、宋法有可行者则行之。己巳,上与宰臣论史事,且曰:朕观前史多溢美。大抵史书载事贵寔,不必游辞谄谀。辛未,上谓宰臣曰:奸邪之臣,欲有规求,往往私其党与,不肯明言,托以他事,阳不与而阴为之力。朕观古之奸人,当国家建储之时,恐其聪明不利于己,往往风以阴事,破坏其议,惟择昏懦者立之,冀他日可弄权为功利。如晋武欲立其弟,而奸臣沮之,竟立惠帝,以致丧乱,此明验也。丁丑,上谓宰臣曰:朕观前代人臣将谏于朝,与父母妻子诀,示以必死。同列目睹其死,亦不顾身,又为之谏。此尽忠于国者,人所难能也。己卯,制纠弹之官知有犯法而不举者,减犯人罪一等科之,关亲者许回避。上谓宰臣曰:人多奉释老,意欲徼福。朕蚤年亦颇惑之,旋悟其非。且上天立君,使之治民,若盘乐怠忽,欲以侥倖祈福,难矣。果能爱养下民,上当天心,福必报之。四月己丑朔,诏赈西南路招讨司所部民。己酉,以升祔闵宗,诏中外。丁巳,岁星昼见。五月戊寅,幸太宁宫。六月戊子朔,诏更定制条。七月辛未,有司奏拟赵王子石古乃人从,上不从,谓宰相曰:儿辈尚幼,若奉承太过,使侈心滋大,卒难节抑,此不可长。诸儿每入侍,当其语笑娱乐之际,朕必渊默,涖之以严,庶其知朕教戒之意,使常畏惧而寡过也。癸酉,密州民许通等谋反,伏诛。丙子,太白昼见。庚辰,至自太宁宫。八月壬辰,尚书右丞相石琚致仕。戊戌,以宋大观钱当五用。丙午,济南民刘溪忠谋反,伏诛。九月戊午,以左宣徽使蒲察鼎寿等为贺宋生日使,太子左卫率府率裴满胡剌为夏国生日使。癸亥,秋猎。癸未,还都。十月辛卯,西南路招讨使哲典以赃罪,伏诛。辛亥,制知情服内成亲者,虽自首仍依律坐之。十一月壬戌,改葬昭德皇后,大赦。以御史中丞移剌慥等为贺宋正旦使。戊辰,以西上閤门使卢拱为高丽生日使。壬申,上如河间冬猎。癸未,至自河间。二十年正月甲寅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戊午,定试令史格。壬戌,命岁以钱五千贯造随朝百官节酒及冰、烛、药、炭,视品秩给之。己巳,如春水。丙子,幸石城县行宫。丁丑,以玉田县行宫之地偏林为御林,大淀滦为长春淀。二月丁未,还都。三月癸丑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己未,诏有犯罪被问之官,虽遇赦,不得复职。乙丑,以新定猛安谋克,诏免中都、西京、河北、山东、河东、陕西路去年租税。辛巳,以平章政事徒单克宁为尚书右丞相,御史大夫乌古论元忠为平章政事。四月丁亥,定冒荫罪赏。己亥,制宗室及外戚并一品命妇,衣服听用明金。以西上閤门使郭喜国为横赐高丽使。太宁宫火。乙巳,上谓宰臣曰:女直官多谓朕食用太俭,朕谓不然。夫一食多费,岂为美事。况朕年高,不欲屠害物命。贵为天子,能自节约,亦不恶也。朕服御或旧,常使浣濯,至于破碎,方始更易。向时帐幕常用涂金为饰,今则不尔,但令足用,何必事纷华也。庚戌,如金莲川。五月丙寅,京师地震,生黑白毛。七月,旱。八月壬午,秋猎。九月壬戌,至自金莲川。以太府监李佾等为贺宋生日使,少府少监赛补夏国生日使。丙子,蒲速碗群牧老忽谋叛,伏诛。冬十月庚辰朔,更定铨注县令丞簿格。诏西北路招讨司每进马驼鹰鹘等,辄率敛部内,自今并罢之。壬午,上谓宰臣曰:察问细微,非人君之体,朕亦知之。然以卿等殊不用心,故时或察问。如山后之地,皆为亲王、公主、权势之家所占,转租于民,皆由卿等之不察。卿等当尽心勤事,毋令朕之烦劳也。诏徙遥落河、移马河两猛安于大名、东平等路安置。戊戌,上谓宰臣曰:凡人在下位,欲冀升进,勉为公廉,贤不肖何以知之。及其通显,观其施为,方见本心。如招讨哲典,初任定州同知,继为都司,未尝少有私徇,所至皆有清名,及为招讨,不固守。人心险于山川,诚难知也。壬寅,上谓宰臣曰:近览《资治通鉴》,编次累代废兴,甚有鉴戒,司马光用心如此,古之良史无以加也。校书郎毛麾,朕屡问以事,善于应对,真该博老儒,可除太常职事,以备讨论。甲辰,以殿前都点检襄为御史大夫。十一月丁巳,尚书右丞移剌道罢。乙丑,以真定尹徒单守素等为贺宋正旦使。癸酉,以御史大夫襄为尚书右丞。乙亥,上谕宰臣曰:郡守选人,资考虽未及,廉能者则升用之,以励其馀。以太常少卿任倜为高丽生日使。十二月辛巳,上谓宰臣曰:岐国用人,但一言合意便升用之,一言之失便责罚之。凡人言辞,一得一失,贤者不免。自古用人咸试以事,若止以奏对之间,安能知人贤否。朕之取人,众所与者用之,不以独见为是也。己亥,河决卫州。辛丑,猎于近郊。癸卯,特授袭封衍圣公孔总兖州曲阜令,封爵如故。
二十一年正月戊申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壬子,以夏国请,诏复绥德军榷场,仍许就馆市易。上闻山东、大名等路猛安谋克之民,骄纵奢侈,不事耕稼。诏遣阅寔,计口授地,必令自耕,地有馀而力不赡者,方许招人租佃,仍禁农时饮酒。丙辰,追贬海陵炀王亮为庶人,诏中外。甲子,如春水。丙子,次永清县。有移剌余里也者,契丹人也,隶虞王猛安,有一妻一妾。妻之子六,妾之子四。妻死,其六子庐墓下,更宿守之。妾之子皆曰:是嫡母也,我辈独不当守坟墓乎。于是,亦更宿焉,三岁如一。上因猎,过而闻之,赐钱五百贯,仍令县官积钱于市,以示县民,然后给之,以为孝子之劝。二月戊戌,太白昼见。庚子,还都。壬寅,以河南尹张景仁为御史大夫。乙巳,以元妃李氏之丧,致祭兴德宫,过市肆不闻乐声,谓宰臣曰:岂以妃故禁之耶。细民日作而食,若禁之是废其生计也,其勿禁。朕前将诣兴德宫,有司请由蓟门,朕恐妨市民生业,特从他道。顾见街衢门肆,或有毁撤,障以帘箔,何必尔也。自今勿复毁撤。三月丁未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上初闻蓟、平、滦等州民乏食,命有司发粟粜之,贫不能籴者贷之。有司以贷贫民恐不能偿,止贷有户籍者。上至长春宫,闻之,更遣人阅寔,赈贷。以监察御史石抹元礼、郑大卿不纠举,各笞四十,前所遣官皆论罪。甲子,太白昼见。乙丑,诏山后冒占官地十顷以上者皆籍入官,均给贫民。辽州民宋忠等乱言,伏诛。上谓宰臣曰:近闻宗州节度使阿思懑行事多不法,通州刺史完颜守能既与招讨职事,犹不守廉。达官贵要多行非理,监察未尝举劾。干睹只群牧副使仆散那也取部人二毬杖,至细事也,乃便劾奏。谓之称职,可乎。今监察职事修举者与迁擢,不称者,大则降罚,小则决责,仍不许去官。闰月己卯,恩州民邹明等乱言,伏诛。辛卯,渔阳令夹谷移里罕、司候判官刘居渐以被命赈贷,止给富户,各削三官,通州刺史郭邦杰总其事,夺俸三月。乙未,上谓宰臣曰:朕观自古人君多进用谗谄,其间蒙蔽,为害非细,若汉明帝尚为此辈惑之。朕虽不及古之明君,然近习谗言,未尝入耳。至于宰辅之臣,亦未尝偏用一人私议也。癸卯,以尚书左丞相完颜守道为太尉、尚书令,尚书左丞蒲察通为平章政事,右丞襄为左丞,参知政事张汝弼为右丞,彰德军节度使梁肃为参知政事。四月戊申,以右丞相徒单克宁为左丞相,平章政事唐括安礼为右丞相。增筑泰州、临潢府等路边堡及屋宇。庚戌,奉安昭祖以下三祖三宗御容于衍庆宫,行亲祀礼。上谕宰臣曰:朕之言行岂能无过。常欲人直谏而无肯言者。使其言果善,朕从而行之,又何难也。戊辰,以滕王府长史把德固为横赐夏国使。壬申,幸寿安宫。五月戊子,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守能以赃罪,杖一百,除名。七月丙戊,还都。丁酉,枢密使赵王永中罢。己亥,以左丞相徒单克宁为枢密使。辛丑,以太尉、尚书令完颜守道复为左丞相,太尉如故。八月乙丑,以右副都点检胡什赉等为贺宋生日使,吏部郎中奚胡失海为夏国生日使。
二十二年三月辛未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丁丑,命尚书省申敕西北路招讨司勒猛安谋克官督部人习武备。甲申,谕户部:今岁行幸山后,所须并不得取之民间,虽所用人夫,并以官钱和雇,违者杖八十,罢职。癸巳,诏颁重修制条。以吏部尚书张汝霖为御史大夫。四月乙卯,行监临院务官食直法。以削明肃尊号,诏中外,从皇太子请。甲子,上如金莲川。五月甲申,太白昼见。六月庚子朔,制立限放良人奴,限内娶良人为妻,所生男女即为良。丁巳,右丞相致仕石琚薨。七月辛巳,宰臣奏事,上颇违豫,宰臣请退。上曰:岂以朕之微爽于和,而倦临朝之大政耶。使终其奏。甲午,秋猎。八月戊辰,太白经天。九月戊寅,至自金莲川。以左卫将军禅赤等为贺宋生日使,尚辇局使仆散曷速罕为夏国生日使。己丑,以同知东京留守司事裔在任专恣,失上下之分,谪授复州刺史。乙未,寿州刺史讹里也、同知查剌、军事判官孙绍先、榷场副使韩仲英等以受商赂纵禁物出界,皆处死。十月辛丑,徙河间宗室于平州。庚戌,祫享于太庙。十一月丙子,以吏部尚书孛朮鲁阿鲁罕等为贺宋正旦使。东京留守徒单贞以与海陵逆谋,伏诛。妻永平县主,子慎思并赐死。甲申,以宿直将军仆散忠佐为高丽生日使。玉田县令移剌查坐赃,伏诛。戊子,冬猎。十二月庚子,还都。癸丑,猎近郊。辛酉,立强取诸部羊马法。二十三年正月丁卯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庚午,诏有司但获强盗,迹状既明,赏随给之,勿得更待。丁丑,参知政事梁肃致仕。辛巳,广乐园灯山火。壬午,如春水,诏夹道三十里内被役之民与免今年租税,仍给佣直。甲午,大邦基伏诛。二月乙巳,还都。戊申,以尚书右丞张汝弼摄太尉,致祭于至圣文宣王庙。庚戌,以户部尚书张仲愈为参知政事。御史台进所察州县官罪,上览之曰:卿等所廉皆细碎事,又止录其恶而不举其善,审如是,其为官者不亦难乎。其并察善恶以闻。三月丙寅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丙子,初制宣命之宝,金、玉各一。尚书右丞相乌古论元忠罢。潞州涉县人陈圆乱言,伏诛。乙酉,雨土。丙戌,诏戒谕中外百官。辛丑,更定奉使三国人从差遣格。祁州刺史大磐坐无罪掠死染工,妄认良人二十五口为奴,削官四阶,罢之。癸丑,地生白毛。以大理正纥石烈朮列速为横赐高丽使,壬戌,幸寿安宫,敕有司为民祷雨。是夕,雨。五月庚午,县令大雏讹只等十人以不任职罢归。六十以上者进官两阶,六十以下者进官一阶,并给半俸。甲戌,命应部除官尝以罪罢而再叙者,遣使按其治迹,如有善状,方许授以县令,无治状者,不论任数多少,并不得授。丁亥,雷,雨雹,地生白毛。六月壬子,有司奏右司郎中段圭卒,上曰:是人甚明正,可用者也。如知登闻检院巨构,每事但委顺而已。燕人自古忠直者鲜,辽兵至则从辽,宋人至则从宋,本朝至则从本朝,其俗诡随,有自来矣。虽屡经迁变而未尝残破者,凡以此也。南人劲挺,敢言直谏者多,前有一人见杀,后复一人谏之,甚可尚也。又曰:昨夕苦暑,朕通宵不寐,因念小民比屋卑隘,何以安处。七月乙酉,平章政事移剌道,参知政事张仲愈皆罢。御史大夫张汝霖坐失纠举,降授棣州防禦使。八月乙未,观稼于东郊。以女直字《孝经》千部付点检司分赐护卫亲军。癸卯,还都。乙巳,大名府猛安人马和尚谋叛,伏诛。括定猛安谋克户口田土牛具。以户部尚书程辉为参知政事。九月己巳,以同佥大宗正事方等为贺宋生日使,宿直将军完颜斜里虎为夏国生日使。译经所进所译《易》、《书》、《论语》、《孟子》、《老子》、《杨子》、《文中子》、《刘子》及《新唐书》。上谓宰臣曰:朕所以令译《五经》者,正欲女直人知仁义道德所在耳。命颁行之。辛未,秋猎。十月癸巳,还都。庚戌,幸东宫,赐皇孙吾都补洗儿礼。己未,庆云见。辛酉,太白昼见。十一月壬戌朔,日有食之。丙寅,平章政事蒲察通罢。丁卯,岁星昼见。壬申,以枢密副使崇尹为平章政事。闰月甲午,上谓宰臣曰:帝王之政,固以宽慈为德,然如梁武帝专务宽慈,以至纲纪大坏。朕尝思之,赏罚不滥,即是宽政也,馀复何为。以尚书左丞襄为平章政事,右丞张汝弼为左丞,参知政事粘割斡特剌为右丞,礼部尚书张汝霖为参知政事。以西京留守婆卢大等为贺宋正旦使。制外任官尝为宰执者,凡吏牍上省部,依亲王例,免书名。戊午,岁星昼见。上谓宰臣曰:女直进士可依汉儿进士补省令史。夫儒者操行清洁,非礼不行。以吏出身者,自幼为吏,习其贪墨,至于为官,习性不能迁改。政道兴废,寔由于此。庚申,尚书省左司员外郎徐伟奏事,上谓宰臣曰:斯人纯而干,右司郎中郭邦杰直而颇躁。十二月癸酉,上谓宰臣曰:海陵自以不道,恐上京宗室起而图之,故不问疏近,并徙之南。岂非以汉光武、宋康王之疏庶得继大统,故有是心。过虑若此,何其谬也。乙酉,高丽以母丧来告。丁亥,以真定尹乌古论元忠复为尚书右丞相。
二十四年正月辛卯朔,宋、夏遣使来贺。徐州进芝草十有八茎,真定进嘉禾二本,六茎,异亩同颖。戊戌,如长春宫春水。二月壬申,还都。癸酉,上曰:朕将往上京。念本朝风俗重端午节,比及端午到上京,则燕劳乡闾宗室父老。甲戌,制一品职事官庶孽子承荫,更不引见。丙戌,以东上閤门使完颜进儿等为高丽敕祭使,西上閤门使大仲尹为慰问使,虞王府长史永明为起复使,以器物局使廪为横赐夏国使。三月庚寅朔,万春节,宋、夏遣使来贺。甲午,以上将如上京,尚书省奏定皇太子守国诸仪。丙申,尚书省进皇太子守国宝,上召皇太子授之,且谕之曰:上京祖宗兴王之地,欲与诸王一到,或留三二年,以汝守国。譬之农家种田,商人营财,但能不坠父业,即为克家子,况社稷任重,尤宜畏慎。常时观汝甚谨,今日能纾朕忧,乃见中心孝也。皇太子再三辞让,以不谙政务,乞备扈从。上曰:政事无甚难,但用心公正,毋纳谗邪,久之自熟。皇太子流涕,左右皆为之感动。皇太子乃受宝。丁酉,如山陵。己亥,还都。壬寅,如上京。皇太子允恭守国。癸卯,宰执以下奉辞于通州,上谓宰执曰:卿辈皆故老,皇太子守国,宜悉心辅之,以副朕意。又谓枢密使徒单克宁曰:朕巡省之后,脱或有事,卿必亲之。毋忽细微,大难图也。又顾六部官曰:朕闻省部文字多以小不合而驳之,苟求自便,致累岁不能结绝,朕甚恶之。自今可行则行,可罢则罢,毋使在下有滞留之叹。时诸王皆从,以赵王永中留辅太子。四月己未朔,太白昼见。咸平尹移剌道薨。庚申,次广宁府。丙寅,次东京。丁卯,朝谒孝宁宫。给复东京百里内夏秋税租一年。在城随关年七十者补一官。曲赦百里内犯徒二年以下罪。乙酉,观渔于混同江。五月己丑,至上京,居于光兴宫。庚寅,朝谒于庆元宫。戊戌,宴于皇武殿。上谓宗戚曰:朕思故乡,积有日矣,今既至此,可极欢饮,君臣同之。赐诸王妃、主,宰执百官命妇各有差。宗戚皆沾醉起舞,竟日乃罢。六月辛酉,幸按出虎水临漪亭。壬戌,阅马于绿野淀。七月己未,上谓宰臣曰:天子巡狩当举善罚恶。凡士民之孝弟姻睦者举而用之,其不顾廉耻无行之人则教戒之,不悛者则加惩罚。丙午,猎于勃野淀。乙卯,上谓宰臣曰:今时之人,有罪不问,既过之后则谓不知。有罪必责,则谓每事寻罪。风俗之薄如此。不以文德感之,安能复于古也。卿等以德辅佐,当使复还古风。八月癸亥,以太府监张大节等为贺宋生日使,侍御史遥里特末哥为夏国生日使。乙亥,诏免上京今年市税。九月甲辰,岁星昼见。十月丁卯,猎于近郊。十一月辛卯,还宫。甲午,诏以上京天寒地远,宋正旦、生日,高丽、夏国生日,并不须遣使,令有司报谕。丙午尚书省奏徙速频、胡里改三猛安二十四谋克以寔上京。十二月丙辰,猎于近郊。己卯,还宫。
二十五年正月乙酉朔。丁亥,宴妃嫔、亲王、公主、文武从官于光德殿,宗室、宗妇及五品以上命妇,与坐者千七百馀人,赏赉有差。二月癸酉,以东平尹乌古论思列怨望,杀之。丁丑,如春水。四月己未,至自春水。癸亥,幸皇武殿击毬,许士民纵观。甲子,诏于速频、胡里改两路猛安下选三十谋克为三猛安,移置于率督畔窟之地,以寔上京。壬申,曲赦会宁府仍放免今年租税,百姓年七十以上者补一官。甲戌,以会宁府官一人兼大宗正丞,以治宗室之政。上谓群臣曰:上京风物朕自乐之,每奏还都,辄用感怆。祖宗旧邦,不忍舍去,万岁之后,当置朕于太祖之侧,卿等无忘朕言。丁丑,宴宗室、宗妇于皇武殿,大功亲赐官三阶,小功二阶,缌麻一阶,年高属近者加宣武将军。及封宗女,赐银、绢各有差。曰:朕寻常不饮酒,今日尽欲沉醉,此乐亦不易得也。宗室妇女及群臣故老以次起舞,进酒。上曰:吾来数月,未有一人歌本曲者,吾为汝等歌之。命宗室子弟叙坐殿下者皆坐殿上,听上自歌。其词道王业之艰难,及继述之不易,至慨想祖宗,宛然如睹,慷慨悲咽,不能成声,歌毕泣下。右丞相元忠率群臣、宗戚捧觞上寿,皆称万岁。于是,诸夫人更歌本曲,如私家之会。既醉,上复续调,至一鼓乃罢。己卯,发上京。庚辰,宗室戚属奉辞。上曰:朕久思故乡,甚欲留一二岁,京师天下根本,不能久于此也。太平岁久,国无征徭,汝等皆奢纵,往往贫乏,朕甚怜之。当务俭约,无忘祖先艰难。因泣数行下,宗室戚属皆感泣而退。五月庚寅,平章政事襄、奉御平山等射怀孕兔。上怒杖平山三十,召襄诫饬之,遂下诏禁射兔。壬寅,次天平山好水川。癸卯,遣使临潢、泰州劝农。丙午,命尚书省奏事衣窄紫。六月甲寅,猎近山,见田垄不治,命笞田者。庚申,皇太子允恭薨。丙寅,尚书右丞相乌古论元忠罢。庚午,遣左宣徽使唐括鼎诣京师,致祭皇太子。戊寅,命皇太子妃及诸皇孙执丧。并用汉仪。七月戊申,发好水川。九月辛巳朔,次辖沙河,赐百岁老妪帛。甲申,次辽水,召见百二十岁女直老人,能道太祖开创事,上嘉叹,赐食,并赐帛。己酉,至自上京。是日,上临奠宣孝皇太子于熙春园。十月丙辰,尚书省奏亲军数多,宜稍减损,诏定额为三千。宰臣退,上谓左右曰:宰相年老艰于久立,可置小榻廊下,使少休息。甲子,禁上京等路大雪及含胎时采捕。上谓宰臣曰:护卫年老出职而授临民,手字尚不能书,何以治民。其胸中明暗外不能知,精神昏耄已见于外,是强其所不能也。天子以兆民为子,不能家家而抚,在用人而已。知其不能而强授之,百姓其谓我何。丁丑,命学士院、谏院、秘书监、司天台、著作局、閤门、通进、拱卫、直武器署等官,凡直宫中,午前许退。十一月庚辰朔,诏曰:豺未祭兽,不许采捕。冬月,雪尺以上,不许用网及速撒海,恐尽兽类。岁星昼见。壬午,太白昼见。甲午,以临潢尹仆散守中等为贺宋正旦使。丙申,夏国遣使问起居。戊戌,以曹王永功为御史大夫。壬寅,以礼部员外郎移剌履为高丽生日使。十二月戊午,以皇孙金源郡王麻达葛判大兴尹,进封原王。甲子,太白昼见,经天。丙寅,左丞相完颜守道、左丞张汝弼、右丞粘割干特剌、参知政事张汝霖坐擅增东宫诸皇孙食料,各削官一阶。甲戌,制增留守、统军、总管、招讨、都转运、府尹、转运、节度使月俸。上谓宰臣曰:太尉守道论事止务从宽,犯罪罢职者多欲复用。若惩其首恶,后未知畏,罪而复用,何以示戒。是日,命范铜为礼信之宝,凡赐外方礼物,给信袋则用之。丙子,上问宰臣曰:原王大兴行事如何。右丞干特剌对曰:闻都人皆称之。上曰:朕令察于民间,咸言见事甚明,予夺皆不失当,曹、豳二王弗能及也。又闻有女直人诉事,以女直语问之,汉人诉事,汉语问之。大抵习本朝语为善,不习,则淳风将弃。汝弼对曰:不忘本者,圣人之道也。干特剌曰:以西夏小邦,崇尚旧俗,犹能保国数百年。上曰:事当任寔,一事有伪则丧百真,故凡事莫如真寔也。二十六年正月庚辰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甲辰,如长春宫春水。二月癸酉,还都。乙亥,诏曰:每季求仕人,问以疑难,令剖决之。其才识可取者,仍访察政迹,如其言行相副,即加升用。三月己卯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丁亥,以大理卿阙,上问谁可。右丞粘割斡特剌言,前吏部尚书唐括贡可,乃授以是职。己丑,尚书省拟奏除授,上曰:卿等在省未尝荐士,止限资级,安能得人。古有布衣入相者,闻宋亦多用山东、河南流寓疏远之人,皆不拘于贵近也。以本朝境土之大,岂无其人,朕难遍知,卿又不举。自古岂有终身为相者,外官三品以上,必有可用之人,但无故得进耳。左丞张汝弼曰:下位虽有才能,必试之乃见。参政程辉曰:外官虽有声,一旦入朝,却不称任,亦在沙汰而已。癸巳,香山寺成,幸其寺,赐名大永安,给田二千亩,粟七千株,钱二万贯。丁酉,以亲军完颜乞奴言,制猛安谋克皆先读女直字经史然后承袭。因曰:但今稍通古今,则不肯为非。尔一亲军粗人,乃能言此,审其有益,何惮而不从。四月壬子,尚书省奏定院务监官亏兑陪纳法及横班格。因曰:朕常日御膳亦从减省,尝有一公主至,至无馀膳可与,当直官皆目睹之。若欲丰腆,虽日用五十羊亦不难矣。然皆民之脂膏,不忍为也。监临官惟知利己,不知其利自何而来。朕尝历外任,稔知民间之事,想前代之君,虽享富贵,不知稼穑艰难者甚多,其失天下,皆由此也。辽主闻民间乏食,谓何不食乾腊,盖幼失师保之训,及其即位,故不知民间疾苦也。隋炀帝时,杨素专权行事,乃不慎委任之过也。与正人同处,所知必正道,所闻必正言,不可不慎也。今原王府官属,当选纯谨秉性正直者充,勿用有权术之人。戊午,尚书左丞张汝弼罢。己未,幸永安宫。壬戌,太尉、左丞相完颜守道致仕。以客省使李磐为横赐高丽使。尚书省奏北京转运使以赃除名。尚书省奏事,上曰:比有上书言,职官犯除名不可复用,朕谓此言极当。如军期急速,权可使用。今天下无事,复用此辈,何以戒将来。又奏:年前以诸路水旱,于军民地土二十一万馀顷内,拟免税四十九万馀石。从之。诏曰:今之税,考古行之,但遇灾伤,常加蠲免。五月甲申,以司徒、枢密使徒单克宁为太尉、尚书左丞相,判大宗正事赵王永中复为枢密使,大兴尹原王麻达葛为尚书右丞相,赐名璟。参知政事程辉致仕。戊子,卢沟决于上阳村、湍流成河,遂因之。庚寅,御史大夫曹王永功罢,以豳王永成为御史大夫。戊戌,以尚书右丞粘葛斡特剌为左丞,参知政事张汝霖为右丞。六月癸亥,尚书省奏速频、胡里改世袭谋克事,上曰:其人皆勇悍,昔世祖与之邻,苦战累年,仅能克复。其后乍服乍叛,至穆、康时,始服声教。近世亦尝分徙。朕欲稍迁其民上京,寔国家长久之计。己巳,上谓宰执曰:齐桓中庸主也,得一管仲,遂成霸业。朕夙夜以思,唯恐失人。朕既不知,卿等又不荐,必俟全才而后举,盖亦难矣。如举某人长于某事,朕亦量材用之。朕与卿等俱老矣。天下至大,岂得无人。荐举人材,当今急务也。又言:人之有干能,固不易得,然不若德行之士最优也。上谓右丞相原王曰:尔尝读《太祖寔录》乎。太祖征麻产,袭之,至泥淖马不能进,太祖舍马而步,欢都射中麻产,遂擒之。创业之难如此,可不思乎。甲戌,诏曰:凡陈言文字诣登闻检院送学士院闻奏,毋经省廷。七月壬午,诏给内外职事官兼职俸钱。丙申,御史中丞马惠迪为参知政事。庚子,上闻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使事赵曦瑞,其在职应钱谷利害文字多不题署,但思安身,降授积石州刺史。闰月己未,还都。八月丁丑,上谓宰臣曰:亲军虽不识字,亦令依例出职,若涉赃贿,必痛绳之。太尉左丞相克宁曰:依法则可。上曰:朕于女直人未尝不知优恤。然涉于赃罪,虽朕子弟亦不能恕。太尉之意,欲姑息女直人耳。戊寅,尚书省奏,河决,卫州坏。命户部侍郎王寂、都水少监王汝嘉徙卫州胙城县。丁亥,尚书省奏,遣吏部侍郎李宴等二十六人分路推排诸路物力,从之。己丑,以宿直将军李达可为夏国生日使。辛卯,以益都尹崇浩等为贺宋生日使。甲午,秋猎。九月庚子,次蓟州。辛丑,幸仙洞寺。壬寅,幸香林、净名二寺。九月甲辰朔,幸盘山上方寺,因遍历中盘、天香、感化诸寺。庚申,还都。丙寅,上谓宰臣曰:乌底改叛亡,已遣人讨之,可益以甲士,毁其船筏。参知政事马惠迪曰:得其人不可用,有其地不可居,恐不足劳圣虑。上曰:朕亦知此类无用,所以毁其船筏,欲不使再窥边境耳。十月戊寅,定职官犯赃同职相纠察法。庚寅,上谓宰臣曰:西南、西北两路招讨司地隘,猛安人户无处围猎,不能闲习骑射。委各猛安谋克官依时教练,其弛慢过期及不亲监视,并决罚之。甲午,诏增河防军数。戊戌,宁昌军节度使崇肃、行军都统忠道以讨乌底改不待克敌而还,崇肃杖七十,削官一阶,忠道杖八十,削官三阶。十一月甲辰朔,定闵宗陵庙荐享礼。上谓宰臣曰:女直人中材杰之士,朕少有识者,盖亦难得也。新进士如徒单镒、夹古阿里补、尼庞古鉴辈皆可用之材也。起身刀笔者,虽有力可用,其廉介之节,终不及进士。今五品以上阙员甚多,必资级相当,至老有不能得者,况欲至卿相乎。古来宰相率不过三五年而退,罕有三二十年者,卿等特不举人,甚非朕意。上顾修起居注崇璧曰:斯人孱弱,付之以事,未必能办,以其谨厚长者,故置诸左右,欲诸官效其为人也。辛亥,以刑部尚书移剌子元等为贺宋正旦使。戊午,以左警巡副使鹘沙通敏善断,擢殿中侍御史兼右三部司正。庚申,立右丞相原王璟为皇太孙。甲子,上谓宰臣曰:朕闻宋军自来教习不辍,今我军专务游惰,卿等勿谓天下既安而无豫防之心,一旦有警,军不可用,顾不败事耶。其令以时训练。丙寅,上谓侍臣曰:唐太子承乾所为多非度,太宗纵而弗检,遂至于废,如早为禁止,当不至是。朕于圣经不能深解,至于史传,开卷辄有所益。每见善人不忘忠孝,检身廉洁,皆出天性。至于常人多喜为非,有天下者苟无以惩之,何由致治。孔子为政七日而诛少正卯,圣人尚尔,况馀人乎。戊辰,上谓宰臣曰:朕虽年老,闻善不厌。孔子云: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大哉言乎。右丞张汝弼对曰:知之非艰,行之唯艰。以拱卫直副都指挥使韩景懋为高丽生日使。以近侍局直长尼庞古鉴纯直通敏,擢皇太孙侍丞。己巳,猎近郊。庚午,上谓宰臣曰:朕方前古明君,固不可及。至于不纳近臣谗言,不受戚里私谒,亦无愧矣。朕尝自思,岂能无过,所患过而不改,过而能改,庶几无咎。省朕之过,颇喜兴土木之工,自今不复作矣。十二月甲申,上退朝,御香阁,左谏议大夫黄久约言递送荔支非是,上谕之曰:朕不知也,今令罢之。丙戌,上谓宰臣曰:有司奉上,唯沽办事之名,不问利害如何。朕尝欲得新荔支,兵部遂于道路特设铺递。比因谏官黄久约言,朕方知之。夫为人无识,一旦临事,便至颠沛。宫中事无大小,朕常亲览者,以不得人故也,如使得人,宁复他虑。丁亥,上谓宰臣曰:朕年来唯以省约为务,常膳止四五味,已厌饫之,比初即位十减七八。宰臣曰:天子自有制,不同馀人。上曰:天子亦人耳,枉费安用。丙申,上谓宰臣曰:比闻河水泛溢,民罹其害者赀产皆空。今复遣官于彼推排,何耶。右丞张汝霖曰:今推排皆非被灾之处。上曰:必邻道也。既邻水而居,岂无惊扰迁避者乎。计其赀产,岂有馀哉。尚何推排为。又曰:平时用人,宜上平直。至于军职,当用权谋,使人不易测,可以集事。唐太宗自少年能用兵,其后虽居帝位,犹不能改,吮疮剪须,皆权谋也。
二十七年正月癸卯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己酉,以襄城令赵沨为应奉翰林文字。沨入谢,上问宰臣曰:此党怀英所荐耶。对曰:谏议黄久约亦尝荐之。上曰:学士院比旧殊无人材,何也。右丞张汝霖曰:人材须作养,若令久任练习,自可得人。庚戌,如长春宫春水。二月乙亥,还都。己卯,改闵宗庙号曰熙宗。癸未,命曲阳县置钱监,赐名利通。乙酉,上谓宰执曰:朕自即位以来,言事者虽有狂妄,未尝罪之。卿等未尝肯尽言,何也。当言而不言,是相疑也。君臣无疑,则谓之嘉会。事有利害,可竭诚言之。朕见缄默不言之人,不欲观之矣。丁亥,命沿河京、府、州、县长贰官,并带管勾河防事。己丑,谕宰执曰:近侍局官须选忠直练达之人用之。朕虽不听谗言,使佞人在侧,将恐渐渍听从之矣。上谓宰执曰:朕闻宝坻尉蒙括特末也清廉,其为政何如。左丞干特剌对曰:其部民亦称誉之,然不知所称何事。上曰:凡为官但得清廉亦可矣,安得全才之人。可进官一阶,升为令。又言:朕时或体中不佳,未尝不视朝。诸王、百官但有微疾,便不治事,自今宜戒之。丙申,命罪人在禁有疾,听亲属入视。三月癸卯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辛亥,皇太孙受册,赦。乙卯,尚书省言:孟家山金口闸下视都城百四十馀尺,恐暴水为害,请闭之。从之。上谓大臣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今天下之广,人民之众,岂得无人。唐之颜真卿、段秀实皆节义之臣也,终不升用,亦当时大臣固蔽而不举也。卿等当不私亲故,而特举忠正之人,朕将用之。又言:国初风俗淳俭,居家唯布衣,非大会宾客,未尝辄烹羊豕。朕常念当时节俭之风,不欲妄费,凡宫中之官与赐之食者,皆有常数。四月丙戌,以刑部尚书崇浩为参知政事。丙申,上如金莲川。辛丑,京师地震。五月壬子,诏罢曷懒路所进海葱及太府监日进时果。曰:葱、果应用几何。徒劳人耳。唯上林诸果,三日一进。庚午,以所进御膳味不调适,有旨问之。尚食局直长言:臣闻老母病剧,私心愦乱,如丧魂魄,以此有失尝视,臣罪万死。上嘉其孝,即令还家侍疾,俟平愈乃来。六月戊寅,免中都、河北等路尝被河决水灾军民租税。庚辰太白昼见。七月丙午,太白昼见,经天。壬子,秋猎。八月丙戌,次双山子。九月己亥朔,还都。己酉,上谓宰臣曰:朕今岁春水所过州县,其小官多干事,盖朕前常有赏擢,故皆勉力。以此见专任责罚,不如用赏之有激劝也。以河中尹田彦皋等为贺宋生日使,武器署令斜卯阿土为夏国生日使。十月乙亥,宋前主构殂。庚辰,祫享于太庙。庚寅,上谓宰臣曰:朕观唐史,唯魏徵善谏,所言皆国家大事,甚得谏臣之体。近时台谏唯指摘一二细碎事,姑以塞责,未尝有及国家大利害者,岂知而不言欤。无乃亦不知也。宰臣无以对。十一月庚戌,以左副都点检崇安为贺宋正旦使。甲寅,诏:河水泛溢,农夫被灾者,与免差税一年。卫、怀、孟、郑四州塞河劳役,并免今年差税。庚申,平章政事崇尹致仕。甲子,上谓宰臣曰:卿等老矣,殊无可以自代者乎,必待朕知而后进乎。顾右丞张汝霖曰:若右丞者亦右丞相所言也。平章政事襄及汝霖对曰:臣等苟有所知,岂敢不言,但无人耳。上曰:春秋诸国分裂,土地褊小,皆称有贤。卿等不举而已。今朕自勉,庶几致治,他日子孙,谁与共治者乎。宰臣皆有惭色。十二月庚午,以翰林待制赵可为高丽生日使。丁丑,猎于近郊,壬午,宋遣使告哀。甲申,上谕宰臣曰:人皆以奉道崇佛设斋读经为福,朕使百姓无冤,天下安乐,不胜于彼乎。尔等居辅相之任,诚能匡益国家,使百姓蒙利,不唯身享其报,亦将施及子孙矣。左丞斡特剌曰:臣等敢不尽心,第才不逮,不能称职耳。上曰:人亦安能每事尽善,但加勉励可也。戊子,禁女直人不得改称汉姓、学南人衣装,犯者抵罪。
二十八年正月丁酉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癸卯,遣宣徽使蒲察克忠为宋吊祭使。甲辰,如春水。二月乙亥,还都。己丑,宋遣使献先帝遗留物。癸巳,宋使朝辞,以所献礼物中玉器五,玻璃器二十,及弓剑之属使还遗宋,曰:此皆尔国前主珍玩之物,所宜宝藏,以无忘追慕。今受之,义有不忍,归告尔主,使知朕意也。三月丁酉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御庆和殿受群臣朝,复宴于神龙殿,诸王、公主以次捧觞上寿。上驩甚,以本国音自度曲。盖言临御久,春秋高,渺然思国家基绪之重,万世无穷之托。以戒皇太孙,当修身养德,善于持守,及命太尉、在丞相克宁尽忠辅导之意。于是,上自歌之,皇太孙及克宁和之。极驩而罢。戊申,命随朝六品、外路五品以职事官,举进士已在仕、才可举翰苑者,试制诏等文字三道,取文理优赡者补充学士院职任。应赴部求仕人,老病昏昧者,勒令致仕,止给半俸,更不迁官。甲寅,幸寿安宫。四月癸酉,命增外任小官及繁难局分承应人俸。丁丑,以陕西路统军使孛朮鲁阿鲁罕为参知政事。癸未,命建女直太学。五月丙午,制诸教授必以宿儒高才者充,给俸与丞簿等。戊申,宋使来谢吊祭。七月辛亥,尚书左丞粘割斡特剌罢。八月甲子朔,日有食之。辛未,还都。庚辰,上谓宰臣曰:近闻乌底改有不顺服之意,若遣使责问,彼或抵捍不逊,则边境生事有不可已者。朕尝思之,招徕远人,于国家殊无所益。彼来则听之,不来则勿强其来,此前世羁縻之长策也。参知政事孛朮鲁阿鲁罕罢。壬午,以山东路统军使完颜婆卢火为参知政事。甲申,上谓宰臣曰:用人之道,当自其壮年心力精强时用之,若拘以资格,则往往至于耄老,此不思之甚也。阿鲁罕使其早用,朝廷必得补助之力,惜其已衰老矣。凡有可用之材,汝等宜早思之。九月甲午朔,以鹰房使崇夔为夏国生日使。安武军节度使王克温等为贺宋生日使。己亥,秋猎。乙卯,还都。十月乙丑,京、府及节度州增置流泉务,凡二十八所。禁糠禅、瓢禅,其停止之家抵罪。乙酉,尚书省奏拟除授而拘以资格,上曰:日月资考所以待庸常之人,若才行过人,岂可拘以常例。国家事务皆须得人,汝等不能随才委使,所以事多不治。朕固不知用人之术,汝等但务循资守格,不思进用才能,岂以才能见用,将夺己之禄位乎。不然,是无知人之明也。群臣皆曰:臣等岂敢蔽贤,才识不逮耳。上顾谓右丞张汝霖曰:前世忠言之臣何多,今日何少也。汝霖对曰:世乱则忠言进,承平则忠言无所施。上曰:何代无可言之事,但古人知无不言,今人不肯言耳。汝霖不能对。十一月戊戌,以改葬熙陵,诏中外。上谓侍臣曰:凡修身者,喜怒不可太极,怒极则心劳,喜极则气散,得中甚难,是故节其喜怒,以思安身。今宫中一岁未尝责罚人也。庚子,太白昼见。诏南京、大名府等处避水逃移不能复业者,官与津济钱,仍量地顷亩给以耕牛。甲辰,以河中尹田彦皋等为贺宋正旦使。戊申,上谓宰臣曰:制条以拘于旧律,间有难解之辞。夫法律历代损益而为之,彼智虑不及而有乖违本意者,若行删正,令众易晓,有何不可。宜修之,务令明白。有司奏重修上京御容殿,上谓宰臣曰:宫殿制度,苟务华饰,必不坚固。今仁正殿辽时所建,全无华饰,但见他处岁岁修完,唯此殿如旧,以此见虚华无实者,不能经久也。今土木之工,灭裂尤甚,下则吏与工匠相结为奸,侵剋工物,上则户工部官支钱度材,唯务苟办,至有工役才毕,随即欹漏者,奸弊苟且,劳民费财,莫甚于此。自今体究,重抵以罪。庚戌,上谓宰臣曰:朕近读《汉书》,见光武所为,人有所难能者。更始既害其兄伯升,当乱离之际,不思报怨,事更始如平日,人不见戚容,岂非人所难能乎。此其度量盖将大有为者也,其他庸主岂可及哉。右丞张汝霖曰:湖阳公主奴杀人,匿主车中,洛阳令董宣从车中曳奴下,杀之。主入奏,光武欲杀宣,及闻宣言,意遂解,使宣谢主,宣不奉诏。主以言激怒光武,光武但笑而已,更赐宣钱三十万。上曰:光武闻直言而怒解,可谓贤主矣,令宣谢主,则非也。高祖英雄大度,驾驭豪杰,起自布衣,数年而成帝业,非光武所及,然及即帝位,犹有布衣粗豪之气,光武所不为也。癸丑,幸太尉克宁第。十二月丙寅,以大理正移剌彦拱为高丽生日使。乙亥,上不豫。庚辰,赦天下。乙酉,诏皇太孙璟摄政,居庆和殿东庑。丙戌,以太尉、左丞相徒单克宁为太尉兼尚书令,平章政事襄为尚书右丞相,右丞张汝霖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完颜婆卢火罢,以户部尚书刘炜为参知政事。戊子,诏尚书令徒单克宁、左丞相襄、平章政事张汝霖宿于内殿。
二十九年正月壬辰朔,上大渐,不能视朝。诏遣宋、高丽、夏贺正旦使还。癸巳,上崩于福安殿,寿六十七。皇太孙即皇帝位。己亥,殡于大安殿。三月辛卯朔,上尊谥曰光天兴运文德武功圣明仁孝皇帝,庙号世宗。四月乙酉,葬兴陵。
赞曰:世宗之立,虽由劝进,然天命人心之所归,虽古圣贤之君,亦不能辞也。盖自太祖以来,海内用兵,宁岁无几。重以海陵无道,贼役繁兴,盗贼满野,兵甲并起,万姓盻盻,国内骚然,老无留养之丁,幼无顾复之爱,颠危愁困,待尽朝夕。世宗久典外郡,明祸乱之故,知吏治之得失。即位五载,而南北讲好,与民休息。于是躬节俭,崇孝弟,信赏罚,重农桑,慎守令之选,严廉察之责,却任得敬分国之请,拒赵位宠郡县之献,孳孳为治,夜以继日,可谓得为君之道矣。当此之时,群臣守职,上下相安,家给人足,仓廪有馀,刑部岁断死罪,或十七人,或二十人,号称小尧舜,此其效验也。然举贤之急,求言之切,不绝于训辞,而群臣偷安苟禄,不能将顺其美,以底大顺,惜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十一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五
金五
章宗本纪上
按《金史·章宗本纪》:章宗宪天光运仁文义武神圣英孝皇帝,讳璟,小字麻达葛,显宗嫡子也。母曰孝懿皇后徒单氏。大定八年,世宗幸金莲川,秋七月丙戌,次冰井,上生。翌日,世宗幸东宫,宴饮欢甚,语显宗曰:祖宗积庆而有今日,社稷之福也。又谓司徒李石、枢密使纥石烈志宁等曰:朕子虽多,皇后止有太子一人。幸见嫡孙又生于麻达葛山,朕尝喜其地衍而气清,其以山名之。群臣皆称万岁。十八年,封金源郡王。始习本朝语言文字,及汉字经书,以进士完颜匡、司经徐孝美等侍读。二十四年,世宗东巡,显宗守国,上奉表诣上京问安,仍请车驾还都,世宗嘉其意,赐敕书答谕。二十五年三月,万春节,复奉表朝贺。六月,显宗崩,世宗遣滕王府长史台、御院通进膏来护视。十二月,进封原王,判大兴府事。入以国语谢,世宗喜,且为之感动,谓宰臣曰:朕尝命诸王习本朝语,惟原王语甚习,朕甚嘉之。谕旨曰:朕固知汝年幼,服制中未可付以职,然政事亦须学,京辇之任,姑试尔才,其勉之。二十六年四月,诏赐名璟。五月,拜尚书右丞相。世宗谓曰:宫中有《舆地图》,观之可以具知天下远近阨塞。又谓宰臣曰:朕所以置原王于近辅者,欲令亲见朝廷议论,习知政事之体故也。十一月,诏立为皇太孙,称谢于庆和殿。世宗谕之曰:尔年尚幼,以明德皇后嫡孙惟汝一人,试之以事,甚有可学之资。朕从正立汝为皇太孙,建立在朕,保守在汝,宜行正养德,勿近邪佞,事朕必尽忠孝,无失众望,则惟汝嘉。二十七年三月,世宗御大安殿,授皇太孙册,赦中外。丁巳,谒谢太庙及山陵。始受百官笺贺。二十八年十二月乙亥,世宗不豫,诏摄政,听授五品以下官。丁亥,受摄政之宝。二十九年春正月癸巳,世宗崩,即皇帝位于柩前。丙申,诏中外。赐内外官覃恩两重,三品以上者一重,免今岁租税,并自来悬欠系官等钱,鳏寡孤独人绢一匹、米二石。己亥,迁大行皇帝梓宫于太安殿。癸卯,以皇太后命为令旨。甲辰,以大理卿王元德等报哀于宋、高丽、夏。乙卯,白虹贯日亘天。丁巳,参知政事崇浩罢。山东统军裔以私过都城不赴哭临,笞五十,降授彰化军节度使。戊午,名皇太后宫曰仁寿,设卫尉等官。二月辛酉朔,日有食之。癸亥,始听政。追尊皇考为皇帝,尊母为皇太后。甲子,命学士院进呈汉、唐便民事,及富今急务。乙丑,白虹亘天。敕登闻鼓院所以达冤枉,旧常锁户,其令开之。戊辰,更仁寿宫名隆庆。诏宫籍监户旧系睿宗及大行皇帝、皇考之奴婢者,悉放为良。己巳,敕御史台,自今监察令本台辟举,任内不称职亦从奏罢。丁丑,增定百官俸。乙酉,诏有司稽考典故,许引用宋事。是月,宋主内禅,子惇嗣立。三月壬辰,朝于隆庆宫,是月凡五朝。己酉,诏以生辰为天寿节。癸丑,夏国遣使来吊。夏四月己巳,夏国遣使来祭。辛未,宋遣使来吊祭。乙酉,葬世宗光天兴运文德武功圣明仁孝皇帝于兴陵。戊子,朝于隆庆宫。五月庚寅朔,太白昼见。壬寅,宋主遣使来报嗣位。夏国遣使来贺即位。丙午,以祔庙礼成,大赦。丁未,地生白毛。庚戌,诏罢送宣钱,今后诸护卫考满赐官钱二千贯。壬子,敕收录功臣子孙,量材于局分承应。戊午,朝于隆庆宫。以东北路招讨使温迪罕速可等为贺宋主即位使。河溢曹州。闰月庚申朔,封兄珣为丰王,琮郓王,瑰瀛王,从彝沂王,弟从宪寿王,玠温王。辛酉,制诸饥民卖身已赎放为良,复与奴主男女,并听为良。丙寅,观稼于近郊。庚午,以枢密副使唐括贡为御史大夫。壬申,封乳母孙氏萧国夫人,姚氏莘国夫人。丙子,进封赵王永中汉王,曹王永功冀王,豳王永成吴王,虞王永升随王,徐王永蹈卫王,滕王永济潞王,薛王永德沈王。庚辰,宋遣使来贺即位。癸未,朝于隆庆宫。诏学士院,自今诰词并用四六。乙酉,诏诸有司凡承应人,系将来受亲民之职,可命所属谕使为学。其护卫、符宝、奉御、奉职,侍直近密,当选有德行学问之人为之教授。六月己丑朔,有司言:律科举人止知读律,不知教化之原,必使通治《论语》、《孟子》,涵养器度。遇府、会试,委经义试官出题别试,与本科通定去留为宜。从之。诏有司,请亲王到任各给钱二十万。辛卯,修起居注完颜乌者、知登闻检院孙铎皆上书谏罢围猎,上纳其言。拾遗马升上《俭德箴》。乙未,初置提刑司,分按九路,并兼劝农采访事,屯田、镇防诸军皆属焉。丁酉,幸庆寿寺。作泸沟石桥。己亥,朝于隆庆宫。甲辰,罢送赦礼物钱,朝于隆庆宫。乙卯,高丽国王皓遣使来吊祭及会葬。敕有司移报宋、高丽、夏,天寿节于九月一日来贺。丁巳,命提刑官除后于便殿听旨,每十月使副内一员入见议事,如止一员则令判官入见,其判官所掌烦剧可升同随朝职任。秋七月辛酉,减民地税十之一,河东南、北路十之二,下田十之三。甲子,朝于隆庆宫。乙丑,敕近侍官授外任三品、四品、赐金带一,重币有差。丁卯,以太尉、尚书令东平郡王徒单克宁为太傅,改封金源郡王。辛未,高丽遣使来贺即位。甲戌,乙酉,太后幸寿安宫。辛巳,诏京、府、节镇、防禦州设学养士。初设经童科。御史大夫唐括贡罢。礼部尚书移剌履为参知政事。以刑部尚书完颜守贞等为贺宋生日使。八月戊子朔,奉皇太后幸寿安宫。辛卯,敕有司,京、府、州、镇设学校处,其长贰幕职内各以进士官提控其事,仍具入衔。壬辰,初定品官子孙试补令史格,及提刑司所掌三十二条。左司谏郭安民上疏论三事:曰崇节俭,去嗜欲,广学问。丁酉,如大房山。戊戌,谒奠诸陵。己亥,还都。庚子,朝于隆庆宫,是月凡三朝。壬寅,制提刑司设女直、契丹、汉儿知法各一人。甲辰,参知政事刘玮罢。丙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天寿节。九月戊午朔,天寿节,以世宗丧,不受朝。庚申,诏增守山陵为二十丁,给地十顷。壬戌,诏罢告捕乱言人赏。甲子,制诸盗贼聚集至十人,或骑五人以上,所属移捕盗官捕之,仍递言省部,三十人以上闻奏,违者杖百。是日,朝于隆庆宫。是月凡四朝。丁卯,制强族大姓不得与所属官吏交往,违者有罪。戊辰,以隆庆宫卫尉把思忠为夏国生日使。庚午,以尚辇局使崇德为横赐高丽使。丙子,猎于近郊。戊寅,监察御史焦旭劾奏太傅克宁、右丞相襄不应请车驾田猎,上曰:此小事,不须治之。乙酉,如大房山。冬十月丁亥朔,谒奠诸陵。己丑,还都。庚寅,朝于隆庆宫,是月凡四朝。辛卯,上顾谓宰臣曰:翰林阙人。平章政事汝霖对曰:凤翔治中郝俣可。汝霖谏止田猎,诏答曰:卿能每事如此,朕复何忧。然时异事殊,得中为当。丙申,冬猎。己亥,次罗山。庚子,次玉田。辛丑,沁州、丹州进嘉禾。丁亥,次宝坻。庚戌,中侍石抹阿古误带刀入禁门,罪应死,诏杖八十。癸丑,至自宝坻。十一月己未,朝于隆庆宫。辛酉,以右宣徽院使裴满馀庆等为贺宋正旦使。癸亥,上谓宰臣曰:今之用人,太拘资历。循资之法,起于唐代,如此何以得人。平章政事汝霖对曰:不拘资格,所以待非常之材。上曰:崔祐甫为相,未踰年荐八百人,岂皆非常之材欤。甲子,谕尚书省曰:太傅年高,每趋朝而又赴省,恐不易。自今旬休外,四日一居休,庶得调摄。常事他相理问,唯大事白之可也。戊辰,谕尚书省,自今五品以上官各举所知,岁限所举之数,如不举者坐以蔽贤之罪。仍依唐制,凡五品以上官到任即举自代,并从提刑司采访之。己巳,初制转递文字法。壬申,朝于隆庆宫。乙亥,命参知政事移剌履提控刊修《辽史》。丁丑,以西上閤门使移剌邴为高丽生日使。御史台奏:故事,台官不得与人相见。盖为亲王、宰执、形势之家,恐有私徇。然无以访知民间利病、官吏善恶。诏自今许与四品以下官相见,三品以上如故。辛巳,诏有司,今后诸处或有饥馑,令总管、节度使或提刑司先行赈贷或赈济,然后言上。十二月丙戌朔,朝于隆庆宫,是月凡五朝。诏罢铸钱。丁亥,密州进白雉。壬辰,谕有司,女直人及百姓不得用网捕野物,及不得放群雕枉害物命,亦恐女直人废射也。戊戌,复置北京、辽东盐使司,仍罢巡盐使。以河东南、北路提刑司言,赈宁化、保德、岚州饥,其流移复业,给复一年。是日,禁宫中上直官及承应人毋得饮酒。乙巳,祭奠兴陵。壬子,谕台臣曰:提刑司所举劾多小过,行则失大体,不行则恐有所沮,其以此意谕之。甲寅,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正旦。是冬,无雪。
明昌元年春正月丙辰朔,改元。以世宗丧,不受朝贺。上朝于隆庆宫,是月凡四朝。丁巳,制诸王任外路者许游猎五日,过此禁之,仍令戒约人从,毋扰民。辛酉,谕尚书省:宰执所以总持国家,不得受人馈遗。或遇生辰,受所献毋过万钱。若缌大功以上亲,及二品以上官,不禁。壬戌,以知河中府事王尉为尚书右丞,刑部尚书完颜守贞为参知政事。甲子,如大房山。乙丑,奠谒兴陵、裕陵。丙寅,还都。戊辰,制禁自披剃为僧道者。敕外路求世宗御书。辛未,如近畿春水。己卯,如春水。二月丁亥,太白昼见。丙申,遣诸王,凡出猎毋越本境。壬寅,谕有司,寒食给假五日,著于令。甲辰,至自春水。朝于隆庆宫,是月凡四朝。癸丑,地生白毛。甲寅,如大房山。三月乙卯朔,谒奠兴陵。丙辰,还都。朝于隆庆宫,是月凡六朝。己未,敕点检司,诸试护卫人须身形及格,若功臣子孙善射出众,虽不入格,亦令入见。癸亥,礼官言:民或一产三男,内有才行可用者可令察举,量材叙用。其驱婢所生,旧制官给钱百贯,以资乳哺,尚书省请更给钱四十贯,赎以为良。制可。丙寅,有司言:旧制,朝官六品以下从人输庸者听,五品以下不许输庸,恐伤礼体。其有官职俱至三品、年六十以上致仕者,人力给半,乞不分内外,愿令输庸者听。从之。乙巳,击毬于西苑,百僚会观。癸酉,诏内外五品以上,岁举廉能官一员,不举者坐蔽贤罪。乙亥,初设应制及宏词科。丁丑,制内外官并诸局承应人,遇祖父母、父母忌给假一日。辛巳,诏修曲阜孔子庙学。壬午,如寿安宫。夏四月甲申朔,朝于隆庆宫,是月凡四朝。戊戌,如寿安宫。五月,不雨。乙卯,祈于北郊及太庙。朝于隆庆宫,是月凡三朝。丙辰,以鹰坊使移剌宁为横赐夏国使。戊午,拜天于西苑。射柳、击毬,纵百姓观。壬戌,祈雨于社稷。甲子,制省元及四举终场人许该恩。己巳,复祈雨于太庙。庚午,置知登闻鼓院事一人。丙子,以祈雨,望祭岳镇海渎于北郊。戊寅,命内外官五品以上,任内举所知才能官一员以自代。壬午,以参知政事移剌履为尚书右丞,御史中丞徒单镒为参知政事,尚书右丞相襄罢。六月己丑,制定亲王家人有犯,其长史府掾失觉察、故纵罪。壬辰,奉皇太后幸寿庆寺。甲辰,敕僧、道三年一试。秋七月己巳,以礼部尚书王翛等为贺宋生日使。庚午,朝于隆庆宫。丁丑,诏罢西北路虾蟆山市场。八月癸未朔,禁指托亲王、公主奴隶占网船、侵商旅及妄徵钱债。乙酉,诏设常平仓。丁亥,至自寿安宫。戊子,朝于隆庆宫,是月凡三朝。己丑,以判大睦亲府事宗宁为平章政事。壬辰,幸玉泉山,即日还宫。癸巳,罢诸府镇流泉务。选才干之官为诸州刺史,皆召见谕戒之。戊戌,上谕宰臣曰:何以使民弃末而务本,以广储蓄。令集百官议。户部尚书邓俨等曰:今风俗侈靡,宜定制度,辨上下,使服用居室,各有差等。抑婚丧过度之礼,禁追逐无名之费。用度有节,蓄积自广矣。右丞履、参知政事守贞、镒曰:凡人之情,见美则愿,若不节以制度,将见奢侈无极,费用过多,民之贫乏,殆由此致。方今承平之际,正宜讲究此事,为经久法。上是履议。壬寅,敕麻吉以皇家袒免之亲,特收充尚书省祗候郎君,仍为永制。丁未,猎于近郊。己酉,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天寿节。九月壬子朔,天寿节,以世宗丧,不受朝。丙辰,以廉能进擢北海县令张翱等十八人官。己未,以武卫军副都指挥使乌林答谋甲为夏国生日使。庚申,朝于隆庆宫。壬戌,如秋山。冬十月丁亥,至自秋山。戊子,朝于隆庆宫。丙申,诏赐贵德州孝子翟巽、遂州节妇张氏各绢十匹、粟二十石。戊戌,以有司言,登闻鼓院同记注院,勿有所隶。制民庶聘财为三等,上百贯,次五十贯,次二十贯。丁未,猎于近郊。十一月乙卯,朝于隆庆宫。是月凡五朝。以惑众乱民,禁罢全真及五行毗卢。以佥书枢密院事把德固等为贺宋正旦使。丁巳,制诸职官让荫兄弟子侄者,从其所请。戊辰,召礼部尚书王翛、谏议大夫张炜诣殿门,谕之曰:朝廷可行之事,汝谏官、礼官即当辨析。小民之言,有可采者朕尚从之,况卿等乎。自今所议毋但附合于尚书省。辛未,以西上閤门使移剌挞不也为高丽生日使。丙子,冬猎。己卯,次雄州。判真定府事吴王永成、判定武军节度使隋王永升来朝。十二月壬午,免猎地今年税。丁亥,次饶阳。己丑,平章政事张汝霖薨。丁酉,至自饶阳。甲辰,幸太傅徒单克宁第视疾。以克宁为太师、尚书令,封淄王,赐银千五百两,绢二千匹。乙巳,朝于隆庆宫。丙午,诏有司,正旦可先贺隆庆宫,然后进酒。丁未,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正旦。
二年春正月庚戌朔,以世宗丧,不受朝。癸丑,谕有司,夏国使可令馆内贸易一日。尚书省言,故事许贸易三日,从之。甲寅,始许宫中称圣主。乙卯,皇太后不豫,自是日往侍疾,丙夜乃还。辛酉,皇太后崩。丙寅,以左副都点检廪等报哀于宋、高丽、夏。庚午,太师、尚书令淄王徒单克宁薨。甲戌,百官表请听政,不许。戊寅,诏赐陀括里部羊三万口、重币五百端、绢二千匹,以振其乏。吴王永成、隋王永升以闻国丧奔赴失期,罚其俸一月,其长史笞五十。己卯,有司言,汉王永中以疾失期,上谕使回。二月壬午,百官复请听政,不许。壬辰,上始视朝。敕亲王及三品官之家,毋许僧尼道士出入。谕有司:进士程文但合格者即取之,毋限人数。丙申,以枢密副使夹谷清臣为尚书左丞。戊戌,更定奴诱良人法。丙午,初设王傅府尉官。三月丁巳,夏国遣使来吊。癸亥,敕有司,国号犯汉、辽、唐、宋等名不得封臣下。有司议:以辽为恒,宋为汴,秦为镐,晋为并,汉为益,梁为邵,齐为彭,殷为谯,唐为绛,吴为鄂,蜀为夔,陈为宛,隋为泾,虞为泽。制可,丁卯,夏国遣使来祭。乙亥,高丽遣使来吊祭。丁丑,宋遣使来吊祭。四月戊寅朔,尚书省言:齐民与屯田户往往不睦,若令递相婚姻,实国家长久安宁之计。从之。乙酉,葬孝懿皇太后于裕陵。戊子,制诸部内灾伤,主司应言而不言及妄言者杖七十,检视不以实者罪如之,因而有伤人命者以违制论,致枉有徵免者坐赃论,妄告者户长坐诈不以实罪,计赃重从诈匿不输法。庚寅,禁民庶不得服纯黄银褐色,妇人勿禁,著为永制。辛卯,上幸寿安宫,谏议大夫张炜等上疏请止其行,不允。癸巳,谕有司:自今女直字直译为汉字,国史院专写契丹字者罢之。甲午,改封永中为并王,永功为鲁王,永成兖王,永升曹王,永蹈郑王,永济韩王,永德豳王。戊戌,增太学博士助教员。己亥,学士院新进唐杜甫、韩愈、刘禹锡、杜牧、贾岛、王建,宋王禹偁、欧阳修、王安石、苏轼、张耒、秦观等集二十六部。庚子,改寿安宫名万宁。壬寅,如万宁宫。诏袭封衍圣公孔元措视四品秩。五月庚戌,敕自今四日一奏事,仍免朝。戊辰,诏诸郡邑文宣王庙、风雨师、社稷神坛隳废者,复之。诏御史台令史并以终场举人充。六月戊子,平章政事崇宁薨。癸巳,禁称本朝人及本朝言语为蕃,违者杖之。丙午,尚书右丞移剌履薨。秋七月丁巳,以参知政事徒单镒为尚书右丞,御史中丞夹谷衡为参知政事。己未,观稼于近郊。己巳,禁职官元日、生辰受所属献遗,仍为永制。以同佥大睦亲府事兖等为贺宋生日使。庚午,论有司:自今外路公主应赴阙,其驸马都尉非奉旨,毋擅离职。八月癸未,至自万宁宫。己亥,敕山东、河北阙食等处,许纳粟补官。谕有司:自今亲王所领,如有军处,令佐贰总押军事。乙巳,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天寿节。九月丁未朔,天寿节,以皇太后丧,不受朝。甲寅,如大房山。乙卯,谒奠裕陵。丙辰,还都。丁巳,以西上閤门使白琬为夏国生日使。己未,定诈为制书未施行罪。以尚书左丞夹谷清臣为平章政事,封芮国公,参知政事完颜守贞为尚书左丞,知大兴府事张万公为参知政事。庚申,如秋山。冬十月己丑,至自秋山。甲午,敕司狱毋得与府州司县官筵宴还往,违者罪之。禁以太乙混受录私建庵室者。壬寅,以河北、山东旱,应杂犯及强盗已未发觉减死一等,释徒以下。十一月丙午朔,制诸女直人不得以姓氏译为汉字。甲寅,禁伶人不得以历代帝王为戏及称万岁犯者,以不应为事重法科。丁巳,以豳王傅宗璧等为贺宋正旦使。戊午,夏人杀我边将阿鲁带。甲子,制投匿名书者,徒四年。丙寅,以近侍局副使完颜匡为高丽生日使。壬申,敕提刑司官自今每十五日一朝。十二月乙亥朔,敕三品致仕官所得傔从毋令输庸。己卯,定镇边守将致盗贼罪。甲申,猎于近郊。乙酉,诏罢契丹字。己丑,尚书右丞徒单镒罢。癸卯,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正旦。三年春正月乙巳朔,以皇太后丧,不受朝。丙辰,以孝懿皇后小祥,尚书省请依明昌元年世宗忌辰例,诸王陪位,服惨素,去金玉之饰,百官不视事,禁音乐屠宰,从之。壬戌,如春水。二月甲戌朔,敕猛安谋克许于冬月率所属户畋猎二次,每出不得过十日。壬辰,至自春水。丁酉,猎于近郊。辛丑,诏追复田珏等官爵。闰月甲子,以山东路统军使乌林荅愿为御史大夫。三月乙亥,更定强盗徵赃、品官及诸人亲获强盗官赏制。辛巳,初设左右卫副将军。癸未,泸沟石桥成。幸熙春园。丁亥,如万宁宫。辛卯,诏赐棣州孝子刘瑜、锦州孝子刘庆祐绢、粟,旌其门闾,复其身。上因问宰臣曰:从来孝义之人曾官使者几何。左丞守贞对曰:世宗时有刘政者尝官之,然若辈多淳质不及事。上曰:岂必尽然。孝义之人素行已备,稍可用即当用之,后虽有希觊作伪者,然伪为孝义,犹不失为善。可检勘前后所申孝义之人,如有可用者,可具以闻。癸巳,尚书省奏:言事者为,释道之流不拜父母亲属,败害风俗,莫此为甚。礼官言唐开元二年敕云:闻道士、女冠、僧、尼不拜二亲,是谓子而忘其生,傲亲而徇于末。自今以后并听拜父母,其有丧纪轻重及尊属礼数,一准常仪。臣等以为宜依典故行之。制可。左丞守贞言:上尝命臣问忻州陈毅上书所言事,其一极论守令之弊,臣面问所以救之之道,莫之能言。上曰:方今政欲知其弊也。彼虽无救弊之术,但能言其弊,亦足嘉矣。如毅言及随处有司不能奉行条制,为人佣雇尚须出力,况食国家禄而乃如是,得无亏臣子之行乎。其令检会前后所降条理举行之。是日,温王玠薨。丁酉,命有司祈雨,望祀岳镇海渎于北郊。四月壬寅朔,定宣圣庙春秋释奠,三献官以祭酒、司业、博士充,祝词称皇帝谨遣,及登歌改用太常乐工。其献官并执事与享者并法服,陪位学官公服,学生儒服。尚书省奏:提刑司察举涿州进士刘器博、博州进士张安行、河中府胡光谦,光谦年虽八十三,尚可任用。敕刘器博、张安行特赐同进士出身,胡光谦召赴阙。甲辰,祈雨于社稷。丙午,罢天山北界外采铜。戊申,瀛王瑰薨。戊午,诏集百官议北边开壕事。诏赐云内孝子孟兴绢十匹、粟二十石,赐同州人妻师氏谥曰节。丙辰,旱灾,下诏责躬。丁卯,复以祈雨,望祭岳镇海渎山川于北郊。戊辰,敕亲王衣领用银褐紫缘。遣御史中丞吴鼎枢等会决中都冤狱,外路委提刑司处决。左丞守贞以旱,上表乞解职,不允。参知政事卫、万公皆入谢。上曰:前诏所谓罢不急之役、省无名之费、议冗官、决滞狱四事,其速行之。五月壬申朔,以尚书礼部员外郎孛木鲁子元为横赐高丽使。癸酉,罢北边开壕之役。甲戌,祈雨于社稷。是日,雨。戊寅,出宫女百八十三人。尚书省奏:近以山东、河北之饥,已委宣差所至安抚赈济。复遣右三部司正范文渊往视之。乙酉,以雨足,致祭于社稷。戊子,百官贺雨足。尚书左丞完颜守贞罢。己丑,以雨足,望祀岳镇海渎。六月癸卯,宰臣请罢提刑司,上曰:诸路提刑司官止三十馀员,犹患不得其人,州郡三百馀处,其能尽得人乎。弗许。甲寅,以久雨,命有司祈晴。丁巳,定提刑司条制。辛酉,诏定内外所司公事故作疑申呈罪罚格。乙丑,以知大名府事刘玮为尚书右丞。有司言:河州灾伤,民乏食,而租税有未输。诏免之。谕户部:可预给百官冬季俸,令就仓以时直粜与贫民,秋成各以其赀籴之,其所得必多矣,而上下便之。其承应人不愿者,听。秋七月戊寅,敕尚书省曰:饥民如至辽东,恐难遽得食,必有饥死者。其令散粮官问其所欲居止,给以文书,命随处官长计口分散,令富者出粟养之,限以两月,其粟充秋税之数。己卯,祈州刺史顿长寿、安武军节度副使胡剌坐赈济不及四县,各杖五十。癸未,诏增北边军千二百人,分置诸堡。丁亥,胡光谦至阙,命学士院以杂文试之,称旨。上曰:朕欲亲问之。辛卯,以殿前都点检仆散端等为贺宋生日使,己亥,上谓宰臣曰:闻诸王傅尉多苛细,举动拘防,亦非朕意。是职之设,本欲辅导诸王,使归之正,得其大体而已。平章政事清臣曰:请以圣意遍行之。曰:已谕之矣。八月癸卯,敕诸职官老病不肯辞避,有司谕使休闲者,不在给俸之列,格前勿论。上以军民不和、吏员奸弊,诏四品以下、六品以上集议于尚书省,各述所见以闻。甲辰,集三品以下、六品以上官,问以朝政得失及民间利害,令各书所对。丁未,以有司奏宁海州文登县王震孝行,以尝业进士,并试其文,特赐同进士出身,仍主教授一等职任。辛亥,至自万宁宫。特赐胡光谦明昌二年进士第三甲及第,授将仕郎、太常寺奉礼郎。官制旧设是职,未尝除人,以光谦德行才能,故特授之。己未,以乌林答愿为尚书左丞。辛酉,猎于近郊。乙丑,上谓宰臣曰:朕欲任官,令久于其事。若今日作礼官,明日司钱谷,虽间有异材,然事能悉办者鲜矣。对曰:使中材之人久于其职,事既熟,终亦得力。上问太常卿张炜:古有三恪,今何无之。炜具典故以闻。丁卯,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天寿节。九月庚午朔,天寿节,以皇太后丧,不受朝。谕尚书省:去岁山东、河北被灾伤处所阁租税及借贷钱粟,若便徵之,恐贫民未苏,俟丰收日以分数察徵可也。又谓宰臣曰:随路提刑司旧止察老病不任职及不堪亲民者,如得其实,即改除他路。若他路提刑司覆察得实,勿复注亲民之职。卿等其议行之。甲戌,以郊社署令唐括合达为夏国生日使。己卯,如秋山。免围场经过人户今岁夏秋租税之半,曾当差役者复一年。冬十月壬寅,至自秋山。丙午,敕御史台,提刑司自今保申廉能官,勿复有乞升品语。壬子,有司奏增修曲阜宣圣庙毕,敕:党怀英撰碑文,朕将亲行释奠之礼,其检讨典故以闻。甲寅,敕置常平仓处,并令州、府官以本职提刑,县官兼管勾其事,以所籴多寡约量升降,以为永制。赐河南路提刑司所举逸民游总同进士出身,以年老不乐仕进,授登仕郎,给正八品半俸终身。戊午,谕尚书省访求博物多知之士。癸亥,遣谕诸王府傅尉曰:朕分命诸王出镇,盖欲政事之暇,安便优逸,有以自适耳。然虑其举措之间或违于理,所以分置傅尉,使劝导弥缝,不入于过失而已。若公馀游宴不至过度,亦复何害。今闻尔等或用意太过,凡王门细碎之事无妨公道者,一一干与,赞助之道,岂当如是。宜各思职分,事举其中,无失礼体。仍就谕诸王,使知朕意。丙寅,敕应保举官及试中书判者委官覆察,言行相副者量与升除,随朝及六品以上各随所长用之。己巳,猎于近郊。十一月庚午朔,尚书省奏:翰林侍讲学士党怀英举孔子四十八代孙端甫,年德俱高,该通古学。济南府举魏汝翼有文章德谊,苦学三十馀年,已四举终场。蔚州举刘震亨学行俱优,尝充举首。益都府举王枢博学善书,事亲至孝。敕魏汝翼特赐进士及第,刘震亨等同进士出身,并附王泽榜。孔端甫俟春暖召之。丙子,诏臣庶名犯古帝王而姓复同者禁之,周公、孔子之名亦令回避。戊寅,升相州为彰德府。以前右副都点检温敦忠等为贺宋正旦使。壬午,尚书省奏:知河南府事程峄乞进封父祖。权尚书礼部郎中党怀英言:凡宰执改除外任长官,其佐官以下相见礼仪皆与他长官不同,其子亦得试补省令史。其子且尔,父祖封赠理当不同,合与宰执一例封赠。从之。甲申,改提刑司令史为书史。丙申,以有司言:河州定羌民张显孝友力田,焚券已责,又献粟千石以赈饥。棣州民荣楫赈米七百石、钱三百贯,冬月散柴薪三千束。皆别无希觊。特各补两官,仍正班叙。十二月癸卯,以东上閤门使张汝猷为高丽生日使。辛亥,谕有司祈雪。癸丑,猎于近郊。丙辰,有赤气见于北方。丁巳,敕华州下邽县置武定镇仓,京兆栎阳县置粟邑赈仓,许州舞阳县置北舞渡仓,各设仓草都监一人,县官兼领之。乙丑,定到任告致仕格。丁卯,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正旦。四年春正月己巳朔,以皇太后丧,不受朝。辛未,以平章政事夹谷清臣为尚书右丞相,监修国史。丁丑,遣户部侍郎李献可等分路劝农事。癸未,尚书省奏大兴府推官苏德秀为礼部主事,上曰:朕既尝语卿,百官当使久于其职。彼方任理官,复改户曹,寻又除礼部,人才岂能兼之。若久于其职,但中材胜于新人,事既经练,亦必有济,后不可轻易改除。上又言:凡称政有异迹者,谓其断事有轶才也。若止清廉,此乃本分,以贪污者多,故显其异耳。宰臣又言:近言事者谓,方今孝弟廉耻道缺,乞正风俗。此盖官吏不能奉宣教化使然。今之察举官吏者,多责近效,以干办为上,其有秉心宽厚,欲行德化者,辄谓之迂阔。故人人皆以教化为馀事,此孝弟所以废也。若谕所司,官吏有能务行德化者,擢而用之,则教化可行,孝弟可兴矣。今之所察举,皆先才而后德。巧猾之徒,虽有赃污,一旦见用,犹为能吏,此廉耻所以丧也。若谕所司,察举官吏,必审真伪,使有才无行者不能觊觎,非道求进者加之纠劾,则奔竞之俗息,而廉耻可兴矣。辛卯,赈河北诸路被水灾者。癸巳,谕点检司:行宫外地及围猎之处悉与民耕,虽禁地,听民持农器出入。丙申,东京路副使王胜进鹰,遣谕之曰:汝职非轻。民间利害,官吏邪正,略不具闻,而乃以鹰进,此岂汝所职也。后毋复尔。二月戊戌朔,如春水。始以春、秋二仲月上戊日祭社稷。癸丑,猎于姚村淀。癸亥,至自春水。丙寅,参知政事张万公罢。三月戊辰朔,诸路提刑司入见,各问以职事,仍诫谕曰:朕特设提刑司,本欲安民,于今五年,效犹未著。盖多不识本职之体,而徒事细碎,以致州县例皆畏缩而不敢行事。乃者山东民艰于食,尝遣使赈济,盖卿等不职,故至于此。既往之失,其思悛改。庚午,上将幸景明宫,御史中丞董师中等上书切谏,不报。壬申,章再上,补阙许安仁、拾遗路铎皆谏,乃止。制定民习角抵、枪棒罪。以工部尚书胥持国为参知政事。丙子,特赐有司孔端甫及第,授小学教授,寻以年老,命食主簿半俸致事。甲申,幸春山永安寺及玉泉山。甲午,定配享功臣。敕自今御史台奏事,修起居注并令回避。夏四月丁酉朔,幸兴陵崇妃第。是日,始举乐。自己亥至癸卯,百官三表请上尊号,上曰:祖宗古先有受尊号者,盖有其德,故有其名。比年五谷不登,百姓流离,正当戒惧修省之日,岂得虚受荣名耶。不许,仍断来章。戊申,亲禘于太庙。庚戌,如万宁宫。辛亥,右丞相清臣率百官及耆艾等复请上尊号,学官刘玑亦率六学诸生赵楷等七百九十五人诣紫宸门请上尊号,如唐元和故事,不许。丁巳,赈河州饥。敕女直进士及第后,仍试以骑射,中选者升擢之。乙丑,减尚厩食谷马。五月丙寅朔,曹王永升及诸王请上尊号,不许。以尚厩局使石抹贞为横赐夏国使。己巳,上以群臣累上尊号不受,诏谕中外,徒罪以下递降一等,杖以下原之。甲戌,观稼于近郊。辛巳,谕左司:遍谕诸路,令月具雨泽田禾分数以闻。癸未,以久雨,禜。六月癸丑,赐有司所举德行才能之士安州崔秉仁、兖州翟驹、锦州齐文乙、大名孙可久、陈信仁、应州董戣并同进士出身。丙辰,以晴,致祭岳镇海渎。壬戌,尚书右丞相夹谷清臣进封戴国公,西京留守完颜守贞为平章政事,封萧国公。尚书右丞刘玮薨。秋七月辛巳,南京路提刑司自许州迁治南京。己丑,制三品以上官有故者,若亲、贤、勋、旧,尚书省即与闻奏,议加追赠。命以银改铸礼信之宝,仍涂以金。以同判大睦亲府事襄为枢密使。以御史中丞董师中等为贺宋生日使。八月己亥,枢密使襄帅百僚再请上尊号,不许。是日,岁星、太白昼见。庚子,大赦。甲辰,至自万宁宫。丁未,释奠孔子庙,北面再拜。辛亥,国史院进《世宗实录》,上服袍带,御仁政殿,降座,立受之。九月甲子朔,天寿节,御大安殿,受亲王百官及宋、高丽、夏使朝贺。戊辰,以参知政事夹谷衡为尚书右丞,户部尚书马琪为参知政事。敕尚书省:大定二十九年以后士庶言事,或系国家或边关大利害已尝施行者,可特补一官,有益于官民,量给以赏。以西上閤门使大礜为夏国生日使。庚午,如山陵,次奉先县。辛未,拜天于县西。壬申,致奠诸陵。癸酉,如秋山。十一月庚午,右丞相清臣、参知政事持国上表丐闲,优诏不许。戊寅,以翰林直学士完颜匡等为贺宋正旦使,令匡权易名弼,以避宋讳。壬午,木冰。丙戌,诏诸职官以赃污不职被罪、以廉能获升者,命随路、京、府、州、县列其姓名,揭之公署,以示劝惩。庚寅,夏国嗣子李纯佑遣使来讣告。十二月甲午朔,夏国李纯佑遣使奉故王仁孝遗表以进。谕大兴府于暖汤院日给米五石,以赡贫者。戊戌,定武军节度使郑王永蹈以谋反,伏诛。己亥,谕有司,以郑王财产分赐诸王,泽国公主财物分赐诸公主。甲辰,诸王府增置司马一人。以纥石烈珵为高丽生日使,西上閤门使大礜等为夏国敕祭慰问使。庚戌,尚书省以科目近多得人,乞是举增取进士。上然之,诏有司:会试毋限人数。甲寅,册长白山之神为开天弘圣帝。丙辰,猎于近郊。是岁,大有年。邢、洺、深、冀及河北十六谋克之地,野蚕成茧。
五年春正月癸亥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丑,昭容李氏进位淑妃。己巳,初用唐、宋典礼,皇后忌辰皆废务。尚书省进区田法,诏相其地宜,务从民便。又言遣官劝农之扰,命提刑司禁止之。乙亥,以叶鲁、谷神始制女直字,诏加封赠,依苍颉立庙盩厔例,祠于上京纳里浑庄。岁时致祭,令其子孙拜奠,本路官一人及本千户春秋二祭。辛巳,前中都路都转运使王寂荐三举终场人蔡州文商经明行修,足备顾问。前河北西路转运使李扬言庆阳府进士李奖纯德博学,乡曲誉之。绛州李天祺、应州康晋侯屡赴廷试,皆有才德。上曰:文商可令召之。李奖给主簿半俸终身,馀赐同进士出身。遣国子祭酒刘玑册李纯祐为夏国王。丁亥,幸城南别宫。丁酉,初定长吏劝课能否赏罚格。尚书省奏:礼官言孝懿皇后祥除已久,宜易隆庆宫为东宫,慈训殿为承华殿。从之。诏购求《崇文总目》内所阙书籍。戊戌,祭社稷,以宣献皇后忌辰,用熙宁祀仪,乐县而不作。二月甲辰,郓王琮薨。己酉,宰臣请罢北边屯驻军马,不允。癸丑,以齐河县民张涓、济阳县王琛、河州李锜急义好施,诏复之终身,仍著于令。命宣徽使移剌敏、户部主事赤盏实理哥相视北边营屯,经画长久之计。三月壬申,初定限钱禁。庚辰,初定日月风雨雷师常祀。戊子,置弘文院,译写经书。夏四月壬辰朔,幸北苑。庚子,诏各路所举德行才能之士,涿州时琦、云中刘挚、郑州李升、恩州傅砺、济南赵挚、兴中田扈方六人,并特赐同进士出身。以文商为国子教授,特迁登仕郎。己酉,诏自今筐椟床榻之饰毋以金玉。壬子,特赐翰林待制温迪罕迪翰林学士承旨、中奉大夫。乙卯,幸景明宫,董师中、贾守谦、路铎先后凡两上封事切谏,不报。五月庚午,次乌十撒八。戊子,桓、抚二州旱,遣使祷于缙山。六月壬辰,如冰井。己亥,出猎。登胡土白山。酹酒再拜。曹王永升以下进酒。丙午,拜天,曲赦西北路,己未,如杳沙秋山。是月,宋前主慎殂。七月戊辰,猎于豁赤火,一发贯双鹿。是日,获鹿二百二十二,赐扈从官有差。辛巳,次鲁温合失不。是日,上亲射,获黄羊四百七十一。乙酉,次冰井。丙戌,以天寿节,宴枢光殿,凡从官及承应人遇覃恩迁秩者,并受宣敕于殿前。时久雨初霁,有龙曳尾于殿前云间。戊子,御膳羹中有发,上举视而弃之,戒左右毋宣言。八月辛亥,至自景明宫。壬子,河决阳武故堤,灌封丘而东。丁巳,赐从幸山后亲军银、绢有差。九月戊午朔,天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壬戌,命增定捕盗官被杀赙钱及官赏格。甲子,都水监官王汝嘉等坐河决,各削官两阶,杖七十,罢之。乙丑,上御睿思殿,诸路提刑使入见。戊辰,初令民买扑随处金、银、铜冶。命参知政事马琪往视河决,仍许便宜从事。壬申,宋主遣使来告哀。戊寅,以知大兴府事尼庞古鉴等为宋国吊祭使。敕尚书省,集百官议备边事。壬午,特推恩东宫旧人司经王伯温等八人官有差。甲申,命上京等九路并诸抹及糺等处选军三万,俟来春调发,仍命诸路并北阻以六年夏会兵临潢。冬十月庚寅,右丞相夹谷清臣等表请上尊号,不允。宋遣使献遗留物。壬寅,右丞相清臣复请上尊号,国子祭酒刘玑亦率六学诸生上表陈请,不允。遣户部员外郎何格赈河决被灾人户。庚戌,张汝弼妻高陀斡以谋逆,伏诛。壬子,尚书省奏,升提刑司所察廉官南皮县令史肃以下十有二人,而大兴主簿蒙括蛮都亦在选中,上知其人,曰:蛮都浇浮人也,升之可乎。与其任浇浮,孰若用淳厚。况蛮都常才,才智过人犹不当用,恐败风俗,况常才耶。其再察之。闰月戊午朔,宋主遣使来报即位。甲子,亲王、百官各奉表请上尊号,不允。丙寅,以代国公欢都等五人配享世祖庙庭。甲戌,以河东南、北提刑使王启等为贺宋主即位使。乙亥,猎于近郊。戊寅,上问辅臣:孔子庙诸处何如。平章政事守贞曰:诸县见议建立。上因曰:僧徒修饰宇像甚严,道流次之,惟儒者于孔子庙最为灭裂。守贞曰:儒者不能长居学校,非若僧道久处寺观。上曰:僧道以佛、老营利,故务在庄严闳侈,起人施利自多,所以为观美也。庚辰,参知政事马琪自行省回,具奏河防利害,语载《琪传》中。丙戌,以翰林待制奥屯忠孝权户部侍郎,太府少监温昉权工部侍郎,行户、工部事,修治河防。以引进使完颜衷为夏国生日使。十一月癸巳,诏罢紫荆岭所护围场。庚子,以右宣徽使移剌敏等为贺宋正旦使。癸丑,太白昼见。十二月辛酉,平章政事完颜守贞罢。以知大兴府事尼庞古鉴为参知政事,以户部郎中李敬义为赐高丽生日使。丁卯,免被黄河水灾今年秋税。辛巳,敕减修内司备营造军千人,都城所五百人。癸未,敕尚书省,自今献灵芝嘉禾者赏。六年春正月丁亥朔,受宋、高丽、夏使朝贺。庚寅,太白昼见。辛卯,敕有司给天水郡公家属田宅。壬辰,如春水。庚戌,罢陕西括地。辛亥,谕胥持国,河上役夫聚居,恐生疾疫,可廪医护视之。乙卯,次御林。二月丁巳朔,敕有司:行宫侧及猎所有农者勿禁。己未,始祭高禖。庚午,至自春水。丁丑,京师地震。大雨雹,昼晦,震应天门右鸱尾。癸未,宋遣使来报谢。三月丙戌朔,日有食之。甲午,以翰林直学士孛木鲁子兀兼右司谏,监察御史田仲礼为左拾遗,翰林修撰仆散讹可兼右拾遗,谕之曰:国家设置谏官,非取虚名,盖责实效,庶几有所裨益。卿等皆朝廷选擢,置之谏职,如国家利害、官吏邪正,极言无隐。近路铎左迁,本以他罪,卿等勿以被责,遂畏缩不言,其悉心戮力,毋得缄默。丙申,如万宁宫。戊戌,以北边粮运,括群牧所、三招讨司猛安谋克、随糺及迭剌、唐古部诸抹、西京、太原官民驼五千充之,惟民以驼载为业者勿括。以银五十万两、钱二十三万六千九百贯以备支给。银五万两、金盂二千八百两、金牌百两、银盂八千两、绢五万匹、杂䌽千端、衣四百四十六袭以备赏劳。庚子,以郡举才行之士翟介然以下三人特赐进士及第,李贞固以下十五人同进士出身。夏四月癸亥,敕有司,以增修曲阜宣圣庙工毕,赐衍圣公以下三献法服及登歌乐一部,仍遣大常旧工往教孔氏子弟,以备祭礼。甲子,以尚书左丞乌林答愿为平章政事,右丞夹谷衡为尚书左丞。丙子,幸玉泉山。戊寅,以修河防工毕,参知政事胥持国进官二阶,翰林待制奥屯忠孝以下三十六人各一阶,获嘉令王维翰以下五十六人各赐银币有差。庚辰,以尚书右丞相夹谷清臣为左丞相,监修国史,封密国公。枢密使襄为尚书右丞相,封任国公。参知政事胥持国为尚书右丞。壬午,赐宰臣手诏,以风俗不淳,官吏苟且,责之。五月丙戌,命减万宁宫陈设九十四所。辛卯,以出师,遣礼部尚书张炜告于庙社。乙未,判平阳府事镐王永中以罪赐死,并及二子,丁酉,诏中外。乙巳,诏诸路猛安谋克农隙讲武,本路提刑司察其惰者罚之。庚戌,命左丞相夹谷清臣行省于临潢府。六月丙辰,右谏议大夫贾守谦、右拾遗仆散讹可坐镐王永中事奏对不实,削官二阶,罢之。御史中丞孙即康,右补阙蒙括胡剌、右拾遗田仲礼各罚金二十斤。丙寅,以枢密副使唐括贡为枢密使。以久雨,禜。庚辰,太白经天。辛巳,右丞相清臣遣使来献捷。七月丙申,幸曹王永升第。甲辰,始定文武官六贯石以上、承应人并及荫者、若在籍儒生章服制。八月己未,命兖州长官以曲阜新修庙各成于宣圣。癸亥,至自万宁宫。己巳,以温敦伯英言,命礼部令学官讲经。辛未,以吏部尚书吴鼎枢等为贺宋生日使。壬申,行省都事独吉永中来报捷。乙亥,敕宫中承应人出职后三年内犯赃罪者,元举官连坐,不在去官之限,著为令。辛巳,木波进马。九月壬午朔,天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甲申,册静宁山神为镇安公,忽土白山神为瑞圣公。丙戌,知河间府事移剌仲方为御史大夫。辛卯,如秋山。以尚书左司郎中粘割胡上为夏国生日使。冬十月丙辰,至自秋山。丁巳,以岁幸春水、秋山,五日一进起居表,自今可十日一进。乙亥,命尚书左丞夹谷衡行省于抚州,命选亲军、武卫军各五百人以从,仍给钱五千万。十一月戊子,左丞相夹谷清臣罢,右丞相襄代领行省事。丙申,以刑部尚书纥石烈贞等为贺宋正旦使。壬寅,初定猛安谋克镇边后放免者授官格。禁射粮军,应役但成队伍,不得持兵器及凡可以伤人者。甲辰,报败敌于望云。乙巳,以枢密使唐括贡、御史大夫移剌仲方、礼部尚书张炜等二十三人充计议官,凡军事则议之。戊申,初定县官增水田升除制。十二月乙卯,诏招抚北边军民。以知登闻检院贾益为高丽生日使,户部员外郎纳兰昉为横赐使。戊午,礼部尚书张炜等进《大金仪礼》。丁卯,应奉翰林文字赵秉文上书论奸欺。乙亥。诏加五镇四渎王爵。庚辰,上幸后园阅军器。是月,右丞相襄率驸马都尉仆散揆等进军大盐泺,分兵攻取诸营。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十二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六
金六
章宗本纪下
按《金史·章宗本纪》:承安元年春正月辛巳朔,受宋、高丽、夏使朝贺。甲申,大盐泺群牧使移剌睹等为广吉剌部兵所败,死之。丁亥,国子学斋长张守愚上《平边议》三篇,特授本学教授,仍以其议付史馆。二月甲子,命有司祀高禖如新仪。丁卯,右丞相襄、左丞衡至自军中。己巳,复命还军。幸都南行宫春水。甲戌,至自行宫。是月,初造虎符发兵。三月丁酉,如万宁宫。不雨,遣官望祭岳镇海渎于北郊。癸卯,敕尚书省:刑狱虽已奏行,其间恐有疑枉,其再议以闻。人命至重,不可不慎也。甲辰,遣参知政事尼庞古鉴祈雨于社稷。丁未,复遣使就祈于东岳。夏四月辛亥,命尚书右丞胥持国祈雨于太庙。壬子,遣使审决免狱。京城禁伞扇。戊午,初行区种法,民十五以上、六十以下有土田者,丁种一亩。乙丑,命御史大夫移剌仲方祈雨于社稷。壬申,命参知政事马琪祈雨于太庙。甲戌,尚书省以赵承元言,请追上孝懿皇太后册宝,然后行谥册礼。礼官执奏尊皇太后已诏示中外,无追册礼,从之。戊寅,上以久不雨,命礼部尚书张炜祈于北岳。己卯,遣官望祭岳镇海渎于北郊。五月庚辰朔,观稼于近郊,因阅区田。乙酉,以久旱,徙市。庚寅,诏复市如常。壬辰,以尚药局副使粘割忠为横赐夏国使。乙未,参知政事尼庞古鉴薨。庚子,雨足。六月甲寅,上以百姓艰食,诏出仓粟十万石减价以粜之。乙丑,平晋县民利通家蚕自成绵段,长七尺一寸五分,阔四尺九寸,诏赐绢十匹。丁卯,敕自今长老、太师、大德不限年甲,长老、太师许度弟子三人,大德二人,戒僧年四十以上者度一人。其大定十五年附籍沙弥年六十以上并令受戒,仍不许度弟子。尼、道士、女冠亦如之。御史大夫移剌仲方罢。庚午,幸环秀亭观稼。癸酉,诏应禁军器路分,步弓手拟于射粮军内选之,马弓手拟于猛安谋克军户馀丁内选之。其有为百姓害,从本州县断遣。无猛安户,于二百里内屯驻军馀丁内取之,依步弓手月给二贯石。七月庚辰,御紫宸殿,受诸王、百官贺,赐诸王、宰执酒。敕有司:以酒万尊置通衢,赐民纵饮。乙酉,敕今后高丽、夏使入见敷奏,令新设各国通事具公服与閤门使上殿监听。命有司收瘗西北路阵亡骸骨。八月己酉,猎于近郊。癸丑,幸玉泉山。甲子,以郊祀日期诏中外。戊辰,至自万宁宫。以陕西西路转运使董师中为御史大夫。癸酉,左丞衡丁父忧。九月丁丑朔,天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幸天长观。辛巳,以右丞相襄为左丞相,监修国史,封常山郡王。壬午,赐襄酒百尊。太白昼见。癸未,都人进酒三千一百瓶,诏以赐北边军吏。以吏部尚书张嗣等为贺宋生日使。癸巳,左丞衡起复。丁酉,知大兴府卞、同知郭铸以擅逮问宰臣,各笞四十。辛丑,西南路招讨使仆散揆至自军。乙巳,以国子监丞乌古论达吉不为夏国生日使。冬十月丙午朔,诏选亲军八百人戍抚州。庚戌,命左丞相襄行省于北京,签书枢密院事完颜匡行院于抚州。丙辰,祫享于太庙。十一月戊子,参知政事马琪罢。庚寅,特满郡牧契丹陀锁、德寿反,泰州军击败之。御史大夫董师中、北京留守裔并为参知政事。甲午,以陕西路统军使崇道等为贺宋正旦使。丁酉,朝享于太庙。戊戌,有事于南郊,大赦,改元。己亥,曹王永升率亲王、百官贺。癸卯,命有司祈雪,仍遣官祈于东岳。十二月丙午,枢密使唐括贡率百官请上尊号,不允。己酉,遣提点太医近侍局使李仁惠劳赐北边将士,授官者万一千人,授赏者几二万人,凡用银二十万两,绢五万匹、钱三十二万贯。庚戌,以同知登闻检院阿不罕德刚为高丽国生日使,壬子,枢密使唐括贡复率百官请上尊号,不允。
二年春正月乙亥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酉,敕职官犯赃私不得诉于同官。丁亥,如安州春水。丁酉,至自春水。辛丑,宋主以母后丧,遣使告哀。二月丁巳,敕自今职官犯赃,每削一官殿一年。是日,太白昼见,经天。是月,特命袭封衍圣公孔元措世袭兼曲阜令。三月己卯,亲王、百官复请上尊号,不允。壬午,命尚书户部侍郎温昉佩金符,行六部尚书于抚州。庚寅,幸西园阅军器。辛卯,始定保举德行才能格。癸巳,平章政事乌林答愿罢。丁酉,枢密使唐括贡率百官请上尊号,不允。以参知政事裔代左丞相襄行省于北京。夏四月甲寅,如万宁宫。丙辰,命有司祈雨,望祭岳镇海渎于北郊。甲子,祈雨于社稷。尚书省奏:比岁北边调度颇多,请降僧道空名度牒紫褐师德号以助军储。从之。癸酉,亲王宣敕始用女直字。五月甲戌朔,谕宰臣曰:比以军须,随路赋调。司县不度缓急,促期徵敛,使民费及数倍,胥吏又乘之以侵暴。其令提刑司究察之。丙子,集官吏于尚书省,诏谕之曰:今纪纲不立,官吏弛慢,迁延苟简,习以成弊。职官多以吉善求名,计得自安,国家何赖焉。至于徇情卖法,省部令史尤甚。尚书省其戒谕之。丁丑,北京行省参知政事裔移驻临潢府。庚辰,升抚州为镇宁军。以雨足,报祭于社稷。甲申,望祭岳镇海渎于北郊。丁亥,左丞相襄诣临潢府。己丑,皇子生,庚寅,诏中外,降死罪,释徒以下。六月乙巳,命礼部尚书张炜报祀高禖。丙午,雨雹。戊申,以澄州刺史王遵古为翰林直学士,仍敕无与撰述,入直则奏闻,或霖雨,免入直,以遵古年老,且尝侍讲读也。庚戌,诏罢瑶光殿工作。甲寅,置全州盘安军节度使,治安丰县。乙卯,封皇子为寿王。闰月甲午,出西横门观稼。秋七月壬寅朔,幸天长观,建普天大醮,禁屠宰七日,无奏刑,百司权停决罚。己未,命西上閤门使刘颇赐参知政事裔宴于行省。戊辰,天寿节,御紫宸殿受朝。八月庚辰,敕计议官所进奏帖,可直言利害,勿用浮辞。辛巳,以边事未宁,诏集六品以上官于尚书省,问攻守之计。凡中外臣僚不以职位高下,或有方略材武,或长于调度,各举三五人以备选用,无有顾望不尽所怀,期五日封章以进。议者凡八十四人,言攻者五,守者四十六,且攻且守者三十三,召对睿思殿,论难久之。癸未,至自万宁宫。丙戌,以左丞相襄为左副元帅,参知政事董师中尚书左丞,左宣徽使尚书右丞,户部尚书杨伯通参知政事。尚书左丞夹谷衡罢。右丞胥持国致仕。庚寅,参知政事裔罢。枢密使唐括贡致仕。壬辰,以左副元帅襄为枢密使兼平章政事。九月辛丑朔,天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壬寅,遣官分诣上京、东京、北京、咸平、临潢、西京等路招募汉军,不足则签补之。乙巳,以夏使朝辞,诏答许复保安、兰州榷场。丁未,以知归德府事完颜愈为贺宋生日使。癸丑,以上京留守粘割讹特剌为平章政事。辛酉,以枢密使兼平章政事襄,知大兴府事胥持国为枢密副使、权参知政事,行省于北京。乙丑,始置军器监,掌治戎器,班少府监下,设甲方、利器二署隶焉。丁卯,分遣官于东、西、北路,河北等路,中都二节镇,买牛五万头。冬十月庚午朔,初设讲议所官十员,共议钱谷,以中都路转运使孙铎、户部侍郎高汝砺等为之。庚辰,尚书省奏,高丽国牒报,其王以老疾,令母弟晫权国事。壬午,尚书省行推排。丁亥,皇子寿王薨。壬辰,诏奖谕西南路招讨使仆散揆等有功将士。甲午,大雪,以米千石赐普济院,令为粥以食贫民。丙申,以礼部员外郎蒙括仁本为夏国生日使。十一月甲辰,冬至,有事于南郊。乙巳,以薪贵,敕围场地内无禁樵采。壬子,谕尚书省:猛安谋克既不隶提刑司,宜令监察御史察其臧否。庚申,北京留守裔以行省失职,杖一百,除名。右谏议大夫纳兰昉杖九十,削官二阶,罢之。甲子,谕宰臣曰:朕居九重,民间难以遍知,宰相不见宾客,何以得知民间利害。十二月己巳朔,敕御史台纠察谄佞趋走有实迹者。己卯,始铸承安宝货。癸未,遣户部侍郎上官踰体究西京逃亡,劝率沿边军民耕种,户部郎中李敬义规措临潢等路农务。乙酉,谕宰臣:今后水潦旱蝗、盗贼窃发,命提刑司预为规画。戊子,谕西南路将士。庚寅,豫王永成进马八十匹,赐诏奖谕,称皇叔豫王而不名。
三年春正月己亥朔,日有食之。辛丑,宋、夏遣使来贺。癸卯,谕有司:凡馆接伴并奉使者,毋以语言相胜,务存大体。奉使者亦必得其人乃可。乙卯,诏罢讲议所。丙辰,如城南春水。丁巳,并上京、东京两路提刑司为一,提刑使、副兼安抚使、副,安抚专掌教习武事,毋令改其本俗。己未,以都南行宫名建春。甲子,至自春水。乙丑,宋主以祖母丧,遣使告哀。二月己巳朔,幸建春宫。辛巳,谕宰臣曰:自今内外官有阙,有才能可任者,虽资历未及,亦具以闻。虽亲故,毋有所避。以武卫军都指挥使乌林答天益等为宋吊祭使。甲申,至自建春宫。丙戌,斜出内附。辛卯,平章政事粘割斡特剌薨。三月戊戌,以礼部尚书张炜为御史大夫。壬寅,始榷醋。甲寅,如万宁宫。丁巳,敕随处盗贼,毋以强为窃,以多为少,以有为无。啸聚三十人以上奏闻,违者杖百。丙寅,高丽王王皓以弟晫权国事,遣使奉表来告。夏四月戊辰朔,谕有司:宰相遇雨,可循殿庑出入。丙申,谕御史台曰:随朝大小官虽有才能,率多苟简,朕甚恶之,其察举以闻。提刑司所察廉能污滥官,皆当殿奏,馀事可转以闻。以侍御史孙俣为宣问高丽王王皓使。庚子,右宣徽使张汝方以漏泄廷议,削官两阶。五月壬寅,射柳、击毬,纵百姓观。戊申,以客省使移剌郁为夏国生日使。甲子,参知政事杨伯通表乞致仕,不许。秋七月丙午,幸香山。己酉,如万宁宫。甲寅,还宫。八月辛未,猎于近郊。癸酉,猎于香山。戊寅,如万宁宫。庚辰,以护卫石和尚为押军万户,率亲军八百人、武卫军千六百人戍西北路。癸未,还宫。宋遣使来报谢。九月丙申朔,天寿节,宋、夏遣使来贺。以中都路都转运使孙铎等为贺宋生日使。乙巳,猎于近郊。庚戌,参知政事杨伯通再表乞致政,不许。戊午,木波进马。冬十月庚午,猎于近郊。癸未,行枢密院言斜出等请开榷场于辖里袅,从之。丁亥,定官民存留见钱之数,设回易务,更立行用钞法。十一月丁酉,枢密使兼平章政事襄至自军,癸卯,以为尚书左丞相,监修国史。丁未,以太常卿杨庭筠等为贺宋正旦使。戊申,诏奖谕枢密副使夹谷衡以下将士。辛亥,定属托法。定军前官吏选赏格。以边事定,诏中外,减死罪,徒以下释之。赐左丞相襄以下将士金币有差。甲寅,冬猎。十二月甲子朔,猎于酸枣林。大风寒,罢猎,冻死者五百馀人。己巳,还都。丙戌,尚书右丞罢。高丽权国事王晫遣使奉表来告。
四年春正月癸巳朔,宋、夏遣使来贺。乙巳,尚书左丞董师中致仕。辛酉,监察御史姬端修以妄言下吏。尚书左丞相襄为司空,职如故。枢密副使夹谷衡为平章政事,封英国公。前知济南府事张万公起复为平章政事,封寿国公。杨伯通为尚书左丞。签枢密院事完颜匡为尚书右丞。二月乙丑,如建春宫春水。己巳,还宫。庚午,御宣华门,观迎佛。辛未,如建春宫。赦姬端修罪,令居家俟命。司空襄言,西南路招讨使仆散揆治边有功,召赴阙,以知兴中府事纥石烈子仁代之。壬申,谕有司:自三月一日为始,每旬三品至五品官各一人转对,六品亦以次对。台谏勿与,有应奏事,与转对官相见,无面对者上章亦听。乙亥,还宫。戊寅,如建春宫。庚辰,上谕点检司曰:自蒲河至长河及细河以东,朕常所经行,官为和买其地,令百姓耕之,仍免其租税。甲申,还宫。乙酉,以西南路招讨使仆散揆为参知政事。起姬端修为太学博士。如建春宫。戊子,还宫。三月丁酉,同判大睦亲府事宗浩为枢密使,封崇国公。己亥,如建春宫。遣使册王晫为高丽国王。户部尚书孙铎、郎中李仲略、国子祭酒赵忱始转对香閤。丁未,敕尚书:官员必须改除者议之,其月日浅者毋数改易。乙卯,尚书省奏减亲军武卫军额及太学女直、汉儿生员,罢小学官及外路教授。诏学校仍旧,武卫军额再议,馀报可。司空襄、右丞匡、参知政事揆请罢诸路提点刑狱,从之。戊午,雨雹。夏四月癸亥,改提刑司为按察使司。戊辰,如万宁宫。壬申,左丞杨伯通致仕。御史大夫张炜以奏事不实,追一官,侍御史路铎追两官,俱罢之。姬端修杖七十,赎。壬午,英王从宪进封瀛王。诏同州、许州节度使罢兼陕西、河南副统军。五月壬辰朔,以旱,下诏责躬,求直言,避正殿,减膳,审理冤狱,命奏事于泰和殿。戊戌,命有司望祭岳渎祷雨。己亥,应奉翰林文字陈载言四事:其一,边民苦于寇掠;其二,农民困于军须;其三,审决冤滞,一切从宽,苟纵有罪;其四,行省官员,例获厚赏,而沿边司县,曾不沾及,此亦干和气,致旱灾之所由也。上是之。壬寅,以兵部郎中完颜撒里合为夏国生日使。戊申,宰臣以京畿雨,率百官请御正殿,复常膳。不从。尚书省奏上更定给发虎符制,著于令。庚戌,谕宰臣曰:诸路旱,或关执政。今唯大兴、宛平两县不雨,得非其守令之过欤。司空襄、平章政事万公、参知政事揆上表待罪。上以罪己答之,令各还职。诏颁铜杖式。壬子,祈雨于太庙。乙卯,更定军功赏格。戊午,司空襄以下再请御正殿,复常膳。不从。庚申,平章政事夹谷衡薨。以宿直将军徒单仲华为横赐夏国使。六月丁卯,雨。司空襄以下复表请御正殿,复常膳。从之。甲戌,以雨足,命有司报谢于太庙。丁丑,右补阙杨庭秀言:自转对官外,复令随朝八品以上、外路五品以上及出使外路有可言者,并许移检院以闻。则时政得失,民间利病,可周知矣。从之。己卯,以雨足,报祭社稷。辛巳,遣官报祀岳渎。癸未,奉职丑和尚进《浮漏水称影仪简仪图》。命有司依式造之。丁亥,定宫中亲戚非公事传达语言、转递诸物及书简出入者罪。七月甲辰,更定尚药、仪鸾局学者格。辛亥,敕宣徽院官,天寿节凡致仕宰执悉召与宴。丙辰,以久雨,令大兴府祈晴。八月己巳,猎于近郊。壬申,猎于香山。甲戌,以皇嗣未立,命有司祈于太庙。丁丑,猎于近郊。庚辰,还宫。九月庚寅朔,天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己亥,如蓟州秋山。己未,以知东平府事仆散琦等为贺宋生日使。冬十月丙寅,至自秋山。壬午,初定百官休假。甲申,初置审官院。乙未,敕京、府、州、县设普济院,每岁十月至明年四月设粥,以食贫民。丙申,平章政事张万公表乞致政,不许。庚戌,命有司祈雪。十一月甲寅,定护卫改充奉御格。以知济南府事范楫等为贺宋正旦使。十一月己未,除授文字初送审官院。辛酉,更定考试随朝检、知法条格。右补阙杨庭秀请类集太祖、太宗、世宗三朝圣训,以时观览。从之,仍诏增熙宗为四朝。癸未,更定科举法。增设国史院女直、汉人同修史各一人。定亲军及承应人退閒迁赏格。是月,淑妃李氏进封元妃。五年春正月戊子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巳,以尚书省言、会试取策论、词赋、经义不得过六百人,合格者不及其数,则阙之。丙申,如春水。庚子,命左右司五月一转奏事。辛丑,谕点检司:车驾所至,仍令百姓市易。庚戌,定猛安谋克军前怠慢罢世袭制。二月辛未,至自春水。辛巳,有司奏:应奉翰林文字温迪罕天兴与其兄直学士思齐同僚学士院,定撰制诰文字,合无回避。诏不须避,仍为定制。癸卯,定进纳粟补官之家存留弓箭制。丁未,上与宰臣论置相曰:徒单镒,朕志先定。贾铉如何。皆曰:知延安府事孙即康可。平章政事万公亦曰:即康及第,先铉一榜。上曰:至此安问榜次,特以贾才可用耳。尚书省奏:右补阙杨庭秀言,乞令尚书省及第左右官一人,应入史事者编次日历,或一月,或一季,封送史院。上是其言,仍令送著作局润色,付之。三月庚申,大睦亲府进重修《玉牒》。平章政事张万公乞致政,不许。壬戌,命有司祷雨。癸亥,雨。户部尚书孙铎、大理卿完颜撒剌、国子司业蒙括仁本召对便殿。丙寅,如万宁宫。戊辰,定妻亡服内婚娶听离制。亲王、宰执、百官再请上尊号。不许。庚午,以知大兴府事卞为御史大夫。丙子,尚书省奏:拟同知商州事蒲察西京为济南府判官。上曰:宰相岂可止徇人情,要当重惜名爵。此人不堪,朕常记之,止与七品足矣。庚辰,以上京留守徒单镒为平章政事,封济国公。辛巳,定本国婚聘礼制。改山东东路旧皇城猛安名曰合里哥阿邻。四月丙戌朔,文武百官再请上尊号。不许。丙午,尚书省进《律义》。五月乙卯朔,定猛安谋克斗殴杀人遇赦免死罢世袭制。以雨足,遣使报祭社稷。丁巳,定策论进士及承荫人试弓箭格。戊午,敕来日重午拜天,服公裳者拜礼仍旧,诸便服者并用女直拜。己未,敕诸路按察司,纠察亲民官以大杖箠人者。乙亥,亲王、文武百官、六学各上表请上尊号。不许。庚辰,地震。诏定进纳官有犯决断法。六月乙巳,遣有司祈晴,望祭岳渎。七月乙卯朔,以晴,遣官望祭岳镇海渎。癸亥,定居祖父母丧婚娶听离法。初置蒲思衍群牧。辛未,平章政事万公特赐告两月。甲戌,猎于近郊。八月壬辰,幸香山。乙未,至自香山。丁未,敕审官院奏事,其院官皆许升殿。戊申,更定镇防军犯徒配役法。九月甲寅朔,天寿节,宋、高丽遣使来贺。戊午,命枢密使宗浩、礼部尚书贾铉佩金符行省山东等路括地。己未,尚书省奏:西北路招讨使独吉思忠言,各路边堡墙隍,西自坦舌,东至胡烈公,几六百里,向以起筑忽遽,并无女墙副堤。近令修完,计工七十五万,止役戍军,未尝动民,今已毕工。上赐诏奖谕。修《玉牒》成。定皇族收养异姓男为子者徒三年,姓同者减二等,立嫡违法者徒一年。癸亥,如蓟州秋山。冬十月庚寅,至自秋山。庚子,风霾。宋遣使来告哀。辛丑,集百官于尚书省,问:间者亢旱,近则久阴,岂政有错谬而致然欤。各以所见对。以礼部郎中刘公宪为高丽生日使。丁未,猎于近郊。以宿直将军完颜观音奴为夏国生日使。十一月癸丑朔,日有食之。乙卯,以国史院编修官吕卿云为左补阙兼应奉翰林文字。审官院以资浅驳奏,上谕之曰:明昌间,卿云尝上书言宫掖事,辞甚切直,皆他人不能言者,卿辈盖不知也。臣下言事不令外人知,乃是谨密,正当显用,卿宜悉之。以工部尚书乌古论谊等为宋吊祭使。初定品官过阙则下制。己巳,宋复遣使来告哀。辛未,以殿前右副点检纥石烈忠定为贺宋正旦使。十二月癸未朔,诏改明年为泰和元年。以河南路统军使充等为宋吊祭使。乙未,定管军官受所部财物辄放离役及令人代役法。辛丑,诏宫籍监户,百姓自愿以女为婚者听。癸卯,定造作不如法,三年内有损坏者罪有差。
泰和元年春正月壬子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壬戌,宋遣使献先帝遗留物。己巳,以太府监孙复言:方今在仕者三万七千馀员,而门荫补叙居三之二,诸司待阙,动至累年。盖以补荫猥多,流品混淆,本末相舛,至于进纳之人,既无劳绩,又非科第,而亦荫及子孙,无所分别,欲流之清,必澄其源。乃更定荫叙法而颁行之。尚书省奏:今杖式轻细,民不知畏,请用大杖。诏不许过五分。庚午,如长春宫春水。辛未,上以方春,禁杀含胎兔,犯者罪之,告者赏之。甲戌,初命文武官官职俱至三品者许赠其祖。二月壬辰,去造土茶律。丁未,至自春水。三月乙丑,夏国遣使报谢。壬申,幸天长观。癸酉,如万宁宫。乙亥,宋遣使来报谢。丁丑,更定镇防千户谋克放老入除格。辛巳,敕官司、私文字避始祖以下庙讳小字,犯者论如律。夏四月甲辰,诏谕契丹人户,累经签军立功者,官赏恩例与女直人同,仍许养马、为吏。五月甲寅,击毬于临武殿,令都民纵观。丙辰,枢密使宗浩罢。壬戌,幸玉泉山。戊寅,削尊长有罪卑幼追捕律。以直东上閤门刘颇为横赐高丽使。六月乙卯,幸香山。乙酉,平章政事张万公表乞致仕。不许。辛卯,祈雨于北郊。己亥,用尚书省言,申明旧制,猛安谋克户每田四十亩,树桑一亩。毁树木者有禁,鬻地土者有刑。其田多污莱,人户阙乏,并坐所临长吏。按察司以时劝督,有故慢者量决罚之,仍减牛头税三之一。敕尚书省举行风俗奢僭之禁。乙巳,初许诸科徵铺马、黄河夫、军须等钱,折纳银一半,愿纳钱钞者听。丁未,诏有司修莲花漏。七月辛酉,禁放良人不得应诸科举,子孙不在禁限。甲子,谕刑部官,凡上书人言及宰相者不得申省。乙丑,更定右选注县令丞簿格。己巳,初禁庙讳同音字。八月庚辰,初命户绝者田宅以二分之一付其女及女孙。戊子,特改授司空襄河间府路算注海世袭猛安。乙未,至自万宁宫。丙申,宋遣使来报谢。壬寅,制猛安谋克并隶按察司,监察御史止按部纠举,有罪则并坐监临之官。诏推排西、北京、辽东三路人户物力。九月戊申朔,天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更定赡学养仕法:生员,给民佃官田人六十亩,岁支粟三十石;国子生,人百八亩,岁给以所入,官为掌其数。以右宣徽使徒单怀忠等为贺宋生日使。甲寅,如秋山。丙子,至自秋山。冬十月乙酉,祫享于太庙。戊子,平章政事张万公乞致仕,不许。壬辰,御史台奏:在制,按察司官比任终遣官考覈,然后尚书省命官覆察之。今监察御史添设员多,宜分路巡行,每路女直、汉人各一人同往。从之,仍敕分四路。丙申,御史大夫卞乞致仕,不许。戊戌,以武卫军都指挥使司判官纳合铉为高丽生日使。壬寅,敕有司:购遗书宜尚其价,以广搜访。藏书之家有珍惜不愿送官者,官为誊写。毕复还之,仍量给其直之半。甲辰,以刑部员外郎完颜纲为夏国生日使。十一月庚戌,司空襄以下文武百官复请上尊号。不许。辛亥,敕尚书:凡役众劳民之事,勿轻行之。丁巳,谕工部曰:比闻怀州有橙结实,官吏检视,已尝扰民,今复进柑,得无重扰民乎。其诫所司,遇有则进,无则已。庚申,以殿前右卫将军纥石烈七斤等为贺宋正旦使。十二月辛巳,敕改原庙春秋祭祀称朝献。司空襄以下复请上尊号。诏不允,仍断来章。丁酉,司空襄等进《新定律令敕条格式》五十二卷。辛丑,诏颁行之。壬寅,猎于近郊。乙巳,初定廉能官升注格。
二年春正月丁未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卯,始朝献于衍庆宫。庚申,幸芳苑观灯。癸酉,归德军节度副使韩琛以强市民布帛,削一官,罢之。甲戌,如建春宫。二月戊戌,初置内侍寄禄官。乙巳,还宫。三月甲寅,初置宫苑司都、同监各一人。甲子,蔡王从彝毋充等太师卒,诏有司定丧礼葬仪,事载《从彝传》。四月庚辰,幸升国长公主第问疾。己亥,定选三品官格。复扑买河泺法。辛丑,谕御史台,诸诉事于台,当以实上闻,不得辄称察知。癸卯,如万宁宫。命有司祈雨。五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戊申,如泰和宫。辛亥,初荐新于太庙。壬戌,谕有司曰:金井捺钵不过二三日留,朕之所止,一凉厦足矣。若加修治,徒费人力。其藩篱不急之处,用围幕可也。甲子,更泰和宫曰庆宁,长乐川曰云龙。己巳,敕御史台,京师拜庙及巡幸所过州县,止令洒扫,不得以黄土覆道,违者纠之。六月辛卯,谕尚书省,诸路禾稼及雨多寡,令州郡以闻。七月辛亥,有司奏还宫日请用黄麾杖。不许。乙卯,朝献于衍庆宫。八月丙申,凤凰见于磁州武安县鼓山石圣台。丁酉,还宫。皇子生。九月壬寅朔,天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甲寅,以拱卫直都指挥使完颜瑭等为贺宋生日使,且戒之曰:两国和好矣,汝不宜争细故,伤大体。癸亥,以皇子生,亲谢南北郊。庚午,封皇子为葛王。冬十月戊寅,报谢于太庙及山陵。甲申,以凤凰见,诏中外。丙戌,猎近郊。壬辰,遣尚辇局副使李仲元为高丽国生日使。以宿直将军纥石烈毅为夏国生日使,瀛王府司马独吉温为横赐使。十一月甲辰,更定德运为土,腊用辰。以西京留守宗浩为枢密使。戊申,以更定德运,诏中外。庚辰,初命外官三品到任进表称谢。甲子,幸玉虚观,遣使报谢于太清宫。十二月癸酉,以皇子晬日,放僧道戒牒三千。以武安军节度使徒单公弼等为贺宋正旦使。戊寅,冬猎。庚辰,报谢于高禖。丁酉,还都。闰月庚戌,司空襄薨。癸丑,初命监察御史非特旨不许举官。辛酉,遣使报谢于北岳。定人户物力随时推收法。丁卯,遣使报谢于长白山。冬,无雪。
三年春正月辛未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癸酉,遣官祈雪于北岳。丁丑,朝献于衍庆宫。己卯,以枢密使宗浩为尚书右丞相,右丞完颜匡为左丞,参知政事仆散揆为右丞,御史中丞孙即康、刑部尚书贾铉并为参知政事。庚辰,如建春宫。二月癸丑,还宫。甲子,定诸职官省亲拜墓给假例。三月壬申朔,平章政事张万公致仕。庚辰,如万宁宫。丁亥,定从人铜牌卖毁罪赏制。庚寅,定职官应迁三品格,刺史以上及朝资历在刺史以上身故者,每半年一次敷奏。甲午,如玉泉山。丙申,以殿前都点检仆散端为御史大夫。四月乙巳,禘于太庙。敕点检司:致仕官入宫,年高艰于步履者,并听策杖,仍令舍人护卫扶之。丁巳,敕有司祈雨,仍颁土龙法。己未,命吏部侍郎李炳、国子司业蒙括仁本、知登闻检院乔宇等再详定《仪礼》。庚申,谕省司:宫中所用物,如民间难得,勿强市之。癸亥,尚书省奏,遣官分路覆实御史所察事。五月壬午,以重五,拜天,射柳,上三发三中。四品以上官侍宴鱼藻殿。以天气方暑,命兵士甲者释之。丙戌,以定律令、正土德、凤凰来、皇嗣建,大赦。辛卯,皇子葛王薨。壬辰,定擅增减宫门锁钥罪。丙申,作太极宫。六月己亥,太白昼见。壬寅,诏选聪明正直之士为修起居注。又诘点检司,诸亲军所设教授及授业人若干,其为教何法,通大义者几人,各具以闻。戊申,定职官追赠法,惟尝犯赃罪者不在追赠之列。壬戌,遣官行视中都田禾雨泽分数。七月壬申,朝献于衍庆宫。乙亥,定大臣薨百官奉慰礼。庚辰,猎于近郊。丁亥,上谕宰臣:凡奏事,朕欲徐思或如己者,若除授事,可俟三五日再奏,馀并二十日奏之。八月丙辰,还宫。庚申,命编修官左容充宫教,赐银、币。九月丙寅朔,天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壬申,以刑部尚书承晖等为贺宋生日使。戊子,以万宁宫提举司隶工部。壬辰,诏定千户谋克受随处捕盗官公移,盗急,不即以众应之者罪有差。召右丞相宗浩还朝。冬十月戊戌,日将暮,赤如赭。己亥,大风。甲辰,申、酉间天大赤,夜将旦亦如之。壬子,右丞仆散揆至自北边,丙辰,召至香閤慰劳之。以尚食局使师孝为高丽生日使。庚申,尚书左丞完颜匡等进《世宗实录》。上降座,立受之。壬戌,以蓟州刺史完颜太平为夏国生日使。奉御完颜阿鲁带以使宋还,言宋权臣韩𠈁胄市马厉兵,将谋北侵。上怒,以为生事,笞之五十,出为彰德府判官。及淮平陷,乃擢为安国军节度副使。丁卯,谕尚书省:士庶陈言皆从所司以闻,自今可悉令诣阙,量与食直,仍给官舍居之。其言切直及系利害重者,并三日内奏闻。十一月辛未,以签枢密院事独吉思忠等为贺宋正旦使。丁丑,冬猎,以获兔,荐山陵。甲午,诏监察等察事可二年一出。十二月庚子,谕宰臣曰:贺正宋使且至,可令监察随之,以为常。壬寅,还都。己酉,赐天长观额为太极宫。辛亥,诏诸亲王、公主每岁寒食、十月朔听朝谒兴、裕二陵,忌辰亦如之。癸丑,诏遣监察御史分按诸路,所遣者女直人,即以汉人朝臣偕,所遣者汉人,即以女直朝臣偕。戊午,敕行宫名曰光春,其朝殿曰兰皋,寝殿曰辉宁。
四年春正月乙丑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丁卯,谕外方使人不得佩刀入宫。庚午,幸豫王永成第视疾。辛未,如光春宫春水。壬申,阴雾,木冰。丁丑,行尚书省奏,宋贺正使还至庆都卒。诏遣防禦使女奚列往祭,致赙绢布各二百二十匹,仍命送伴使张云护丧以归。豫王永成薨。辛卯,高丽国王王晫没,嗣子韺遣使来告哀。二月乙未朔,还宫。丁酉,以山东、河北旱,诏祈雨东、北二岳。己亥,命购豫王永成遗文。庚戌,始祭三皇、五帝、四王。癸丑,诏刺史,州郡无宣圣庙学者并增修之。三月丁卯,日昏无光,大风毁宣阳门鸱尾。癸酉,命大兴府祈雨。戊寅,幸太极宫。诏定前代帝王合致祭者。尚书省奏:三皇、五帝、四王,已行三年一祭之礼。若夏太康,殷太甲、太戊、武丁,周成王、康王、宣王,汉高祖、文、景、武、宣、光武、明帝、章帝,唐高祖、文皇一十七君致祭为宜。从之。乙酉,祈雨于北郊。丁亥,如万宁宫。壬辰,祈雨于社稷。辽阳府判官斜卯刘家以上书论列朝臣,削官一阶,罢之。夏四月丙申,诏定县令以下考课法。己亥,祈雨于太庙。庚子,增定关防奸细格。丙午,定衣服制。以祈雨,望祀岳镇海渎于北郊。癸丑,祈雨于社稷。甲寅,以久旱,下诏责躬,求直言,避正殿,减膳彻乐,省御厩马,免旱灾州县徭役及今年夏税。遣使审系囚,理冤狱。乙卯,宰臣上表待罪。诏答曰:朕德有愆,上天示异。卿等各趋乃职,思副朕怀。戊午,以西上閤门使张称等为故高丽国王王晫敕祭使,东上閤门使石悫等为高丽国王王韺慰问起复横赐使。庚申,祈雨于太庙。壬戌,万宁宫端门灾。五月乙丑,祈雨于北郊。有司请雩,诏三祷岳渎社稷宗庙,不雨,乃行之。癸酉,平章政事徒单镒、尚书右丞完颜匡罢。甲戌,雨。乙亥,百官上表请御正殿,复常仪。乙酉,谢雨于宗庙。丁亥,报祀社稷。汰随朝冗官。定省令史关决公务,诡称已禀,擅退六部、大理寺法状及妄有所更易者罪。辛卯,报谢岳镇海渎。六月壬辰朔,罢兼官俸给。壬寅,复行吏目转移法。乙巳,始祭中霤。戊申,罢惠、川、高三州,秀岩、滦阳、徽川、咸宁、全安、利民六县,及北京宫苑使,诸群牧提举,居庸、紫荆、通会三关使,西北路镇防十三千户,诸路医学博士。壬子,司天台长行张翼进《天象传》。秋七月丁卯,定申报盗贼制。戊辰,朝献于衍庆宫。庚午,幸望京甸。壬申,如万宁宫。甲戌,罢限钱法。甲申,改葬镐王永中于威州。八月,大理丞姬端修、司直温敦按带论奏知大兴府事纥石烈执中,坐所言不当,各削一官,罢职。丁酉,以尚书右丞相崇浩为左丞相,右丞仆散揆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孙即康为尚书右丞,御史大夫仆散端为左丞,吏部尚书独吉思忠为参知政事。庚子,诏完颜纲、乔宇、宋元吉等编类陈言文字,其言涉宫庭,若大臣、省台、六部,各以类从,凡二千卷。辛丑,以西京留守崇肃为御史大夫。癸卯,更定閤门祗候出职格。先诏以天旱诏求直言。至是尚书省奏:河南府卢显达、汝州王大材所陈,言涉不逊,请以情理切害论其罪。从之,仍遍谕中外。命诸路学校生徒少者罢教授,止以本州、府文资官提控之。丁未,以安州军事判官刘常言,诸按察司体访不实,辄加纠劾者,从故出入人罪论,仍勒停。若事涉私曲,各从本法。辛亥,还宫。乙卯,以知真定府事完颜昌等为贺宋生日使。丁巳,幸太极宫。弛围场远地禁,纵民耕捕樵采。减教坊长行五十人,渤海教坊长行三十人,文绣署女工五十人。出宫女百六十人。九月庚申朔,天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丙寅,如蓟州秋山。壬申,定屯田户自种及租佃法。冬十月甲午,定私碱法。丙申,诏亲军三十五以下令习《孝经》、《论语》。癸卯,至自秋山。甲寅,以提点尚衣局完颜燮为夏国生日使。十一月丁卯,以殿前右副都点检乌林荅毅等为贺宋正旦使。癸酉,木冰,凡三日。丁丑,定收补承应人格。十二月己丑朔,新平等县虸蚄虫生。己亥,左丞相崇浩等请上尊号。不许。辛丑,敕陕西、河南饥民所鬻男女,官为赎之。乙卯,百官再表乞受尊号。不许。
五年春正月己未朔,大雪。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庚申,谒衍庆宫。乙丑,幸太极宫。丁卯,如光春宫春水。壬申,朝献于衍庆宫。乙亥,诏有司:自太和三年郡县三经行幸、民尝供亿者,赐今年租税之半。丁丑,次霸州。调山东、河北军夫改治漕渠。二月己丑朔,谕按察司:近制以镇静而知大体为称职,苛细而闇于大体为不称。由是各路按察以因循为事,莫思举刺,郡县以贪黩相尚,莫能畏戢。自今若纠察得实,民无冤滞,能使一路镇静者为称职。其或烦紊使民不得伸愬者,是为旷废。癸巳,定鞫勘官受饮宴者罪。己亥,如建春宫。甲寅,制盗用及伪造都门契者罪,视宫城门减一等。三月庚申,还宫。癸亥,更定两税输限。乙丑,宋兵入秦川界。庚午,亲王、百官请上尊号,不许。甲戌,谕有司,进士名有犯孔子讳者避之,仍著为令。命给米诸寺,自十月十五日至次年正月十五日作糜以食贫民。戊寅,罢狱空钱。辛巳,宋兵入巩州来远镇。唐州得宋谍者,言韩𠈁胄屯兵鄂、岳,将谋北侵。四月戊子朔,如万宁宫。癸巳,命枢密院移文宋人,依誓约撤新兵,毋纵入境。壬子,定随路转运司及府官每季检视库物法。五月甲子,以平章政事仆散揆为河南宣抚使,籍诸道兵以备宋。癸酉,诏定辽东邑社人数。戊寅,更定检、知法勒留格。己卯,如庆宁宫。制司属丞凡遭父母丧止给卒哭假,为永制。甲申,宋人入涟水县。六月戊子,复涟水县。丁酉,制定本朝婚礼。更定鬻米面入外界法。己酉,制镇防军逃亡致边事失错、陷败户口者罪。甲寅,诏拜礼不依本朝者罚。召诸大臣问备宋之策,皆以设备养恶为言。上以南北和好四十馀载,民不知兵,不忍先发。七月戊辰,如锦屏山。壬申,朝献于衍庆宫。乙亥,宣抚使揆奏定奸细罪赏法。丙子,定围场误射中人罪。壬午,诏诸县盗贼多所选注巡尉。八月辛卯,诏罢宣抚司。时宋殿帅郭倪、濠州守将田俊迈诱虹县民苏贵等为间,河南将臣亦屡纵谍,往往利俊迈之赂,反为游说。皆言宋之增戍,本虞他盗,及闻行台之建,亦畏詟不敢去备。且兵皆白丁,自裹粮糒,穷蹙饥疫,死者十二三,由是中外信之。宣抚司以宋三省、枢密院及盱眙军牒来上,又皆镌点边臣为辞。宣抚使揆因请罢司,从之。揆又奏罢临洮、德顺、秦、巩新置弓箭手。闰月乙卯朔,典卫司。丙子,还宫。九月甲申朔,天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戊子,西北方黑云间有赤气如火色,次及西南、正南、东南方皆赤,有白气贯其中,至中夜,赤气满天,四更乃散。以河南路统军使纥石烈子仁等为贺宋生日使。戊戌,宋兵三百攻比阳寺庄,副巡检阿里根寺家奴死之。甲辰,宋人焚黄涧,掳巡检高颢。冬十月庚申,以刑部员外郎李元忠为高丽生日使。丁丑,宋人袭比阳。唐州军事判官撒睹死之。十一月乙酉,宋人入内乡,攻洛南之固县,商州司狱寿祖追至丹河,击败之。己丑,以太常卿赵之杰等为贺宋正旦使。癸巳,山东阙食,赐钱三万贯以赈之。乙未,初定武举格。丁酉,诏山东、陕西帅臣训练士卒,以备非常。仍以银十五万两分给边帅,募民侦伺。复遣武卫军副都指挥使完颜太平、殿前右卫副将军蒲察阿里赴边,伺其入,伏兵掩之。戊戌,大雪,免朝参。己亥,更定宫中局、署承应收补格。宋吴曦拥众兴元,欲窥关、陇,皇甫斌益募兵扰淮北,所掠即以与之,使自为战。
六年春正月癸未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丁亥,宋使陈克俊等朝辞。遣御史大夫孟铸就馆谕克俊等曰:大定初,世宗皇帝许宋世为侄国,朕遵守遗法,和好至今。岂意尔国屡有盗贼犯我边境,以此遣大臣宣抚河南军民。及得尔国有司公移,称已罢黜边臣,抽去兵卒,朕方以天下为度,不介小嫌,遂罢宣抚司。未几,盗贼甚于前日,比来群臣屡以尔国渝盟为言,朕惟和好岁久,委曲涵容。恐侄宋皇帝或未详知。若依前不息,臣下或复有云,朕虽兼爱生灵,事亦岂能终已。卿等归国,当以朕意具言之汝主。辛卯,朝享于衍庆宫。丙申,宋兴元守将吴曦遣兵围抹熟龙堡,部将蒲鲜长安击走之,斩其将。辛丑,更定保伍法。癸卯,始以沿河县官兼管句漕河事,州、府府官兼提控。丁未,如春水。庚戌,宋人入撤牟谷。陕西统军判官完颜掴剌、巩州兵马钤辖完颜七斤约宋西和州守将会境上。俄伏发,为所袭,木波部长赵彦雄等七人死焉。掴剌马陷淖中,中流矢,七斤仅以身免。二月甲戌,御史中丞孟铸言:提刑改为按察司,又差官覆察,权削而望轻,非便。参知政事贾铉曰:按察司既差监察体访,复遣官覆察之,诚为繁冗。请自今差监察时即遣官与俱,更不覆察。从之。三月甲午,尚书省奏,商州刺史乌古论兖州请赙押军官与南兵战没者,又奏迁右振肃蒲察五斤官,皆从之。明昌初,五斤尝为奉御,出使山东,至河间,以百姓饥,辄移提刑司开仓赈之,还具以闻。上初甚悦。太傅徒单克宁言:陛下始亲大政,不宜假近侍人权,乞正专擅之罪。诏杖之二十。克宁又以为言,乃罢之。后上思之,由泰州都军召为振肃。己亥,如万宁宫。甲辰,敕尚书省:祖父母、父母无人侍养,而子孙远游至经岁者,甚伤风化,虽旧有徒二年之罪,似涉太轻。其考前律,再议以闻。己酉,宋人攻灵璧,南京按察使行部至县,匿民舍得免。四月丙辰,宋人围寿春。寿春告急于亳,同知防禦使贤圣奴将步骑六百赴之,乃退。癸亥,尚书省奏:河南统军司言,统军使纥石烈子仁等遣严整、阎忠、周秀辈入襄阳。觇敌阴事。还言皇甫斌遣兵四万规取邓,以我叛人田元为乡导,三万人规取唐,以张贞、张胜为乡导,俱授统领官,故不敢无备。乃聚郑、汝、阳翟之兵于昌武,以南京副留守兼兵马副都总管纥石烈毅统之,聚亳、陈、襄邑之兵于归德,以河南路副统军徒单铎统之,而自以所部兵驻汴。及拟山东东、西路军七千付统军纥石烈执中驻大名,河北东、西路军万七千屯河南,皆给以马,有老弱者易其人。皆从之。甲子,宋人攻天水界,乙丑,入东柯谷,部将刘铎战败之。丙寅,诏平章政事仆散揆领行省于汴,许以便宜从事。升诸道统军司为兵马都统府,以山东东、西路统军使纥石烈执中为山东西路兵马都统使,定海军节度使、副都统军使完颜撒剌副之,陕西统军使充为陕西五路兵马都统使,通远军节度使胡沙、知临洮府事石抹仲温副之。河南皆听揆节制如故。尽徵诸道籍兵。辛未,宋吴曦攻来远镇之兰家岭。丙子,诏内外职官纳马各有数。丁丑,宋人入新息、内乡,又入泗州。戊寅,入褒信。己卯,入虹县。庚辰,入颍上。五月壬午,宋李爽围寿州、田俊迈入蕲县,秦诜攻蔡州。防禦使完颜佛住败之。又入金城海口,杀长山尉,执二巡检以去。甲申,太白昼见。丙戌,以宋畔盟出师,告于天地太庙社稷。丁亥,亲告于衍庆宫。戊子,平章政事仆散揆兼左副元帅,陕西兵马都统使充为元帅右监军,知真定府事乌古论谊为元帅左都监。辛卯,以征南诏中外。赐唐州刺史吾古孙兀屯、总押邓州军马事完颜江山爵各二级,蔡州防禦使完颜佛住爵一级,馀赏赉有差。又以非严整上变,必为所误,授整嵩州巡检使,赐爵八级,钱二百万。上以宋兵方炽,东北新调之兵未集,河南之众不足支,命河北、大名、北京、天山之兵万五千屯真定、河间、清、献等以为应。壬辰,谕尚书省:今国家多故,凡言军国利害,五品以上官以次奏陈,朕将亲问之。六品以下则具帖子以进。癸巳,山东路灾,赦死罪已下。以枢密副使完颜匡为右副元帅。宋田俊迈攻宿州,安国军节度副使纳兰邦烈等出兵击之。邦烈中流矢,宋郭倬、李汝翼以众继至,遂围宿州。壬寅,纳兰邦烈等击败之,俊迈退保于蕲。癸卯,执俊迈于蕲。甲辰,皇甫斌攻唐州,刺史吾古孙兀屯拒之。行省遣泌阳副巡检纳合军胜来援,遂击败之。庚戌,太白经天。六月辛亥朔,左丞仆散端以母忧罢。平章政事揆报蕲之捷,并送所获宋将田俊迈至阙。上降诏褒谕,赐纥石烈贞、纳兰邦烈、史扢搭等爵赏有差。宋将李爽以兵围寿州,刺史徒单羲拒守,踰月不能下。壬子,河南统军判官乞住及买哥等以兵来援,羲出兵应之,爽大败,同知军州事蒲烈古中流矢死。乙卯,初置急递铺,腰铃转递,日行三百里,非军期、河防不许起马。定军前差发受赃罪。除飞蝗入境虽不损苗稼亦坐罪法。丁巳,诏彰德府,宋韩𠈁胄祖琦坟毋得损坏,仍禁樵采。庚申,右翼都统完颜赛不败宋曹统制于溱水。辛酉,诏有司,有宋宗族所居,各具以闻。长官常加提控。壬戌,平章政事揆报寿州之捷。戊辰,诏升寿州为防禦,免今年租税诸科名钱,释死罪以下。以徒单羲为防禦使。赠蒲烈古昭勇大将军,赐钱三百贯,官其子图剌。擢乞住同知昌武军节度使事,买哥河南路统军判官。都统赛不、副统蒲鲜万奴各进爵一级,赐金币有差。辛未,木星昼见,至七月戊申,经天。乙亥,宋吴曦攻盐川,戍将完颜王喜败之。秋七月癸未,宋商荣复攻东海,县令完颜卞僧复败之。还,中伏矢死,赠海州刺史,以银五百两,绢百匹给其家,仍官其一子。甲申,朝献于衍庆宫。丁亥,敕翰林直学士陈大任妨本职专修《辽史》。甲午,宋统制戚春以舟师攻邳州,刺史完颜从正败之,春赴水死,斩其副夏统制。吴曦兵五万入秦州,陕西路都统副使承裕等败之。丙申,夏国王李纯佑废,侄安全立,遣使奉表来告。诏禁卖马入外境,但至界欲卖而为所捕即论死。八月庚戌,山东帅来报邳州之捷。辛未,木星晨见。乙卯,以羌酋青宜可为叠州副都总管。己未,太白昼见。丙寅,左丞仆散端起复前职。诏设平南诸将军。辛未,宋程松袭取方山原,蒲察贞破走之。壬申,太白昼见,经天。甲戌,至自万宁宫。乙亥,赦唐、邓、颍、蔡、宿、泗六州,免来年租税三分之一。九月己卯朔,天寿节,高丽遣使来贺。辛巳,元帅右都监蒲察贞取和尚原,临洮蕃部遵宁献刍粟、战马以助军。乙酉,将五鼓,北方有赤白气数道,起于王良之下,行至北斗开阳、摇光之东。丙戌,幸香山。庚寅,敕行尚书省,有方略出众、武艺绝伦、才干办事、工巧过人者,其招选之。甲午,参知政事贾铉乞致政,不许。戊戌,尚书左丞仆散端行省于汴。己亥,尚书户部侍郎梁镗行六部尚书事于山东。辛丑,遣尚书左司郎中温迪罕思敬册李安全为夏国王。甲辰,宋吴曦将冯兴、杨雄、李圭等入秦州,陕西都统副使承裕等击破之,斩杨雄、李圭。冬十月戊申朔,平章政事仆散揆督诸道兵伐宋。庚戌,揆以行省兵三万出颍、寿,河南路统军使纥石烈子仁以兵三万出涡口,元帅匡以兵二万五千出唐、邓,左监军纥石烈执中以山东兵二万出青口,右监军充以关中兵一万出陈仓,右都监蒲察贞以岐、陇兵一万出成纪,蜀汉路安抚使完颜纲以汉、蕃步骑一万出临潭,临洮路兵马都总管石抹仲温以陇右步骑五千出盐川,陇州防禦使完颜璘以本部兵五千出来远。甲子,猎于近郊。十一月戊寅朔,诏定诸州府物力差役式。壬午,完颜匡攻下枣阳。乙酉,诏屯田军户与所居民为婚姻者听。丁亥,仆散揆克安丰军,取霍丘县。纥石烈执中克淮阴,遂围楚州。己丑,尚书省奏,减朝官及承应人月俸折支钱。庚寅,完颜匡克光化军及神马坡。壬辰,仆散揆次庐江。宋督视江淮兵马事丘崇遣刘祐来乞和。纥石烈子仁克定远县。乙未,完颜匡取随州。丙申,纥石烈子仁克滁州。戊戌,诏诸路行用小钞。完颜匡围德安,别以兵徇下安陆、应城、云梦、孝感、汉川、荆山等县。庚子、日斜,有流星二,光芒如炬,几及一丈,起东北没东南。初定茶禁。完颜纲围祐州,降之。宋丘崇遣林拱持书乞和。辛丑,元颜匡攻襄阳,破其外城。仆散揆克含山,蒲察贞克天水,纥石烈子仁徇下来安、全椒二县。壬寅,完颜纲徇下荔川、闾川等城。癸卯,丘崇复遣宋显等以书币乞和。乙巳,完颜纲克宕昌。丙午,蒲察贞克西和州。十二月丁未朔,完颜匡克宜城,仆散揆攻和州,史扢搭中流矢死。壬子,完颜纲攻大潭县,降之。蒲察贞克成州。癸丑,宋太尉、昭信军节度使、四川宣抚副使吴曦纳款于完颜纲。戊午,右监军充攻下大散关。己未,纥石烈子仁克真州,丘崇复遣陈璧等奉书乞和。辛酉,右监军充遣兀颜抄合以兵趣凤州,城溃入焉。完颜纲遣京兆录事张仔会吴曦于兴州之置口。曦具言所以归朝之意,仔请以告身为报,尽出以付之,仍献阶州。乙丑,初设都提控急递铺官。平章政事仆散揆班师。完颜纲以朝命,假太仓使马良显赍诏书、金印立吴曦为蜀王。戊辰,蒲察贞以西和、天水等捷来报。完颜匡进所掠女子百人。己巳,曦遣其果州团练使郭澄、提举仙人关使壬辛奉表及蜀地图志、吴氏谱牒来上。壬申,诏完颜匡权尚书右丞,行省事、右副元帅如故。以纥石烈执中纵下掳掠,遣近臣杖其经历阿里不孙等,仍照放还所掠。
七年春正月丁丑朔,高丽、夏遣使来贺。完颜匡进攻襄阳。戊寅,敕宰臣举才干官同议南征事。辛巳,诏御史大夫崇肃、同判大睦亲府事徒单怀忠、吏部尚书范楫、户部尚书高汝砺、礼部尚书张行简、知大兴府事温迪罕思齐等十有四人同对于庆和殿。壬午,诏百官及前十四人同对于广仁殿。甲申,朝献于衍庆宫。乙酉,赠故寿州死节军士魏全宣武将军、蒙城令,封其妻乡君,子俟年至十五收充八贯石正班局分承应,仍赐钱百万。初,季爽围寿州,刺史羲募人往斫敌营,全在选中,而为敌所执。敌令骂羲则免,全阳许,及至城下,反骂敌,遂杀之。至死骂不绝声,故有是恩。戊子,召完颜纲赴阙。庚寅,仆散揆还驻下蔡而病。丙申,以左丞相崇浩兼都元帅,行省于南京以代揆。己亥,有司奏更定茶禁。辛丑,完颜匡取谷城。二月丙辰,赦凤、城、西和、阶、山五州,丁巳,诏追复永中、永蹈王爵。宋知枢密院张岩遣方信孺以书诣平章政事揆、左丞端乞和。己未,猎于近郊。完颜匡克荆门军。癸亥,如建春宫。吴曦遣使奉三表来:谢封爵,陈誓言,贺全蜀内附。丙寅,还宫。戊辰,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帅仆散揆薨于军。癸酉,遣同知府事朮虎高琪等册吴曦为蜀国王。判平阳府事卫王永济改武定军节度使,兼奉圣州管内观察使。是月,蜀国王吴曦为宋臣安丙所杀。三月戊子,幸太极宫。庚寅,招抚谕陕西军士。壬辰,初定虫蝻生发地主及邻主首不申之罪。宋复攻破阶州。癸巳,复攻破西河州。乙未,宣抚副使完颜纲至凤翔,诏撤五州之兵,分保要害,纲召诸军还。庚子,以完颜匡为左副元帅。壬寅,如万宁宫。甲辰,幸西园。夏四月壬子,遣宫籍副监杨序为横赐高丽王使。癸丑,宋人攻破散关,巩州钤辖兀颜阿失死之。丙辰,以纥石烈子仁为右副元帅。戊辰,诏元帅府分遣诸将游奕淮南诸州。癸酉,复下散关。五月己卯,幸东园射柳。己丑,幸玉泉山。丙申,宋知枢密院事张岩复遣方信孺以书至都元帅府,增岁币乞和。四川安抚使安丙遣四和州安抚使李孝义率步骑三万攻秦州,围皂角堡。朮虎高琪以兵赴之,七战而解其围。是月,放宫女二十人。六月乙巳朔,诏朝官六品、外官五品以上,及亲王举通钱谷官一人。不举者罚,举不当者论如律。己酉,以山东盗,制同党能自杀捕出首官赏法。戊午,乌古论谊为元帅左监军,完颜撒剌为元帅左都监。乙丑,遣使捕蝗。秋七月庚辰,朝献于衍庆宫。壬午,诏民间交易、典质,一贯以上并用交钞,毋用钱。乙酉,敕尚书省:自今初受监察者令进利害帖子,以待召见。甲午,左副元帅匡至自许州。乙未,诏覈西夏人口,尽赎放还,敢有藏匿者以违制论。八月戊申,宋张岩复遣方信孺赍其主誓书槁来乞和。庚戌,割汝州襄城县于许州。戊辰,至自万宁宫。九月甲戌朔,天寿节,高丽、夏遣使来贺。左丞相兼都元帅崇浩薨于军。甲申,定西、北京,辽东盐司判官诸场管勾增亏升降格。以尚书左丞仆散端为平章政事,封申国公,左副元帅完颜匡为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帅,封定国公。丙戌,猎于近郊。壬辰,还宫。戊戌,更定受制忘误及误写制书事重加等罪。壬寅,敕女直人不得改为汉姓及学南人装束。冬十月甲辰,诏应荫之家,旁正荫足,其正荫者未出官而亡,许补荫一人。辛亥,以武库令朮甲法心为高丽生日使。丙辰,猎于近郊。己巳,诏定随军迁赏格。辛未,陕西宣抚使徒单镒分遣副统把回海攻下苏岭关。是月,定南征将士功赏格。十一月癸酉,诏新定学令内削去薛居正《五代史》,止用欧阳修所撰。是日,都统押剌拔鹘岭关、新道口,副统回海取小湖关、敖仓,进至营口镇,遂取其城。丙子,宋韩𠈁胄遣左司郎中王楠以书来乞和,请称伯,复增岁币、犒军钱,诛苏师旦函首以献。丙戌,上闻陕州防禦使纥石烈孛孙禁民粜,命尚书省罪之。壬辰,宋参知政事钱象祖以诛韩𠈁胄移书行省。甲午,猎于近郊。戊戌,参知政事贾铉罢。诏完颜匡檄宋,函𠈁胄首以赎淮南故地。十二月壬寅朔,《辽史》成。丙午,以符宝郎乌古论福龄为夏国生日使。丙午,诏策论进士免试弓箭、击毬。庚申,以尚书右丞孙即康为左丞,参知政事独吉思忠为右丞,中都路都转运使孙铎为参知政事。八年春正月辛未朔,高丽、夏遣使来贺。壬申,朝谒于衍庆宫。癸酉,收毁大钞,行小钞。以元帅左都监完颜撒剌为参知政事。乙亥,宋安丙遣兵袭鹘岭关,副统把回海、完颜掴剌击走之,斩其将景统领。丙子,左司郎中刘昂、通州刺史史肃、监察御史王宇、吏部主事曹元、吏部员外郎徒单永康、太仓使马良显、顺州刺史唐括直思白坐与蒲阴令大中私议朝政,皆杖之。癸未,如春水。丙戌,如光春宫。二月乙巳,宋参知政事钱象祖遣王楠来,以书上行省,复请川、陕关隘。甲寅,如建春宫。庚申,谕有司曰:方农作时,虽在禁地亦令耕种。己巳,还宫。三月丁亥,幸瀛王第视疾。庚寅,以与宋和,谕尚书省。壬辰,宰臣上表谢罪。甲午,瀛王从宪薨。乙未,上亲临祭。夏四月癸卯,日晕三重,皆内黄外赤。戊申,禘于太庙。庚戌,如万宁宫。甲寅,以北边无事,敕尚书省:命东北路招讨使还治泰州,就兼节度使,其副招讨仍置于边。诏谕有司:以苗稼方兴,宜速遣官分道巡行农事,以备虫蝻。诏更定猛安谋克承袭程试格。宋钱象祖复遣王楠以书上行省。庚申,诏诸路按察司岁赐公用钱。闰月辛未,谕尚书省曰:翰林侍讲学士蒲察畏也言,使宋官当选人,其言甚当。彼通谢使虽未到阙,其报聘人当先议择。此乃更始,凡有礼数,皆在奉使。今既行之,遂为永例,不可不慎也。甲戌,制诸州府司县造作,不得役诸色人匠。违者准私役之律,计庸以受所监临财物论。甲申,定承应人收补年甲格。甲午,雨雹。定保甲军杀获南军官赏。乙未,宋献韩𠈁胄等首于元帅府。五月丁未,御应天门,备黄麾立仗,亲王文武合班起居。中路兵马提控、平南抚军上将军纥石烈贞以宋贼臣韩𠈁胄、苏师旦首献,并奉元帅府露布以闻。悬其首并画像于市,以露布颁中外。丙辰,平章政事匡至自军。己未,更元帅府为枢密院。癸亥,诏移天寿节于十月十五日。丁卯,遣使分路捕蝗。六月癸酉,宋通谢使朝议大夫、试礼部尚书许奕,福州观察使、右武卫上将军吴衡等奉其主书入见。甲戌,谒谢于衍庆宫。癸未,以许宋平,诏中外。免河南、山东、陕西等六路三年夏税,河东、河北、大名等五路半之。丁亥,以元帅左都监乌古论谊为御史大夫。戊子,飞蝗入京畿。乙未,定服饰明金象金制。丁酉,以副都点检完颜侃为宋谕成使,礼部侍郎乔宇副之。秋七月戊戌朔,太白昼见。庚子,诏更定蝗虫生发坐罪法。乙巳,朝献于衍庆宫。诏颁《捕蝗图》于中外。戊申,宋使朝辞,致答通谢书及誓书于宋主。八月壬申,更定辽东行使钞法。癸酉,如建春宫。己丑,以户部尚书高汝砺等为宋生日使。庚寅,如秋山。九月甲子,遣吏部尚书贾守谦等一十三人与各路按察司官推排民户物力。乙丑,至自秋山。冬十月辛未,以吏部郎中郭郛为高丽生日使。辛巳,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夏国有兵,遣使来告。癸未,更定安泊强窃盗罪格。辛卯,以军民共誉为廉能官条附善最法。十一月丁酉朔,诏诸路按察使并兼转运使。初设三司使,掌判盐铁、度支、劝农事。以枢密使纥石烈子仁兼三司使。癸卯,诏戒谕尚书省曰:国家之治,在于纪纲。纪纲所先,赏罚必信。今乃上自省部之重,下逮司县之间,律度弗循,私怀自便。迁延旷岁,苟且成风,习此为恒,从何致理。朝廷者百官之本,京师者诸夏之仪。其勖自今,各惩已往,遵绳奉法,竭力赴功。无枉挠以循情,无依违而避势,一归于正,用范乃民。是日,御临武殿试护卫。丁未,敕谕临潢泰州路兵马都总管承裔等修边备。乙卯,上不豫。丙辰,崩于安福殿,年四十一。大安元年春正月,谥曰宪天光运仁文义武神圣英孝皇帝,庙号章宗。二月甲申,葬道陵。
赞曰:章宗在位二十年,承世宗治平日久,宇内小康,乃正礼乐,修刑法,定官制,典章文物粲然成一代治规。又数问群臣汉宣综核名实、唐代考课之法,盖欲跨辽、宋而比迹于汉、唐,亦可谓有志于治者矣。然婢宠擅朝,冢嗣未立,疏忌宗室而传授非人。向之所谓维持巩固于久远者,徒为文具,而不得为后世子孙一日之用,金源氏从此衰矣。昔扬雄氏有云:秦之有司负秦之法度,秦之法度负圣人之法度。盖有以夫。
卫绍王本纪
按《金史本纪》:卫绍王讳永济,小字兴胜,更讳允济,章宗时避显宗讳,诏改允为永。世宗第七子,母曰元妃李氏。卫王长身,美髯须,天资俭约,不好华饰,大定十一年,封薛王。是岁,进封滕王。十七年,授世袭猛安。二十五年,加开府仪同三司。二十六年,为秘书监。明年,转刑部尚书。又明年,改殿前都点检。二十九年,世宗崩,章宗即位,进封潞王。起复,判安武军节度使。五月,至冀州,以到任表谢,赐诏优答。明昌二年,进封韩王。四年,改判兴平军。五年,改沁南军。承安二年,改封卫王。三年,改昭义军。泰和元年,改判彰德府事。五年,改判平阳府。初,章宗诛郑王永蹈、赵王永中,久,颇悔之。七年,下诏追复旧封,仍赐谥。而永蹈无后,乃以卫王子按陈为郑王后,赐卫王诏曰:朕念郑王自弃天常,以干国宪,槁瘗旷野,忽诸不祀。历岁既久,深用怆然。亲亲之情。有怀难置。已诏追复旧爵,改葬如仪。稽考古礼,以卿之子按陈为郑王后,谨其祭祀,卿其悉之。已而改武定军节度使。八年十一月,自武定军入朝。是时,章宗已感嗽疾,卫王且辞行,而章宗意留之。章宗初年,雅爱诸王,置王傅府尉官以傅导德义。及永中、永蹈之诛,由是疏忌宗室,遂以王傅府尉检制王家,苛问严密,门户出入皆有籍。而卫王乃永蹈母弟,柔弱鲜智能,故章宗爱之。既无继嗣,而诸叔兄弟多在,章宗皆不肯立,唯欲立卫王,故于辞行留之。无何,章宗大渐,元妃李氏、黄门李新喜、平章政事完颜匡定策。章宗崩,匡等传遗诏,立卫王。卫王固让,乃承诏举哀,即皇帝位于柩前。明日,群臣朝见于大安殿。诏路府州县为大行皇帝服七日。
大安元年正月辛丑,飞星如火。起天市垣,有尾,迹若赤龙。壬戌,改元,大赦。立元妃徒单氏为皇后。二月乙丑朔,太白昼见、经天。壬辰,章宗内人范氏损其遗腹,以诏内外。初,章宗遗诏:内人有娠者两人,生男则立为储贰。至是平章政事仆散端等奏:承御贾氏当以十一月免乳,今则已出三月。范氏产期合在正月,医称胎气有损,用药调治,脉息虽和,胎形已失。范氏愿削发为尼。封皇子六人为王。三月甲辰,道陵礼成,大赦。诏曰:自今于朕名不连续,及昶、永等字,不须别改。以平章政事仆散端为右丞相。四月庚辰,杀章宗元妃李氏及承御贾氏。以平章政事完颜匡为尚书令。五月,高丽贺即位。试宏词科。七月,幸海王庄,临奠鲁国公主。八月,万秋节,宋遣使来贺。九月,如大房山,谒奠睿陵、裕陵、道陵。百官表请建储,不允。十月,岁星犯左执法。己卯,诏戒励风俗。十一月,平阳地震,有声如雷,自西北来。十二月,诏平阳地震,人户三人死者免租税一年,二人及伤者免一年,贫民死者给葬钱五千,伤者三千。尚书令申王完颜匡薨。右丞相仆散端为左丞相,进封兄越王永功为谯王,御史大夫张行简为太保。
二年正月庚戌朔,日中有流星出,大如盆,其色碧,向西行,渐如车轮,尾长数丈,没于蜀中,至地复起,光散如火。二月,客星入紫微垣,光散如赤龙。地大震,有声如雷。以礼部侍郎耿端义为参知政事。四月,校《大金仪礼》。北方有黑气,如大道,东西亘天。徐、邳州河清五百馀里,以告宗庙社稷。五月,诏儒臣编《续资治通鉴》。六月,大旱。下诏罪己,振贫民阙食者。曲赦西京、太原两路杂犯,死罪减一等,徒以下免。丙寅,地震。七月,地震。八月,地震。乙丑,立子胙王从恪为皇太子。万秋节,宋遣使来贺。猎于近郊。夏人侵葭州。九月,地大震。乙未,诏求直言,招勇敢,抚流亡。庚子,遣使慰抚宣德行省军士。丙午,京师戒严。上日出巡抚,百官请视朝,不允。辛亥,宣德行省罢。癸丑,诏抚谕中都、西京、清、仓被兵民户。十一月,猎于近郊。中都大悲阁东渠内火自出,逾旬乃灭。阁南刹竿下石罅中火自出,人近之即灭,俄复出,如是者复旬日。中都火焮民居。十二月辛酉朔,日有食之。是岁大饥。禁百姓不得传说边事。三年正月乙酉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荧惑入氐中。二月,荧惑犯房宿。有大风从北来,发屋折木,通元门重关折,东华门重关折。闰月,荧惑犯键闭星。三月,大悲阁灾,延及民居。有黑气起北方,广长若大堤,内有三白气贯之,如龙虎状。括民间马,令职官出马有差。四月,大元太祖法天起运圣武皇帝来征。遣西北路招讨使粘合合打乞和。平章政事独吉千家奴,参知政事胡沙行省事备边。西京留守纥石烈胡沙虎行枢密院事。参知政事奥屯忠孝为尚书右丞。户部尚书梁镗为参知政事。六月壬寅,更定军前赏罚格。八月,诏奖谕行省官,慰抚军士。千家奴、胡沙自抚州退军,驻于宣平。河南大名路军逃归,下诏招抚之。九月,千家奴、胡沙败绩于会河堡,居庸关失守。禁男子不得辄出中都城门。大元前军至中都,中都戒严。参知政事梁镗镇抚京城。十月,每夜初更正,东、西北天明如月初出,经月乃灭。荧惑犯垒壁阵。上京留守徒单镒遣同知乌古孙兀屯将兵二万卫中都。泰州刺史朮虎高琪屯通元门外。上巡抚诸军。罢宣德行省。十一月,杀河南陈言人郝赞。以上京留守徒单镒为右丞相。签中都在城军。纥石烈胡沙虎弃西京,走还京师,即以为右副元帅,权尚书左丞。是时,德兴府、弘州、昌平、怀来、缙山、丰润、密云、抚宁、集宁,东过平、滦,南至清、沧,由临潢过辽河,西南至忻、代,皆归大元。初,徒单镒请徙桓、昌、抚百姓入内地。上信梁镗议,以责镒曰:是自蹙境土也。及大元已定三州,上悔之。至是,镒复请置行省事于东京,备不虞。上不悦曰:无故遣大臣,动摇人心。未几,东京不守,上乃大悔。右副元帅胡沙虎请兵二万屯宣德,诏与三千人屯妫州。平章政事千家奴、参知政事胡沙坐覆全军,千家奴除名,胡沙责授咸平路兵马总管。万户𠇗头屯古北口。十二月,签陕西两路汉军五千人赴中都。太保张行简、左丞相仆散端宿禁中议军事。左丞相仆散端罢。
崇庆元年正月朔,改元,赦。宋、夏遣使来贺。右副元帅胡沙虎请退军屯南口,诏数其罪,免之。三月,大旱,遣使册李遵顼为夏国王。以御史大夫福兴为参知政事。参知政事孟铸为御史大夫。夏人犯葭州,延安路兵马总管完颜奴婢禦之。五月,签陕西勇敢军二万人,射粮军一万人,赴中都。括陕西马。武安军节度使致仕贾铉起复参知政事。参知政事福兴为尚书左丞。诏卖空名敕牒。河东、陕西大饥,斗米钱数千,流华满野。以南京留守仆散端为河南、陕西安抚使,提控军马。七月,有风自东来,吹帛一段,高数十丈,飞动如龙形,坠于拱辰门。八月,万秋节,以兵事不设宴。十月,曲赦西京、辽东、北京。十一月,赈河东南路、南京路、陕西东路、山东西路、卫州旱灾。十二月,夏国王李遵顼谢封册。
至宁元年正月,赈河东陕西饥。二月,诏抚谕辽东。知大名府事乌古论谊谋不轨,伏诛。三月,太阴、太白与日并见,相去尺馀。五月,改元。诏谕咸平路契丹部人之啸聚者。起胡沙虎复为右副元帅,领武卫军三千人屯通元门外。陕西大旱。六月,夏人犯保安州,杀刺史,犯庆阳府,杀同知府事。以户部尚书胥鼎、刑部尚书王维为参知政事。八月,尚书左丞完颜元奴将兵备边。诏军官、军士赐赉有差。大雾,昼晦。治中福海别将兵屯城北。辛卯,胡沙虎矫诏以诛反者,招福海执而杀之,夺其兵。壬辰,自通元门入,杀知大兴府徒单南平、刑部侍郎徒单没撚于广阳门西。福海男符宝鄯阳、都统石古乃率众拒战,死之。胡沙虎叩东华门,遣人呼守直亲军百户冬儿、五十户蒲察六斤,不应。许以世袭猛安三品官职,亦不应。都点检徒单渭河缒而出,护卫斜烈掊锁启门,胡沙虎以兵入宫,尽逐卫士,代以其党,自称监国都元帅。癸巳,逼上出宫。以素车载至故邸,以武卫军二百人锢守之。尚宫左夫人郑氏为内职,掌宝玺,闻难,端居玺所待变。胡沙虎遣黄门入收玺,郑曰:玺,天子所用,胡沙虎人臣,取将何为。黄门曰:今天时大变,主上犹且不保,况玺乎。御侍当思自脱计。郑厉声骂曰:若辈宫中近侍,恩遇尤隆,君难不以死报之,反为逆竖夺玺耶。我死可必,玺必不与。遂瞑目不语。黄门出,胡沙虎卒取宣命之宝,伪除其党丑奴为德州防禦使、乌古论夺剌顺天军节度使、提控宿直将军徒单金寿永定军节度使,及其馀党凡数十人,皆迁官。遂使宦者李思中害上于邸。诱奉御和尚使作书急召其父左丞元奴议事,元奴以军来,并其子皆杀之。九月甲辰,宣宗即位。丁未,诣邸临奠,伏哭尽哀。敕以礼改葬。胡沙虎请废为庶人,诏百官议于朝堂,议者二百馀人。太子少傅奥屯忠孝、侍读学士蒲察思忠请从废黜,户部尚书武都、拾遗田庭芳等三十人请降为王侯。太子太保张行简请用汉昌邑王、晋海西公故事,侍御史完颜讹出等十人请降复王封。胡沙虎固执前议,宣宗不得已,乃降封东海郡侯。昭雪道陵元妃李氏、承御贾氏。十月辛亥,元帅右监军木虎高琪杀胡沙虎于其第。胡沙虎者,纥石烈执中也。宣宗乃下诏削其官爵。赠石古乃顺州刺史,鄯阳顺天军节度使,凡从二人拒战者,千户赏钱五百贯,谋克三百贯,蒲辇散军二百贯,各迁官两阶,战没者赠赏付其家。冬儿加龙虎卫上将军,再迁宿直将军。蒲察六斤加定远大将军、武卫军钤辖。石古乃子尚幼,给俸八贯石,敕有司,候其年十五以闻。贞祐四年,诏追复卫王谥曰绍。
赞曰:卫绍王政乱于内,兵败于外,其灭亡已有徵矣。身弑国蹙,记注亡失,南迁后不复纪载。皇朝中统三年,翰林学士承旨王鹗有志论著,求大安、崇庆事不可得,采摭当时诏令,故金部令史窦祥年八十九,耳目聪明,能记忆旧事,从之得二十馀条。司天提点张正之写灾异十六条,张承旨家于本载旧事五条,金礼部尚书杨云翼日录四十条,陈老日录三十条,藏在史馆。条件虽多,重复者三之二。唯所载李妃、完颜匡定策,独吉千家奴兵败,纥石烈执中作难,及日食、星变、地震、氛祲,不相背盭。今校其重出,删其繁杂。《章宗实录》详其前事,《宣宗实录》详其后事。又于金掌奏目女官大明居士王氏所纪,得资明夫人援玺事,附著于篇,亦可以存其梗概云尔。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十三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七
金七
宣宗本纪
按《金史·宣宗本纪》:宣宗继天兴统述道勤仁英武圣孝皇帝讳珣,本名吾睹补,显宗长子,母曰昭华刘氏。大定三年癸未岁生,世宗养于宫中。十八年,封温国公,加特进。二十六年,赐今名。二十九年,进封丰王,加开府仪同三司,累判兵、吏部,又判永定、彰德等军。承安元年,进封翼王。泰和五年,改赐名从嘉。八年,进封邢王,又封升王。所至著祥异。至宁元年八月,卫绍王被弑,徒单铭等迎于彰德府。既至京,亲王、百官上表劝进。甲辰,即皇帝位于大安殿。以纥石烈胡沙虎为太师、尚书令兼都元帅,封泽王。九月乙巳朔,谕尚书省,事有规画者皆即规画,悉依世宗所行行之。丙午,以驸马雄名第赐胡沙虎。丁未,谕宰臣曰:朕即大位,群臣凡有所见,各直言勿隐。临奠于卫绍王第。有司奏,旧礼当设座哭。上命撤座,伏哭尽哀。敕有司以礼改葬。戊申,御仁政殿视朝。赐胡沙虎坐,胡沙虎不辞。辛亥,封皇子守礼为遂王,守纯为濮王,皇女温国公主。夔王永升薨,上亲临奠。大元遣乙里只来。壬子,改元贞祐,大赦。恩赉中外臣民有差。丙辰,左谏议大夫张行信上章言崇节俭、广听纳、明赏罚三事。尚书右丞相徒单镒进左丞相,封广平郡王。庚申,泽王胡沙虎等议废故卫王为庶人,上曰:朕徐思之,以谕卿等。壬戌,授胡沙虎中都路和鲁忽土世袭猛安。丙寅,诏谕六品以下官,事有可言者言之无隐。闰月戊辰朔,拜日于仁政殿,自是每月吉为常。授尚书左丞相徒单镒中都路迭鲁猛安。庚午,上复旧名珣,诏所司,告天地庙社。前所更名二字,自今不须回避。辛未,诏追尊皇妣为皇太后。是日,皇妃皇子至自彰德府。遣使使宋。己卯,左谏议大夫张行信上疏请立皇太子。甲申,立子守忠为皇太子。丙戌,诏降故卫王为东海郡侯。甲午,减定监察御史为十二员。冬十月丁酉朔,京师戒严。辛丑,大元乙里只来。乙巳,诏应迁加官赏,诸色人与本朝人一体。庚戌,敕有司,皇太子册礼俟边事息然后举行。辛亥,元帅右监军朮虎高琪战于城北,凡两败绩而归,就以兵杀胡沙虎于其第,持其首诣阙待罪。赦之,仍授左副元帅。壬子,殿前都点检纥石烈特末也等补外。张行信上封事,言正刑赏、择将帅,及鄯阳、石古乃之冤。大元兵下涿州。设京城镇抚弹压官。置招贤所。癸亥,放宫女百三十人。十一月戊辰,夏人攻会州,徒单丑儿出兵击走之。庚午,将乞和于大元,诏百官议于尚书省。以横海军节度使承晖为尚书右丞,耿端义为参知政事。癸未,诏赠死事裴满福兴及鄯阳、石古乃官。大元兵徇观州,刺史高守约死之。又徇河间府、沧州。乙未,定亡失告身文凭格。十二月丁酉朔,上御应天门,诏谕军士,仍出银以赐之。平章政事徒单公弼进尚书右丞相,尚书右丞承晖进都元帅兼平章政事,左副元帅朮虎高琪进平章政事兼前职。
二年春正月丁卯朔,以边事未息,诏免朝贺。辛未,大元兵徇彰德府,知府事黄掴九住死之。宋人攻秦州,统军使石抹仲温击却之。癸未,有司奏,请权止今年禘享朝献原庙及皇太后册礼,从之。乙酉,徵处士王浍,不至。大元兵徇益都府。命有司复议本朝德运。乙未,大元兵徇怀州,沁南军节度使宋扆死之。二月丙申朔。壬子,大元乙里只扎八来。丙辰,罢按察司。壬戌,大元乙里只复来。三月辛未,遣承晖诣大元请和。丁丑,赦国内。癸未,京师大括粟。甲申,大元乙里只扎八来。诏百官议于尚书省。戊子,以濮王守纯为殿前都点检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权都元帅府事。庚寅,奉卫绍王公主归于大元太祖皇帝,是为公主皇后。辛卯,诏许诸人纳粟买官。京师戒严。壬辰,大元兵下岚州,镇西军节度使乌古论仲温死之。夏四月乙未朔,以知大兴府事胥鼎为尚书右丞。戊戌,奉迁昭圣皇后柩于新寺。时山东、河北诸郡失守,惟真定、清、沃、大名、东平、徐、邳、海数城仅存而已,河东州县亦多残燬。兵退,命仆散安贞等为诸路宣抚使,安集遗黎。至是以大元允和议,大赦国内。癸卯,权厝昭圣皇后于新寺。甲辰,诏有司具阵亡人子孙以备录用。丁未,以都元帅承晖为平章政事。庚戌,左丞相、监修国史广平郡王徒单镒薨。乙卯,尚书省奏巡幸南京,诏从之。己未,葬卫绍王。五月癸酉,承晖加金紫光禄大夫,封定国公。尚书左丞抹撚尽忠加崇进,封申国公。甲戌,霍王从彝薨。乙亥,辍朝。上决意南迁,诏告国内。太学生赵昉等上章极论利害,以大计已定,不能中止,皆慰谕而遣之。诣原庙奉辞。戊寅,将发,雨,不果行。以南京留守仆散端等尝请临幸,及行,先诏谕之。辛巳,诏迁卫绍、镐厉王家属于郑州。壬午,车驾发中都。是日雨,至甲申止。丙戌,次定兴。禁有司扈从践蹂民田。丁亥,次安肃州,元帅右监军完颜弼以兵迎见。癸巳,次中山府,敕扈从军所践禾稼,计直酬之。六月甲午朔,以按察转运使高汝砺为参知政事。癸丑,次内丘县。大元乙里只来。戊午,次彰德府,曲赦其境内。庚申,次钜桥镇。是日,南京行宫宝镇阁灾。壬戌,次宜村。黄龙见西北。秋七月,车驾至南京。诏立元妃温敦氏为皇后。八月甲午,以立后,百官上表称贺。庚子,皇太子至自中都。丁未,夏人入边,命移文责之。甲寅,罢经略司。应奉翰林文字完颜素阑上书言事。九月壬戌朔,日有食之。皇孙生。癸亥,山东路报莱州之捷。辛未,立监察御史升黜格。庚辰,诏训练军士。丁亥,谕宣徽院,正旦生辰不须进物。太白昼见于轸。戊子,禁军官围猎。冬十月甲午,诏遣官市木波、西羌马。陕西军户战死者给粮赡其家。丁酉,大元兵徇顺州,劝农使王晦死之。壬寅,左副元帅兼尚书左丞抹撚尽忠进平章政事。以御史中丞孛朮鲁德裕为参知政事兼签枢密院事。曲赦中都路。乙卯,遣参知政事孛朮鲁德裕行尚书省于大名府。丙辰,大元兵收成州。谕大名行省贬损用度。德州防禦使完颜丑奴伏诛。十一月丁卯,以御史大夫仆散端为尚书左丞相。曲赦山东路。辛未,诏赐卫绍王家属既禀。诏有司答夏国牒。丙子,许诸色人试武举。兰州译人程陈僧叛,西结夏人为援。辛巳,荧惑犯房宿钩铃星。癸未,曲赦辽东路。敕罢宣抚司辄拟官。十二月戊戌,遣真定行元帅府事永锡等援中都。颁劝农诏。丁未,以和议既定,听民南渡。乙卯,登州刺史耿格伏诛,流其妻孥。大元兵徇懿州,节度使高闾山死之。
三年春正月辛酉朔,宋遣使来贺。壬戌,遣内侍谕永锡防边,毋以和议为辞。癸亥,曲宴群臣、宋使。定文武五品以上侍坐员,遂为常制。乙丑,诏宣抚阿海、总管合住讨贼刘二祖、张汝楫。戊辰,尚书省言:内外军人入粟补官者多,行伍浸虚。请俟平定,应监差者与三酬,门户有职事者升一等,其子弟应荫者罢之。上可其奏。乙亥,夏人犯环州。北京军乱,杀宣抚使奥屯襄。丁丑,右副元帅蒲察七斤以其军降于大元。辛巳,皇太子疾。辍朝。乙酉,皇太子薨。二月辛卯,环州刺史乌古论延寿及斜卯毛良虎等败夏人于州境,诏进官有差。大元乙里只来。壬辰,上临奠皇太子殡所。有司奏辰日不哭,上曰:父子至亲,何可拘忌。命御史中丞李英、元帅左都监乌古论庆寿领兵护饟中都,付以空名宣敕,许视功迁叙,逗挠者治以军律。乙未,改宁边州隶岚州。丁酉,诏诸色人迁官并视女直人,有司妄生分别,以违制论,从户部郎中奥屯阿虎请也。辛丑,敕宰臣馈乙里只酒馔。壬寅,颁奖谕官吏军民诏,曲赦,招抚北京作乱者。丙午,尚书省以南迁后,吏部秋冬置选南京,春夏置选中都,赴调者不便,请并选于南京。从之。武清县巡检梁佐、柳口巡检李咬住以诛乱贼张晖、刘永昌等功进官有差,皆赐姓完颜。丁未,山东宣抚使仆散安贞遣提控仆散留家等破贼杨安儿步骑三万,歼其众,降伪头目三百馀人、胁从民三万馀户。戊申,减沿边州府官资考有差。壬子,立保城无虞及捕获奸叛迁赏格。乙卯,敕奏急事不拘假日。丁巳,日初出赤如血,欲没复然。戊午,大风,隆德殿鸱尾坏。三月壬戌,诏河北州县官,令文武五品以上辟举,不听以他事差占,仍勒终任。有劳绩者但升遥领之职,应降罚者亦止本处居住。时河北残燬,吏治多苟且以求代易,故著是令。癸亥,诏百官各陈防边利害,封章以闻。丙寅,敕河东、河北、大名长贰官训练随处义兵,邻境有警,责其救援。降人自拔归国者迁职,仍列其姓名,以招谕来者。沿河州县官罢软不胜职任者汰去,令五品以上官公举,仍许今季到部人内先择能者量缓急易之。丁卯,安武军节度使张行信上书言急务四事。庚午,谕辽东宣抚使蒲鲜万奴选精锐屯沈州、广宁,以候进止。壬申,长春节,宋遣使来贺。戊寅,谕尚书省,岁旱,议弛诸处碾硙,以其水溉民田。己卯,雨。自去冬不雨雪,至是始雨。劝农事李华言:河北州县官吏多求河南差占以避难,宜发元任领戍兵者。不可离则别注以往。庚辰,御史台言:在京军官及委差官刍粮券例悉同征行,乞减其给。枢密院委差有俸人吏,非征行不必给。皆从之。敕尚书省,入粟补官者毋括其户为军。有司议赏军功,毋有所沮格。壬午,山东宣抚司报大沫堌之捷,夹谷石里哥及没烈擒贼渠刘二祖等斩之,前后殪贼万计。西京军民变,遣官抚谕之。己丑,禁州县置刃于杖以决罪人。前年,京兆治中李友直私逃华州,结同知防禦使冯朝、河州防禦判官郝遵甫、平凉府同知致仕杨庭秀、水洛县主簿宿徽等团集州民,号忠义扈驾都统府,相挺为乱,杀其防禦判官完颜八斤及城中女直人,以书约都统杨圭,为府兵所得。圭讳之,请自效,诱友直等执之,麾所招千馀人纳仗,坑诸城下。时京师道路隔绝,安抚司以便宜族友直等,至是以状闻。乃赠八斤及被害官军十馀人各一官,赙钱三百贯。夏四月癸巳,河东宣抚使胥鼎言利害十三事。长胜军都统杨圭伏诛。丙申,河南路蝗,遣官分捕。上谕宰臣曰:朕在潜邸,闻捕蝗者止及道傍,使者不见处即不加意,当以此意戒之。权参知政事德升言:旧制夏至后免朝,四日一奏事。上曰:此在平时可也。方今多故,勿谓朕劳,遂云当免,但使国事无废则善矣。己亥,曲赦山东路。癸卯,籍赴选监当官为军。乙巳,罢都南行尚书六部。侯挚言九事。曲赦蒲察七斤胁从之党,募能杀获七斤者,以其官官之。丙午,以调度不给,凡随朝六品以下官及承应人,罢其从己人力输佣钱。经兵州、府其吏减半,司、县吏减三之一。其馀除开封府、南京转运司外,例减三之一。有禄官吏被差不出本境者并罢给券,出境者以其半给之。修内司军夫亦减其半。丁未,故皇太子启菆,赐谥曰庄献,戊申,权葬迎朔门外。诏自今策论词赋进士,第一甲第一人特迁奉直大夫,第二人以下,经义第一人并儒林郎,第二甲以下徵事郎,同进士从事郎,经童将仕郎。壬子,艾国公从厚薨。诏遣使同山西宣抚司选其民勇健者为军。谕有司,勿拒河北避兵之民,所至加存恤。用山东西路宣抚副使完颜弼言,招大沫堌渠贼孙邦佐、张汝楫以五品职,下诏湔洗其罪。乙卯,诏检覈朝廷差遣官券历,无故稽留中道者罪之。丙辰,谕田琢留山西流民少壮者充军,老幼者令就食于邢、洺等州,欲趣河南者听。上议遣亲军六千馀及所募二千七百人援中都,宰臣以为行宫单弱,亲军不可遣,遂止。五月庚申,招抚山西军民,仍降诏谕之。是日,中都破,尚书右丞相兼都元帅定国公承晖死之。户部尚书任天宠、知大兴府事高霖皆及于难。壬戌,降空名宣敕、紫衣师德号度牒,以补军储。辛未,立皇孙鉴为皇太孙。癸酉,刘炳上书言十事。辛巳,上谕宰臣:多事之秋,陈言者悉送省。恐卿等不暇,朕于宫中置局,命方正官数员择可取者付出施行,何如。宰臣请如圣谕。诏削纳马补官恩例。戊子,谋伐西夏,遣大臣镇抚京兆。秋七月戊午朔,大元兵收济源县。己未,徵弓箭于内外品官,三品以上三副,四品、五品二副,馀以等级徵之。庚申,置陈、颍漕运提举官,以户部勾当官往来督察。有星如太白,色青白,有尾,出紫微垣北极傍,入贯索中。上闻河北讥察官有要求民财始听民渡河者,避兵民至或饿死、自溺,特命御史台体访之。又禁随朝职官敚民碾硙以自营利。诏河间孤城,移其军民就粟青州,括民间骡付诸军,与马参用。辛酉,议括官田及牧马地以赡河北军户之徙河南者,已为民佃者俟穫毕日付之。群臣迭言其不便,遂寝。癸亥,诏河北郡县军须并减河南之半。定尚书所造诸符:枢密院鹿,宣抚司鱼,统军司虎。丙寅,遣参知政事高汝砺往河南,便宜措置粮储。制品官纳弓箭之令,丁忧致仕者免。甲戌,借平阳民租一年。诏职官更兵亡失告身,见任者保识即重给之,妄冒者从诈伪法。丙子,尚书省奏给皇太孙岁赐钱,上不从,曰:襁褓儿安所用之。诏致仕官俸给比南征时减其半。丁丑,肃宗神主至自中都,奉安于明俊殿。戊寅,月入毕宿中,戊夜犯毕大星。己卯,明德皇后神主至自中都。裁损宫中岁给有差。甲申,诏尚书省,行六部太多,其令各路运司兼之。改交钞名贞祐宝券。八月戊子朔,以陕西统军使完颜合打签枢密院事。己丑,制军府庶事枢密院官须与经历官裁决,经历议是而院官不从,许直以闻。癸巳,诏遣官体究京西路新迁军户。丙申,谕尚书省,职官犯罪。大者即施行之,小者籍之,事定始论其罪。谕枢密院,撒合辇所签军有具戒僧人,可罢遣之。己亥,诏武举官非见任及已从军者,随处调赴京师,别为一军,以备用。被荐未授官者,量才任之。庚子,上虑平阳城大,兵食不足,议弃之,宰臣持不可。赏前冀州教授粘割忒邻,集义兵,出方略,遇土寇,兵后摄州,复立州治,积刍粮,招徕民户至五万,置山东西路总管府于归德府及徐、亳二州。特迁三官,升正五品职。以太常卿侯挚为参知政事,行中书省于河北东、西两路。太祖御容至自西京,奉安于启庆宫。甲辰,置行枢密院于徐州、归德府。诏诸职官不拘何从出身,其不可大用者尚书省具以闻。丙午,山东西路宣抚司完颜弼表:遥授同知东平府事张汝楫将谋复叛,密遣人招同知益都府事孙邦佐。邦佐斩其人,驰报弼,弼杀汝楫及其党万馀。承制升邦佐德州防禦使,馀立功者赏有差。上嘉弼功,加崇进,封密国公,诏奖谕之。丁未,诏近臣举良将,加孙邦佐昭毅大将军、泰定军节度使,仍官其子。戊申,东平、益都、太原、潞州置元帅府。大赦。乙酉,监察御史许古献恢复中都之策。红袄贼掠城武,宣抚副使颜盏天泽讨走之,斩首数百级。进天泽一官,将校有功者命就迁赏。命侯挚招邢州贼程邦杰以官,不从则诱其党图之。减户部干办官四员及差委官有差。壬子,置行省于陕西。乙卯,增沿河阑籴之法,十取其八,以抑贩粟之弊,仍严禁私渡。增步军万人戍京以西,四万人戍京以东。选陕西骑兵二千,增京畿之卫。谕陕西,坚守延安、临洮、环、庆、兰、会、保安、绥德、平凉、德顺、镇戎、泾原、鄜、坊、邠、宁、乾、耀等处要害。分渭南州郡步兵屯平原,令宣抚使治邠州,副使治同州之澄城以统之。更以步骑守沿渭诸津。丙辰,元帅左监军兼知真定府事永锡坐援中都失律,削官爵,杖之八十。九月丁巳朔,户部侍郎奥屯阿虎言:国家多故,职官往往不仕。乞限以两季,违者勿复任用。上嫌其太重,命违限者止夺三官,降职三等,仍永不升注。辛酉,除名永锡特迁信武将军、息州刺史。甲子,谕宰臣,沿淮塘路以南地向授民业,今为豪势据夺者,其令有司察之。丙寅,枢密院言:陕西、河东世袭蕃部巡检,昨与世袭猛安谋克例罢其俸。今边事方急,宜仍给之,庶获其用。又西边弓箭手有才武出众,获功未推赏者,令宣抚司覈实以闻。从之。丁卯,以秋稼未穫,禁军官围猎。诏授隐士王浍大中大夫、右谏议大夫,充辽东宣抚司参谋官。戊辰,遥授武宁军节度副使徒单吾典告平章政事抹撚尽忠逆谋,诏有司鞫之。设潼关提控总领军马等官。辛未,置河北东路行总管府于原武、阳武、封丘、陈留、延津、通许、杞诸县,以治所徙军户。命司属令和尚等护治巩国公按春第。上谓宰臣曰:按春所为不慎,或至犯法。舍之则理所不容,治之则失亲亲之道,但当设官以防之耳。按春寻以不法,谪博州防禦使。黜卫绍王母李氏光献皇后尊谥,神主在太庙,画像在衍庆宫,并迁出之。陈州镇防军段仲连进羊三百,诏迁三官。命右丞汝砺诣陈州规画粮储。壬申,以苏门县为辉州。癸酉,朝谒世祖、太祖御容于启庆宫,行献享礼,始用乐。赐东永昌姓为温敦氏,包世显、包疙疸为乌古论氏,睹令孤为和速嘉氏,何定为必兰氏,马福德、马柏寿为夹谷氏,各迁一官。甲戌,朝谒太宗、熙宗、睿宗御容,行献享礼。诏开、滑、浚、济、曹、滕诸州置连珠寨,如卫州。乙亥,诏河北、山东等路及平凉、庆阳、临洮府,泾、邠、秦、巩、德顺诸州经兵,四品以下职事官并以二十月为满。募随处主帅及官军、义军将校,有能率众复取中都者封王,迁一品阶,授二品职。能战却敌、善诱降人、取附都州县者,予本处长官、散官,随职迁授,馀州县递减二等。红袄贼周元儿陷深、祁州,束鹿、安平、无极等县,真定帅府以计破之,斩元儿及杀其党五百馀人。丁丑,诏司、县官能募民进粮五十石以上,减一资考,万石以上,迁一官,减二资考,二万石以上迁一官,升一等,注见阙。诸色人以功赐国姓者,能以千人败敌三千人,赐及缌麻以上亲,二千人以上,赐及大功以上亲,千人以上,赐止其家。庚辰,陕西宣抚司来上第五将城万户杨再兴击走夏人之捷。壬午,以空名宣敕付陕西宣抚司,凡夏人入寇,有能临阵立功者,五品以下并听迁授。乙酉,置大名府行总管府于柘城县,以治所徙军户。冬十月丙戌朔,翰林侍读学士、权参知政事乌古论德升出为集义军节度使兼亳州管内观察使。丁亥,尚书右丞汝砺言:河北军户之徙河南者,宜以系官閒田及牧马草地之可耕者赐之,使自耕以食,而罢其月粮。上从其请。命右司谏冯开随处按视,人给三十亩。夏人入保安,都统完颜国家奴破之;攻延安,戍将又败之。是日,捷至。戊子,以御史中丞徒单思忠为参知政事。己丑,平章抹撚尽忠下狱既久,监察御史许古言:尽忠逮系有司,此必重罪,而莫知其由,甚骇众听。乞遣公正重臣鞫之。如得其实,明示罪目,以厌中外之心。书上,不报。庚寅,遂诛尽忠。癸巳,罪状尽忠告中外。诏枢密副使仆散安贞行枢密院于徐州。戊戌,辽东宣抚司报败留哥之捷。甲辰,诏求广平郡王承晖之后,得其犹子历亭县丞永怀,以为器物直长。丙午,夏人陷临洮,陕西宣抚副使完颜胡失剌被执。庚戌,诏尚书左丞相仆散端兼都元帅,行尚书省于陕西。辛亥,蒙古纲奏:昨被旨权山东路宣抚副使,屯东平。行至徐北岸,北兵已偪徐,不可往。诏枢密副使仆散安贞权于沿河任使之。壬子,以同、华旧屯陕西兵及河南所移步骑旧隶陕州宣抚司者,改隶陕西行省。召中奉大夫、袭封衍圣公孔元措为太常博士。上初用元措于朝,或言宣圣坟庙在曲阜,宜遣之奉祀。既而上念元措圣人之后,山东寇盗纵横,恐罹其害,是使之奉祀而反绝之也,故有是命。辽东贼蒲鲜万奴僭号,改元天泰。十一月丙辰朔,河北行尚书省侯挚入见。诏河北西路宣抚副使田琢自浚徙其兵屯陕。戊午,枢密院进王世安取盱眙、楚州之策,遂以世安为招抚使,与泗州元帅府所遣人同往淮南计度其事。戊辰,夏人犯绥德之克戎寨,官军败之,犯绥平,又败之。赏有功将士及来告捷者。参知政事徒单思忠言:今陈言者多掇拾细故,乞不送省,止令近侍局度其可否发遣。上曰:若尔,是塞言路。凡系国家者,岂得不由尚书省乎。庚午,上与尚书左丞汝砺商略遣官括田赐军之利害,汝砺言不便者数端。乃诏有司罢其令,仍给军粮之半,其半给诣实之价。壬申,遣参知政事侯挚祭河神于宜村。甲戌,移剌塔不也以军万人破夏人数万于熟羊寨。丙子,诏市民间挽车羸疾牝马置群牧中,以图滋息。知临洮府陀满胡土门破夏人八万于城下。丁丑,监察御史陈规劾参知政事侯挚,上不允所言,而慰答之。庚辰,上谓宰臣曰:朕恐括地扰民,罢其令矣。官荒牧马地军户愿耕者听,已为民承种者勿敚。旧例点检左右将军、近侍局官、护卫、承应人秩满皆赐匹帛,虽所司为之制造,然不免赋取于民,近亦罢之,止给宝券。至于朕所服御,亦以官丝付太府监织之,自今勿复及民也。大元兵徇彰德府,知府陀满斜烈死之。十二月乙酉朔,徙朔州民分屯岚、石、隰、吉、绛、解等州。戊子,以军事免枢密院官朝拜。己丑,侯挚复行尚书省于河北。庚寅,太白昼见。壬辰,诏免元日朝贺。乙未,敕赠昭圣皇后三代官爵。太康县人刘全、时温、东平府民李宁谋反,伏诛。戊戌,陕西行元帅府乞益兵,以田琢之众隶之,仍奖谕以诏。壬寅,诏林州刺史唯宏与都提控从坦同经理边事,诸将功赏次第便宜行之。乙巳,大元兵徇大名府。癸丑,皇太孙薨,以殇,无祭享之制,〈阙二字〉劳民。谕宣徽院免元日亲王、公主进酒。甲寅,礼官奏,正旦宋遣使来贺,不宜辍朝。不举乐、服色如常仪。诏临洮路兵马都总管陀蒲胡土门〈阙三字〉阶,〈已下阙〉。
四年春正月癸亥,监察御史田迥秀条陈五事。丙寅,红袄贼犯泰安、德、博等州,山东西路行元帅府败之。丁卯,谕御史台曰:今旦视朝,百官既拜之后,始闻开封府报衙声。四方多故之秋,弛慢如此,可乎。中丞福兴号素谨于官事者,当一诘之。己巳,尚书右丞高汝砺进左丞。庚午,大元兵收曹州。辛未,参知政事侯挚进尚书右丞。壬申,太原元帅监军乌古论德升招其民降比者,得四千三百三十馀人。癸酉,诏赐故皇太孙谥曰冲怀。更定捕获伪造宝券者官赏。乙亥,以殿前都点检皇子遂王守礼为枢密使,枢密使濮王守纯为平章政事。己卯,立遂王守礼为皇太子。庚辰,诏免逃户租。壬午,言者请遣官劝农,至秋成,考其绩以甄赏。宰臣言:民恃农以生,初不待劝,但宽其力,勿夺其时而已。遣官不过督州县计顷亩、严期会而已。吏卒因为奸利,是乃妨农,何名为劝。上是其言,不遣。二月甲申朔,日有食之。上不视朝,诏皇太子控制枢密院事。大元兵围太原。乙酉,以信武将军、宣抚副使永锡签枢密院事,权尚书右丞。皇太子既总枢务,诏有司议典礼,以金铸抚军之宝授太子,启禀之际用之。平章政事高琪表乞致仕,不允。召枢密院官问所以备禦之策。丁亥,以河东南路宣抚使胥鼎为枢密副使,权尚书左丞,行省于平阳。鼎方抗表求退,诏勉谕就职,因有是命。行省左丞相仆散端先亦告老,遣太医往镇护视其疾。戊子,宰臣以皇太子既立,服御仪物悉与已受册同,今边事未宁,请少缓册宝之礼,从之。戊戌,免亲王、公主长春节入贺致礼。己亥,大元兵攻下霍山诸隘。甲辰,命参知政事李革为修奉太庙使,礼部尚书张行信提控修奉社稷。权祔肃宗神主于世祖室,奉始祖以下神主于随室,祭器以瓦代铜,献官以公服行事,供帐等物并从简约。庚戌,诏凡死节之臣籍其数,立庙致祭。壬子,任国公玮薨,辍朝。是月,同知观州军州事张开复河间府沧、献等州并属县十有三,表请赦旁郡胁从之臣。又请以宣抚司空名宣敕二百道付之,从权署补,仍以粮继其军食。诏枢密措画。三月乙卯,以将修太庙,遣李革奏告祖宗神主于明俊殿。丁巳,曲赦中都、河北等路。议军户给地事。乙丑,延州刺史温撤可喜上疏言:皇太子宜选正人为师保。丙寅,长春节,宋遣使来贺。己巳,以将修社稷,遣太子少保张行信预告。沧州经略副使张文破赵福,复恩州。丙子,曲赦辽东路。己卯,处士王浍以右谏议大夫复迁中奉大夫、翰林学士,仍赐诏褒谕。庚辰,复邢州捷至。夏四月己丑,陕西行省来报秦州官军破妖贼赵用、刘高二之捷。遣官鞫单州防禦使仆散倬之罪,罢其城单州之役。癸巳,张开奏复清州等十有一城,诏迁官两阶,赏将士有差。甲午,改赐皇太子名守绪。诏谕陕西路军民。丙申,河北行省侯挚言:比商贩粟渡河,官遮籴其什八,商遂不行,民饥益甚。请罢其令。从之。河南、陕西蝗。丁酉,太白昼见于奎。己亥,夏人葩俄族都管汪三郎率其蕃户来归,以千羊进,诏纳之,优给其直。辛丑,侯挚言:红袄贼掠临沂、费县之境,官军败之。获其党讯之,知其渠贼郝定僭号署官,已陷滕、兖、单诸州,莱芜、新泰等十馀县。时道路不通,宰臣请谕挚为备。仍诏枢密院招捕。蔡、息行元帅府兵拔木陡关,斩首千级。甲辰,有司言,扶风、郿县有伤麦。五月癸丑朔,礼官言:太庙既成,行都礼虽简约,唯以亲行祔享为敬,请权不用卤簿仪仗及宫县乐舞。从之。山东行省上沂州之捷。甲寅,凤翔及华、汝等州蝗。辛酉,以尚书右丞侯挚行省事于东平。己巳,来远镇获夏谍者陈岊等,知夏人将图临洮、巩州,窥长安。命陕西行省严为之备。丙子,上将以七月行祔享礼,虑时雨有妨,诏改用十月。夏人修来羌城界河桥。元帅右都监完颜赛不遣兵焚之,俘馘甚多。戊寅,京兆、同、华、邓、裕、汝、亳、宿、泗等州蝗。六月戊子,诏凡进奉帖及申尚书省、枢密院关应密大事,私发视者绞,误者减二等,制书应密者如之。壬辰,辽西伪瀛王张致遣完颜南合、张顽僧上表来归。诏授致特进,行北京路元帅府事,兼本路宣抚使,南合同知北京兵马总管府,顽僧同知广宁府。丙申,木星昼见于奎,百有一日乃伏。癸卯,诏有司祈雨。丁未,河南大蝗伤稼,遣官分道捕之。罢河北诸路宣抚司,更置经略司。壬子,以旱,诏参知政事李革审决京师冤狱。秋七月癸丑朔,昭义军节度使必兰阿鲁带复威州及获鹿县。飞蝗过京师。甲寅,山东行省槛贼郝定等至京师,伏诛。乙卯,以旱蝗,诏中外。己未,敕减尚食数品及后宫岁给缣帛有差。辛酉,监察御史陈规上章条陈八事。闰月壬午朔,日有食之。辛卯,复深州。癸巳,翰林学士完颜孛迭进《中兴事迹》。甲午,命掌军官举奇才绝力之人,提控、都副统等官互举其属。颁举官赏罚格,许功过相除。品官及草泽人有才武者,举荐升降亦如之。庚子,诏河南、陕西镇防军应荫及纳粟补官者,当役如旧,候事定乃听赴铨。八月甲寅,太子少保兼礼部尚书张行信定祔享亲祀之仪以进。上嘉纳之。三原县僧广惠进僧道纳粟多寡与都副威仪及监寺等格,从其言鬻之。夏人入安塞堡,元帅左监军乌古论庆寿遣军败之。壬戌,赐张行信宝券二万贯、重币十端,旌其议礼之当。乙亥,诏谕中都民,命大名招抚使募人持诏以往。丙子,大元兵攻延安。己卯,夏人入结耶觜川,官军击走之。九月辛巳朔,大元兵攻防州。以签枢密院事永锡为御史大夫,领兵赴陕西,便宜从事。壬辰,大元兵攻代州。经略使奥屯丑和尚战没。以中尉卫完颜奴婢等充贺宋生日使。冬十月己未,亲王、百官奉迎祖宗神主于太庙。招射生猎户练习武艺知山径者分屯陕、虢要地。命元帅左监军必兰阿鲁带守潼关,遥授知归德府事完颜仲元军卢氏。大元兵攻潼关,西安军节度使泥庞古蒲鲁虎战没。辛酉,上亲行祔享礼。甲子,祔享礼成。赦。乙丑,诏谕河南官吏军民,以赏格募立功之士。命参知政事徒单思忠提控镇抚京师,移剌周剌阿不屯关、陕。丙寅,诏京师具防城器械,多凿坎阱,筑垣墙于隙地。徙卫绍及镐厉王家属于京师。丁卯,以奉安社稷,遣官预告。戊辰,命张行信摄太尉,奉安社稷,礼乐咸杀其数。诏吏、礼、兵、工四部尚书董防城之役。大元兵徇汝州。己巳,沿河唯存通报小舟,馀皆焚之。庚午,诏宿粮州县屯兵,其签民为兵者就署队长,以自防遏。河南行省胥鼎,遣潞州元帅左监军必兰阿鲁带以军一万,孟州经略使徒单百家以军五千,由便道济河趣关、陕,自将平阳精兵援京师。命枢府督军应之。辛未,置官领招贤所事。命内外官采访有才识勇略能区画防城者具以闻,得实超任,仍赏举主。内负长才不为人所知者,听赴招贤所自陈。壬申,以龙虎卫上将军裴满羊哥知归德府事,行枢密院事。癸酉,诏罢遣有司所拘民间输税车牛以运军士衣粮者。甲戌,谕附京民尽徙其刍粮入城,官储并运之。丙子,行枢密院知河南府事完颜合打以徵兵失应,坐诛。户部郎中魏琦以没王事,官其子。己卯,议禁京师靡谷,近侍以宝券方行,恐滞其用,不果。吏部令史韩希祖陈言,曾以战功致身者尽拘京师备用,从之。十一月庚辰朔,增定守禦官及军人迁赏格。辛巳,诏止附京农民自撤其庐舍。壬午,河东行省胥鼎入援京师,用其言以知平阳府王质权元帅左监军,同知完颜僧家奴权右监军,代镇河东。拜鼎为尚书左丞兼枢密副使,知归德府完颜伯嘉签枢密院事。以完颜合打伏诛,诏中外。乙酉,元帅右都监完颜赛不来献其提控石盏合喜、杨干烈等大败夏人于定西之捷,命行省视其功赏之。大元兵至沔池,右副元帅蒲察阿里不孙军溃而逃,失其所佩虎符。丙戌,前临潢府推官权元帅右监军完颜合达率官军老幼自北归国,升镇南军节度使,进官三阶。诏出公帑绵绢付有司偿所括民服以衣军者。是夕,月晕木星,木在奎,月在壁。己丑,定毁防城器具法。辛卯,诏立功五品以上官赐馔御前,六品以下官赐馔近侍局。癸巳,上谕皇太子:京城提控官有以文资充者,彼岂知兵。其速易之。甲午,放免诸职官傔从及诸司局射粮兵卒尝选充军者。戊戌,敕诸州县签籍军民,以备土寇。华州元帅府复潼关。庚子,罢在京防城民军。遣御史陈规等充河南宣差安抚捕盗官。河南路统军使纥石烈扫合以发兵后期,坐诛。甲辰,以尚书工部侍郎和尚等充贺宋正旦使。丙午,河南行枢密院从坦言,其族人道哥愿隶行伍以自效。上嘉其忠,许之。内族承立进所获马驼。上曰:此军士所得,即以予之可也,朕安用哉。因遍谕诸道将帅,后勿复如是。十二月辛亥,平章政事朮虎高琪加崇进、尚书右丞相。参知政事李革罢。癸亥,大元兵攻平阳。丙寅,皇太子议伐西夏。大元兵徇大名府。壬申,大元兵进自代州神仙横城及平定承天镇诸隘,攻太原府。宣抚使乌古论礼遣人间道赍矾书至京师告急。诏发潞州元帅府,平阳、河中、绛、孟宣抚司兵援之。乙亥,高琪请修南京里城。上曰:民力已困,此役一兴,病滋甚矣。城虽完固,朕亦何能独安此乎。兴定元年春正月己卯朔,宋遣使来贺。癸未,宋使朝辞。上谓宰臣曰:闻息州南境有盗,此乃彼界饥民沿淮为乱尔。宋人何故攻我。高琪请伐之,以广疆土。上曰:朕意不然,但能守祖宗所付足矣,安事外讨。乙未,诏中都、西京、北京等路策论进士及武举人权试于南京、东平、婆速、上京等四路。丙申,东平行省言:调兵以来,吏卒因劳进爵多至五品,例获封赠,及民年七十并该覃恩。若人往自陈,公私俱费。请令本路为制诰敕,类赴朝廷,以求印署。使受命者量输诸物而给之。人力不劳,兵食少济。从之。皇子平章政事濮王守纯授世袭东平府路三屯猛安。尚书左丞胥鼎进平章政事,封莘国公。癸卯,议减庶官冗员。乙巳,大元兵攻观州。二月戊申朔,初用贞祐通宝,凡一贯当贞祐宝券千贯。己酉,命枢密院汰罢软军士。谕尚书省,用官马给驿传以纾民力。庚戌,皇后生辰,诏百官免贺,仍谕旨曰:时方多难,将来长春节亦免贺礼。辛亥,以崇进、元帅右都监完颜赛不签枢密院事。癸丑,罢招贤所。乙卯,皇孙生,宣徽请称贺,诏无用乐。己未,大元兵徇忻、代。诏定州、县官虽积阶至三品,坐乏军储者,听行部决遣。壬戌,尚书省以军储不继,请罢州府学生廪给。上曰:自古文武并用,向在中都,设学养士犹未尝废,况今日乎。其令仍旧给之。丙子,议置庄献太子庙。三月戊寅,敕事关刑名,当面议之,勿听转奏。以绛阳军节度使李革知平阳府,兼河东南路兵马都总管,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壬午,定民间收溃军亡马之法,及以马送官酬直之格。乙酉,上宫中见蝗,遣官分道督捕,仍戒其勿以苛暴扰民。庚寅,长春节,宋遣使来贺。辛卯,诏罢平阳、河中元帅。乙未,先徵山东兵接应苗道润共复中都,而石海据真定叛,虑为所梗,乃集粘割贞、郭文振、武仙所部精锐与东平军为掎角之势,图之。己亥,大元兵攻新城。庚子,攻霸州。甲辰,威州刺史武仙率兵斩石海及其党二百馀人,降葛仲、赵林、张立等军,尽获海僭拟之物。寻进仙权知真定府事。夏四月丁未朔,以宋岁币不至,命乌古论庆寿、完颜赛不等经略南边。戊申,孟州经略司万户宋子玉率所部叛,斩关而出,经略使从坦等追败之。庚戌,花帽军作乱于滕州,诏山东行省讨之。南阳五朵山盗发,众至千馀人,节度副使移剌羊哥出讨,遇之方城,招之不从,乃进击之,杀其众殆尽。癸丑,以安化军节度使完颜宇权元帅左都监,行元帅府事,督经略使苗道润进复都城,且令和辑河间招抚使移剌铁哥等军。铁哥与道润不协,互言其有异志,故命重臣临镇之。戊午,单州雨雹伤稼,诏遣官劝谕农民改莳秋田,官给其种。平定州贼阎德用之党阎显杀德用,以其众降。己未,以权参知政事辽东路行省完颜阿里不孙为参知政事,行尚书省、元帅府于婆速路。以权𨖚东路宣抚使蒲察五斤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元帅府于上京。庚申,李革请罢义军总领使副,以畀州县。尚书省以防秋在迩,改法非便,姑如旧制,州县各司察之。甲子,元帅完颜赛不破宋兵于信阳,使来奏捷。乙丑,济南、泰安、滕、兖等州贼并起,侯挚遣棣州防禦使完颜霆讨平之,降其壮士二万人、老幼五万人。完颜赛不复奏败宋军于陇山等处,俘馘甚众。戊辰,太白昼见于井。辛未,权孟州经略使从坦追贼宋子玉至辉州境上,其党邢福杀子玉,以众来归。壬申,以万奴叛逆未殄,诏谕辽东诸将。完颜赛不军渡淮,破光州两关,获军实分给将士。五月戊寅,陕西行省破夏人于大北岔,是日捷至。丁亥,民苑汝济上书陈利害,上以示宰臣曰:卑贱小人,犹能尽言如此,有可采者即行之。己丑,贼宋子玉馀党家属悉放归农。尚书右丞蒲察移剌都弃官擅赴京师,降知河南府事,行枢密院兼行六部事。壬辰,延州原武县雨雹伤稼,诏官贷民种改莳。癸巳,宋人攻颍州,焚掠而去。戊戌,行枢密院兵败宋人于泥河湾,又败之樊城县。山东行帅府事蒙古纲擅械转运使李秉钧,法当决,秉钧返詈纲,应论赎,诏两释之。宋人取涟水县。癸卯,兰州水军千户李平等苦提控蒲察燕京贪暴,杀之。构夏人以叛,胁其徒张扆俱行,扆以计尽获之。陕西行省便宜迁扆官四阶,授同知兰州事,赏士卒有差,以其事上闻。甲辰,大元兵下沔城县,军官任福死之。丙午,定河北求仕官渡河之法,曾经总兵者白枢密院,馀验据听渡。行枢密院事乌古论庆寿南伐还,奏不以实,诏鞫之。六月己酉,苗道润表归国人李琛复以众叛,琛亦表道润异谋,诏山东行省察之。修潼关,遣中使持诏及暑药劳夫匠。权参知政事张行信进参知政事。庚戌,诏捕治辽东受伪署官家属,得按察使高礼妻子,皆戮之。壬子,制鄜、坊、丹州四品以下州县官视环、庆例,以二十月终更。甲寅,招抚使唯宏言彰德府守臣擅徙民山砦避兵,上曰:难保之城,守之何益,徒伤吾民尔。勿治。乙卯,显宗忌日,谒奠于启庆宫。丙辰,诏枢密院遣经历官分谕行院,严兵利器以守冲要,仍禁饮宴,违以军律论。宋人合土寇攻东海境。戊午,以宋遣兵数犯境,及岁币不至,诏谕沿边罪宋。己未,诏凡上书人其言已采用者,上其姓名。辛酉,以进士朱盖、草泽人李维岳论议可取,诏给八贯石俸。乙丑,设潼关使、副,及三门、集津提举官。尚书左丞相兼都元帅仆散端薨,辍朝。置南京流泉务。辽东行省遣使来上正月中败契丹之捷。秋七月丙子朔,日有食之。辛巳,宋人围泗州。壬午,围灵壁县。癸未,隩州振威军万户马宽逐其刺史李策,据城叛。遣使招之,乃降。已而复谋变,州吏擒戮之,夷其族。甲申,诏谕辽东诸路。乙酉,宋人袭破东海县。丙申,置提举仓场使、副。癸卯,太社坛产嘉禾,一茎十有五穗。甲辰,夏人犯黄鹤岔,官军败之。乙巳,初置集贤院知院事、同知院事等官。宋人及土寇攻海州,经略使击破其众。夏人围羊狼寨,帅府发诸镇兵击走之。八月戊申,陕西行省报木波贼犯洮州败绩,遁去。木星昼见于昴,六十有七日乃伏。己酉,海州经略司表官军与宋人战石湫南,战涟水县,战中土桥,宋兵败绩。壬子,削御史大夫永锡官爵,有司论失律当斩,上以近族,特贳其死。癸丑,宋人攻确山县,为官军所败,诏谕国内军士,使知宋人渝盟之故,仍命大臣议其事。乙卯,集贤院咨议官朱盖上书陈禦敌三策。壬戌,海州经略使阿不罕奴失剌败宋人于其境。提控李元与宋人战,屡捷,多所俘获。徙栏通渡经略司于黄陵堈。乙丑,制增定擒捕逃军赏格及居停人罪。丙寅,左司谏仆散毅夫乞更开封府号,赐美名,以尉氏县为刺郡,睢州为防禦使,与郑、延二州左右前后辅京师。上曰:山陵在中都,朕岂乐久居此乎。遂止。癸酉,太祖忌日,谒奠于启庆宫。甲戌,元帅右都监承裔遣其部将纳兰记僧等,合葩俄族都管尼庞古,以兵掩袭瓜𥟖馀族诸蕃帐,屡破之,斩馘士卒,擒其首领,俘获人畜甚多,是日捷至。九月丁丑,更定监察御史失察法。以元帅左监军必兰阿鲁带权参知政事,行省于益都。戊寅,夏人犯绥德之克戎寨,都统罗世晖逆击,却之。己卯,蔡州帅府侦宋人将窥息州,以轻兵诱其进,别以锐师邀击之,掳其将沈俊。壬午,以改元兴定,赦国内。甲申,罢规运所,设行六部。辛卯,大元兵徇隰州及汾西县,癸巳,攻沁州。辽东行省完颜阿里不孙为叛人伯德胡土所杀。月犯东井西扇北第二星。乙未,大元兵攻太原。庚子,上谓宰臣曰:朕闻百姓流亡,逋赋皆配见户,人何以堪。又添徵军须钱太多,亡者讵肯复业,其并议除之。宰臣请命行部官阅实蠲贷,已贷纳者给以恩例,或除他役,或减本户杂征四之一。上曰:朕于此事未尝去怀,其亟行之。十二月甲辰朔,大元兵攻潞州,都统马甫死之。戊申,即墨移风砦于大舶中得日本国太宰府民七十二人,因籴遇风,飘至中国。有司覆验无他,诏给以粮,俾还本国。庚戌,元帅左监军蒲察五斤进右副元帅,权参知政事,充辽东行省。是日,大元兵平益都府。辛亥,陕西行省胥鼎谏伐宋,不报。甲寅,海州经略使报提控韩璧败宋人于盐仓。己未,大元兵复攻沂州,官民弃城遁。辛酉,下密州,节度使完颜宇死之。壬戌,侯挚兼三司使。庚午,免逃户复业者差赋。
二年春正月乙亥,诏议赈恤。辛巳,敕南征将帅所至毋纵杀掠。壬午,宋人攻淮北,唐州元帅府击败之,获统领李雄韬、陈皋以归。癸未,近侍局副使讹可遣使报南师之捷。乙酉,陕西行省获归国人,言大元兵围夏王城,李遵顼命其子居守而出走西凉。诏谕诸帅府明斥候。严守备。戊子,唐、邓元帅完颜赛不报连破宋人之捷。宋人攻泗州,又战却之。二月癸卯,宋人侵青口,行枢密院遣兵败之。甲辰,免中京、嵩、汝等州逋租。谕胥鼎,克宋散关,可保则保,不可保则焚毁而还。定奴婢救主法。丙午,讹可败宋人于防山。纥石烈桓端亦遣使来上光州、信阳之捷。庚戌,海州经略败宋兵于朐山,表请继其军储,督东平帅府发兵护送资粮以应之。许州长社县何冕等谋反,伏诛。辛亥,张行信出为彰化军节度使兼泾州管内观察使。壬子,御史以北兵退,请汰各处行枢密院、元帅府冗官。尚书以为非便,上从尚书言,仍旧制。完颜赛不报枣阳之捷。癸丑,完颜阿邻报皂郊堡之捷。丁巳,寿州行枢密院破宋人高柳桥水砦,夷其砦而还。壬戌,讹可遣兵拔宋栅棋盘岭,又破其众于裴家庄、寒山岭、龙门关等处,得粟二千馀石。乙丑,谕枢密曰:中京商、虢诸州军人愿耕屯田,比括地授之。闻徐、宿军独不愿受,意谓予田必绝其廪给也。朕肯尔邪。其以朕意晓之。丙寅,谕尚书省曰:闻中都纳粟官多为吏部缴驳,殊不知方阙乏时,利害为如何。又立功战阵人,必责保官,若辈皆义军白丁,岂识职官,苟文牒可信,即当与之。至若在都时,规运薪炭入城者,朕尝植恩授以官。此岂容伪,而间亦为所沮格。其悉谕之,勿复若是。纥石烈牙吾塔破宋人于盱眙军,上俘获之数。己巳,以侯挚行省河北,兼行三司安抚司事。三月庚辰,尚书集文资官杂议进士之选,诏依泰和例行之。癸未,讹可败宋人于光化军。甲申,长春节。戊子,谕宰臣曰:旧制,廷试进士日晡后出宫。近欲复旧,恐能文而思迟者,不得尽其才,其令日没乃出。以御史中丞把胡鲁为参知政事。陕西行六部尚书杨贞削五官,累杖一百七十,解职。讹可表言,官军自桐柏入宋境,所向多克捷。癸巳,宋人争皂郊堡,击官军,军溃,主将完颜阿邻战没。丙申,更定京城捕告强盗官赏制。辛丑,上京行省蒲察五斤表,左监军哥不霭诬防州宣抚副使纥石烈按敦将叛而杀之。事下尚书省,宰臣以为按敦之死徐议恤典,哥不霭亦姑牢笼使之,上勉从其言。夏四月壬寅朔,蒲察五斤表,辽东便宜阿里不孙贷粮高丽不应,辄以兵掠其境。上命五斤遣人以诏往谕高丽,使知兴兵非上国意。乙巳,诏河南路行总管府节镇以上官,充宣差捕盗使,以防禦刺史以上长贰官,及世袭猛安之才武者为之副,又命濮王府尉完颜毛良虎为宣差提控,以巡督之。是日,曲赦辽东等路。以户部尚书夹谷必兰为翰林学士承旨,权参知政事,行省于辽东。丁未,承裔败宋人于皂郊堡。庚戌,御史劾集贤院咨议官李维岳本中山府无极县进士赵孝选家奴,乞正其事。上曰:国家用人,奚择贵贱。命以官银五十两赎放为良,任使仍旧。壬子,遣侍御史完颜素阑、近侍局副使讹可同赴辽东,察访叛贼万奴事体。行省侯挚督兵复密州。提控朱琛复高密县。癸丑,完颜素阑请宣谕高丽复开互市,从之。乙卯,特赐武举温迪罕缴住以下一百四十人及第。丁巳,陕西行省兵破宋鸡公山,取和州、成州,至河池县黑谷关,守者皆遁,前后获粮九万斛,钱数千万,军实不可胜计。戊午,红袄贼犯徐、邳,行枢密院兵大破之。己未,阿里不孙自潼关之败,失其所在,变姓名匿居柘城,为御史觉察,系其家属,将穷治之,乃遣子上书诣吏待罪。台臣力请诛之,以惩不忠。上卒赦其罪,谕以自效。癸亥,遣重臣审理京师冤狱。丁卯,河南诸郡蝗。临洮路报败宋人之捷。东平行省败黑旗贼,拔胶西县,渠贼李全来援,并破之。戊辰,河北行省败红袄贼,进至密州,降伪将校数十人,士卒七百人,悉复其业。五月辛未朔,凤翔元帅完颜闾山破宋人部落埚、香炉堡诸屯。甲戌,招抚副使黄椢阿鲁荅袭破李全于莒州及日照县之南,三道击之,追奔四十里。丙子,夏人自葭州入鄜延,元帅承立遣兵败之马吉峰,是日捷至。诏遣官督捕河南诸路蝗。辛巳,策论词赋经义进士及武举人入见,赐诰命章服。莱州民曲贵杀节度经略使内族转奴,自称元帅,构宋人据城叛。山东招抚司遣提控王庭玉、招抚副使黄椢阿鲁荅等讨平之,斩伪统制白珍及牙校数十人,生擒贵及伪节度使吕忠等十馀人,诛之。乃命庭玉保莱,朱琛保密,阿鲁荅保宁海,以安辑其民。丙戌,陕西行省言:四月中,巩州行元帅承裔遣提控乌古论长寿、纳兰记僧分道伐宋。长寿出盐川镇,记僧出铁城堡,皆克捷而还。辛卯,寿州行枢密院南城军攻辛城镇,一军趣史河,与宋人战,胜之。壬辰,河北行省复黄县。乙未,第凤翔、秦、巩三道南征将士功,各迁其官。丙申,增随朝官及诸承应人俸。戊戌,陕西行省连报承裔等入宋境之捷。己亥,大元兵徇锦州,元帅刘仲亨死之。庚子,陕州群狼伤百馀人,立赏募人捕杀。六月甲辰,枢密院言:诸道表称大元集兵应州、飞,将分道南下,观其意不在河北,而在陕西。河东各路义士、土兵、蕃汉弓箭手,宜于农隙教阅,以备缓急。东平、单州冲要,豫徙其农民粮畜,置可守之城,修近城水砦,因以为固。潼谷远连商、虢,宜令两帅府选官按视阨塞。又言:贾瑀等刺杀苗道润,乞治瑀等专杀之罪,馀州郡各以正职授头目,使分治一方。上谕之曰:道润之众亟收集之,瑀等是非未明,姑置勿问。诸头目各制一方,利害至重,更审处之。石州贼冯天羽众数千,据临泉县为乱。帅府命将讨捕之,为贼所败,旁郡县将谋应之。州刺史纥石烈公顺赴以兵,天羽等数十人迎降,公顺杀之。馀贼走保积翠山,遣将王九思攻之,不下。诏国史院编修官马季良持诰敕金币往招之。比至,九思先破栅,杀贼二千馀人,复走险。已而其党安国用等诣季良降者五千馀人,就署国用同知孟州防禦使事,以次迁擢有差。分其众于绛、霍间。丁未,以参知政事把胡鲁权左副元帅,与平章政事胥鼎协力防秋。己酉,苗道润所部军请隶潞州元帅府,诏河北行省审处之。壬子,红袄贼犯沂州,官军败之,追至白里港,都提控齐信没于阵,有司议赠恤。丙辰,遣监察御史粘割梭失往河中、绛、解等郡,同守土官商度可保城池。丁巳,上以久旱,谕宰臣治京狱冤。因及京城小民,中纳石炭,既给其价,御史劾以过请官钱,并系之狱,有论至极刑者,欲悉从宽宥,何如。高琪对不然,遂止。壬戌,御史言户部员外郎臧伯升供亿息州,偶遇官军战胜,亦冒迁一官,乞论其罪。上曰:军前如此者,何止伯升,今遽见罪,馀皆不安。且诘所从来,势连及帅府。多故之秋,岂为一官,遂忘大计。但令釐正之。癸亥,遣高汝砺、徒单思忠祷雨。秋七月庚午朔,日有食之。辛未,诏赏南伐将士有差。夏人犯龛谷,提控夹谷瑞及其副赵防击走之。甲戌,以旱灾,诏中外。己卯,遣官望祀岳镇海渎于北郊,享太庙,祭太社、太稷,祭九宫贵神于东郊,以祷雨。遣太子太保阿不罕德刚、礼部尚书杨云翼分道审理冤狱。癸未,大雨。太子、亲王、百官表请御正殿,复常膳。庚寅,择明干官提控铨选无违失者与升擢,令译史不任事者,验已历俸月放满,别选能者。甲午,夏人复犯龛谷,夹谷瑞大破之。用点检承元言,遣官诣诸道选寄居守阙丁忧官及亲军入仕才堪总兵者,得一百六人,付枢密任使。八月庚子朔,江北行省以苗道润军隶涿州刺史李瘸驴,副以张甫、张柔。戊申,敕亲军百户以下授职待阙者给本俸,仍充役,俟当赴任遣之。己酉,诏河北行省完颜霆进军援山东招抚使田琢,自今将士立功听琢先赏以闻。大元遣木华里等帅步骑数万自太和岭徇河东。乙卯,大元兵收代州。辛酉,棣州提控纥石烈丑汉讨贼张聚,大破其众,复滨、棣二州。奸人李宜伏诛。复禁北归民渡河。戊辰,大元兵收隰州。九月乙亥,下太原府,元帅左监军兼知枢府事乌古论德升死之。丙戌,谕皇太子曰:军务之速,动关机会,悉从中覆,则或稽缓。自今有当亟行者,先行后闻。以户部尚书纳合蒲剌都为元帅右监军,行元帅府事于潞州。戊子,置秦关等处九守禦使,命完颜蒲察等分戍诸阨。议迁海州,侯挚言不便,止。大元兵徇汾州,节度使兀颜讹出虎死之。庚寅,李全破密州,执招抚副使黄椢阿鲁荅、同知节度使夹谷寺家奴。辛卯,大元兵下孝义县。乙未,设随处行六部官,以京府节镇长官充尚书,次侍郎、郎中、员外郎;防刺长官侍郎,次郎中、员外郎、主事;勾当官听所属任使。州府官并充劝农事,防刺长官及京府节镇同知以下充副使。丙申,李全破寿光县。冬十月甲辰,李全破邹平县,戊申,破临朐县。己酉,大元兵徇绛、潞。壬子,攻平阳,提控郭用死之。癸丑,下平阳,知府事、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李革及从坦死之。甲寅,权平定州刺史范铎以弃城伏诛。招诸部录囚官,凡坐军期者皆奏谳。山东路转运副使兼同知沂州防禦使程戬及邳州副提控王汝霖等通宋人为变,伏诛。宋人攻涟水县,提控刘瑛败之。丁巳,大元兵攻泽州。戊午,尚书省言获奸细叛亡,率多僧道。诏沿边诸州,唯本处受度听依旧居止,来自河北、山东遣入内郡,讥其出入。己未,李全据安丘,提控王政屯昌乐俟王庭玉兵同进讨。宣差太府少监伯德玩擅率政兵攻全,为全所败,提控王显死焉。田琢上言乞正玩罪。癸亥,月犯轩辕左角之少民星。甲子,诏河东北路忻、代、宁化、东胜诸州并受岚州帅府节制。十一月庚午,大赦。庚辰,御登贤门召致政旧臣赐食,访以时政得失。辛巳,以行元帅府纥石烈桓端权签枢密院事,行院于徐州,权右都监讹可行元帅府事于息州。甲申,河东南路隰、吉等州听绛州元帅府节制。大元兵收潞州,元帅右监军纳合蒲剌都、参议官修起居注王良臣死之。戊子,龛谷提控夹谷瑞败夏人于质孤保。河北行省报海州之捷。壬辰,定经兵州县职官子孙非本贯理荫及过期不荫等格。丙申,大元兵下太原之韩村砦。定京师失火法。十二月己亥朔,以御史中丞完颜伯嘉权参知政事、元帅左监军,行河中府尚书省元帅府,控制河东南、北路便宜从事。升绛州为晋安府,总管河东南路兵,降平阳为散府。辛丑,签枢密院事蒲察移剌都伏诛。壬寅,前山东西路转运使致仕移剌福僧上章言时事。癸卯,诏大理卿温迪罕达权同签枢密院事,行院于许州。甲辰,以诛移剌都,诏中外。乙巳,命徒单思忠祈雪,已而大雪。甲寅,以开封府治中吕子羽等使宋讲和。红袄贼攻彭城之胡村寨,徐州兵讨败之。乙卯,以礼部侍郎抹撚胡鲁剌为汾阳军节度使,权元帅右监军,岚州元帅古里甲完复河东。丁巳,籍濒河埽兵。癸亥,尚书省言:枢密掌天下兵,皇太子抚军,而诸道又设行院。其有功及失律者,须白院,启东宫,至于奏可,然后诛赏,有司但奉行而已。自今军中号令关赏罚者,皆明注诏旨、教令,毋容军司售其奸欺。上从之。以枢密副使驸马都尉仆散安贞为左副元帅,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元帅府事,伐宋。甲子,上谕旨有司:京师丐食死于祁寒,朕甚悯之。给以后苑竹木,令居获燠所。三年春正月庚午,吕子羽至淮,宋人不纳而还。诏伐宋。丙子,税民种地亩,议行均输。壬寅,敕和市边城军需,无至配民。定镇戍征行军官减资历月日格。壬午,大雪。上闻东掖有撤瓦声,问左右,知为丁夫葺器物库庑舍,上恻然,谕主者曰:雪寒役人不休,可乎。姑止之。丙戌,纥石烈牙吾塔上濠州香山村之捷。丁亥,谕宣徽,皇后生日免百官贺。壬辰,以大元兵已定太原,河北事势非复向日,集百官议备禦长久之计。伐宋捷至,上谓侍臣曰:此事岂得已哉。近日遣使实欲讲和,彼既不从,安得不用兵也。免单丁民户月输军需钱。甲午,有司请立价以买南征军士所获马,上恐失众心,因至败事,不听。乙未,敕尚书省,自今六部禀议常事,但可再送,不得趣召辨正。馀应入法寺定断而再送,犹未当者具以闻,下吏治之。宰相执政以下皆不得召部寺官,部寺官亦不得诣省,犯者论违制。丁酉,邓州元帅府提控娄室有罪,减死削爵。二月庚子,上与太子谋南征帅,不得其人,叹曰:天下之广,缓急无可使者,朕安得不忧。纥石烈牙吾塔败宋人于滁。甲辰,胥鼎言:军中诛赏,近制须闻朝廷。赏由中出,示恩有归,可。部分失律,主将不得即治其罪,不可。诏尚书枢密杂议。宰臣请城守野战将校有罪,从七品以下许便宜决罚,馀悉奏裁。上曰:七品以下才令治之,将权太轻,或至误事。自今四品以下听决。乙巳,攻宋光山县,俘其统制蔡从定等,光州以兵来援,复败之。丙午,上谓宰臣:江淮之人,号称选懦,然官军攻蔓菁𡹬,其众困甚,胁之使降,无一肯从者。我家河朔州郡,一遇北警,往往出降,此何理也。丁未,敕凡立功将士有居丧者特起复迁授。戊申,拔宋小江寨,杀其统制王大蓬。己酉,取宋武休关。庚戌,元帅右都监承立,以绥德、保安之境,各获夏人统军司文移来上,其辞虽涉不逊,而皆有保境息民之言,诏尚书省议之。宰臣言:镇戎、灵平等镇近耗,夏人数犯疆场。此文正缓我尔,宜严备禦,以破奸计。上然其言。又曰:顷近侍还自陕西,谓白撒已得凤州,如得武休关,将遂取蜀。朕意殊不然,假令得之,亦何可守。此举盖为宋人渝盟,初岂贪其土地邪。朕重惜生灵,唯和议早成为佳尔。高汝砺乞致仕,优诏不允。甲寅,诏陕西行省,从七品以下官许注拟,有罪许决罚,丁忧待阙随宜任使。军官徒以上罪及军事怠慢者,巡按御史治之。己未,行省安贞入宋境,破梁县等军,擒统制李申之。右副元帅完颜赛不、左都监牙吾塔,白石关、平山砦之捷俱至。三月丁卯朔,陕西兵破宋虎头关,取兴元、洋州。捷至,上大悦。庚午,破宋人于七口仓。甲戌,高丽先请朝贡,因遣使抚谕之,使还,表言道路不通,俟平定后议通款。命行省姑示羁縻,勿绝其好。戊寅,蔡州行元帅府右都监完颜合达破宋人于海林关,擒统制张时。己卯,长春节,免朝贺。提控奥屯吾里不败宋人于上津县,军还至濠州,宋人来拒,牙吾塔击走之。乙酉,河南路节镇以上立军器库,设使、副各一员,防剌郡设都监、同监各一员。完颜合达败宋人于马岭堡。丙戌,行省安贞破宋人于石堌山。己丑,追赐皇后父太尉汴国公彦昌姓温敦。庚寅,攻宋麻城县,拔之,获其令张倜等。辛卯,行省安贞破宋兵于涂山。壬辰,赛不败宋兵于老口镇,又败宋人于石鹘崖。甲午,录用罪废官副元帅蒲察阿里不孙、御史大夫永锡等七十人。诏太原等路,州县阙正授官,令民推其所爱为长,从行省量与职任。及运解盐入陕西,以济调度,命胥鼎兼领其事。闰三月丙申朔,申明屠宰牛罪律。以雄、霸以东付权中都经略李瘸驴,易州以西付权中都西路经略靖安民治之。遥授金安军节度使完颜和尚、故行军副提控夹古吾典皆除名。庚子,皇子平章政事濮王守纯进封英王。壬寅,叛贼王公喜构宋人取沂州。甲辰,以沂国公主薨,辍朝。丙午,给空名宣敕及金银符,付岚州帅古里甲,许便宜迁注,以招胁从。丁未,谕枢密院议晋安、东平、河中诸郡备兵之策。庚戌,行省左副元帅仆散安贞至自军前,入见于仁安殿。辛亥,少府少监粘割梭失言利害七事。甲寅,以南伐师还,罢南边州郡籍民为兵者。戊午,夏人破葭州之通秦砦,刺史纥石烈王家奴战没。壬戌,治书侍御史蒲鲁虎上书,请选太子师傅。甲子,胥鼎等各迁官,赏南伐之功。夏四月丙寅朔,裕、宿等州置元帅府,选陕西步骑精锐六千人实京兆。戊辰,选精锐六万分屯平凉、泾、邠、乾、耀等州。庚午,以秦州防禦使女奚烈古里间行元帅府于平凉。罢募民运解盐。筑京师里城,命侯挚董役,高琪总监之。甲戌,以知临洮府事石盏合喜为元帅左都监,行元帅府事于巩州。壬午,遣近侍四人巡视筑城丁夫,时其饮食,听其更休,督吏惨酷,悉禁止之。癸未,陕西黑风昼起,有声如雷,地大震。甲申,诏河北州县官止令土著推其所爱者充,朝廷已授者别议任使。乙酉,夏人据通秦寨,提控纳合买住击败之。己丑,林州都统霍成以疑贰诬杀降人,论罪当死,元帅惟良不欲以杀敌人诛边将,请宽其罚,仍请立护送降民赏格,以杜后患。上为之赦成,而命有司班赏格焉:护送十人以上至者迁一官,不及者每名赏钱二百缗,五十人以上两官,百人以上两官杂班任使。庚寅,以时暑,诏朝臣四日一奏事,高汝砺请备防秋之粮。宜及年丰于河南州郡验直立式,募民入粟。上与议定其法而行之。同提举榷货司王三锡请榷油,税可入银数万两,高琪主之,众以为不便,遂止。辛卯,夏人犯通秦砦,元帅完颜合达出兵安塞堡以捣其巢。至隆州,夏人逆战,官军击之,众溃,进薄城,俄陷其西南隅,会日暮,还。壬辰,以同知平阳府事胡天作充便宜招抚使。五月乙未朔,凤翔元帅府遣兵败宋人于黄牛等堡。壬子,太白昼见于参。六月甲子朔,时暑,给修城夫病者药饵。遣谕元帅合达曰:以卿干局,故有唐、邓之委。或有侵轶,战退不宜远追,第固吾圉。以骠骑上将军河南路统军使石盏女鲁欢为元帅右都监,行平凉元帅府事。诏赴辽东等处行省给银符及空名宣敕,听便宜处置。壬申,制沿河戍兵逃亡罪并同征行军人例。诏御史中丞完颜伯嘉行枢密院于许州。甲戌,定防秋将校击毬饮燕之罚。李全寇日照、博兴,纥石烈万奴败之;寇即墨,完颜僧寿又败之,复莱州。戊寅,诏陕西签军如河南例,曲赦河东南、北路。丁亥,命防禦使徒单福定等帅所部义军,与沂州民老幼尽徙于邳。戊子,辽州总领提控唐括狗儿帅师复太原府。平凉等处地震,诏右司谏郭著抚谕其军民。秋七月丁酉,籍邳、海等州义军及胁从归国而充军者,人给地三十亩,有力者五十亩,仍蠲差税,日支粮二升,号决胜军。戊戌,上进枢密臣僚谕之曰:里城久未毕功,尚书欲增调民,朕虑妨农。况粮储不继,将若之何,盍改图之。枢臣言:是役之兴,实为大计,今功已过半,偶值霖潦,成功差迟。尚书议增丁夫,势必验口,不令妨业。比及防秋,当告成矣。上曰:卿等善为计画,无贻朕忧。庚子,以地震,曲赦陕西路。甲辰,置东、西、南三路行三司。乙卯,曲赦山东西路。丁巳,遣徒单思忠以地震祭地祇于上清宫。八月丙寅,补阙许古等削官解职。丁卯,木星犯舆鬼东南星。戊辰,遣礼部尚书杨云翼祭社稷,翰林侍读学士赵秉文祭后土于河中府。西京行三司李复亨言汝、邓冶铁,河南、北食盐之利。木星昼见于柳,百有九日乃灭。壬申,上敕台臣:朕处分尚书事,或至数日不奉行,及再问则巧饰次第以对。大臣容有遗忘,左右司玩弛,台臣当纠。今后复尔,并罪卿等。乃定御史上下半月勾检省中制敕文字。大元兵下武州,军事判官郭秀死之。丁丑,缓在京差徭。中山治中王善杀权知府事李仲等以叛。大元兵下合河县,县令乔天翼等死之。乙酉,命枢密遣官简岭外诸军之武健者,养之彰德、邢、洺、卫、浚、怀、孟等城,弱者罢遣,戊子,敕侯挚谕三司行部官劝民种麦,无种粒者贷之。九月甲午,诏单州经略使完颜仲屯宿州,与右都监纥石烈德同行帅府事。丙申,唐州从宜夹谷天成败宋人于桐柏。丁酉,尚书省请申命侯挚广营积贮,上不许,曰:徵敛已多,今更规画,不过复取于民尔。防秋稍缓,当量减戍兵,用度幸足,何至是邪。甲辰,大元兵徇东胜州,节度使伯德窊哥死之。庚戌,命行省胥鼎领兵赴河中。壬子,真定招抚使武仙请给金银符赏有功,从之。沿河造战舰,付行院帅府。冬十月癸亥朔,定保举县令能否升黜举主制。乙丑,用蒙古纲言,招集义军各置都统、副统等官,如贞祐三年制。平凉府先以地震被命醮祭,方行事,庆云见,以图来上。遣官覆验得实,是日,百官奉表称贺。丁卯,以完颜开权元帅左都监,郭文振权右都监,并行元帅府事,谋复太原。壬申,定赃吏计罪以银为则。癸酉,以庆云遣官告太庙。甲戌,以庆云诏国内。己卯,大元兵次单州境,诏诸路民应迁避兵而不欲者,亟遣人以利害晓之。癸未,里城毕功,百官称贺。宴宰臣便殿。迁右丞挚官一阶,赐右丞相琪、左丞汝砺、参知政事思忠金鼎各一,重币三。是役,上虑扰民,募人能致甓五十万者迁一官,百万仍升一等。平阳判官完颜阿剌、左厢讥察霍定和发宋蔡京故居,得二百万有奇,准格迁赏。甲申,宰臣请以里城之功建碑会朝门,从之。丁亥,大元兵屯绵上。壬辰,命有司葺閒舍,给薪米,以济贫民,期明年二月罢,俟时平则赡之以为常。十一月癸巳朔,前岚州仓使张祐自夏国来归。以枢密副使仆散安贞、同签院事讹可行院事于河北。乙未,以官驴借朝士之无马者乘之,仍给刍豆。己亥,大元兵徇彰德府。辛丑,诏朝官七品、外路六品以上官,二岁举县令一人。户部令史苏唐催租封丘,期限迫促,民有生刈禾输租者。上闻之,遣吏按问,杖唐五十,县令高希隆减二等。尚书以希隆罚轻,上曰:使臣至外路,自非至刚者,孰能不从。其依前诏。甲寅,徐州总领纳合六哥大破红袄贼于狄山。礼部郎中抹撚胡鲁剌上疏言时事。丁巳,右丞相高琪下岳。泰安军副使张天翼为贼张林所执以归宋,絷之楚州,至是逃归,授睢州刺史,超两官,进职一等。戊午,大元兵平晋安府,行元帅府事、工部尚书粘割贞死之。十二月,诛高琪。
四年春正月壬辰朔,诏免朝。丙申,金安军节度使行元帅府事古里甲石伦除名。丁酉,大元兵下好义堡,霍州刺史移剌阿里合等死之。诏赠官有差。庚戌,宋步骑十馀万围邓州,闻援军至,夜焚营去,招抚副使朮虎移剌荅追及之,夺其俘还。壬子,昼晦,有顷大雷电,雨以风。癸丑,户部侍郎张师鲁上书,请遣骑兵数千,及春,淮、蜀并进、以挠宋。丙辰,以武仙遥领中京留守,进官一阶。三月辛丑,议迁睢州,治书侍御史蒲鲁虎奉诏相视京东城池,还言勿迁便,乃止。癸卯,长春节,诏免朝。乙巳,林州元帅惟良擒叛人单仲、李俊,诛之,降其党卢广。己酉,以吏部尚书李复亨参知政事,南京兵马使朮甲赛也行怀、孟帅府事。辛亥,进平章政事高汝砺为尚书右丞相,监修国史,封寿国公。参知政事李复亨兼修国史。平章政事、陕西行尚书省胥鼎进封温国公,致仕。壬子,红袄贼于忙儿袭据海州,经略使完颜陈儿以兵击败忙儿,复取之。甲寅,木星犯鬼宿积尸气。夏四月庚申朔,诏御史中丞完颜伯嘉提控防城事。癸亥,安武军节度使柴茂破红袄贼于枣强。祁州经略使段增顺破叛贼甄全于唐县。夏人犯边,元帅石盏合喜破之。乙丑,以彰德、卫、辉、滑、浚诸州隶河南路转运司。以河南路转运司为都转运,视中都,增置官吏。戊辰,禘于太庙。大元遣赵瑞以兵攻孟州。提控鲁德、王安复大名府。以参知政事把胡鲁权尚书右丞、左副元帅,元帅左都监承立为右监军权参知政事,同行尚书省元帅府于京兆。庚辰,东平元帅府总领提控蒲察山儿破红袄贼于聊城。壬午,命六部捡法以法状亲白部官,听其面议,大理寺如之。五月壬辰,定二品至三品立功迁官格。癸巳,红袄贼寇乐陵、监山,横海节度使王福连击败之,张聚来寇,又败之。甲午,上击鞠于临武殿。丙申,以时暑,免常朝,四日一奏事。丁酉,谕工部暑月停工役。癸卯,大元兵徇隩州。丙辰,大元兵徇兖州,泰定军节度使完颜畏可死之。六月丙寅,遣人招张柔。丁卯,诏减监察御史四员。戊辰,山东民侨居者募壮士五百人,益东莒公燕宁军。月犯土星。己巳,太白昼见于张,百八十有四日乃伏。甲戌,制诸仓场库院巡护军,受提举仓场司及监支纳官弹压。京畿不雨,敕有司阅狱,杂犯死罪以下皆释之。丁丑,大元遣杨在攻下大名,又攻开州及东明、长垣等县。己卯,祈雨。庚辰,宋人方子忻来归,有司处之郑州。上曰:吾民奔宋者,彼例衣食之。彼来归者,不善视之,或复逃归,漏泄机事。命增子忻廪给,有司优遇之。元帅右监军、权参知政事承立上封事。秋七月辛卯,宋人及红袄贼犯河朔,诸郡皆降,独沧州经略使王福固守。会益都贼张林来攻,福乃叛降林,帅府请讨之。是日,雨。癸丑,林州行元帅府遣总领严禄等讨红袄贼于彰德府,生擒伪安抚使王九。诏参知政事李复亨为宣慰使,御史中丞完颜伯嘉副之,循行郡县劭农。以乌古论仲端等使大元。八月戊午朔,严实、戍江、王赟据济南,山东招抚高居实遣人招严实于青崖砦,获其款以闻。李全犯东平府,监军王庭玉败之,擒其伪安化军节度使张林。庚申,高阳公张甫请增兵守冀州。上谕枢密,颍州民渡淮为宋军者凡十村,可追索主者,惩一二以诫其馀。庚午,敕掌兵官不听举县令。夏人陷会州,刺史乌古论世显降。甲戌,陕西行省报龛谷败夏人之捷。乙亥,上谕宰臣,河南水菑,唐、邓尤甚。其被菑州县,已除其租。馀顺成之方,止责正供,和籴、杂徵并免。仍自今岁九月始,停周岁桑皮故纸折输。流民佃荒田者如上优免。丙子,陕西行省与夏人议和。戊寅,定选补亲军法。己卯,罢葭州招抚司。壬午,陕西路行省承裔报定西州之捷。丙戌,以随路诸军户徙河南、京东、西、南路,各设检察使、副。恒山公武仙降大元。九月戊子,诏遣官于河南、陕西选亲军。辛卯,进《章宗实录》。戊戌,大元木华里屯军真定。置总领元帅府于归德,以寿州、陈留两镇兵属之。庚子,夏人入定西州。壬寅,宋人屯皂郊堡,行军提控完颜益都击败之。大元遣塔忽等来。癸卯,夏人来侵。甲辰,滕州招捕提控夏义勇讨红袄贼,败之。乙巳,诏参知政事李复亨提控刍粮事。己酉,夏人陷西宁州,尚书省都事仆散奴失不坐诛,驸马都尉徒单寿春夺官一阶,杖六十。癸丑,更定安泊逃亡出征军人罪及捕获赏格。甲寅,宋人出秦州,及夏人来侵。丙辰,巩州行元帅府事石盏合喜报定西州之捷。冬十月壬戌,大元遣蒙古塔忽、讹里剌等来。己卯,陕西东路行省报绥德州之捷。泗州元帅府言,红袄贼一月四入寇,掠人畜而去。庚辰,上击鞠于临武殿。辛巳,授红袄贼时青滕阳公、本处兵马总领、元帅兼宣抚。癸未,京西山寨各设守禦使、副,令本路帅府总之。谕陕西行省图复会州。上击鞠于临武殿。十一月丁亥朔,免越王永功朔望朝参。易水公靖安民为其下所杀。戊子,黄陵堈经略使乌古论石虎等以战阵失律,伏诛。壬辰,木星昼见于翼,积六十有七日伏,夜又犯灵台第一星。甲午,河南水,遣官劝课。更浮山县名忠孝。戊戌,诏复卫绍王王爵,仍加开府仪同三司。壬寅,山东东路军户徙许州,命行东平总管府治之,判官一人分司临颍。乙巳,诏柴茂权元帅左都监,盖仁贵摄右都监,同行元帅府于真定。是月,大元木华里国王以兵围东平。十二月甲戌,祈雪。礼部郎中权左司谏抹撚胡鲁剌上封事。戊寅,诏军官许月击鞠者三次,以习武事。庚辰,腊,享于太庙。乙酉,镇南军节度使温迪罕思敬上书言钱币、税赋二事。
五年春正月丙戌朔,免朝。丁亥,世宗忌日,谒奠于启庆宫。戊子,拓南京诸河逋户旧耕官田,给军户。壬辰,议禦西夏及征南事。谕皇太子以东平禦敌方略。甲午,谕枢密院,南伐事更,当评议其便。撰故卫王事迹,如海陵庶人例。丁酉,大元兵攻天并关。戊戌,宋人袭泗州西城,提控王禄死之。辛丑,太白昼见于牛,二百三十有二日伏。乙巳,诏诸道兵集蔡州,己酉,伐宋。庚戌,山东行省报东平之捷。二月丙辰朔,置招抚司于单州。曲赦东平府。庚申,下诏伐宋。以内族惟弼权同签枢密院事,行院于中京;斡勒合打权元帅府右都监,行元帅府于蔡、息;纳合降福权签枢密院事,行院于宿州;孛朮鲁达阿权元帅右都监,完颜讹论副右都监,行元帅府于唐、邓。戊辰,罢怀州行元帅府,复置招抚司,与孟州经略司并受中京行枢密院节制。辛未,仆散安贞以兵出息州,破宋人于净居山寺,拔黄土关。癸酉,以旱灾,曲赦河南路。丙子,禁京城兵器。元帅纥石烈牙吾塔破宋兵,复泗州。进逼濠州,至涡口,乏粮而还西城。癸未,以旱灾,诏中外。三月丙戌朔,上御仁安殿,祈雨,仍望祭于北郊。庚寅,宋人围唐、邓,行元帅府事完颜讹论力战却之。前邓州千户孛朮鲁毛良虎自拔归国,讹论便宜迁其官三阶,授同知唐州事,乞正授以示信,从之。乙未,罢河南路行三司。丙申,参知政事徒单思忠进尚书右丞、兼修国史,以太子詹事仆散毅夫为参知政事。谕宰臣曰:今奉御、奉职多不留心采访外事。闻章宗时近侍人秩满,以所采事定升降。今亦宜预为考覈之法,以激劝之。戊戌,长春节,免朝。己亥,夏因叛人窦赵儿之招,入据来羌城,孛朮鲁合住以重赏诱胁从人为内应,督兵急攻城,拔之。省试经义进士,考官于常额外多放乔松等十馀人。有司奏请驳放,上已允,寻复遣谕松等曰:汝等中选而复黜,不能无动于心。方今久旱,恐伤和气,今特恩放汝矣。庚子,赐林州行元帅府经历官康琚进士及第。琚以武阶乞赴廷试,故有是命。丙午,以旱筑坛祀雷雨师。壬子,雨。四月己未,山东行省蒙古纲言:东莒公燕宁战败而死。宁所居天胜砦据险,宁亡,众无所归,变在朝夕。权署其提控孙邦佐为招抚使,黄掴兀也为总领,以抚其众。遣使请命,敕有司议之。辛酉,祷雨于太庙。丙寅,仆散安贞破宋黄、蕲等州。壬申,俘宋宗室男女七十馀口献于京师。癸酉,诏亲军中武举第而授职需次者,仍执旧役,廪给循常,阙至发遣。辛巳,监察御史刘从益以弹劾失当,夺官一阶,罢之。诏定进士中下甲及监官散阶至明威者举充县令法。五月甲申朔,日有食之。戊戌,宋人据楚丘,官军复之。庚子,纳兰记僧伏诛,告人赵锐升职四等。壬寅,陕西元帅完颜赛不遣使来献晋安、平阳之捷,方议其赏,御史乌古论胡鲁劾其纵将士掳掠,不副主上除乱救民之意,乞正其罪。上以赛不有功,诏勿问,赏议亦寝。癸卯,唐州守将讹论为元帅赛不犹子,与宋人战唐州境上,为宋人所败,死者七百馀人,匿之而以捷闻。御史纳兰发其事。上以赛不故,亦不之罪,而以是意谕之。乃称纳兰敢言,录其功付有司,秩满考最。癸丑,东平内徙,命蒙古纲行省于邳州,王庭玉行帅府于黄陵堈。六月甲寅朔,尚书省奏驸马都尉安贞反状,上阅奏虑其不实,谓平章政事英王守纯曰:国家诛一大臣,必合天下后世公议。其令覆按之。乙丑,遣使谕晋阳公郭文振、上党公完颜开各守疆土,同心济难,毋以细故启衅端,误国事。戊寅,仆散安贞坐谋反,并其三子皆伏诛。己卯,越王永功薨。庚辰,辍朝。壬午,上亲奠于殡所。秋七月己亥,义勇军叛,据砀山县。庚子,诏增给徐州、清口等处戍兵衣粮。己酉,砀山贼夜袭永城县,行军副总领高琬败之,命蒙古纲并力讨捕。辛亥,单州招抚刘琼乞移河南粮济其车,诏给之。八月壬子朔,罢黄陵堈招抚司。上谕尚书省,砀山叛军家属囚归德,旬馀不给粮,恐伤其生。宰臣奏,已给之矣。又谕枢密,河北艰食,民欲南来者日益多,速令渡之,毋致殍死。癸亥,林、怀帅府邀击红袄贼于伏恩村,败之。甲子,诏南征溃军复归而能力战者,依出界立功格赏之。乙丑,宋人掠沈丘,杀县令。甲戌,命有司除逋户负租,毋徵见户。九月甲申,以京东岁饥多盗,遣御史大夫纥石烈胡失门为宣慰使,往抚安之。更定监察御史违犯的决法。丁亥,诏州府及军官捕盗慢职,四品以下宣慰使决之,三品以上奏裁。戊子,增授隰州招抚使轩成官,改授西省节制。乙巳,崇进、驸马都尉定国公徒单公弼薨。庚戌,岁星犯左执法。右丞相高汝砺表乞致仕,诏温留之。冬十月癸丑,进汝砺官荣禄大夫。命仆散毅夫行尚书省于京东,督诸军刍粮。乙卯,太医侯济、张于英治皇孙疾,用药瞑眩,皇孙不能任,遂不疗,罪当死。上曰:济等所犯诚宜死,然在诸叔及弟兄之子,便应准法行之,以朕孙故杀人,所不忍也。命杖七十,除名。尚书省言:司、县官贪暴不法,部民逃亡,既有决罚,他县停匿亦宜定罪。随处士民久困徭役,客户贩鬻坐获厚利,官无所敛,亦宜稍及客户,以宽士民。行院帅府幕职,虽无部众,亦尝赞画戎功,而推赏止进官一阶,宜听主将保奏,第功行赏。上皆从其请。戊午,遣亲军讨河南群盗。辛酉,大元兵攻绥德州。壬戌,夏人复侵龛谷。甲子,敕监察所弹事,同列不可预闻,著为令。丁卯,夏人犯定西、积石之境。戊寅,分京畿戍卒万二千,河中民兵八千,以许州元帅纥石烈鹤寿将之,屯潼关西。十一月癸未,陕西东路行省报安塞堡败夏人之捷。甲申,谕太府减损食品。庚寅,募民兴南阳水田。壬辰,太子、亲王、百官表贺安塞堡之捷,却之。乙未,夏人攻龛谷。宋人攻蕲县。红袄贼掠宿州。辛丑,诏蠲徐、邳、宿、泗等州逋租,官民有能垦辟閒田,除来年科徵。归、德、亳、寿、颍停阁逋户租外,仍蠲三之一。逋户田庐有司募民承业,禁其毁损,以俟来复。蒲城县民李文秀等谋反,伏诛。壬寅,宋人焚颍州,执防禦判官而去。是日,相国寺火。大元兵攻延安。十二月辛亥朔,以大元兵下潼关、京兆,诏省院议之。壬子,罢辟举县令法。丁巳,礼部侍郎乌古孙仲端、翰林待制安庭珍使北还,各迁一阶。庚申,罢河南义军。丁卯,诏罢新签民军,减枢密院掌兵官及京城戍兵,仍谕行院帅府,毋擅增设补签。辛未,罢行总管府及招讨统军检察等司。定宋人来归赏格及诈诱征防军人逃亡罪法。癸酉,元帅合达买住及其将士以延安功特赏赉之,仍下诏奖谕。闰月辛巳朔,大元兵徇鄜州,保大军节度使完颜六斤、权元帅左都监纥石烈鹤寿、右都监蒲察娄室、遥授金安军节度使女奚烈资禄皆死之。乙酉,提控木甲咬住破沈丘贼于陈瓦。丙戌,颁诏抚谕河南土寇。戊子,荧惑犯轩辕。己丑,孙瑀及捕盗官吾古出招降泰和县贼二千人,诏斩其首恶,馀皆释之。同知保静军节度使郭澍以徵粮失期,诬杀平民,坐诛。辛卯,官军复葭州。癸巳,通远军节度使孛朮鲁合往削官。甲午,月犯荧惑。丙申,红袄贼夜入蒙城县,县官失其符印,军民死者甚众,贼大掠而去。戊戌,镇星昼见于轸。己亥,发兵捕京东盗。太白昼见于室。壬寅,发上林署粟赈贫民。陈、亳等州,鹿邑、城父诸县,盗蜂起,趣枢府遣官讨之。捕盗军所过残民,遣御史一人按视。军所获牛,有司以官钱收赎。戊申,诏定招捕土寇官赏格。己酉,更造兴定宝泉,每一贯当通宝四百贯。
元光元年春正月庚戌朔,免朝。辛亥,世宗忌辰,谒奠于启庆宫。元帅唯弼破红袄贼于张骞店。壬午,遣官垦种京东、西、南三路水田。甲寅,禁非边关急速事无驰传,即滥乘者州县径白省部,四方馆从御史台,外路从分按御史治之。诏陕西西路行省徙京兆者,兵退还治平凉。防州刺史把移失剌以弃城,伏诛。郑州防禦使裴满羊哥、同知防禦使古里甲石伦除名。西面节度使把古乃住夺官一阶。丁卯,诏抚谕京东百姓。壬辰,诏徙中京、唐、邓、商、虢、许、陕等州屯军及诸军家属赴京兆、同、华就粮屯。二月乙酉,陕西西路行省请以厚赏募河西诸蕃部族寺僧,图复大通城,命行省枢密院筹之。癸巳,上谕宰臣,宋人以事兵攻平舆、褒信,我师力战却之,又侦知其事状之详。若俟帅府上功推赏,岂急于劝奖之道。其遣清望官,赍空名宣敕,覈实给之。乙未,诏谕河南、陕西。大元兵屯葭州。壬寅,权定行省、枢府、元帅府辄授左右司、经历司官罪法。甲辰,上念鄜延被兵,又延安受围,尝发民粟给军。诏除延安、鄜、坊、丹、葭、绥德税租,仍令有司偿其粟直,不足者许补官。戊申,恒州军变,万户呼延棫等千馀人杀掠城中,焚庐舍而去。己酉,遣元帅左监军讹可行元帅府事,节制三路军马伐宋,同签枢密院事时全行院事,副之。三月辛酉,宋人掠确山县之刘村。丙寅,岁星犯太微左执法。戊辰,枢密院委差官贾天安上书言利害。壬申,尚书右丞徒单思忠以病马输官,冒取高价,御史劾之,有司以监主自盗论死,上顾惜大体,降授陈州防禦使。癸酉,提控李师林败夏人于永木岭。郭文振表,近得俘者言,南北合兵将攻河南、陕西。诏枢密备禦。夏四月辛巳,以金吾卫上将军、劝农使讹可签枢密院事。置大司农司,设大司农卿、少卿、丞,京东、西、南三路置行司,并兼采访事。壬午,大元兵攻陵川县。丁酉,林怀路行元帅府事惟良削官两阶,罢之。更定辟举县令之法,而复行之。戊戌,籍丁忧待阙、追殿等官,备防秋。丁未,行枢密院报淮南之捷。五月戊申朔,大元兵屯隰、吉、翼等州。壬戌,讹可、时全军大败。甲子,讹可以败绩当死,上面数而责之,勉其后效命,脧官两阶。丁卯,召致政胥鼎等赴省议利害。壬申,时全伏诛。夏六月戊寅朔,造舟运陕西粮,由大庆关渡抵湖城。癸未,大赦。陈州防禦使吕子羽坐乏军兴,自尽。制诸监官及八品以下职事,丁忧、待阙、任满、遥授者,试补侍卫亲军。命各路司农司设捕盗方略。丁酉,红袄贼掠柳子镇,驱百姓及驿马而去,提控张瑀追击,夺所掠还。伪监军王二据黎阳县,提控王泉讨之,复其城。七月庚戌,大元将按察儿以其众屯晋安、冀州之境。丙辰,上党公完颜开复泽州。己未,归德行枢密院王庭玉报曹州破红袄贼之捷。庚申,定监当官选法。河北群盗犯封丘、开封界,令枢密院禦捕。甲子,京东总帅纥石烈牙吾塔请自今行院帅府幕职,有过得自决之。不允。戊辰,红袄贼袭徐州之十八里砦,又袭古城、桃园,官军破之。乙亥,太白昼见经天,与日争光。八月丁丑,定西征将士官赏有差。己卯,彗星见西方。甲申,增定藏匿逃亡亲军罪及告捕赏格。积石州蕃族叛附于夏,巩州提控尼庞古三郎讨之,获羊千口,进尚膳,诏却之。以彗星见,改元,大赦。谕旨宰臣曰:赦书已颁,时刻之间,人命所系。其令将命者速往,计期而至。以大司农把胡鲁为参知政事。癸巳,河间公移剌众家奴、高阳公张甫兵复河间府,是日,报捷者始达。上以道途梗塞,报者艰虞,命厚赏之。夏人入德顺。壬寅,祈雨。九月丙午朔,以左右警巡使兼弹压。谕陕西行省备边。壬子,牙吾塔请以兵由寿州渡淮,捣宋人巢穴,不从。乙卯,议经略淮南。己巳,宋人掠遂平县之石砦店,复侵南阳,唐州提控夹谷九住败之。冬十月丁丑,夏人掠德顺之神林堡。壬午,宋张惠攻零子镇,为斡鲁朵所败,掳其裨将二人。河中府万户孙仲威执其安抚使阿不罕胡鲁剌据城叛,陕西行省遣将讨平之。癸未,复曹州。甲申,上猎于近郊,诏免百官送迎,且勿令治道,以劳百姓。庚寅,徙彰德招抚使杜先军于卫州。乙未,大元兵下荣州之胡壁堡及临晋。庚子,诏所司巡护避兵民资产。甲辰,以京兆官民避兵南山者多至百万,诏兼同知府事完颜霆等安抚其众。十一月乙未,大元兵徇同州,定国军节度使李复亨、同知定国军节度使讹可皆自尽。甲寅,京东总帅牙吾塔报临淮破宋军之捷。戊辰,大元蒙古蒲花攻凤翔府。十二月乙亥朔,上谓皇太子曰:吾尝夜思天下事,必索烛以记,明而即行,汝亦当然。以河中治中侯小叔权元帅府右都监,许便宜行事。乙酉,迁同知平阳府事史咏龙虎卫上将军,赐号守节忠臣,权行平阳公府事。丁亥,叠州总管青宜可卒,特命其子角袭职。诏谕近侍局官曰:奉御、奉职皆少年,不知书。朕忆曩时置说书人,日为讲论自古君臣父子之教,使知所以事上者,其复置。己丑,兰州提控唐括昉败夏人于质孤堡。大元以大军攻凤翔。二年春正月甲辰朔,诏免朝贺。乙巳,世宗忌日,谒奠于启庆宫。右丞相汝砺乞致政,上面谕使留。大元兵下河中府,权元帅右都监侯小叔复之。壬子,寿州防禦使完颜乃刺夺官四阶。甲寅,上谕宰臣曰:向有人言便宜事,卿等屡奏乞作中旨行之。帝王从谏足矣,岂可掠人之美以为己出哉。戊午,四方馆使李瘸驴以罪罢,宰臣请以散地羁縻之,上曰:此辈豪杰,正须诚待,若以术制,适使自疑。但不畀军政,外补何害。授瘸驴恒州刺史。又谓:鬻爵恩例有丁忧官得起复者,是教人以不孝也,何为著此令哉。丁卯,大元兵复下河中府。二月甲戌朔,皇后生辰,诏免贺礼。己卯,丞相汝砺朝会,免拜,设榻殿下,久立赐休。壬午,诏军官犯罪,旧制更不任用,今多故之秋,人才难得,朕欲除大罪外,徒刑追配有武艺善掌兵者,量才复用。其令尚书省议以闻。丁亥,大赦。己亥,凤翔围解。石盏合喜加金紫光禄大夫,升左监军,特授大名府海谷忽申猛安,完颜仲元加光禄大夫,升右监军,特授河北东路洮委必剌猛安,各赐金鞶带有差。三月甲辰朔,宋人袭汝阳。壬子,诫谕平章英王守纯崇饮。癸丑,以河中府推官籍阿外权元帅右都监,总领侯小叔军。甲寅,上谓宰臣:人有才堪任事,其心不正者,终不足贵。丞相汝砺对曰:其心不正而济之以才,所谓虎而翼者也,虽古圣人亦未易知。上以为然。丙辰,长春节,免朝。以户部尚书石盏畏忻为参知政事,兼修国史。辛酉,禁茶。壬戌,诏以凤翔战功及颁赏等级遍谕诸郡。甲子,以完颜伯嘉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于河中府。辛未,诏职官犯罪非死罪除名,遇赦幸免,有才干者中外并用。夏四月癸酉朔,复霍州汾西县,诏给空名宣敕,迁赏将士之有功者。丙子,设京兆南山安抚司。丁丑,故凤翔万户完颜丑和以死节赠怀远大将军,授刺史职。其父恕除以功例赏外,迁两官,升职二等。己卯,遣官阅河南帅府见兵,籍閒官豪右亲丁及辽东、河北客户为军。庚子,募西山猎户为军。五月癸卯朔,始造元光重宝。丙午,复河中府及荥州,遣人持檄招前恒山公武仙。乙卯,权平阳公史咏复霍州及洪洞县。丁巳,始造元光珍货,同银行用。戊午,以檄招东平严实。己未,参知政事毅夫言:胁从人号忠孝军,而置沿淮者所为多不法,请防闲之。上曰:人心无常,顾驭之何如尔。驭之有术,远方犹且听命,况此辈乎。不然,虽左右亦难防闲。正在廓开大度而已。若是而不能致太平者,命也。庚申,签河南路寄居官民充军。辛酉,徙晋阳公郭文振兵于孟州。甲子,徙权平阳公史咏兵于解州、河中府。六月乙亥,京东总帅报淮南之捷。丁亥,罢行省所置监察御史兼弹压之职。戊子,议遣人招李全、严实、张林。甲午,诏罢河中行省,置元帅府。辛丑,遥授静难军节度使颜盏虾蟆等以保凤翔功进官。秋七月壬寅朔,夏人犯积石州,羌界寺族多陷没,惟桑逋寺僧看逋、昭逋、斯没及荅那寺僧奔鞠等拒而不从。诏赏诸僧钤辖正将等官,而给以廪禄。乙巳,遣兵守卫解州盐池。庚戌,以空名宣敕迁赏诸部降人。壬子,除市易用银及银与宝泉私相易之禁。癸丑,敕诸御史曰:琐细事非人主所宜诘,然凡涉奸弊,靡不有关国政者。比闻朝官及承应人月给俸粮,多杂糠土,有司所收曷尝有是物哉。至于出纳斗斛,亦大小不一,此皆理所不容者,而台官初不问。事事须朕言之,安用汝曹也。乙卯,丹凤门坏。丁巳,阴坡族之骨鞠门等叛归夏,元帅夹谷瑞发兵讨之,以捷闻。御史中丞师安石言制敌二事。戊午,宰臣方对次,有司奏前奉御温敦太平卒。上大骇曰:朕屡欲授太平一职,每以事阻,今仅授之未数日而亡,岂非天邪。因谓宰臣曰:海陵时有护卫二人私语,一曰富贵在天,一曰由君所赐。海陵窃闻之,诏授言由君所赐者以五品职,意谓诚由己也,而其人以疾竟不及授。章宗秋还,闻平章张万公薨,叹曰:朕回将拜万公丞相,而遂不起,命也。乙丑,诏籍陕西路侨居官民为军。八月辛未朔,邳州从宜经略使纳合六哥等率都统金山颜俊以沂州百馀人,晨入省署,杀行尚书省蒙古纲,据州反。壬申,诏赏京兆路官军保全南山诸谷之功,以所全人数多寡为等第,千人以上官一阶,三千人以上两阶,五千人以上三阶,仍升职一等,能以力战护之者又增一阶,战没者就以赠之。甲戌,遣官持空名宣敕,谕以重赏招纳合六哥,拒命,即命牙吾塔合行院兵讨灭之。乙亥,火星入鬼宿中,掩积尸气。乙酉,诏能捕获反贼六哥者,除见定官外,仍与世袭谋克。丙戌,遣官分行蔡、息、陈、亳、唐、邓、裕诸州,洎司农司州县吏同议,凡民丁相聚立砦避兵,与各巡检军相依者,五千户以上置砦长一员,百户增副一员,仍先迁一官,能安民弭盗劝农者论功注授。九月庚子朔,日有食之。宋人入寿州,女奚烈蒲乃力战却之。壬寅,枢密院奏提控朮甲剉只罕破宋人之功。甲辰,宋人攻南阳。丙午,牙吾塔报桃园、淮阳之捷,并以纳合六斤结搆李全之状来告。戊申,降人孙邦佐自李全军中归,遥授知东平府兼山东西路兵马都统管。官军与宋人力战于胡陂而却之,提控朮虎春儿为所杀。癸丑,纳合六哥所署伪都统乌古论赛汉、夹谷留住等来归。己未,赠朮虎春儿银青光禄大夫。丙寅,扎也胡鲁等拔邳州南城。丁卯,权御史中丞师安石等劾英王守纯不实,付有司鞫治,寻诏免罪,而犹责谕之。冬十月癸酉,徙晋阳公郭文振等兵于卫州。乙亥,制行枢密院及元帅府,农隙之月分番巡徼校猎,月不过三次。丁丑,上猎于近郊。己卯,祫于太庙。壬午,火星犯灵台。乙酉,上猎于近郊。辛卯,诏石濠店、沔池、永宁县各屯兵千人。壬辰,滕州人时明谋反,伏诛。戊戌,唐、邓行元帅报淮南之捷。十一月己亥,红袄贼伪监军徐福等来降。诏进牙吾塔官一阶,赐金币有差。辛丑,总帅牙吾塔报邳州之捷,函叛人六哥首以献。开封县境有虎咥人,诏亲军百人射杀之,赏射获者银二十两,而以内府药赐伤者。丙午,邳州红袄贼三千来降,初拟置诸陈、许之间,上以为若辈虽降,家属尚在河朔,馀党必杀之,所得者寡而被害者众,亦复安忍。不若命使抚谕,加以官赏而遣之还。果忠于我,虽处河朔岂负我邪。且馀众感恩,将有效顺者矣。戊午,以上党公完颜开之请,谕开及郭文振、史咏、王遇、张道、卢芝等各与所邻帅府相视可耕土田,及濒河北岸之地,分界而种之,以给军饷。辛酉,巩州行元帅府报会州破夏人之捷。十二月己巳朔,徙沿淮巡检边军于内地。癸酉,以空名宣命金银符给完颜开赏功。辛巳,诏延安土人充司县官义军使者选人代之,量免其民差税。邳州民丁死战阵者各赠官一阶。归德、徐、邳、宿、泗、永、亳、颍、寿等州复业及新地民,免差税二年,见户一年,尝供给邳州者复免一年之半,睢州、陈留、杞县免三之一。丁亥,上不豫,免朝。戊子,皇太子率百官及王妃、公主入问起居。己丑,复入问起居。庚寅,上崩于宁德殿,寿六十有一。上疾大渐,暮夜,近臣皆出,唯前朝资明夫人郑氏年老侍侧,上知其可托,诏之曰:速召皇太子主后事。言绝而崩。夫人秘之。是夜,皇后及贵妃庞氏问安寝閤。庞氏阴狡机慧,常以其子守纯年长不得立,心鞅鞅。夫人恐其为变,即绐之曰:上方更衣,后妃可少休他室。伺其入,遽钥之,急召大臣,传遗诏立皇太子,始启户出后妃,发丧。皇太子方入宫,英王守纯已先入,皇太子知之,分遣枢密院官及东宫亲卫军官移剌蒲阿集军三万馀于东华门街。部署既定,命护卫四人监守纯于近侍局,乃即皇帝位于柩前。壬辰,宣遗诏。是日,诏赦中外。明年正月戊戌朔,改元正大,谥大行曰继天兴统述道勤仁英武圣孝皇帝,庙号宣宗。三月庚申,葬德陵。
赞曰:宣宗当金源末运,虽乏拨乱反正之材,而有励精图治之志。迹其勤政忧民,中兴之业盖可期也,然而卒无成功者何哉。良由性本猜忌,崇信亵御,奖用吏胥,苛刻成风,举措失当故也。执中元恶,此岂可相者乎,顾乃怀其援立之私,自除廉陛之分,悖礼甚矣。高琪之诛执中,虽云除恶,律以《春秋》之法,岂逃赵鞅晋阳之责。既不能罪而遂相之,失之又失者也。迁汴之后,北顾大元之朝日益隆盛,智识之士孰不先知。方且狃于馀威,牵制群议,南开宋衅,西启夏侮,兵力既分,功不补患。曾未数年,昔也日辟国百里,今也日蹙国百里,其能济乎。再迁遂至失国,岂不重可叹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十四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八
金八
哀宗本纪
按《金史·哀宗本纪》:哀宗讳守绪,初讳守礼,又讳宁甲速,宣宗第三子。母曰明惠皇后王氏,赐姓温敦氏,仁圣皇后之女兄也。承安三年八月二十三日生于翼邸,仁圣无子,养为己子。泰和中,授金紫光禄大夫。宣宗登极,进封遂王,授秘书监,改枢密使。贞祐初,庄献太子守忠薨,立皇孙铿为皇太孙,寻又薨。四年正月己卯,立守礼为皇太子,仍控制枢密院事,诏略曰:子以母贵,遂王守礼地邻冢嫡,庆集元妃,立为皇太子,其典礼有司条具以闻。四月甲午,用太子少保张行信言,更赐名守绪。元光二年十二月庚寅,宣宗崩。辛卯,奉遗诏即皇帝位于柩前。壬辰,诏大赦,略曰:朕述先帝之遗意,有便于时欲行而未及者,悉奉行之。国家已有定制,有司往往以情破法,使人罔遭刑宪,今后有本条而不遵者,以故入人罪罪之。草泽士庶,许令直言军国利害,虽涉讥讽无可采取者,并不坐罪。正大元年春正月戊戌朔,诏改元正大。庚子,上居庐,百官始奏事。秘书监、权吏部侍郎蒲察合住改恒州刺史,左司员外郎泥庞古华山同知桢州军州事,逐二奸臣,大夫士相贺。邠州节度使移剌朮纳阿卜贡白兔,诏曰:得贤臣辅佐,年谷丰登,此上瑞也,焉事此为。令有司给道里费,纵之本土。礼部其遍谕四方,使知朕意。丁巳,诏朝臣议修复河中府。礼部尚书赵秉文、太常卿杨云翼等言,陕西民方疲敝,未堪力役。遂止。戊午,上始视朝。大司农、守汝州防禦使李蹊为太常卿,权参知政事。平章政事英王守纯罢,判睦亲府。参知政事仆散五斤罢,充大行山陵使。尊皇后温敦氏、元妃温敦氏皆为皇太后,号其宫一曰仁圣,一曰慈圣。百官入贺于隆德殿。是日,大风飘端门瓦。赤盏合喜权枢密副使。有男子服麻衣,望承天门且笑且哭。诘之,则曰:吾笑,笑将相无人;吾哭,哭金国将亡。群臣请寘重典,上持不可,曰:近诏草泽诸人直言,虽涉讥讪不坐。法司唯以君门非笑哭之所,重杖而遣之。南阳民布陈谋反,伏诛。三月,荧惑犯左执法。戊申,奉安宣宗御容于孝严寺。辛亥,丞相高汝砺薨。癸丑,葬宣宗于德陵。甲寅,起复邠州节度使致仕张行信为尚书左丞。以延安帅臣完颜合达战禦有功,授金虎符,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事于京兆,兼统河东两路。夏四月癸酉,宣宗祔庙,大赦中外。荧惑犯右执法。五月戊午,平章政事把胡鲁薨。癸卯,枢密副使完颜赛不为平章政事,权参知政事石盏尉忻为尚书右丞,太常卿李蹊为翰林承旨,仍权参政。甲辰,赐策论进士孛朮论长河以下十馀人及第,经义进士张介以下五人及第。戊申,试词赋进士王鹗以下五十人及第。诏刑部,登闻检、鼓院,毋锁闭防护,听有冤者陈诉。六月甲戌,宰执请击鞠,上以新丧不许,辛卯,立妃徒单氏为皇后。遣枢密判官移剌蒲阿率兵至光州,榜谕宋界军民更不南伐。秋七月己亥,诏谕百官各勤乃职。癸卯,补修大乐。九月,枢密判官移剌蒲阿复泽、潞、获马千疋。冬十月戊午,夏国遣使来修好。十二月乙巳,桓州刺史蒲察合住有罪,伏诛。甲寅,宣宗小祥,烧饭于德陵。改定辟举县令法,以六事课县令。京东、西、南,陕西设大司农司,兼采访公事,京师大司农总之。左丞张行信言:先帝诏国内,刑不上大夫,治以廉耻。丞相高琪所定职官犯罪的决百馀条,乞改依旧制。上欲彰先帝之美,略施行之。
二年春正月甲申,有黄黑之祲。夏四月辛卯朔,恒山公武仙自真定府来奔。起复平章政事致仕莘国公胥鼎为平章政事,行省事于卫州,进封英国公。甲午,以京畿旱,遣使虑囚。钧、许州大雨雹。丁酉,宿、郑州雨伤麦。五月丁丑,以旱甚责己,避正殿,减常膳,赦罪。苏椿自大名来奔,诏置椿许州。秋七月,都水蒲察毛花辇杀人,免死除名。八月,巩州元帅田瑞反,行省军围之,其母弟十哥杀瑞出降,赦其罪,以为泾州节度使,世袭猛安。九月,夏国和议定,以兄事金,各用本国年号,遣使来聘,奉国书称弟。冬十月,以夏国修好,诏中外。新军政改总领为都尉。己酉,以诛田瑞诏中外。癸亥,遣礼部尚书奥敦良弼、大理卿裴满钦甫、侍御史乌古孙弘毅为夏国报成使,国书称兄。乙亥,面谕台谏完颜素阑、陈规曰:宋人轻犯边界,我以轻骑袭之,冀其惩创通好,以息吾民尔。夏人从来臣属我朝,今称弟以和,我尚不以为辱。果得和好,以安吾民,尚欲用兵乎。卿等宜悉朕意。移剌蒲阿及宋人战于光州,获马数千,杀人千馀而还。内族王家奴故杀鲜于主簿,权贵多救之者,上曰:英王朕兄,敢妄挞一人乎。朕为人主,敢以无罪害一人乎。国家衰弱之际,生灵有几何,而族子恃势杀一主簿,吾民无主矣。特命斩之。诏有司为死节士十有三人立褒忠庙。禁宿、泗、青口巡边官兵,毋复擅杀过淮红衲军。诏赵秉文、杨云翼作《龟镜万年录》。
三年春正月丁巳朔,夏国遣使来贺。三月,陕西旱。平章政事胥鼎复请致仕,不许。诏尚书省议省减用度。夏四月辛卯,亲享于太庙。郕国夫人车经御路,过庙前,驭者乘马,二婢坐车中,俱不下,诏系狱杖之。辛丑,以旱,遣官祷于济渎。癸卯,祈于太庙。禁伞扇。河南大雨雹。己酉,遣使虑囚,遣使捕蝗。五月己未,大雨。宋兵掠寿州境。癸亥,永州桃园军失利,死者四百人。乙丑,大雨。壬申,诏谕隩州赵甫等,能以土地来归,当任使之。六月辛卯,京东大雨雹,蝗尽死。壬子,诏谕高丽及辽东行省葛不霭,讨反贼万家奴,赦胁从者。秋七月庚午,平章政事英国公胥鼎薨。八月,移剌蒲阿复曲沃及晋安。辛卯,诏设益政院于内廷,以礼部尚书杨云翼等为益政院说书官,日二人直,备顾问。冬十月丁酉,夏使来报哀。十一月庚申,议与宋修好。戊辰,又议之。己巳,宋忠义军夏全自楚州来归,楚州王义深、张惠、范成进以城降,封四人为郡王。辛未,改楚州为平淮府,以夏全等来降,赦诸路从宋及淮、楚官吏军民,并其家属。甲戌,遣使夏国贺正旦。丙子,夏以兵事方殷来报,各停使聘。大元兵征西夏,平中兴府。召陕西行省及陕州总帅完颜讹可、灵宝总帅纥石烈牙吾塔赴汴议兵事。诏谕陕西两省,凡戎事三品以下官听以功过赏罚之,银二十五万两从其给赏。遣中大夫完颜履信为吊祭夏国使。
四年春正月辛亥朔。壬戌,增筑中京城,浚汴城外濠。二月,蒲阿、牙吾塔复平阳,执知府李七斤,获马八千。三月,签劳效官充军,有怨言,不果用。以银赎平阳掳获男女,分赐官军者听自便。大元兵平德顺府,节度使爱申、摄府判马肩龙死之。大元兵复下平阳。己巳,徵夏税二倍。夏五月丁丑,议乞和于大元。大元兵平临洮府,总管陁满胡土门死之。陕西行省进三策:上策自将出战,中策幸陕州,下策弃秦保潼关。不从。六月戊申朔,遣前御史大夫完颜合周为议和使。丙辰,地震。太白入井。赐词赋经义卢亚以下进士第。秋七月,大元兵自凤翔徇京兆,关中大震。工部尚书师安石为尚书右丞。壬辰,以中丞乌古孙卜吉、祭酒裴满阿虎带兼司农卿,签民军,劝率富民入保城聚,兼督秋税,令百姓知避迁之计。丁酉,赦陕西东、西两路,赐民今年租。八月庚戌,诏有司罢遣防备丁壮、修城民夫,军须差发应不急者权停。己巳,万年节,同知集贤院史公奕进《大定遗训》,待制吕造进《尚书要略》。是日,大风落左掖门䲭尾,坏丹凤门扉。陨霜,禾尽损。李全自益都复入楚州据之,遣总帅完颜讹可、元帅庆山奴守盱眙,与全战于龟山,败绩。冬十月辛酉,右拾遗李大节、右司谏陈规劾同判睦亲府事撒合辇奸赃,不报。壬戌,外台监察御史谏猎,上怒,以邀名卖直责之。诏赠德顺府死事爱申、马肩龙等官。以淮南王爵招李全。十一月乙未,未时,日上有二白虹贯之。丁酉,猎于近郊。十二月,真授李蹊参知政事。大元兵下商州。壬子,遣使安抚陕西,以牛千头赐贫民。
五年春正月丁丑,亲祭三庙。庚辰,遣知开封府事完颜麻斤出如大元吊慰。丙戌,议击盱眙。辛卯,以龟山之败,降元帅庆山奴为定国军节度使。二月乙巳朔,大寒,雷,雨雪,木之华者尽死。癸丑,诏有司以临洮总管陁蒲胡土门塑像入褒忠庙。书死节子孙于御屏,量材官使之。三月甲戌朔,群臣请依祖宗故事,枢密院听尚书省节制,不从。乙酉,监察御史乌古论不鲁剌劾近侍张文寿、张仁寿、李麟之受馈遗,曲赦其罪而出之。夏四月甲辰朔,以御史言三奸不已,凡四日不视朝。八日,议放还西夏人口。丙寅,右丞师安石薨。亲卫军王咬儿酗酒杀其孙,大理寺当以徒刑,特命斩之。五月癸巳,定国军节度使庆山奴以受赂,夺一官。六月壬戌,以旱,赦杂犯死罪已下。秋七月戊子,同判睦亲府事撒合辇出为中京留守,行枢密院事。八月乙卯,以旱,遣使祷于上清宫。甲子,参知政事白撒为尚书右丞,太常卿颜盏世鲁权参知政事。增筑归德行枢密院,拟工役数百万,诏遣权枢密院判官白华喻以农夫劳苦,减其工三之一。以节制不一,并卫州帅府于恒山公府,命白华往经画之。九月庚寅,雨足,始种麦。冬十一月辛巳,进《宣宗实录》。十二月庚子朔,日有食之。完颜麻斤出以奉使不职,免死除名。壬子,完颜讷申改侍讲学士,充国信使。以陕西大寒,赐军士柴炭银有差。京兆、凤翔府司竹监进竹,令分给之。
六年春二月丙辰,枢密院判官移剌蒲阿权枢密副使。耀州刺史李兴有战功,诏赐玉兔鹘带、金器。以丞相完颜赛不行尚书省事于关中,召平章政事完颜合达还朝。移剌蒲阿率忠孝军总领完颜陈和尚忠孝军一千骑驻邠州。遣白华驰喻蒲阿以用兵之意。诏枢密更给忠孝军马疋,以渐调发都尉司步卒及忠孝马军屯京西。以白华专备军须。三月乙亥,忠孝军总领陈和尚有战功,授定远大将军、平凉府判官,世袭谋克。夏五月,陇州防禦使石抹冬儿进黄鹦鹉,诏曰:外方献珍禽异兽,违物性,损人力,令勿复进。秋七月,罢陕西行省军中浮费。八月,移刺蒲阿再复泽、潞。九月,洮、河、兰、会元帅颜盏虾蟆进西马二疋,诏曰:卿武艺超绝,此马可充战用,朕乘此岂能尽其力。既入进,即尚厩物也,今以赐卿,其悉朕意。冬十月,移刺蒲阿东还,令陈和尚率陕西归顺马军屯钧、许。大元兵驻庆阳界。诏陕西行省遣使奉羊酒币帛乞缓师请和。十一月,遣使钧、许选试陕西归顺人,得军二千,以艺优者充忠孝军,次充合里合军。十二月,诏副枢蒲阿、总帅纥石烈牙吾塔、权签枢密院事完颜讹可救庆阳。罢附京猎地百里,听民耕稼。
七年春正月,副枢蒲阿、总帅牙吾塔、权签院事讹可解庆阳之围。以讹可屯邠州,蒲阿、牙吾塔还京兆。夏五月,诏释清口宋败军三千人,愿留者五百人,以屯许州,馀悉纵遣之。赐经义词赋李瑭以下进士第。秋七月,以平章政事合达权枢密副使。八月,赐陕西死事之孤盐引及绢,仍量材任使。大元兵围武仙于旧卫州。冬十月,平章合达、副枢蒲阿引兵救卫州。卫州围解,上登承天门犒军,合达、蒲阿并世袭谋克。移剌蒲阿权参知政事,同合达行省事于閺乡,以备潼关。八年春正月,大元兵围凤翔府。遣枢密判官白华、右司郎中夹谷八里门谕閺乡行省进兵,合达、蒲阿以未见机会不行。复遣白华谕合达、蒲阿将兵出关以解凤翔之围,又不行。夏四月丁巳朔,赦。全免京西路军需钱一年。旱灾州县,差税从实减贷。大元兵平凤翔府。两行省弃京兆,迁居民于河南,留庆山奴守之。五月,李全妻杨妙贞以全陷没于宋,构浮梁楚州北,欲复宋雠。遣合达、蒲阿屯桃源界滶河口,以备侵轶。宋八里庄人拒其主将纳合达、蒲阿。诏改八里庄为镇淮府。秋七月,宋将焚浮梁。九月丙申,慈圣宫皇太后温敦氏崩,遗诰园陵制度务从俭约。大元兵驻河中府。庆山奴弃京兆东还。召合达、蒲阿赴汴,议引兵趋河中府,惧不敢行,还陕州,出师至冷水谷而归。大元兵攻河中府,合达、蒲阿遣元帅王敢率兵万人救之。冬十月,右丞相赛不致仕。十一月丁未,大元进兵峣峰关,由金州而。枢密院议以逸待劳,未可与战。上谕之曰:南渡二十年,所在之民,破田宅,鬻妻子,竭肝脑以养军。今兵至不能逆战,止以自护,京城纵存,何以为国,天下其谓我何。朕思之熟矣,存与亡有天命,惟不负吾民可也。乃诏诸将屯军襄、邓。十二月己未,葬明惠皇后。河中府破,权签枢密院事草火讹可死之,元帅板子讹可提败卒三千走閺乡。诏赦将佐以下,杖讹可二百以死。合达、蒲阿率诸军入邓州,杨沃衍、陈和尚、武仙皆引兵来会。出屯顺阳。戊辰,大元兵渡汉江而北,丙子,毕渡。合达、蒲阿将兵禦于禹山之前。大元兵分道趋汴京,京师戒严。是夜二鼓,合达、蒲阿引军还邓州。大元兵蹑其后,尽获其辎重。
天兴元年,〈是年本正大九年正月改元开兴四月又改元天兴〉春正月壬午朔,日有两珥。大元兵道唐州,元帅完颜两娄室与战襄城之汝坟,败绩。两娄室走汴京。遣完颜麻斤出等部民丁万人,决河水卫京城。癸未,置尚书省、枢密院于宫中,以便召问。起前元帅古里甲石伦权昌武军节度使,行元帅府事。合达、蒲阿引军自邓州赴汴京。乙酉,以点检夹谷撒合为总帅,将步骑三万巡河渡,权近侍局使徒单长乐监其军。起近京诸邑军家属五十万口入京。丙戌,大元兵既定河中,由河清县白坡渡河。丁亥,长乐、撒合引兵至封丘而还。戊子,左司郎中斜卯爱实上书请斩长乐、撒合以肃军政,不从。都尉乌林答胡土一军自潼关入援,至偃师,闻大元兵渡河,遂走登封少室山。壬辰,卫州节度使完颜斜捻阿不弃城走汴。甲午,修京城楼橹及守禦备。大元兵薄郑州,与白坡兵合,屯军元帅马伯坚以城降,防禦使乌林答咬住死之。乙未,大元游骑至汴城。丁酉,大雪。大元兵及两省军战钧州之三峰山,两省军大溃,合达、陈和尚、杨沃衍走钧州,城破皆死之。枢密副使蒲阿就执,寻亦死。武仙走密县。自是,兵不复振,己亥,徐州行省完颜庆山奴引兵入援,义胜军校侯进、杜正、张兴率所部北降,庆山奴入睢州。庚子,御端门肆赦,改元开兴。辛丑,潼关守将李平以关降大元。壬寅,扶沟民钱大亨、李钧叛,杀县令王浩及其簿尉。庚戌,许州军变,杀元帅古里甲石伦、粘合全周、苏椿等,以城降大元。二月壬子朔,庆山奴谋走归德,至阳驿店遇大元兵,徐帅完颜兀里力战而死,庆山奴被擒,使招京城,不从。睢州刺史张文寿弃城从庆山奴,皆死之。甲寅,大元兵徇临涣,摄县令张若愚死之。戊午,次卢氏。关、陕行省总帅两军及秦、蓝帅府军弃潼关而东,与之遇,天又大雪,未战而溃。行省徒单兀典、总帅纳合合闰败死,完颜重喜降,斩于马前。都尉郑倜杀都尉苗英亦降。秦、蓝总帅府经历商衡死之。大元兵下睢州。庚申,翰林待制冯延登使北来归。乙丑,大元兵攻归德。庚午,复起右丞相致仕赛不为左丞相。括京师民军二十万分隶诸帅,人月给粟一石有五斗。三月丁亥,大元军平中京,留守撒合辇投水死。甲午,命平章政事白撒宿上清宫,枢密副使合喜宿大佛寺,以备缓急。大元遣使自郑州来谕降,使者立出国书以授译史,译史以授宰相,宰相跪进,上起立受之,以付有司。书索翰林学士赵秉文、衍圣公孔元措等二十七家,及归顺人家属,蒲阿妻子,绣女、弓匠、鹰人又数十人。庚子,封荆王子讹可为曹王,议以为质。密国公璹以曹王幼,请代行,上慰遣之,不听其代。壬寅,尚书左丞李蹊送曹王出质,谏议大夫裴满阿虎带、太府监国世荣为讲和使。户部侍郎杨慥权参知政事。分军防守四城。大元兵攻汴城,上出承天门抚西面将士。千户刘寿语不逊,诏释勿问。癸卯,上复出抚东面将士,亲傅战伤者药于南薰门下,仍赐卮酒。出内府金帛器皿以赏战士。乙巳,凤翔府炮军万户王阿驴、樊乔来归。己酉,造革车三千两,已而不用。置局养无家俘民。夏四月癸丑,兵士李新有功,擢四方馆使。元帅刘益比其子战死。丁巳,遣户部侍郎杨仁奉金帛诣大元兵乞和。戊午,又以珍异往谢许和。癸亥,明惠皇后陵被发,失柩所在,遣中官往视之,至是始得。以兵护宫女十人出迎朔门奉柩至城下,设御幄安置,是夜复葬之。戮郑倜妻子。甲子,御端门肆赦,改元大兴。诏内外官民能完复州郡者功赏有差。出金帛酒炙犒饫军士。减御膳,罢冗员,放宫女。上书不得称圣,改圣旨为制旨。释镐厉王、卫绍王二族禁锢,听自便。乙丑,百官初起居于隆德殿前。丙寅,以尚书省兼枢密院事。丁卯,放宫女,听以衣装自随,金珠留犒士卒。汴京解严,步军始出封丘门采薪蔬。己巳,建威都尉完颜兀论同大元使没忒入城。庚午,见使臣于隆德殿。放宫女如前。辛未,开郑门听百姓男子出入。甲戌,御承天门大飨将士,闻有声屈者乃还宫。乙亥,有诏止奏事。许州进樱桃。五月辛巳,迁民告出城者以万数,赛不、白撒不听。乙酉,以南阳郡王子思烈行尚书省于邓州,召援兵。丙戌,拜天于大庆殿,诏白撒致仕。放京城四面军,李辛不奉诏。丁亥,凿洧川漕渠,寻罢之。冯延登以奉使有劳,授礼部侍郎。戊子,裕州镇防军将领贺都喜率西军二千人入援,放迁民出京。辛卯,大寒如冬。密国公璹薨。汴京大疫,凡五十日,诸门出死者九十馀万人,贫不能葬者不在是数。癸巳,杨椿入据亳州,观察判官刘均死之。辛丑,上御香閤,面责宰相。乙丑,将相受保城爵赏。六月庚戌朔,诏百官举大将,众举刘益,不能用。癸丑,飞虎军二百人夺封丘门出奔。甲寅,以出师锢门禁。乙卯,白撒开渠于私第东。丙辰,阅官马,择瘠者杀以食。丁巳,封仙据徐州,徒单益都走宿州,推张兴行省事。庚申,塞京城四门,以便守禦。壬戌,国用安入徐州,杀张兴,推封仙为元帅,以主州事。己巳,诏赠禦侮中郎将完颜陈和尚镇南军节度使。立褒忠庙碑。权参知政事杨慥罢。辛未,复修汴城。以疫后,园户、僧道、医师、粥棺者擅厚利,命有司倍征之,以助其用。甲戌,宿州镇防千户高腊哥、李宣杀节度使纥石烈阿虎父子,请行省徒单益都主帅事,益都不从,率将吏西走,至谷熟遇大元军,死之。乙亥,左丞李蹊送曹王与其子仝俱还。丁丑,恒山公武仙杀士人李汾。秋七月庚辰朔,兵刃有火。辛巳,军士挝登闻鼓乞将刘益。癸未,尚书右丞颜盏世鲁罢。吏部尚书完颜奴申为参知政事。甲申,飞虎军事申福、蔡元擅杀北使唐庆等三十馀人于馆,诏贳其罪,和议遂绝。乙酉,都人扬言欲杀白撒,密诏遣卫士护其家。丙戌,军士毁白撒别墅。斜捻阿不妄杀市人之过其门者以靖乱。丁亥,拜天于承天门下,出内府及两宫物赐军士。戊子,下令招军。辛卯,签民为兵。巩昌民百二十人赴援。乙未,宿州帅众僧奴称国安用降,遣近侍直长因世英等持诏封安用为兖王,行京东等路尚书省事,赐姓完颜,改名用安。新军有挝登闻鼓者,杖杀之。乙巳,金、木、火、大阴会于轸、翼。丙午,参知政事完颜思烈、恒山公武仙、巩昌总帅完颜忽斜虎率诸将兵自汝州入援,以合喜为枢密使,将兵一万应之,命左丞李蹊劝谕出师,乃行。八月己酉朔,合喜屯杏花营,又益兵五千人,始进屯中牟故城。庚戌,发丁壮五千人运粮,饷合喜军。辛亥,虎颜思烈遇大元兵于京水,遂溃,武仙退保留山,思烈走御寨,中京元帅左监军壬子任守贞死之。合喜弃辎重奔至郑门,聚兵乃入。甲寅,免合喜为庶人,籍其家以赐军士。降监军长乐为符宝郎。丁巳,释奠孔子。戊午,括民间粟,己未,籍徒单兀典、完颜重喜、纳合合闰家赀。前仪封令魏璠上言,巩昌帅完颜仲德沉毅有远谋,臣请奉命往召。不报。戊辰,免府试。起复前大司农侯挚为平章政事,进封萧国公,行京都路尚书省事。己巳,挚帅兵行至封丘,将士将溃,挚止之,乃与众还汴。壬申,听无军家口戍京。甲戌,金木星交。乙亥,卖官,及许买进士第。丙子,诏罢括粟,复以进献取之。丁丑,京城民杨兴入赀,授延州刺史。戊寅,刘仲温入赀,授许州刺史。九月戊寅朔,诏减亲卫军。己丑,军士杀郑门守者出之。庚辰,起上党公张开及临淄郡王王义深、广平郡王范成为元帅。以前御史大夫完颜合周权参知政事。乙未,以榜召民卖放下年军需钱,上户田租如之。辛丑,夜大雷,工部尚书范乃速震死。闰月戊申朔,遣使以铁券一、虎符六、大信牌十、织金龙文御衣、赐越王玉鱼带一、弓矢二赐兖王用安,其父母妻皆赠封之。又以世袭宣命十、郡王宣命十、玉兔鹘带十付用安,其同盟可赐者即赐之。辛亥,遣张开、温撒辛、刘益、高显率步军护陈留、通许粮道。罢贫民进献粮。戊午,招乡导。己未,有箭射入宫中,书奸臣姓名,两日而再得之。辛酉,再括京城粟,以御史大夫合周、点检徒单百家等主之。丙寅,括粟使者兵马都总领完颜九住以粟有蓬稗,杖杀孝妇于省门。十月,以前司农卿李焕飞语,诏左丞李蹊、户部侍郎杨慥系狱,将以军储失计坐罪。俄蹊、慥并除名,而止籍慥家赀。焕遂权户部尚书。寻赦残欠粮,其应以粮事系者皆释之。诏徵诸道军,期以十二月一日入援。十一月丁未朔,赐贫民粥。平章政事侯挚致仕。左司郎中斜卯爱实以言事忤近侍,送有司,寻释之。己酉,卫州军校白昼取丰备仓米。壬子,京城人相食。癸丑,诏曹门、宋门放士民出就食。壬戌,召诸将相入议事。兖王用安率兵至徐州,元帅王德全闭城不纳。会刘安国与宿帅众僧奴引兵入援,至临涣,用安使人劫杀之,攻徐州久不能下,退保涟水。制使因世英以用安不赴援,还至宿州西,遇大元兵,死之。丙寅,河、解元帅权兴宝军节度使赵伟袭据陕州以叛,杀行省阿不罕奴十剌以下凡二十一人,诬阿不罕奴十剌等反状以闻。上知其冤,不能直其事,就授伟元帅左监军,兼西安军节度使,行总帅府事。伟寻亦归北。十二月丙子朔,以事势危急,遣近侍郎白华问计,华对以纪季以酅入齐之义,遂以为右司郎中。甲申,诏议亲出。乙酉,再议于大庆殿,上欲以官奴、高显、刘益为元帅,不果。是日,除拜扈从及留守京城官。以右丞相、枢密使兼左副元帅赛不,平章政事、权枢密使兼右副元帅白撒,右副元帅兼枢密副使权参知政事讹出,兵部尚书权尚书左丞李蹊,元帅左监军行总帅府事徒单百家等率诸军扈从。参知政事兼枢密院副使完颜奴申,枢密副使兼知开封府权参知政事习捏阿不,里城四面都总领、户部尚书完颜珠颗,外城东面元帅把撒合,南面元帅朮甲咬住,西面元帅崔立,北面元帅孛朮鲁买奴等留守。除拜既定,以京城付之。擢魏璠为翰林修撰,如邓州招武仙入援。丁亥,上御端门,发府库及两府器皿宫人衣服赐将士。戊戌,官奴、阿里合谋立荆王不果,朝廷知其谋,置不问。庚子,上发南京,与太后、皇后、诸妃别,大恸。行次公主苑,太后遣中官持米肉遍犒军士。辛丑,至开阳门外,麾百官退。诏谕戍兵曰:社稷宗庙在此,汝等壮士也,毋以不预进发之数,便谓无功,若保守无虞,将来功赏顾岂在战士下。闻者皆洒泣。是日,巩昌元帅完颜忽斜虎至自金昌,为上言京西三百里之间无井灶,不可往,东行之议遂决,以为尚书右丞从行,遂次陈留。壬寅,次杞县。癸卯,次黄城。丞相完颜赛不之子按春有罪,伏诛。甲辰,次黄陵堈。乙巳,诸将请幸河朔,从之。
二年春正月丙午朔,济河,北风大作,后军不克济。丁未,大元兵追击于南岸,元帅完颜猪儿、贺都喜死之,建威都尉完颜兀论出降。丁酉,上哭祭战死士于河北岸,皆赠官,斩元论出二弟以殉。赦河朔,招集兵粮,议取卫州。元帅蒲察官奴将忠孝军千人,东面元帅高显、果毅都尉粘哥咬住领军万人为前锋,至蒲城。庚戌,上次沤麻冈,平章政事白撒、元帅和速嘉兀底不继至。辛亥,白撒引兵攻卫州,不克。乙卯,闻大元兵自河南渡河,至卫之西南,遂退师,丁巳,战于白公庙,白撒败绩,弃军东遁。元帅刘益、上党公张开亦遁,并为民家所杀。益部曲王全降。戊午,上进次蒲城,复还魏楼村。李辛自汴京出奔,伏诛。己未,上以白撒谋,夜弃六军渡河,与副元帅、合里合六七人走归德。庚申,诸军始知上已往,遂溃。辛酉,司农大卿蒲察世达、元帅完颜忽土出归德西门,奉迎上入归德。赦在府囚。军民普覃一官,赐进士终场王辅以下十六人出身。遣奉御朮甲塔失不、后弟徒单四喜往汴京奉迎两宫。白撒还自蒲城,聚兵于大桥,不敢入。壬戌,遣使召白撒至,数其罪,下之狱,仍籍其家财以赐将士,曰:汝辈宜竭忠力,毋如斯人误国。人予金一两。七日,白撒及其子忽土邻皆死狱中。右丞相赛不致仕。右丞完颜忽斜虎行省事于徐州。官奴再请率兵北渡,女鲁权不可。遣归德知府行户部尚书蒲察世达、都转运使张俊民如陈、蔡取粮,以元帅李琦、王璧护之。戊辰,安平都尉、京城西面元帅崔立与其党韩铎、药安国等举兵为乱,杀参知政事完颜奴申、枢密副使完颜斜捻阿不,勒兵入见太后,传令立卫王子从恪为梁王,监国。即自为太师、马军都元师、尚书令,寻自称左丞相、都元帅、尚书令、郑王。弟倚平章政事,侃殿前都点检,其党孛朮鲁长河御史中丞,韩铎副元帅兼知开封府,折希颜、药安国、张军奴、完颜合荅并元帅,师肃左右司郎中,贾良兵部郎中兼右司都事,又署工部尚书温迪罕二十、吏部侍郎刘仲周并为参知政事,宣徽使奥屯舜卿为尚书左丞,户部侍郎张正伦为尚书右丞,左右司都事张节为左右司郎中,尚书省掾元好问为左右司员外郎,都转运知事王天祺、怀州同知康瑭并为左右司都事。开封判官李禹翼弃官去。户部主事郑著召不起。是日,右副点检温敦阿里,左右司员外郎聂天骥,御史大夫裴蒲阿虎带,谏议大夫、左右司郎中乌古孙奴申,左副点检完颜阿散,奉御忙哥,讲议蒲察琦并死之。遂送款大元军前。癸酉,大元将碎不䚟进兵汴京。甲戌,立阅随驾官属军民子女于省署,及禁民间嫁娶,括京城财。两宫值变不果行,荅失不以其父咬住、四喜以其妻夺门而出,庚午至归德。上怒二人,皆斩于市。乙亥,遣右宣徽提点近侍局事移剌粘古如徐州,相地形,察仓库虚实。白华如邓州召兵。二月丙子朔。鱼山张瓛杀元帅完颜忽土,行省忽斜虎自率兵讨之,会从宜严禄诛瓛,乃还。括城中粮。知归德府事石盏女鲁欢为枢密副使、权参知政事。留元帅官奴忠孝军四百五十人,都尉马用军二百八十馀人,发馀军赴宿、徐、陈三州就粮。三月乙丑,石盏女鲁欢乞尽散卫兵出城就食。官奴私与国用安谋,邀上幸海州,不从。蔡帅乌古论镐以粮四百馀斛至归德,表请临幸,上遣学士乌古论蒲鲜以幸蔡之意谕其州人。戊辰,官奴以忠孝军为乱,攻杀马用,遂杀尚书左丞李蹊、参知政事石盏女鲁欢、点检徒单长乐,从官右丞已下三百馀人。上赦官奴,暴女鲁欢罪状,以官奴为枢密副使、权参知政事,左右司郎中张天纲为户部侍郎、权参知政事。辛巳,官奴真授参知政事,兼左副元帅。官奴以上居照碧堂,禁诸臣无一人敢奏对者。上日悲泣言曰:自古无不亡之国、不死之主,但恨朕不知用人,致为此奴所囚耳。遂与内局令宋圭等谋诛官奴。夏四月壬午,徐州行省完颜忽斜虎执王德全并其子诛之,及其党王琳、杨瑰、斜卯延寿。召经历商瑀用之。鱼山从宜严禄叛归涟水。庚寅,陈州都尉李顺儿杀行省粘葛奴申及招抚使刘天起,送款于崔立。张俊民、李琦奔汴京。王璧还归德。癸巳,崔立以梁王从恪、荆王守纯及诸宗室男女五百馀人至青城,皆及于难。甲午,两宫北迁。甲辰,邓州节度使移剌瑗以其城叛,与白华俱亡入宋。六月己卯,官奴及其党阿里合、白进皆伏诛。上御双门,赦忠孝军,以安反侧。遂决策迁蔡,诏蔡、息、陈、颍各以兵来迓。中京留守、权参政乌林荅胡土弃城奔蔡。壬午,中京破,留守兼便宜总帅强伸死之。戊子,召徐州行省完颜忽斜虎赴行在所,以抹撚兀典代行省事,郭恩为总帅兼节度使。辛卯,上发归德,留元帅王璧守之。壬辰,次亳州。癸巳,以亳州节度使王进、同知节度使王宾徵民丁运铁甲糗粮,留权参政张天纲董之,就迁有功将士。临淄郡王王义深据灵壁望口寨以叛,遣近侍直长女奚烈完出将徐、宿兵讨之,义深败走涟水,入宋。丙申,亳州镇防军崔复哥杀守臣王宾等,张天纲以便宜授复哥节度使,罢运铁甲糗粮,州人乃安。己亥,上入蔡州,诏尚书省为书召武仙会兵入援。徐州行省抹撚兀典赴蔡州。起复右丞相致仕赛不代行省事。七月癸卯朔,曲赦蔡州管内杂犯死罪以下。官吏军民普覃两官,经应办者更迁一官。弛门禁,通众货,蔡人便之。乙巳,以乌古论镐为御史大夫,总帅如故,张天纲为御史中丞,仍权参政,完颜药师为镇南军节度使,兼蔡州管内观察使。戊申,左右司郎中乌古论蒲鲜兼息州刺史,权元帅右都监,行帅府事。征行元帅权总帅娄室签枢密院事。己酉,选室女备宫中使令,已得数人,以右丞忽斜虎谏,留识文义者一人,馀听自便。乙卯,遣魏璠徵武仙兵。丁巳,护卫蒲鲜石鲁负祖宗御容至自汴,敕有司奉安于乾元寺。前御史大夫蒲察世达、西面元帅把撒合自汴来归。辛酉,武仙劫将士,谋取宋金州,至浙水众溃。行六部尚书卢芝、侍郎石玠谋归蔡州,仙追芝不及,遂杀玠。丁卯,定进马迁赏格,又定括马罪格,以签枢密院事权参政抹撚兀典领其事。遣使分诣诸道,选兵会于蔡。己巳,以蒲察世达为吏部侍郎,权行六部尚书。八月癸酉朔,以秦州元帅粘哥完展权参知政事,行省事于陕西。谕以蜡书,期九月中徵兵与上会于饶丰关,欲出宋不意,以取兴元。甲戌,大元使王楫谕宋还,宋以军护其行,青山招抚卢进得逻吏言以闻,上为之惧。丁丑,上阅兵于见山亭。癸未,元帅楚㺹复立寿州于蒙城,诏迁赏有差,州县官皆令真授。乙酉,大元召宋兵攻唐州,元帅右监军乌古论黑汉死于战,主帅蒲察谋为部曲兵所食。城破,宋人求食人者尽戮之,馀无所犯。宋人驻兵息州南。丙戌,诏权参政抹撚兀典、签枢密院事娄室行省、院于息州。丁亥,乌古论镐权参知政事,兀林荅胡土为殿前都点检。庚寅,初设四隅讥察官。壬辰,息州行省抹撚兀典以兵袭宋人于中渡店,斩获甚众。乙未,万年节,州郡以表来贺二十馀所。辛丑,设四隅和籴官及惠民司,以太医数人更直,病人官给以药,仍择年老进士二人为医药官。九月癸卯朔,假蔡州都军致仕内族阿虎带同佥大睦亲府事,使宋借粮,入辞,上谕之曰:宋人负朕深矣。朕自即位以来,或饬边将无犯南界。边臣有自请征讨者,未尝不切责之。向得宋一州,随即付与。近淮阴来归,彼多以金币为赎,朕若受财,是货之也,付之全城,秋毫无犯。清口临阵生获数千人,悉以资粮遣之。今乘我疲敝,据我寿州,诱我邓州,又攻我唐州,彼为谋亦浅矣。大元灭国四十,以及西夏,夏亡及于我。我亡必及于宋。唇亡齿寒,自然之理。若与我连和,所以为我者亦为彼也。卿其以此晓之。至宋,宋不许。戊申,鲁山元帅元志率兵入援,赐以大信牌,升为总帅。庚戌,以重九拜天于节度使厅,群臣陪从成礼,上面谕之曰:国家自开创涵养汝等百有馀年。汝等或以先世立功,或以劳效起身,被坚执锐,积有年矣。今当厄运,与朕同患,可谓忠矣。比闻北兵将至,正汝等立功报国之秋,纵死王事,不失为忠孝之鬼。往者汝等立功,常虑不为朝廷所知,今日临敌,朕亲见之矣,汝等勉之。因赐卮酒。酒未竟,逻骑驰奏,敌兵数百突至城下。将士踊跃咸请一战,上许之。是日,分军防守四面及子城,以总帅孛朮鲁娄室守东面,内族承麟副之;参知政事乌古论镐守南面,总帅元志副之;殿前都点检兀林荅胡土守西面,忠孝军元帅蔡八儿副之;忠孝军元帅、权殿前右副点检王山儿守北面,元帅纥石烈柏寿副之;遥授西安军节度使兼殿前右卫将军、行元帅府事女奚烈完出守东南,元帅左都监夹谷当哥副之;殿前右卫将军、权左副都点检内族斜烈守子城,都尉王爱实副之。辛亥,大元兵筑长垒围蔡城。己未,括蔡城粟。辛酉,禁公私酿酒。十月戊辰,更造天兴宝会。辛巳,纵饥民老稚羸疾者出城。癸未,徐州守臣郭恩杀逐官吏以叛,行省赛不死之。甲申,给饥民船,听采城壕菱芡水草以食。戊子,徵诸道兵。辛卯,上阅射于子城,中者赏麦有差。丙申,殿前左副都点检温敦昌孙战殁。戊戌,赐义军战殁被创者麦。十一月辛丑朔,以右副都点检阿勒根移失剌为宣差镇抚都弹压,别设弹压四员副之,四隅机察亦隶焉。宋遣其将江海、孟珙帅兵万人,献粮三十万石助大元兵攻蔡。十二月甲戌,尽籍民丁防守,括妇人壮健者假男子衣冠,运大石。上亲出抚军。丁丑,大元兵决练江,宋兵决柴潭入汝水。己卯,大元兵破外城,宿州副总帅高剌哥战殁。辛巳,以总帅孛朮鲁娄室、殿前都点检兀林荅胡土皆权参政,都尉完颜承麟为东面元帅,权总帅。己丑,大元兵西城,上谓侍臣曰:我为金紫十年,太子十年,人主十年,自知无大过恶,死无恨矣。所恨者祖宗传祚百年,至我而绝,与自古荒淫暴乱之君等为亡国,独此为介介尔。又曰:古无不亡之国,亡国之君往往为人囚絷,或为俘献,或辱于阶庭,闭之空谷。朕必不至于此。卿等观之,朕志决矣。都尉王爱实战殁。炮军总帅王锐杀元帅夹谷当哥,率三千人降大元。庚寅,以御用器皿赏战士。甲午,上微服率兵夜出东城谋遁,及栅不果,战而还。乙未,杀尚厩马五十匹、官马一百五十匹犒将士。
三年春正月壬寅,册柴潭神为护国灵应王。甲辰,以近侍分守四城。戊申,夜,上集百官,传位于东面元帅承麟,承麟固让。诏曰:朕所以付卿者,岂得已哉。以肌体肥重,不便鞍马驰突。卿平日趫捷有将略,万一得免,祚嗣不绝,此朕志也。己酉,承麟即皇帝位。百官称贺。礼毕,亟出捍敌,而南面已立宋帜。俄顷,四面呼声震天地。南面守者弃门,大军入,与城中军巷战,城中军不能禦。帝自缢于幽兰轩。末帝退保子城,闻帝崩,率群臣入哭,谥曰哀宗。哭奠未毕,城溃,诸禁近举火焚之。奉御绛山收哀宗骨瘗之汝水上。末帝为乱兵所害,金亡。
赞曰:金之初兴,天下莫彊焉。太祖、太宗威制中国,大概欲效辽初故事,立楚立齐,委而去之,宋人不竞,遂失故物。熙宗、海陵济以虐政,中原觖望,金事几去。天厌南北之兵,挺生世宗,以仁易暴,休息斯民。是故金祚百有馀年,由大定之政有以固结人心,乃克尔也。章宗志存润色,而秕政日多,诛求无艺,民力浸竭,明昌、承安盛极衰始。至于卫绍,纪纲大坏,亡徵已见。宣宗南度,弃厥本根,外狃馀威,连兵宋、夏,内致困惫,自速土崩。哀宗之世无足为者。皇元功德日盛,天人属心,日出爝息,理势必然。区区生聚,图存于亡,力尽乃毙,可哀也矣。虽然,在《礼》国君死社稷,哀宗无愧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十五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九
元一
太祖本纪
按《元史·太祖本纪》:太祖法天启运圣武皇帝,讳铁木真,姓奇渥温氏,蒙古部人。其十世祖孛端叉儿,母曰阿兰果火,嫁脱奔咩哩犍,生二子,长曰博寒葛荅黑,次曰博合睹撒里直。既而夫亡,阿兰寡居,夜寝帐中,梦白光自天窗中入,化为金色神人,来趋卧榻。阿兰惊觉,遂有娠,产一子,即孛端叉儿也。孛端又儿状貌奇异,沉默寡言,家人谓之痴,独阿兰语人曰:此儿非痴,后世子孙必有大贵者。阿兰没,诸兄分家赀,不及之。孛端叉儿曰:贫贱富贵,命也,赀财何足道。独乘青白马,至八里屯阿懒之地居焉。食饮无所得,适有苍鹰搏野兽而食,孛端叉儿以缗设机取之,鹰即驯狎,乃臂鹰,猎兔禽以为膳,或阙即继,似有天相之。居数月,有民数十家自统急里忽鲁之野逐水草来迁。孛端叉儿结茅与之居,出入相资,自此生理稍足。一日,仲兄忽思之,曰:孛端叉儿独出而无赍,近者得无冻馁乎。即自来访,邀与俱归。孛端叉儿中路谓其兄曰:统急里忽鲁之民无所属附,若临之以兵,可服也。兄以为然,至家,即选壮士,令孛端叉儿帅之前行,果尽降之。孛端叉儿殁,子八林昔黑剌秃合必畜嗣,生子曰咩撚笃敦。咩撚笃敦妻曰莫拿伦,生七子而寡。莫拿伦性刚急。时押剌伊而部有群小儿掘田间草根以为食,莫拿伦乘车出,适见之,怒曰:此田乃我子驰马之所,群儿辄敢坏之邪。驱车径出,辗伤诸儿,有至死者。押剌伊而忿怨,尽驱莫拿伦马群以去。莫拿伦诸子闻之,不及被甲,往追之。莫拿伦私忧曰:吾儿不甲以往,恐不能胜敌。令子妇载甲赴之,已无及矣。既而果为所败,六子皆死。押剌伊而乘胜杀莫拿伦,灭其家。唯一长孙海都尚幼,乳母匿诸积木中,得免。先是莫拿伦第七子纳真,于八剌忽民家为赘婿,故不及难。闻其家被祸,来视之,见病妪十数与海都尚在,其计无所出,幸驱马时,兄之黄马三次掣套竿逸归,纳真至是得乘之。乃伪为牧马者,诣押剌伊而。路逢父子二骑先后行,臂鹰而猎。纳真识其鹰,曰:此吾兄所擎者也。趋前绐其少者曰:有赤马引群马而东,汝见之乎。曰:否。少者乃问曰:尔所经过有凫雁乎。曰:有。曰:汝可为吾前导乎。曰:可。遂同行。转一河隈,度后骑相去稍远,刺杀之。系马与鹰,趋迎后骑,绐之如初。后骑问曰:前射凫雁者,吾子也,何为久卧不起耶。纳真以鼻衄对。骑者方怒,纳真乘隙刺杀之。复前行,至一山下,有马数百,牧者唯童子数人,方击髀石为戏。纳真熟视之,亦兄家物也。绐问童子,亦如之。于是登山四顾,悄无来人,尽杀童子,驱马臂鹰而还,取海都并病妪,归八剌忽之地止焉。海都稍长,纳真率八剌忽怯谷诸民,共立为君。海都既立,以兵攻押剌伊而,臣属之,形势寖大,列营帐于八剌合黑河上,跨河为梁,以便往来。由是四傍部族归之者渐众。海都殁,子拜姓忽儿嗣。拜姓忽儿殁,子敦必乃嗣。敦必乃殁,子葛不律寒嗣。葛不律寒殁,子八哩丹嗣。八哩丹殁,子也速该嗣,并吞诸部落,势愈盛大。也速该崩,至元三年十月,追谥烈祖神元皇帝。初,烈祖征塔塔儿部,获其部长铁木真。宣懿太后月伦适生帝,手握凝血如赤石。烈祖异之,因以所获铁木真名之,志武功也。族人泰赤乌部旧与烈祖相善,后因塔儿不台用事,遂生嫌隙,绝不与通。及烈祖崩,帝方幼冲,部众多归泰赤乌。近侍有脱端火儿真者,亦将叛,帝自泣留之。脱端曰:深池已乾矣,坚石已碎矣,留复何为。竟帅众驰去。宣懿太后怒其弱己也,麾旗将兵,躬自追叛者,驱其大半而还。时帝麾下搠只别居萨里河。札木合部人秃台察儿居玉律哥泉,时欲相侵陵,掠萨里河牧马以去。搠只麾左右匿群马中,射杀之。札木合以为怨,遂与泰赤乌诸部合谋,以众三万来战。帝时驻军荅阑版朱思之野,闻变,大集诸部兵,分十有三翼以俟。已而札木合至,帝与大战,破走之。当是时,诸部之中,唯泰赤乌地广民众,号为最强。其族照烈部,与帝所居相近。帝尝出猎,偶与照烈猎骑相属。帝谓之曰:今夕可同宿乎。照烈曰:同宿固所愿,但从者四百,因糗粮不具,已遣半还矣,今将奈何。帝固邀与宿,凡其留者,悉饮食之。明日再合围,帝使左右驱兽向照烈,照烈得多获以归。其众感之,私相语曰:泰赤乌与我虽兄弟,常攘我车马,夺我饮食,无人君之度。有人君之度者,其惟铁木真太子乎。照烈之长玉律,时为泰赤乌所虐,不能堪,遂与塔海荅鲁领所部来归,将杀泰赤乌以自效。帝曰:我方熟寐,幸汝觉我,自今车辙人迹之涂,当尽夺以与汝矣。已而二人不能践其言,复叛去。塔海荅鲁至中路,为泰赤乌部人所杀,照烈部遂亡。时帝功德日盛,泰赤乌诸部多苦其主非法,见帝宽仁,时赐人以裘马,心悦之。若赤老温、若哲别、若失力哥也不干诸人,若朵郎鈌、若札剌儿、若忙兀诸部,皆慕义来降。帝会诸族薛彻、大丑及薛彻别吉等,各以旄车载湩酪,宴于斡难河上。帝与诸族及薛彻别吉之母忽儿真之前,共置马湩一革囊;薛彻别吉次母野别该之前,独寘一革囊。忽儿真怒曰:今不尊我,而贵野别该乎。疑帝之主膳者失丘儿所为,遂笞之。于是颇有隙。时皇弟别里古台掌帝乞列思事,〈乞列思华言禁外系马所也〉。播里掌薛彻别吉乞列思事。播里从者因盗去马靷,别里古台执之。播里怒,斫别里古台,伤其背。左右欲斗,别里古台止之,曰:汝等欲即复仇乎。我伤幸未甚,姑待之。不听,各持马乳橦疾斗,夺忽儿真、火里真二哈敦以归。薛彻别吉遣使请和,因令二哈敦还。会塔塔儿部长蔑兀真笑里徒背金约,金主遣丞相完颜襄帅兵逐之北走。帝闻之,发近兵自斡难河迎击,仍谕薛彻别吉帅部人来助。候六日不至,帝自与战,杀蔑兀真笑里徒,尽掳其辎重。帝之麾下有为乃蛮部人所掠者,帝欲讨之,复遣六十人徵兵于薛彻别吉。薛彻别吉以旧怨之故,杀其十人,去五十人衣而归之。帝怒曰:薛彻别吉曩笞我失丘儿,斫伤我别里古台,今又敢乘敌势以陵我耶。因帅兵踰沙碛攻之,杀掳其部众,唯薛彻、大丑仅以妻孥免。越数月,帝复伐薛彻、大丑,追至帖烈徒之隘,灭之。克烈部札阿绀孛来归。札阿绀孛者,部长汪罕之弟也。汪罕名脱里,受金封爵为王,番言音重,故称王为汪罕。初,汪罕之父忽儿札胡思杯禄既卒,汪罕嗣位,多杀戮昆弟。其叔父菊儿帅兵与汪罕战,逼于哈剌温隘,败之,仅以百馀骑脱走,奔于烈祖。烈祖亲将兵逐菊儿走西夏,复夺部众归汪罕。汪罕德之,遂相与盟,称为按答。〈按答华言交物之友也〉烈祖崩,汪罕之弟也力可哈剌,怨汪罕多杀之故,复叛归乃蛮部。乃蛮部长亦难赤为发兵伐汪罕,尽夺其部众与之。汪罕走河西、回鹘、回回三国,奔契丹。既而复叛归,中道粮绝,捋羊乳为饮,刺橐驼血为食,困乏之甚。帝以其与烈祖交好,遣近侍往招之。帝亲迎抚劳,安置军中振给之,遂会于土兀剌河上,尊汪罕为父。未几,帝伐蔑里乞部,与其部长脱脱战于莫那察山,遂掠其资财、田禾,以遗汪罕。汪罕因此部众稍集。居亡何,汪罕自以其势足以有为,不告于帝,独率兵复攻蔑里乞部。部人败走,脱脱奔八儿忽真之隘。汪罕大掠而还,于帝一无所遗,帝不以屑意。会乃蛮部长不鲁欲罕不服,帝复与汪罕征之。至黑辛八石之野,遇其前锋也的脱孛鲁者,领百骑来战,见军势渐逼,走据高山,其马鞍转坠,擒之。曾未几何,帝复与乃蛮骁将曲薛吾撒八剌二人遇,会日暮,各还营垒,约明日战。是夜,汪罕多燃火营中,示人不疑,潜移部众于别所。及旦,帝始知之,因颇疑其有异志,退师萨里河。既而汪罕亦还至土兀剌河,汪罕子亦剌合及札阿绀孛来会。曲薛吾等察知之,乘其不备,袭掳其部众于道。亦剌合奔告汪罕,汪罕命亦剌合与卜鲁忽䚟共追之,且遣使来曰:乃蛮不道,掠我人民,太子有四良将,能假我以雪耻乎。帝顿释前憾,遂遣博尔朮、木华黎、博罗浑、赤老温四人,帅师以往。师未至,亦剌合已追及曲薛吾,与之战,大败,卜鲁忽䚟成擒,流矢中亦剌合马胯,几为所获。须臾,四将至,击乃蛮走,尽夺所掠归汪罕。已而与皇弟哈撒儿再伐乃蛮,拒斗于忽阑盏侧山,大败之,尽杀其诸将族众,积尸以为京观,乃蛮之势遂弱。时泰赤乌犹强,帝会汪罕于萨里河,与泰赤乌部长沆忽等大战斡难河上,败走之,斩获无算。哈荅斤部、散只兀部、朵鲁班部、塔塔儿部、弘吉剌部闻乃蛮、泰赤乌败,皆畏威不自安,会于阿雷泉,斩白马为誓,欲袭帝及汪罕。弘吉剌部长迭夷恐事不成,潜遣人告变。帝与汪罕自虎图泽逆战于杯亦烈川,又大败之。汪罕遂分兵,自由绿怜河而行。札阿绀孛谋于按敦阿述、燕火脱儿等曰:我兄性行不常,既屠绝我昆弟,我辈又岂得独全乎。按敦阿述泄其言,汪罕令执燕火脱儿等至帐下,解其缚,且谓燕火脱儿曰:吾辈由西夏而来,道路饥困,其相誓之语,遽忘之乎。因唾其面,坐上之人皆起而唾之。汪罕又屡责札阿绀孛,至于不能堪,札阿绀孛与燕火脱儿等俱奔乃蛮。帝驻军于彻彻儿山,起兵伐塔塔儿部。部长阿剌兀都儿等来逆战,大败之。时弘吉剌部欲来附,哈撒儿不知其意,往掠之。于是弘吉剌归札木合部,与朵鲁班、亦乞剌思、哈荅斤、火鲁剌思、塔塔儿、散只兀诸部,会于犍河,共立札木合为局儿罕,盟于秃律别儿河岸,为誓曰:凡我同盟,有泄此谋者,如岸之摧,如林之伐。誓毕,共举足蹋岸,挥刀斫林,驱士卒来侵。塔海哈时在众中,与帝麾下抄吾儿连姻。抄吾儿偶往视之,具知其谋,即还至帝所,悉以其谋告之。帝即起兵,逆战于海剌儿、帖尼火鲁罕之地,破之,札木合脱走,弘吉剌部来降。岁壬戌,帝发兵于兀鲁回失连真河,伐按赤塔塔儿、察罕塔塔儿二部。先誓师曰:苟破敌逐北,见弃遗物,慎无获,俟军事毕散之。既而果胜,族人按弹、火察儿、荅力台三人背约,帝怒,尽夺其所获,分之军中。初,脱脱败走八儿忽真隘,既而复出为患,帝帅兵讨走之。至是又会乃蛮部不鲁欲罕约朵鲁班、塔塔儿、哈荅斤、散只兀诸部来侵。帝遣骑乘高四望,知乃蛮兵渐至,帝与汪罕移军入塞。亦剌合自北边来据高山结营,乃蛮军冲之不动,遂还。亦剌合寻亦入塞。将战,帝迁辎重于他所,与汪罕倚阿兰塞为壁,大战于阙奕坛之野,乃蛮使神巫祭风雪,欲因其势进攻。既而反风,逆击其阵,乃蛮军不能战,欲引还。雪满沟涧,帝勒兵乘之,乃蛮大败。是时札木合部起兵援乃蛮,见其败,即还,道经诸部之立己者,大纵掠而去。帝欲为长子朮赤求昏于汪罕女抄儿伯姬,汪罕之子秃撒合亦欲尚帝女火阿真伯姬,俱不谐,自是颇有违言。初,帝与汪罕合军攻乃蛮,约明日战,札木合言于汪罕曰:我于君是白翎雀,他人是鸿雁耳。白翎雀寒暑常在北方,鸿雁遇寒则南飞就暖耳。意谓帝心不可保也。汪罕闻之疑,遂移部众于别所。及议昏不成,札木合复乘隙谓亦剌合曰:太子虽言是汪罕之子,尝通信于乃蛮,将不利于君父子。君若能加兵,我当从傍助君也。亦剌合信之。会荅力台、火察儿、按弹等叛归亦剌合,亦说之曰:我等愿佐君讨宣懿太后诸子也。亦剌合大喜,遣使言于汪罕。汪罕曰:札木合,巧言寡信人也,不足听。亦剌合力言之,使者往返者数四。汪罕曰:吾身之存,实太子是赖。髭须已白,遗骸冀得安寝,汝乃喋喋不已耶。汝善自为之,毋贻吾忧可也。札木合遂纵火焚帝牧地而去。岁癸丑,汪罕父子谋欲害帝,乃遣使者来曰:向者所议姻事,今当相从,请来饮布浑察儿。〈布浑察儿华言许亲酒也〉帝以为然,率十骑赴之,至中道,心有所疑,命一骑往谢,帝遂还。汪罕谋既不成,即议举兵来侵。圉人乞力失闻其事,密与弟把带告帝。帝即驰军阿兰塞,悉移辎重于他所,遣折里麦为前锋,俟汪罕至,即整兵出战。先与朱力斤部遇,次与董哀部遇,又次与火力失烈门部遇,皆败之;最后与汪罕亲兵遇,又败之。亦剌合见势急,突来冲阵,射之中颊,即敛兵而退。怯里亦部人遂弃汪罕来降。汪罕既败而归,帝亦将兵还,至董哥泽驻军,遣阿里海致责于汪罕曰:君为叔父菊儿所逐,困迫来归,我父即攻菊儿,败之于河西,其土地人民尽收与君,此大有功于君一也。君为乃蛮所攻,西奔日没处。君弟札绀孛在金境,我亟遣人召还。比至,又为蔑里乞部人所逼,我请我兄薛彻别及及我弟大丑往杀之,此大有功于君二也。君困迫来归时,我过哈丁里,历掠诸部羊、马、资财,尽以奉君,不半月间,令君饥者饱,瘠者肥,此大有功于君三也。君不告我,往掠蔑里乞部,大获而还,未尝以毫发分我,我不以为意。及君为乃蛮所倾覆,我遣四将夺还尔民人,重立尔国家,此大有功于君四也。我征朵鲁班、塔塔儿、哈荅斤、散只兀、弘吉剌五部,如海东鸷禽之于鹅雁,见无不获,获则必致于君,此大有功于君五也。是五者皆有明验,君不报我则已,今乃易恩为雠,而遽加兵于我哉。汪罕闻之,语亦剌合曰:我向者之言何如。吾儿宜识之。亦剌合曰:事势至今日,必不可已,唯有竭力战斗。我胜则并彼,彼胜则并我耳。多言何为。时帝诸族按弹、火察儿皆在汪罕左右,帝因遣阿里海诮责汪罕,就令告之曰:昔者吾国无主,以薛彻、大丑二人实我伯祖八剌哈之裔,欲立之。二人既已固辞,乃以汝火察儿为伯父聂坤之子,又欲立之,汝又固辞。然事不可中辍,复以汝按弹为我祖忽都剌之子,又欲立之,汝又固辞。于是汝等推戴吾为之主,初岂我之本心哉,不自意相迫至于如此也。三河,祖宗肇基之地,毋为他人所有。汝善事汪罕,汪罕性无常,遇我尚如此,况汝辈乎。我今去矣,我今去矣。按弹等无一言。帝既遣使于汪罕,遂进兵掳弘吉刺别部溺儿斤以行。至班朱尼河,河水方浑,帝饮之以誓众。有亦乞烈部人孛徒者,为火鲁剌部所败,因遇帝,与之同盟。哈撒儿别居哈剌浑山,妻子为汪罕所掳,挟幼子脱虎走,粮绝,探鸟卵为食,来会于河上。时汪罕形势盛强,帝微弱,胜败未可知,众颇危惧。凡与饮河水者,谓之饮浑水,言其曾同艰难也。汪罕兵至,帝与战于哈阑真沙陀之地,汪罕大败,其臣按弹、火察儿、札木合等谋弑汪罕,弗克,往奔乃蛮。荅力台、把怜等部稽颡来降。帝移军斡难河源,谋攻汪罕,复遣二使往汪罕,伪为哈撒儿之言曰:我兄太子今既不知所在,我之妻孥又在王所,纵我欲往,将安所之耶。王倘弃我前愆,念我旧好,即束手来归矣。汪罕信之,因遣人随二使来,以皮囊盛血与之盟。及至,即以二使为向导,令军士衔枚夜趋折折运都山,出其不意,袭汪罕,败之,尽降克烈部众,汪罕与亦剌合挺身遁去。汪罕叹曰:我为吾儿所误,今日之祸,悔将何及。汪罕出走,路逄乃蛮部将,遂为其所杀。亦剌哈走西夏,日剽掠以自资。既而亦为西夏所攻走,至龟兹国,龟兹国主以兵讨杀之。帝既灭汪罕,大猎于帖麦该川,宣布号令,振凯而归。时乃蛮部长太阳罕心忌帝能,遣使谋于白达达部主阿剌忽思曰:吾闻东方有称帝者,天无二日,民岂有二王耶。君能益吾右翼,吾将夺其弧矢也。阿剌忽思即以是谋报帝,居无何,举部来归。岁甲子,帝大会于帖麦该川,议伐乃蛮。群臣以方春马瘦,宜俟秋高为言。皇弟斡赤斤曰:事所当为,断之在早,何可以马瘦为辞。别里古台亦曰:乃蛮欲夺我弧矢,是小我也,我辈义当同死。彼恃其国大而言誇,苟乘其不备而攻之,功当可成也。帝悦,曰:以此众战,何忧不胜。遂进兵伐乃蛮,驻兵于建忒该山,先遣虎必来、哲别二人为前锋。太阳罕至自按台,营于沆海山,与蔑里乞部长脱脱、克烈部长阿怜太石、猥剌部长忽都花别吉,暨秃鲁班、塔塔儿、哈荅斤、散只兀诸部合,兵势颇盛。时我队中羸马有惊入乃蛮营中者,太阳罕见之,与众谋曰:蒙古之马瘦弱如此,今当诱其深入,然后战而擒之。其将火力速八赤对曰:先王战伐,勇进不回,马尾人背不使敌人见之。今为此迁延之计,得非心中有所惧乎。苟惧之,何不令后妃来统军也。太阳罕怒,即跃马索战。帝以哈撒儿主中军。时札木合从太阳罕来,见帝军容整肃,谓左右曰:乃蛮初举兵,视蒙古军若䍽羔儿,意谓蹄皮亦不留。今吾观其气势,殆非往时矣。遂引所部兵遁去。是日,帝与乃蛮军大战至晡,禽杀太阳罕。诸部军一时皆溃,夜走绝险,坠崖死者不可胜计。明日,馀众悉降。于是朵鲁班、塔塔儿、哈荅斤、散只兀四部亦来降。已而复征蔑里乞部,其长脱脱奔太阳罕之兄卜鲁欲罕,其属带儿兀孙献女迎降,俄复叛去。帝至泰寒寨,遣孛罗欢、沈白二人领右军往平之。岁乙丑,帝征西夏,拔力吉里寨,经落思城,大掠人民及其橐驼而还。
元年丙寅,帝大会诸王群臣,建九游白旗,即皇帝位于斡难河之源,诸王群臣共上尊号曰成吉思皇帝。是岁实金泰和之六年也。帝既即位,遂发兵复征乃蛮。时卜鲁欲罕猎于兀鲁塔山,擒之以归。太阳罕子屈出律罕与脱脱奔也儿的石河上。帝始议伐金。初,金杀帝宗亲咸补海罕,帝欲复雠。会金降俘等具言金主璟肆行暴虐,帝乃定议致讨,然未敢轻动也。二年丁卯秋,再征西夏,剋斡罗孩城。是岁,遣按弹、不兀剌二人使乞力吉思。既而野牒亦纳里部、阿里替也儿部,皆通使来献名鹰。
三年戊辰春,帝至自西夏。夏,避暑龙庭。冬,再征脱脱及屈出律罕。时斡亦剌部等遇我前锋,不战而降,因用为向导。至也儿的石河,讨蔑里乞部,灭之,脱脱中流矢死,屈出律奔契丹。
四年己巳春,畏吾儿国来归。帝入河西,夏主李安全遣其世子率师来战,败之,获其副元帅高令公。剋兀剌海城,俘其太傅西壁氏。进至克夷门,复败夏师,获其将嵬名令公。薄中兴府,引河水灌之,堤决,水外溃,遂撒围还。遣太傅讹荅入中兴,招谕夏主,夏主纳女请和。
五年庚午春,金谋来伐,筑乌沙堡。帝命遮别袭杀其众,遂略地而东。初,帝贡岁币于金,金主使卫王允济受贡于静州。帝见允济不为礼。允济归,欲请兵攻之。会金主璟殂,允济嗣位,有诏至国,传言当拜受。帝问金使曰:新君为谁。金使曰:卫王也。帝遽南面唾曰:我谓中原皇帝是天上人做,此等庸懦亦为之耶。何以拜为。即乘马北去。金使还言,允济益怒,欲俟帝再入贡,就进场害之。帝知之,遂与金绝,益严兵为备。六年辛未春,帝居怯绿连河。西域哈剌鲁部主阿昔兰罕来降,畏吾儿国主亦都护来觐。二月,帝自将南伐,败金将定薛于野狐岭,取大水泺、丰利等县。金复筑乌沙堡。秋七月,命遮别攻乌沙堡及乌月营,拔之。八月,帝及金师战于宣平之会河川,败之。九月,拔德兴府,居庸关守将遁去。遮别遂入关,抵中都。冬十月,袭金群牧监,驱其马而还。耶律阿海降,入见帝于行在所。皇子朮赤、察合台、窝阔台分徇云内、东胜、武、朔等州,下之。是冬,驻跸金之北境。刘伯林、夹谷长哥等来降。
七年壬申春正月,耶律留哥聚众于隆安,自为都元帅,遣使来附。帝破昌、桓、抚等州。金将纥石烈九斤等率兵三十万来援,帝与战于獾儿觜,大败之。秋,围西京。金元帅左都监奥屯襄率师来援,帝遣兵诱至密谷口,逆击之,尽殪。复攻西京,帝中流矢,遂撤围。九月,察罕剋奉圣州。冬十二月甲申,遮别攻东京不拔,即引去,夜驰还,袭克之。
八年癸酉春,耶律留哥自立为辽王,改元元统。秋七月,克宣德府,遂攻德兴府。皇子拖雷、驸马赤驹先登,拔之。帝进至怀来,及金行省完颜纲、元帅高琪战,败之,追至北口。金兵保居庸。诏可忒、薄刹守之,遂趋涿鹿。金西京留守忽沙虎遁去。帝出紫荆关,败金师于五回岭,拔涿、易二州。契丹讹鲁不儿等献北口,遮别遂取居庸,与可忒、薄刹会。八月,金忽沙虎弑其主允济,迎丰王珣立之。是秋,分兵三道:命皇子朮赤、察合台、窝阔台为右军,循太行而南,取保、遂、安肃、安、定、邢、洺、磁、相、卫、辉、怀、孟,掠泽、潞、辽、沁、平阳、太原、吉、隰,拔汾、石、岚、忻、代、武等州而还;皇弟哈撒儿及斡陈那颜、拙赤䚟、薄刹为左军,遵海而东,取蓟州、平、泺、辽西诸郡而还;帝与皇子拖雷为中军,取雄、霸、莫、安、河间、沧、景、献、深、祁、蠡、冀、恩、濮、开、滑、博、济、泰安、济南、滨、棣、益都、淄、潍、登、莱、沂等郡。复命木华黎攻密州,屠之。史天倪、萧勃迭率众来降,木华黎承制并以为万户。帝至中都,三道兵还,合屯大口。是岁,河北郡县尽拔,唯中都、通、顺、真定、青、沃、大名、东平、德、邳、海州十一城不下。九年甲戌春三月,驻跸中都北郊。诸将请乘胜破燕,帝不从,乃遣使谕金主曰:汝山东、河北郡县悉为我有,汝所守惟燕京耳。天既弱汝,我复迫汝于险,天其谓我何。我今还军,汝不能犒师以弭我诸将之怒耶。金主遂遣使求和,奉卫绍王女岐国公主及金帛、童男女五百、马三千以献,仍遣其丞相完颜福兴送帝出居庸。夏五月,金主迁汴,以完颜福兴及参政抹撚尽忠辅其太子守忠,留守中都。六月,金糺军斫荅等杀其主帅,率众来降。诏三摸合、石抹明安与斫荅等围中都。帝避暑鱼儿泺。秋七月,金太子守忠走汴。冬十月,木华黎征辽东,高州卢琮、金扑等降。锦州张鲸杀其节度使,自立为临海王,遣使来降。
十年乙亥春正月,金右副元帅蒲察七斤以通州降,以七斤为元帅。二月,木华黎攻北京,金元帅寅荅虎、乌古伦以城降,以寅荅虎为留守,吾也而权兵马都元帅镇之。兴中府元帅石天应来降,以天应为兴中府尹。三月,金御史中丞李英等率师援中都,战于霸州,败之。夏四月,克清、顺二州。诏张鲸总北京十提控兵从南征,鲸谋叛,伏诛。鲸弟致遂据锦州,僭号汉兴皇帝,改元兴龙。五月庚申,金中都留守完颜福兴仰药死,抹撚尽忠弃城走,明安入守之。是月,避暑桓州凉泾,遣忽都忽等籍中都帑藏。秋七月,红罗山寨主杜秀降,以秀为锦州节度使。遣乙职里往谕金主以河北、山东未下诸城来献,及去帝号为河南王,当为罢兵,不从。诏史天倪南征,授右副都元帅,赐金虎符。八月,天倪取平州,金经略使乞住降。木华黎遣史进道等攻广宁府,降之。是秋,取城邑凡八百六十有二。冬十月,金宣抚蒲鲜万奴据辽东,僭称天王,国号大真,改元天泰。十一月,耶律留哥来朝,以其子斜阇入侍。史天祥讨兴州,擒其节度使赵守玉。
十一年丙子春,还庐朐河行宫。张致陷兴中府,木华黎讨平之。秋,撒里知兀䚟三摸合拔都鲁率师由西夏趋关中,遂越潼关,获金西安军节度使尼庞古蒲鲁虎,拔汝州等郡,抵汴京而还。冬十月,蒲鲜万奴降,以其子帖哥入侍。既而复叛,僭称东夏。
十二年丁丑夏,盗祁和尚据武平,史天祥讨平之,遂擒金将巢元帅以献。察罕破金监军夹谷于霸州,金求和,察罕乃还。秋八月,以木华黎为太师,封国王,将蒙古、糺、汉诸军南征,拔遂城、蠡州。冬,克大名府,遂东定益都、淄、登、莱、潍、密等州。是岁,秃满部民叛,命钵鲁完、朵鲁伯讨平之。
十三年戊寅秋八月,兵出紫荆口,获金行元帅事张柔,命还其旧职。木华黎自西京入河东,克太原、平阳及忻、代、泽、潞、汾、霍等州。金将武仙攻满城,张柔击败之。是年,伐西夏,围其王城,夏主李遵顼出走西凉。契丹六哥据高丽江东城,命哈真、札剌率师平之;高丽王㬚遂降,请岁贡方物。十四年己卯春,张柔败武仙,降祁阳、曲阳、中山等城。夏六月,西域杀使者,帝率师亲征,取讹答剌城,擒其酋哈只儿只兰秃。秋,木华黎克岢岚、吉、隰等州,进攻绛州,拔其城,屠之。
十五年庚辰春三月,帝克蒲华城。夏五月,克寻思干城,驻跸也石的石河。秋,攻斡脱罗儿城,克之。木华黎徇地至真定,武仙出降。以史天倪为河北西路兵马都元帅、行府事,仙副之。东平严实籍彰德、大名、磁、洺、恩、博、滑、浚等州户三十万来归,木华黎承制授实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省事。冬,金邢州节度使武贵降。木华黎攻东平,不克,留严实守之,撤围趋洺州,分兵徇河北诸郡。是岁,授董俊龙虎卫上将军、右副都元帅。
十六年辛巳春,帝攻卜哈儿、薛迷思干等城,皇子朮赤攻养吉干、八儿真等城,并下之。夏四月,驻跸铁门关,金主遣乌古孙仲端奉国书请和,称帝为兄,不允。金东平行省事忙古弃城遁,严实入守之。宋遣苟梦玉来请和。夏六月,宋连水忠义统辖石圭率众来降,以圭为济、兖、单三州总管。秋,帝攻班勒纥等城,皇子朮赤、察合台、窝阔台分攻玉龙杰赤等城,下之。冬十月,皇子拖雷克马鲁察叶可、马鲁、昔剌思等城。木华黎出河西,克葭、绥德、保安、鄜、坊、丹等州,进攻延安,不下。十一月,宋京东安抚使张琳以京东诸郡来降,以琳为沧、景、滨、棣等州行都元帅。是岁诏谕德顺州。十七年壬午春,皇子拖雷克徒思、匿察兀儿等城,还经木剌夷国,大掠之,渡搠搠阑河,克也里等城。遂与帝会,合兵攻塔里寒寨,拔之。木华黎军克乾、泾、邠、原等州,攻凤翔,不下。夏,避暑塔里寒寨。西域主札兰丁出奔,与灭里可汗合,忽都忽与战不利。帝自将击之,擒灭里可汗。札兰丁遁去,遣八剌追之,不获。秋,金复遣乌古孙仲端来请和,见帝于回鹘国。帝谓曰:我向欲汝主授我河朔地,今汝主为河南王,彼此罢兵,汝主不从。今木华黎已尽取之,乃始来请耶。仲端乞哀,帝曰:念汝远来,河朔既为我有,关西数城未下者,其割付我,令汝主为河南王,勿复违也。仲端乃归。金平阳公胡天祚以青龙堡降。冬十月,金河中府来附,以石天应为兵马都元帅守之。
十八年癸未春三月,太师国王木华黎薨。夏,避暑八鲁弯川。皇子朮赤、察合台、窝阔台及八剌之兵来会,遂定西域诸城,置达鲁花赤监治之。冬十月,金主珣殂,子守绪立。是岁,宋复遣苟梦玉来。
十九年甲申夏,宋大名总管彭义斌侵河北,史天倪与战于恩州,败之。是岁,帝至东印度国,角端见,班师。二十年乙酉春正月,还行宫。二月,武仙以真定叛,杀史天倪。董俊判官李全亦以中山叛。三月,史天泽击仙走之,复真定。夏六月,彭义斌以兵应仙,天泽禦于赞皇,擒斩之。
二十一年春正月,帝以西夏纳仇人赤臈喝翔昆及不遣质子,自将伐之。二月,取黑水等城。夏,避暑于浑垂山。取甘、肃等州。秋,取西凉府搠罗、河罗等县,遂踰沙陀,至黄河九渡,取应里等县。九月,李全执张琳,郡王带孙进兵围全于益都。冬十一月庚申,帝攻灵州,夏遣嵬名令公来援。丙寅,帝渡河击夏师,败之。丁丑,五星聚见于西南。驻跸盐州川。十二月,李全降。授张柔行军千户、保州等处都元帅。是岁,皇子窝阔台及察罕之师围金南京,遣唐庆责岁币于金。
二十二年丁亥春,帝留兵攻夏王城,自率师渡河攻积石川。二月,破临洮府。三月,破洮、河、西宁二州。遣斡陈那颜攻信都府,拔之。夏四月,帝次龙德,拔德顺等州,德顺节度使爱申、进士马肩龙死焉。五月,遣唐庆等使金。闰月,避暑六盘山。六月,金遣完颜合周、奥屯阿虎来请和。帝谓群臣曰:朕自去冬五星聚时,已尝许不杀掠,遽忘下诏耶。今可布告中外,令彼行人亦知朕意。是月,夏主李晛降。帝次清水县西江。秋七月壬午,不豫。己丑,崩于萨里川哈老徒之行宫。临崩谓左右曰:金精兵在潼关,南据连山,北限大河,难以遽破。若假道于宋,宋、金世仇,必能许我,则下兵唐、邓,直捣大梁。金急,必徵兵潼关。然以数万之众,千里赴援,人马疲敝,虽至弗能战,破之必矣。言讫而崩,寿六十六,葬起辇谷。至元三年冬十月,追谥圣武皇帝。至大二年冬十一月庚辰,加谥法天启运圣武皇帝,庙号太祖。在位二十二年。帝深沉有大略,用兵如神,故能灭国四十,遂平西夏。其奇勋伟迹甚众,惜乎当时史官不备,或多失于纪载云。
戊子年,是岁。皇子拖雷监国。
太宗本纪
按《元史·太宗本纪》:太宗英文皇帝,讳窝阔台,太祖第三子。母曰光献皇后,弘吉剌氏。太祖伐金、定西域,帝攻城略地之功居多。太祖崩,自霍博之地来会丧。元年己丑夏,至忽鲁班雪不只之地,皇弟拖雷来见。秋八月己未,诸王百官大会于怯绿连河曲雕阿阑之地,以太祖遗诏即皇帝位于库铁乌阿剌里。始立朝仪,皇族尊属皆拜。颁大札撒。〈华言大法令也〉金遣阿虎带来归太祖之赗,帝曰:汝主久不降,使先帝老于兵间,吾岂能忘也,赗何为哉。却之,遂议伐金。敕蒙古民有马百者输牝马一,牛百者输牸牛一,羊百者输羒羊一,为永制。始置仓廪,立驲传。命河北汉民以户计,出赋调,耶律楚材主之;西域人以丁计,出赋调,麻合没的滑剌西迷主之。印度国主、木罗夷国主来朝。西域伊思八剌纳城酋长来降。是岁,金复遣使来聘,不受。二年庚寅春正月,诏自今以前事勿问。定诸路课税,酒课验实息十取一,杂税三十取一。是春,帝与拖雷猎于斡儿寒河,遂遣兵围京兆。金主率师来援,败之,寻拔其城。夏,避暑于塔密儿河。朵忽鲁及金兵战,败绩,命速不台援之。秋七月,帝自将南伐,皇弟拖雷、皇侄蒙哥率师从,拔天成等堡,遂渡河攻凤翔。冬十一月,始置十路徵收课税使,以陈时可、赵昉使燕京,刘中、刘桓使宣德,周立和、王贞使西京,吕振、刘子振使太原,杨简、高廷英使平阳,王晋、贾从使真定,张瑜、王锐使东平,王德亨、侯显使北京,夹谷永、程泰使平州,田木西、李天翼使济南。是月,师攻潼关、蓝关,不克。十二月,拔天胜寨及韩城、蒲城。
三年辛卯春二月,克凤翔,攻洛阳、河中诸城,下之。夏五月,避暑于九十九泉。命拖雷出师宝鸡。遣搠不罕使宋假道,宋杀之。复遣李国昌使宋需粮。秋八月,幸云中。始立中书省,改侍从官名,以耶律楚材为中书令,粘合重山为左丞相,镇海为右丞相。是月,以高丽杀使者,命撒礼塔率师讨之,取四十馀城。高丽王㬚遣其弟怀安公请降,撒礼塔承制设官分镇其地,乃还。冬十月乙酉,帝围河中。十二月己未,拔之。
四年壬辰春正月戊子,帝由白坡渡河。庚寅,拖雷渡汉江,遣使来报,即诏诸军进发。甲午,次郑州。金防城提控马伯坚降,授伯坚金符,使守之。丙申,大雪。丁酉,又雪。次新郑。是日,拖雷及金师战于钧州之三峰,大败之,获金将蒲阿。戊戌,帝至三峰。壬寅,攻钧州,克之,获金将合达,遂下商、虢、嵩、汝、陕、洛、许、郑、陈、亳、颍、寿、雎、永等州。三月,命速不台等围南京,金主遣其弟曹王讹可入质。帝还,留速不台守河南。夏四月,出居庸,避暑官山。高丽叛,杀所置官吏,徙居江华岛。秋七月,遣唐庆使金谕降,金杀之。八月,撒礼塔复征高丽,中矢卒。金参政完颜思烈、恒山公武仙救南京,诸军与战,败之。九月,拖雷薨,帝还龙庭。冬十一月,猎于纳兰赤剌温之野。十二月,如太祖行宫。
五年癸巳春正月庚申,金主奔归德。戊辰,金西面元帅崔立杀留守完颜奴申、完颜习捏阿不,以南京降。二月,幸铁列都之地。诏诸王议伐万奴,遂命皇子贵由及诸王按赤带将左冀军讨之。夏四月,速不台进至青城,崔立以金太后王氏、后徒单氏及荆王从恪、梁王守纯等至军中,速不台遣送行在,遂入南京。六月,金主奔蔡,塔察儿率师围之。诏以孔子五十一世孙元楷袭封衍圣公。秋八月,猎于兀必思地。以阿同葛等充宣差勘事官,括中州户,得户七十三万馀。九月,擒万奴。冬十一月,宋遣荆鄂都统孟拱以兵粮来助。十二月,诸军与宋兵合攻蔡,败武仙于息州,金人以海、沂、莱、潍等州降。是冬,帝至阿鲁兀忽可吾行宫。大风霾七昼夜。敕修孔子庙及浑天仪。
六年甲午春正月,金主传位于宗室子承麟,遂自经而焚。城拔,获承麟,杀之。宋兵取金主馀骨以归,金亡。是春,会诸王,宴射于斡儿寒河。夏五月,帝在达兰达葩之地,大会诸王百僚,谕条令曰:凡当会不赴而私宴者,斩。诸出入宫禁,各有从者,男女止以十人为朋,出入毋得相杂。军中凡十人置甲长,听其指挥,专擅者论罪。其甲长以事来宫中,即置权摄一人、甲外一人,二人不得擅自往来,违者罪之。诸公事非当言而言者,拳其耳;再犯,笞;三犯,杖;四犯,论死。诸千户越万户前行者,随以木镞射之。百户、甲长、诸军有犯,其罪同。不遵此法者,斥罢。今后来会诸军,甲内数不足,于近翼抽补足之。诸人或居室,或在军,毋敢喧呼。凡来会,用善马五十匹为一羁,守者五人,饲羸马三人,守乞烈思三人。但盗马一二者,即论死。诸人马不应绊于乞烈思内者,辄没与畜虎豹人。诸妇人制质孙燕服不如法者,及妒者,乘以骣牛徇部中,论罪,即聚财为更娶。秋七月,以胡土虎那颜为中州断事官。遣达海绀卜征蜀。是秋,帝在八里里荅兰荅八思之地,议自将伐宋,国王查老温请行,遂遣之。冬,猎于脱卜寒地。
七年乙未春,城和林,作万安宫。遣诸王拔都及皇子贵由、皇侄蒙哥征西域,皇子阔端征秦、巩,皇子曲出及胡土虎伐宋,唐古征高丽。秋九月,诸王口温不花获宋何太尉。冬十月,曲出围枣阳,拔之,遂徇襄、邓,入郢,掳人民牛马数万而还。十一月,阔端攻石门,金便宜都总帅汪世显降。中书省臣请契勘《大明历》,从之。八年丙申春正月,诸王各治具来会宴。万安宫落成。诏印造交钞行之。二月,命应州郭胜、钧州孛朮鲁九住、邓州赵祥从曲出充先锋伐宋。三月,复修孔子庙及司天台。夏六月,复括中州户口,得续户一百一十馀万。耶律楚材请立编修所于燕京,经籍所于平阳,编集经史,召儒士梁陟充长官,以王万庆、赵著副之。秋七月,命陈时可阅刑名、科差、课税等案,赴阙磨照。诏以真定民户奉太后汤沐,中原诸州民户分赐诸王、贵戚、斡鲁朵:拔都,平阳府;茶合带,太原府;古与,大名府;孛鲁带,邢州;果鲁干,河间府;孛鲁古带,广宁府;野苦,益都、济南二府户内拨赐;按赤带,滨、棣州;斡陈那颜,平、滦州;皇子阔端、驸马赤苦、公主阿剌海、公主果真、国王查剌温、茶合带、锻真、蒙古寒札、按赤那颜、圻那颜、火斜、朮思,并于东平府户内拨赐有差。耶律楚材言非便,遂命各位止设达鲁花赤,朝廷置官吏收其租颁之,非奉诏不得徵兵赋。阔端率汪世显等入蜀,取宋关外数州,斩蜀将曹友闻。冬十月,阔端入成都。诏招谕秦、巩等二十馀州,皆降。皇子曲出薨。张柔等攻郢州,拔之。襄阳府来附,以游显领襄阳、樊城事。
十年戊戌春,塔思军至北峡关,宋将汪统制降。夏,襄阳别将刘义叛,执游显等降宋。宋兵复取襄、樊。帝猎于揭揭察哈之泽。筑图苏湖城,作迎驾殿。秋八月,陈时可、高庆民等言诸路旱蝗,诏免今年田租,仍停旧未输纳者,俟丰岁议之。
十一年己亥春,复猎于揭揭察哈之泽。皇子阔端军至自西川。秋七月,游显自宋逃归。以山东诸路灾,免其税粮。冬十一月,蒙古率师围阿速蔑怯思城,阅三月,拔之。十二月,商人奥都剌合蛮买扑中原银课二万二千锭,以四万四千锭为额,从之。
十二年庚子春正月,以奥都剌合蛮充提领诸路课税所官。皇子贵由克西域未下诸部,遣使奏捷。命张柔等八万户伐宋。冬十二月,诏贵由班师。敕州郡失盗不获者,以官物偿之。国初,令民代偿,民多亡命,至是罢之。是岁,以官民贷回鹘金偿官者岁加倍,名羊羔息,其害为甚,诏以官物代还,凡七万六千锭。仍命凡假贷岁久,惟子本相侔而止,著为令。籍诸王大臣所俘男女为民。
十三年辛丑春二月,猎于揭揭察哈之泽。帝有疾,诏赦天下囚徒。帝瘳。秋,高丽国王王㬚以族子綧入质。冬十月,命牙老瓦赤主管汉民公事。十一月丁亥,大猎。庚寅,还至鈋铁胡兰山。奥都剌合蛮进酒,帝欢饮,极夜乃罢。辛卯迟明,帝崩于行殿。在位十三年,寿五十有六。葬起辇谷。追谥英文皇帝,庙号太宗。帝有宽弘之量,忠恕之心,量时度力,举无过事,华夏富庶,羊马成群,旅不赍粮,时称治平。
壬寅年春,六月皇后乃马真氏始称制。秋七月,张柔自五河口渡淮,攻宋扬、滁、和等州。
癸卯年春正月,张柔分兵屯田于襄城。夏五月,荧惑犯房星。秋,后命张柔总兵戍杞。
甲辰年夏五月,中书令耶律楚材薨。
乙巳年秋,后命马步军都元帅察罕等率骑三万与张柔掠淮西,攻寿州,拔之,遂攻泗州、盱眙及扬州。宋制置赵蔡请和,乃还。
定宗本纪
按《元史·定宗本纪》:定宗简平皇帝,讳贵由,太宗长子也。母曰六皇后,乃马真氏,以丙寅年生帝。太宗尝命诸王按只带伐金,帝以皇子从,掳其亲王而归。又从诸王拔都西征,次阿速境,攻围木栅山寨,以三千馀人与战,帝及宪宗与焉。太宗尝有旨以皇孙失烈门为嗣。太宗崩,皇后临朝,会诸王百官于荅兰荅八思之地,遂议立帝。
元年丙午春正月,张柔入觐于和林。秋七月,即皇帝位于汪吉宿灭秃里之地。帝虽御极,而朝政犹出于六皇后云。冬,猎黄羊于野马川。权万户史权等耀兵淮南,攻虎头关寨,拔之,进围黄州。
二年丁未春,张柔攻泗州。夏,避暑于曲律淮黑哈速之地。秋,西巡。八月,命野里知吉带率搠思蛮部兵征西。是月,诏蒙古人户每百以一名充拔都鲁。九月,取太宗宿卫之半,以也曲门荅儿领之。冬十月,括人户。三年戊申春三月,帝崩于横相乙儿之地。在位三年,寿四十有三。葬起辇谷。追谥简平皇帝,庙号定宗。是岁大旱,河水尽涸,野草自焚,牛马十死八九,人不聊生。诸王及各部又遣使于燕京迤南诸郡,徵求货财、弓、矢、鞍辔之物,或于西域回鹘索取珠玑,或于海东楼取鹰鹘,驲骑络绎,昼夜不绝,民力益困。然自壬寅以来,法度不一,内外离心,而太宗之政衰矣。
己酉年。
庚戌年。定宗崩后,议所立未决。当是时,已三岁无君,其行事之详,简策失书,无从考也。
宪宗本纪
按《元史·宪宗本纪》:宪宗桓肃皇帝,讳蒙哥,睿宗拖雷之长子也。母曰庄献太后,怯烈氏,讳唆鲁禾帖尼。岁戊辰,十二月三日生帝。时有黄忽荅部知天象者,言帝后必大贵,故以蒙哥为名。〈蒙哥华言长生也〉太宗在潜邸,养以为子,属昂灰皇后抚育之。既长,为娶火鲁剌部女火里差为妃,分之部民。及睿宗薨,乃命归藩邸。从征伐,屡立奇功。尝攻钦察部,其酋八赤蛮逃于海岛。帝闻,亟进师,至其地,适大风刮海水去,其浅可渡。帝喜曰:此天开道与我也。遂进屠其众,擒八赤蛮,命之跪,八赤蛮曰:我为一国主,岂苟求生。且身非驼,何以跪人为。乃命囚之。八赤蛮谓守者曰:我之窜入于海,与鱼何异,然终见擒,天也。今水回期且至,军宜早还。帝闻之,即班师,而水已至,后军有浮渡者。复与诸王拔都征斡罗思部,至也烈赞城,躬自搏战,破之。岁戊申,定宗崩,朝廷久未立君,中外恟恟,咸属意于帝,而觊觎者众,议未决。诸王拔都木哥、阿里不哥、唆亦哥秃、塔察儿,大将兀良合台、速你带、帖木迭儿、也速不花,咸会于阿剌脱忽剌兀之地,拔都首建议推戴。时定宗皇后海迷失所遣使者八剌在坐,曰:昔太宗命以皇孙失烈门为嗣,诸王百官皆与闻之。今失烈门故在,而议欲他属,将寘之何地耶。木哥曰:太宗有命,谁敢违之。然前议立定宗,由皇后脱忽列乃与汝辈为之,是则违太宗之命者,汝等也,今尚谁咎耶。八剌语塞。兀良合台曰:蒙哥聪明睿知,人咸知之,拔都之议良是。拔都即申令于众,众应之,议遂定。
元年辛亥夏六月,西方诸王别儿哥、脱哈帖木儿,东方诸王也古、脱忽、亦孙哥、按只带、塔察儿、别里古带,西方诸大将班里赤等,东方诸大将也速不花等,复大会于阔帖兀阿阑之地,共推帝即皇帝位于斡难河。失烈门及诸弟脑忽等心不能平,有后言。帝遣诸王旭烈与忙可撒儿帅兵觇之。诸王也速忙可、不里、火者等后期不至,遣不怜吉䚟率兵备之。遂改更庶政:命皇弟忽必烈领治蒙古、汉地民户;遣塔儿、斡鲁不、察乞剌、赛典赤、赵壁等诣燕京,抚谕军民;以忙哥撒儿为断事官;以孛鲁合掌宣发号令、朝觐贡献及内外闻奏诸事;以晃兀儿留守和林宫阙、帑藏,阿蓝荅儿副之;以牙剌瓦赤、不只儿、斡鲁不、睹荅儿等充燕京等处行尚书省事,赛典赤、匿昝马丁佐之;以讷怀、塔剌海、麻速忽等充别失八里等处行尚书省事,暗都剌兀尊、阿合马、也的沙佐之;以阿儿浑充阿母河等处行尚书省事,法合鲁丁、匿只马丁佐之;以茶寒、叶了干统两淮等处蒙古、汉军,以带荅儿统四川等处蒙古、汉军,以和里䚟统土蕃等处蒙古、汉军,皆仍前征进;以僧海云掌释教事,以道士李真常掌道教事。叶孙脱、按只䚟、畅吉、爪难、合荅曲怜、阿里出及刚疙疸、阿散、忽都鲁等,务持两端,坐诱诸王为乱,并伏诛。遂颁便益事宜于国中:凡朝廷及诸王滥发牌印、诏旨、宣命,尽收之;诸王驰驿,许乘三马,远行亦不过四;诸王不得擅招民户;诸官属不得以朝觐为名赋敛民财;民粮远输者,许于近仓输之。罢筑和林城役千五百人。冬,以宴只吉带违命,遣合丹诛之,仍籍其家。
二年壬子春正月,幸失灰之地,遣乞都不花攻末来吉儿都怯寨。皇太后崩。夏,驻跸和林。分迁诸王于各所:合丹于别石八里地,蔑里于于叶儿的石河,海都于海押立地,别儿哥于曲儿只地,脱脱于叶密立地,蒙哥都及太宗皇后乞里吉忽帖尼于扩端所居地之西。仍以太宗诸后妃家赀分赐亲王。定宗后及失烈门母以厌禳事觉,并赐死,商失烈门、也速、孛里等于没脱赤之地,禁锢和只、纳忽、孙脱等于军营。秋七月,命忽必烈征大理,诸王秃儿花、撒丘征身毒,怯的不花征没里奚,旭烈征西域素丹诸国。诏谕宋荆南、襄阳、樊城、均州诸守将,使来附。八月,忽必烈次临洮,命总帅汪田哥以城利州闻,欲为取蜀之计。冬十月,命诸王也古征高丽。帝驻跸月帖古忽阑之地。时帝因猎堕马伤臂,不视朝百馀日。十二月戊午,大赦天下。以帖哥䌷、阔阔朮等掌帑藏;孛阑合剌孙掌斡脱;阿忽察掌祭祀、医巫、卜筮,阿剌不花副之。诸王合剌薨。以只儿斡带掌传驲所需,孛鲁合掌必阇赤写发宣诏及诸色目官职。徙诸匠五百户修行宫。是岁,籍汉地民户。诸王旭烈薨。
三年癸丑春正月,汪田哥修治利州,且屯田,蜀人莫敢侵轶。帝猎于怯蹇叉罕之地。诸王也古以怨袭诸王塔剌儿营。帝遂会诸王于斡难河北,赐予甚厚。罢也古征高丽兵,以札剌儿带为征东元帅。遣必阇别儿哥括斡罗思户口。三月,大兵攻海州,戍将王国昌逆战于城下,败之,获都统一人。夏六月,命诸王旭烈兀及兀良合台等帅师征西域哈里发八哈塔等国。又命塔儿带撒里、土鲁花等征欣都思、怯失迷儿等国。帝幸火儿忽纳要不花之地。诸王拔都遣脱必察诣行在,乞买珠银万锭,以千锭授之,仍诏谕之曰:太祖、太宗之财,若此费用,何以给诸王之赐。王宜详审之。此银就充今后岁赐之数。秋,幸军脑儿。以忙可撒儿为万户,哈丹为札鲁赤。九月,忽必烈次忒剌地,分兵三道以进。冬十二月,大理平。帝驻跸汪吉地。命宗王耶虎与洪福源同领军征高丽,攻拔禾山、东州、春州、三角山、杨根、天龙等城。是岁,断事官忙哥撒儿卒。四年甲寅春,帝猎于怯蹇叉罕。夏,幸月儿灭怯之地。遣札剌亦儿部人火儿赤征高丽。秋七月,诏官吏之赴朝理算钱粮者,许自首不公,仍禁以后浮费。冬,大猎于也灭干哈里叉海之地。忽必烈还自大理,留兀良合台攻诸夷之未附者,入觐于猎所。是岁,会诸王于颗颗脑儿之西,乃祭天于日月山。初籍新军。帝谓大臣,求可以慎固封守、闲于将略者。擢史枢征行万户,配以真定、相、卫、怀、孟诸军,驻唐、邓。张柔移镇亳州。权万户史权屯邓州。张柔遣张信将八汉军戍颍州。王安国将四千户渡汉南,深入而还。张柔以连岁勤兵,两淮艰于粮运,奏据亳之利。诏柔率山前八军,城而戍之。柔又以涡水北溢浅不可舟,军既病涉,曹、濮、魏、博粟皆不至,乃筑甬路自亳抵汴,堤百二十里,流深而不能筑,复为桥十五,或广八十尺,横以二堡戍之。均州总管孙嗣遣人赍蜡书降,且乞援,史权以精甲备宋人之要,遂援嗣而来。其后骁将钟显、王梅、杜柔、袁师信各帅所部来降。
五年乙卯春,诏徵逋欠钱谷。夏,帝幸月儿灭怯土。秋九月,张柔会大帅于符离。以百丈口为宋往来之道,可容万艘,遂筑甬路,自亳而南六十馀里,中为横江堡。又以路东六十里皆水,可致宋舟,乃立栅水中,惟密置侦逻于所达之路,由是鹿邑、宁陵、考、柘、楚丘、南顿无宋患,陈、蔡、颍、息皆通矣。是岁,改命劄剌䚟与洪福源同征高丽。后此又连三岁,攻拔其光州、安城、中州、元凤、珍原、甲向、玉果等城。
六年丙辰春,大风起北方,砂砾飞扬,白日晦冥。帝会诸王、百官于欲儿陌哥都之地,设宴六十馀日,赐金帛有差,仍定拟诸王岁赐钱谷。忽必烈遣没儿合石诣行在所,奏请续签内郡汉军,从之。夏四月,驻跸于荅密儿。五月,幸昔剌兀鲁朵。六月,太白昼见。幸䚟亦儿阿荅。诸王亦孙哥、驸马也速儿等请伐宋。帝亦以宋人违命囚使,会议伐之。秋七月,命诸王各还所部以居。诸王塔察儿、驸马帖里垓军过东平诸处,掠民羊豕,帝闻,遣使问罪,由是诸军无犯者。是岁,高丽国王细嵯甫、云南酋长摩合罗嵯及素丹诸国来觐。兀良合台讨白蛮等,克之;遂自昔八儿地还至重庆府,败宋将张都统。赐金缕织文衣一袭、银五十两、䌽帛万二百匹,以赉军士。冬,帝驻跸阿塔哈帖乞儿蛮。以阿木河回回降民分赐诸王百官。
七年丁巳春,幸忽兰也儿吉。诏诸王出师征宋。乞都不花等讨末来吉儿都怯寨,平之。夏六月,谒太祖行宫,祭旗鼓,复会于怯鲁连之地,还幸月儿灭怯土。秋,驻跸于军脑儿,酾马乳祭天。九月,出师南征。以驸马剌真之子乞䚟为达鲁花赤,镇守斡罗思,仍赐马三百、羊五千。回鹘献水精盆、珍珠伞等物,可直银三万馀锭。帝曰:方今百姓疲敝,所急者钱尔,朕独有此何为。却之。赛典赤以为言,帝稍偿其直,且禁其勿复有所献。宗王塔察儿率诸军南征,围樊城,霖雨连月,乃班师。元帅卜邻吉䚟军自邓州略地,遂渡汉江。冬十一月,兀良合台伐交趾,败之,入其国。安南主陈日煚窜海岛,遂班师。遣阿蓝荅儿、脱因、囊加台等诣陕西等处理算钱谷。冬,帝度汉南,至于玉龙栈。忽必烈及诸王阿里不哥、八里土、出木哈儿、玉龙塔失、昔烈吉、公主脱灭干等来迎,大宴,既而各遣归所部。
八年戊午春正月朔,幸也里本朵哈之地,受朝贺。二月,陈日煚传国于长子光炳。光炳遣婿与其国人以方物来见,兀良合台送诣行在所。诸王旭烈兀讨回回哈里发,平之,禽其王,遣使来献捷。帝猎于也里海牙之地。师南征,次于河。适冰合,以土覆之而渡。帝自将伐宋,由西蜀以入。命张柔从忽必烈征鄂,趋杭州。命塔察攻荆山,分宋兵力。宋四川制置使蒲泽之攻成都,纽邻率师与战,败之;进攻云顶山,守将姚某等以众相继来降。诏以纽邻为都元帅。帝由东胜河度。遣参知政事刘太平括兴元户口。三月,命洪茶丘率师从劄剌䚟同征高丽。夏四月,驻跸六盘山,诸郡县守令来觐。丰州千户郭燧奏请续签军千人修治金州,从之。是时,军四万,号十万,分三道而进:帝由陇州入散关,诸王莫哥由祥州入米仓关,孛里叉万户由渔关入沔州。以明安荅儿为太傅,守京兆。诏徵益都行省李璮兵,璮来言:益都南北要冲,兵不可撤。从之。璮还,击海州、涟水等处。五月,皇子阿速带因猎独骑伤民稼,帝见让之,遂挞近侍数人。士卒有拔民葱者,即斩以徇。由是秋毫莫敢犯。仍赐所经郡守各有差。秋七月,留辎重六盘山,率兵由宝鸡攻重贵山,所至辄平。八月辛丑,璮与宋人战,杀宋师殆尽。九月,驻跸汉中。都元帅纽邻留密里火者、刘黑马等守成都,悉率馀兵渡马湖,擒宋制置使张实,遂遣实招谕苦竹隘,实遁。冬十月壬午,帝次宝峰。癸未,如利州,观其城池并非深固,以汪田哥能守,蜀不敢犯,赐卮酒奖谕之。帝渡嘉陵江,至白水江,命田哥造浮梁以济,梁成,赐田哥等金帛有差。帝驻跸剑门。戊子,攻苦竹隘,裨将赵仲窃献东南门,师入,与其守将杨立战,败之,杀立,众皆奔溃。诏毋犯赵仲家属,仍赐仲衣帽,徙于隆庆。己亥,获张实,支解之。赐田哥玉带及犒赏士卒,留精兵五百守之。遣使招谕龙州。帝至高峰。庚子,围长宁山,守将王佐、裨将徐昕等率兵出战,败之。十一月己酉,帝督军先攻鹅顶堡。壬子,力战于望喜门。薄暮,宋知县王仲由鹅顶堡出降。是夜破其城,王佐死焉。癸丑,诛佐之子及徐昕等四十馀人。以彭天祥为达鲁花赤治其事,王仲副之。丙辰,进攻长获山,守将大渊降,命大渊为四川侍郎,仍以其兵从。庚午,次和溪口,遣骁骑略青居山。是月,龙州王知府降。诸王莫哥都攻礼义山不克,诸王塔察儿略地至江而还,并会于行在所。命忽必烈统诸路蒙古、汉军伐宋。十二月壬午,杨大渊率所部兵与汪田哥分击相如等县。都元帅纽邻攻简州,以宋降将张威率众为先锋。乙酉,帝次于运山。大渊遣人招降其守将张大悦,仍以大悦为元帅。师至青居山,裨将刘渊等杀都统段元鉴降。庚寅,遣使招谕未附。丁酉,隆州守县降。己亥,大良山守县蒲元圭降。诏诸军毋俘掠。癸卯,攻雅州,拔之。石泉守将赵顺降。甲辰,遣宋人晋国宝招谕合州守将王坚,坚辞之,国宝遂归。是岁,皇子辨都薨于吉河之南。
九年己未春正月乙巳朔,驻跸重贵山北,置酒大会,因问诸王、驸马、百官曰:今在宋境,夏暑且至,汝等其谓可居否乎。札剌亦儿部人脱欢曰:南土瘴疠,上宜北还,所获人民,委吏治之便。阿儿剌部人八里赤曰:脱欢怯,臣愿往居焉。帝善之。戊申,晋国宝归次峡口,王坚追还杀之。诸王莫哥都复攻渠州礼义山,曳剌秃鲁雄攻巴州平梁山。丁卯,大渊请攻合州,俘男女八万馀。二月丙子,帝悉率诸兵渡鸡爪滩,至石子山。丁丑,督诸军战城下。辛巳,攻一字城。癸未,攻镇西门。三月,攻东新门、奇胜门、镇西门小堡。夏四月丙子,大雷雨凡二十日。乙未,攻护国门。丁酉,夜登外城,杀宋兵甚众。五月,屡攻不克。六月丁巳,汪田哥复选兵夜登外城马军寨,杀寨主及守城者。王坚率兵来战。迟明,遇雨,梯折,后军不克进而止。是月,帝不豫。秋七月辛亥,留精兵三千守之,馀悉攻重庆。癸亥,帝崩于钓鱼山,寿五十有二,在位九年。追谥桓肃皇帝,庙号宪宗。帝刚明雄毅,沉断而寡言,不乐燕饮,不好侈靡,虽后妃不许之过制。初,太宗朝,群臣擅权,政出多门。至是,凡有诏旨,帝必亲起草,更易数四,然后行之。御群臣甚严,尝谕旨曰:尔辈若得朕奖谕之言,即志气骄逸,志气骄逸,而灾祸有不随至者乎。尔辈其戒之。性喜畋猎,自谓遵祖宗之法,不蹈袭他国所为。然酷信巫觋卜筮之术,凡行事必谨叩之,殆无虚日,终不自厌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十六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十
元二
世祖本纪一
按《元史·世祖本纪》: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讳忽必烈,睿宗皇帝第四子。母庄圣太后,怯烈氏。以乙亥岁八月乙卯生。及长,仁明英睿,事太后至孝,尤善抚下。纳弘吉剌氏为妃。岁甲辰,帝在潜邸,思大有为于天下,延藩府旧臣及四方文学之士,问以治道。岁辛亥,六月,宪宗即位,同母弟惟帝最长且贤,故宪宗尽属以漠南汉地军国庶事,遂南驻爪忽都之地。邢州有两荅剌罕言于帝曰:邢吾分地也,受封之初,民万馀户,今日减月削,才五七百户耳,宜选良吏抚循之。帝从其言,承制以脱兀脱及张耕为邢州安抚使,刘肃为商榷使,邢乃大治。岁壬子,帝驻桓、抚间。宪宗令断事官牙鲁瓦赤与不只儿等总天下财赋于燕,视事一日,杀二十八人。其一人盗马者,杖而释之矣,偶有献环刀者,遂追还所杖者,手试刀斩之。帝责之曰:凡死罪,必详谳而后行刑,今一日杀二十八人,必多非辜。既杖复斩,此何刑也。不只儿错愕不能对。太宗朝立军储所于新卫,以收山东、河北丁粮,后惟计直取银帛,军行则以资之。帝请于宪宗,设官筑五仓于河上,始令民入粟。宋遣兵攻虢之卢氏、河南之永宁、卫之八柳渡,帝言之宪宗,立经略司于汴,以忙哥、史天泽、杨惟中、赵璧为使,陈纪、杨果为参议,俾屯田唐、邓等州,授之兵、牛,敌至则禦,敌去则耕,仍置屯田万户于邓,完城以备之。夏六月,入觐宪宗于曲先恼儿之地,奉命帅师征云南。秋七月丙午,祃牙西行。岁癸丑,受京兆分地。诸将皆筑第京兆,豪侈相尚,帝即分遣,使戍兴元诸州。又奏割河东解州盐池以供军食,立从宜府于京兆,屯田凤翔,募民受盐入粟,转漕嘉陵。夏,遣王府尚书姚枢立京兆宣抚司,以孛兰及杨惟中为使,关陇大治。又立交钞提举司,印钞以佐经用。秋八月,师次临洮。遣玉律朮、王君侯、王鉴谕大理,不果行。九月壬寅,师次忒剌,分三道以进。大将兀良合带率西道兵,由晏当路;诸王抄合、也只烈帅东道兵,由白蛮;帝由中道。乙巳,至满陀城,留辎重。冬十月丙午,过大渡河,又经行山谷二千馀里,至金沙江,乘革囊及筏以渡。摩娑蛮主迎降,其地在大理北四百馀里。十一月辛卯,复遣玉律朮等使大理。丁酉,师至白蛮打郭寨,其主将出降,其侄坚壁拒守,攻拔杀之,不及其民。庚子,次三甸。辛丑,白蛮送款。十二月丙辰,军薄大理城。初,大理主段氏微弱,国事皆决于高祥、高和兄弟,是夜,祥率众遁去,命大将也古及拔突儿追之。帝既入大理,曰:城破而我使不出,计必死矣。己未,西道兵亦至,命姚枢等搜访图籍,乃得三使尸。既瘗,命枢为文祭之。辛酉,南出龙首城,次赵脸。癸亥,获高祥,斩于姚州。留大将兀良合带戍守,以刘时中为宣抚使,与段氏同安辑大理,遂班师。岁甲寅,夏五月庚子,驻六盘山。六月,以廉希宪为关西道宣抚使,姚枢为劝农使。秋八月,至自大理,驻桓、抚间,复立抚州。冬,驻爪忽都之地。岁乙卯,春,复驻桓、抚间。冬,驻奉圣州北。岁丙辰,春三月,命僧子聪卜地于桓州东、滦水北,城开平府,经营宫室。冬,驻于合剌八剌合孙之地。宪宗命益怀州为分地。岁丁巳,春,宪宗命阿蓝荅儿、刘太平会计京兆、河南财赋,大加钩考,其贫不能输者,帝为代偿之。冬十二月,入觐于也可迭烈孙之地,议分道攻宋,以明年为期。岁戊午,冬十一月戊申,祃牙于开平东北,是日启行。岁己未,春二月,会诸王于邢州。夏五月,驻小濮州。徵东平宋子贞、李昶,访问得失。秋七月甲寅,次汝南,命大将拔都儿等前行,备粮汉上,戒诸将毋妄杀。命杨惟中、郝经宣抚江淮,必阇赤孙贞督军须蔡州。有军士犯法者,贞缚致有司,白于帝,命戮以徇,诸军凛然,无敢犯令者。八月丙戌,渡淮。辛卯,入大胜关,宋戍兵皆遁。壬辰,次黄陂。甲午,遣廉希宪招台山寨,比至,千户董文炳等已破之。时淮民被俘者众,悉纵之。庚子,先锋茶忽得宋沿江制置司榜来上,有云:今夏谍者闻北兵会议,取黄陂民船系筏,由阳逻堡以渡,会于鄂州。帝曰:此事前所未有,愿如其言。辛丑,师次江北。九月壬寅朔,亲王穆哥自合州钓鱼山遣使以宪宗凶问来告,且请北归以系天下之望。帝曰:吾奉命南来,岂可无功遽还。甲辰,登香炉山,俯瞰大江,江北曰武湖,湖之东曰阳逻堡,其南岸即浒黄洲。宋以大舟扼江渡,帝遣兵夺二大舟,是夜,遣木鲁花赤、张文谦等具舟楫。乙巳迟明,至江岸,风雨晦冥,诸将皆以为未可渡,帝不从,遂申敕将帅扬旗伐鼓,三道并进,天为开霁。与宋师接战者三,杀获甚众,径达南岸。军士有擅入民家者,以军法从事。凡所俘获,悉纵之。丁未,遣王冲道、李宗杰、訾郊招谕鄂城,比至东门,矢下如雨,冲道坠马,为敌所获,宗杰、郊奔还。帝驻浒黄洲。己酉,抵鄂,屯兵教场。庚戌,围鄂。壬子,登城东北压云亭,立望楼,高可五丈,望见城中出兵,趣兵迎击,生擒二人,云:贾似道率兵救鄂,事起仓卒,皆非精锐。遂命官取逃民弃粮,聚之军中,为攻取计。戊午,顺天万户张柔兵至。大将拔突儿等以舟师趣岳州,遇宋将吕文德自重庆来,拔都儿等迎战,文德乘夜入鄂城,守愈坚。冬十月辛未朔,移驻乌龟山。甲戌,拔突儿还自岳。十一月丙辰,移驻牛头山。兀良合带略地诸蛮,由交趾历邕、桂,抵潭州,闻帝在鄂,遣使来告。时先朝诸臣阿蓝荅儿、浑都海、脱火思、脱里赤等谋立阿里不哥。阿里不哥者,睿宗第七子,帝之弟也。于是阿蓝荅儿发兵于汉北诸部,脱里赤括兵于汉南诸州,而阿蓝荅儿乘传调兵,去开平仅百馀里。皇后闻之,使人谓之曰:发兵大事,太祖皇帝曾孙真金在此,何故不令知之。阿蓝荅儿不能答。继又闻脱里赤亦至燕,后即遣脱欢、爱莫干驰至军前密报,请速还。丁卯,发牛头山,声言趣临安,留大将拔突儿帅诸军围鄂。闰月庚午朔,还驻青山矶。辛未,临江岸,遣张文谦还谕诸将曰:迟六日,当去鄂退保浒黄洲。命文谦发降民二万北归。宋贾似道遣宋京请和,命赵璧等语之曰:汝以生灵之故来请和好,其意甚善,然我奉命南征,岂能中止。果有事大之心,当请于朝。是日,大军北还。己丑,至燕。脱里赤方括民兵,民甚苦之,帝诘其由,托以宪宗临终之命。帝察其包藏祸心,所集兵皆纵之,人心大悦。是冬,驻燕京近郊。中统元年春三月戊辰朔,车驾至开平。亲王合丹、阿只吉率西道诸王,塔察儿、也先哥、忽剌忽儿、爪都率东道诸王,皆来会,与诸大臣劝进。帝三让,诸王大臣固请。辛卯,帝即皇帝位,以祃祃、赵璧、董文炳为燕京路宣慰使。陜西宣抚使廉希宪言:高丽国王尝遣其世子腆入觐,会宪宗将兵攻宋,腆留三年不遣。今闻其父已死,若立腆,遣归国,彼必怀德于我,是不烦兵而得一国也。帝是其言,改馆腆,以兵卫送之,仍赦其境内。夏四月戊戌朔,立中书省,以王文统为平章政事,张文谦为左丞。以八春、廉希宪、商挺为陕西四川等路宣抚使,赵良弼参议司事,粘合南合、张启元为西京等处宣抚使。己亥,诏谕高丽国王王腆,仍归所俘民及其逃户,禁边将勿擅掠。辛丑,以即位诏天下。诏曰:朕惟祖宗肇造区宇,奄有四方,武功迭兴,文治多缺,五十馀年于此矣。盖时有先后,事有缓急,天下大业,非一圣一朝所能兼备也。先皇帝即位之初,风飞雷厉,将大有为。忧国爱民之心虽切于己,尊贤使能之道未得其人。方董夔门之师,遽遗鼎湖之泣。岂期遗恨,竟勿克终。肆予冲人,渡江之后,盖将深入焉,乃闻国中重以佥军之扰,黎民惊骇,若不能一朝居者。予为此惧,驿骑驰归。目前之急虽纾,境外之兵未戢。乃会群议,以集良规。不意宗盟,辄先推戴。左右万里,名王巨臣,不召而来者有之,不谋而同者皆是,咸谓国家之大统不可久旷,神人之重寄不可暂虚。求之今日,太祖嫡孙之中,先皇母弟之列,以贤以长,止予一人。今虽征伐之间,每存仁爱之念,博施济众,实可为天下主。天道助顺,人谟与能。祖训传国大典,于是乎在,孰敢不从。朕峻辞固让,至于再三,祈恳益坚,誓以死请。于是俯徇舆情,勉登大宝。自惟寡昧,属时多艰,若涉渊冰,罔知攸济。爰当临御之始,宜新弘远之规。祖述变通,正在今日。务施实德,不尚虚文。虽承平未易遽臻,而饥渴所当先务。呜呼。历数攸归,钦应上天之命;勋亲斯托,敢忘列祖之规。体极建元,与民更始。朕所不逮,更赖我远近宗族、中外文武,同心协力,献可替否之助也。诞告多方,体予至意。丁未,以翰林侍读学士郝经为国信使,翰林待制河源、礼部郎中刘人杰副之,使于宋。丙辰,收辑中外官吏宣扎牌面。遣帖木儿、李舜钦等行部,考课各路诸色工匠。置急递铺。乙丑,徵诸道兵六千五百人赴京师宿卫。置互市于涟水军,禁私商不得越境,犯者死。是月,阿里不哥僣号于和林城西按坦河。召贾居贞、张儆、王焕、完颜愈乘传赴阙。五月戊辰朔,诏燕帖木儿、忙古带节度黄河以西诸军。丙戌,建元中统,诏曰:祖宗以神武定四方,淳德御群下。朝廷草创,未遑润色之文;政事变通,渐有纲维之目。朕获缵旧服,载扩丕图,稽列圣之洪规,讲前代之定制。建元表岁,示人君万世之传;纪时书王,见天下一家之义。法《春秋》之正始,体大《易》之乾元。炳焕皇猷,权舆治道。可自庚申年五月十九日,建元为中统元年。惟即位体元之始,必立经陈纪为先。故内立都省,以总宏纲;外设总司,以平庶政。仍以兴利除害之事、补偏救弊之方,随诏以颁。于戏。秉箓握枢,必因时而建号;施仁发政,期与物以更新。敷宣恳恻之辞,表著忧劳之意。凡在臣庶,体予至怀。诏安抚寿春府军民。甲午,以阿里不哥反,诏赦天下。乙未,立十路宣抚司:以赛典赤、李德辉为燕京路宣抚使,徐世隆副之;宋子贞为益都济南等路宣抚使,王磐副之;河南路经略使史天泽为河南宣抚使;杨果为北京等路宣抚使,赵炳副之;张德辉为平阳太原路宣抚使,谢瑄副之;孛鲁海牙、刘肃并为真定路宣抚使;姚枢为东平路宣抚使,张肃副之;中书左丞张文谦为大名彰德等路宣抚使,游显副之;粘合南合为西京路宣抚使,崔巨济副之;廉希宪为京兆等路宣抚使。以汪惟正为巩昌等处便宜都总帅,虎阑箕为巩昌路元帅。诏谕成都路侍郎张威安抚元、忠、绵、资、邛、彭等州,西川、潼川、隆庆、顺庆等府及各处山砦归附官吏,皆给宣命、金符有差。诏平阳、京兆两路宣抚司佥兵七千人,于延安等处守隘,以万户郑鼎、昔剌忙古带领之,贫不能应役者,官为资给。徵诸路兵三万驻燕京近地,命诸路市马万匹送开平府。以总帅汪良臣统陕西汉军于沿河守隘。立望云驿,非军事毋得辄入。荧惑入南斗,留五十馀日。六月戊戌,诏燕京、西京、北京三路宣抚司运米十万石,输开平府及抚州、沙井、靖州、鱼儿泺,以备军储。以李璮为江淮大都督。刘太平等谋反,事觉伏诛,并诛乞带不花于东川,明里火者于西川。浑都海反。乙巳,李璮言:获宋谍者,言贾似道调兵,声言攻涟州,遣人觇之,见许浦江口及射阳湖兵船二千艘,宜缮理城堑以备。罢阿蓝带儿所签解盐户军百人。壬子,诏陕西四川宣抚司八春节制诸军。乙卯,诏东平路万户严忠济等发精兵一万五千人赴开平。乙丑,以石长不为大理国总管,佩虎符。诏十路宣抚司造战袄、裘、帽,各以万计,输开平。是月,召真定刘郁,邢州郝子明,彰德胡祗遹,燕京冯渭、王光益、杨恕、李彦通、赵和之,东平韩文献、张昉等,乘传赴阙。高丽国王王腆遣其子永安公僖、判司宰事韩即来贺即位,以国王封册、王印及虎符赐之。秋七月戊辰,敕燕京、北京、西京、真定、平阳、大名、东平、益都等路宣抚司,造羊裘、皮帽、裤、靴,皆以万计,输开平。己巳,以万户史天泽扈从先帝有功,赐银万五千两。遣灵州种田民还京兆。庚午,赐山东行省大都督李璮金符二十、银符五,俾给所部有功将士。癸酉,以燕京路宣慰使祃祃行中书省事,燕京路宣慰使赵璧平章政事,张启元参知政事,王鹗翰林学士承旨兼修国史,河南路宣抚使史天泽兼江淮诸翼军马经略使。丙子,诏中书省给诸王塔察儿益都、平州封邑岁赋、金帛,并以诸王白虎、袭剌门所属民户、人匠、岁赋给之。诏造中统元宝交钞。立互市于颍州、涟水、光化军。北京路都元帅阿海乞免所部军士征徭,从之。宋兵攻边城,诏遣太尹、怯列、忙古带率所部,合兵击之。下诏褒赏行省大都督李璮。帝自将讨阿里不哥。敕刘天麟规措中都析津驿传马。八月丙午,授中书左丞、行大名等路宣抚使张文谦虎符。丁未,诏都元帅纽璘所过毋擅捶掠官吏。己酉,立秦蜀行中书省,以京兆等路宣抚使廉希宪为中书省右丞,行省事。宋兵临涟州,李璮乞诸道援兵。癸丑,赐必阇赤塔剌浑银二千五百两。李璮乞遣将益兵,渡淮攻宋,以方遣使修好,不从。癸亥,泽州、潞州旱,民饥,敕赈之。九月丁卯,帝在转都儿哥之地,以阿里不哥遗命,下诏谕中外。乙亥,李璮复请攻宋,复谕止之。壬午,初置拱卫仪仗。是月,阿蓝荅儿率兵至西凉府,与浑都海军合,诏诸王合丹、合必赤与总帅汪良臣等率师讨之。丙戌,大败其军于姑臧,斩阿蓝荅儿及浑都海,西土悉平。冬十月丁未,李璮言宋兵复军于涟州。癸丑,初行中统宝钞。戊午,车驾驻昔光之地,命给官钱,雇在京橐驼,运米万石,输行在所。十一月戊子,发常平仓赈益都、济南、滨棣饥民。十二月丙申,以礼部郎中孟甲、礼部员外郎李文俊使安南、大理。乙巳,李坛上将士功,命坛以益都银赏之。帝至自和林,驻跸燕京近郊。始制祭享太庙祭器、法服。以梵僧八合思八为帝师,授以玉印,统释教。立仙音院,复改为玉宸院,括乐工。立仪凤司,又立符宝局及御酒库、群牧所。升卫辉为总管府。赐亲王穆哥银二千五百两;诸王按只带、忽剌忽儿、合丹、忽剌出、胜纳合儿银各五千两,文绮帛各三百匹,金素半之;诸王塔察、阿朮鲁钞各五十九锭有奇,绵五千九十八斤,绢五千九十八匹,文绮三百匹,金素半之;海都银八百三十三两,文绮五十匹,金素半之;睹儿赤、也不干银八百五十两;兀鲁忽带银五千两,文绮三百匹,金素半之;只必帖木儿银八百三十三两;瓜都、伯木儿银五千两,文绮三百匹,金素半之;都鲁、牙忽银八百三十三两,特赐绵五十斤;阿只吉银五千两,文绮三百,匹金素半之;先朝皇后怙古伦银二千五百两,罗绒等折宝钞二十三锭有奇;皇后斡者思银二千五百两;兀鲁忽乃妃子银五千两。自是岁以为常。
二年春正月辛未夜,东北赤气照人,大如席。乙酉,宋兵围涟州。己丑,李璮率将士迎战,败之,赐诏奖谕,给金银符以赏将士。庚寅,璮擅发兵修益都城堑。二月丁酉,太阴掩昴。己亥,宋兵攻涟水,命阿朮等帅兵赴之。丙午,车驾幸开平。诏减免民间差发,罢守隘诸军。秦蜀行省借民钱给军,以今年税赋偿之。免平阳、太原军站户重科租税。丁未,诏行中书省平章祃祃及王文统等率各路宣抚使赴阙。丁巳,李璮破宋兵于沙湖堰。三月壬戌朔,日有食之。夏四月丙午,诏军中所俘儒士听赎为民。辛亥,遣弓工往教鄯阐人为弓。乙卯,诏十路宣抚使量免民间课程。命宣抚司官劝农桑,抑游惰,礼高年,问民疾苦,举文学才识可以从政及茂才异等,皆列名上闻,以听擢用;其职官污滥及民不孝悌者,量轻重议罚。辛酉,诏太康弩军二千八百人戍蔡州。以礼部郎中刘芳使大理等国。五月乙丑,禁使臣毋入民家,令止顿析津驿。遣崔明道、李全义为详问官,诣宋淮东制司,访问国信使郝经等所在,仍以稽留信使、侵扰疆埸诘之。庚辰,敕使臣及军士所过城邑,官给廪饩,毋扰于民。丁亥,申严沿边军民越境私商之禁。唐庆子政臣入见,诏复其家。弛诸路山泽之禁。禁私杀马牛。申严越境私商,贩马匹者罪死。以河南经略宣抚使史天泽为中书右丞相,河南军民并听节制。诏成都路置惠民药局。遣王祐于西川等路采访医、儒、僧、道。六月癸巳,括漏籍老幼等户,协济编户赋税。丙申,赐新附人王显忠、王谊等衣物有差。李璮遣人献涟水捷。罢诸路拘收孛兰奚。禁诸王擅遣使招民及徵私钱。戊戌,太阴犯角。诏谕十路宣抚司并管民官,定盐酒税课等法。癸卯,以严忠范为东平路行军万户兼管民总管,仍谕东平路达鲁花赤等官并听节制。诏定中外官所乘马数各有差。乙巳,赈火少里驿户之乏食者。赏钦察所部将校有功者银二千五百两及币帛有差。己酉,命窦默仍翰林侍讲学士。默与王鹗面论王文统不宜在相位,荐许衡代之,帝不怿而罢。辛亥,转懿州米万石赈亲王塔察儿所部饥民。赐亲王合丹所部军币帛九百匹、布千九百匹。乙卯,敕平阳路安邑县蒲萄酒自今毋贡。诏:宣圣庙及管内书院,有司岁时致祭,月朔释奠,禁诸官员使臣军马,毋得侵扰亵渎,违者加罪。丙辰,以汪良臣同签巩昌路便宜都总帅,凡军民官并听良臣节制。丁巳,敕诸路造人马甲及铁装具万二千,输开平。戊午,诏毋收卫辉、怀孟赋税,以偿其所借刍粟。庚申,宋泸州安抚使刘整举城降,以整行夔府路中书省兼安抚使,佩虎符。仍谕都元帅纽璘等使存恤其民。赐故金翰林修撰魏璠谥靖肃。秦蜀行省言青居山都元帅钦察等所部将校有功,诏降虎符一、金符五、银符五十七,令行省铨定职名给之。城临洮。升真定鼓城县为晋州,以鼓城、安平、武强、饶阳隶焉。赐僧子聪怀孟、邢州田各五十顷。罢金、银、铜、铁、丹粉、锡碌坑冶所役民夫及河南舞阳姜户、藤花户,还之州县。赐大理国主段实虎符,优诏抚谕之。命李璮领益都路盐课。出工局绣女,听其婚嫁。怀孟广济渠提举王允中、大使杨端仁凿沁河渠成,溉田四百六十馀所。高丽国王腆更名禃,遣其世子愖奉表来朝,命宿卫将军孛里察、礼部郎中高逸民持诏往谕,仍以玉带赐之。以不花为中书右丞相,耶律铸为中书左丞相,张启元为中书右丞。授管领崇庆府、黎、雅、威、茂、邛、灌七处军民小太尉虎符。秋七月辛酉朔,立军储都转运使司,以马月合乃为使,周锴为副使。癸亥,初立翰林国史院。王鹗请修辽、金二史,又言:唐太宗置弘文馆,宋太宗设内外学士院。今宜除拜学士院官,作养人才。乞以右丞相史天泽监修国史,左丞相耶律铸、平章政事王文统监修《辽》、《金史》,仍采访遗事。并从之。赈和林饥民。赏巩昌路总帅汪惟正将校斩浑都海功银二千五百两、马价银四千九百两。诸王昌童招河南漏籍户五百,命付之有司。命总管王青制神臂弓、柱子弓。谕河南管军官于近城地量存牧场,馀听民耕。巴思荅儿乞于高丽鸭绿江西立互市,从之。乙丑,遣使持香币祀岳渎。丁丑,渡江新附民留屯蔡州者,徙居怀孟,贷其种食。以万家奴为安抚高丽军民达鲁花赤,赐虎符。庚辰,西京、宣德陨霜杀稼。辛巳,诏许衡即其家教怀孟生徒。命西京宣抚司造船备西夏漕运。壬午,遣纳速剌丁、孟甲等使安南。乙酉,以牛驿雨雪,道途泥泞,改立水驿。己丑,命鍊师王道归于真定筑道观,赐名玉华。谕将士举兵攻宋,诏曰:朕即位之后,深以戢兵为念,故年前遣使于宋以通和好。宋人不务远图,伺我小隙,反启边衅,东剽西掠,曾无宁日。朕今春还宫,诸大臣皆以举兵南伐为请,朕重以两国生灵之故,犹待信使还归,庶有悛心,以成和议,留而不至者,今又半载矣。往来之礼遽绝,侵扰之暴不已。彼尝以衣冠礼乐之国自居,理当如是乎。曲直之分,灼然可见。今遣王道贞往谕。卿等当整尔士卒,砺尔戈矛,矫尔弓矢,约会诸将,秋高马肥,水陆分道而进,以为问罪之举。尚赖宗庙社稷之灵,其克有勋。卿等当宣布朕心,明谕将士,各当自勉,毋替朕命。鄂州青山矶、浒黄洲所招新民迁至江北者,设官领之。敕怀孟牧地听民耕垦。八月壬辰,赐故金补阙李大节谥贞肃。丁酉,命开平守臣释奠于宣圣庙。戊戌,以燕京等路宣抚使赛典赤为平章政事,敕以贺天爵为金齿等国安抚使,忽林伯副之,仍招谕使安其民。己亥,谕武卫军都指挥使李伯祐汰本军疲老者,选精锐代之,给海青银符一,有奏,驰驿以闻。辛丑,以宣抚使粘合南合为中书右丞,阔阔为中书左丞,贾文备为开元女直水达达等处宣抚使,赐虎符。以宋降将王青为总管,教武卫军习射。己巳,禁以俘掠妇女为娼。丙午,太白犯岁星。以许衡为国子祭酒。丁未,以姚枢为大司农,窦默仍翰林侍讲学士。先是,以枢为太子太师,衡为太子太傅,默为太子太保,枢等以不敢当师傅礼,皆辞不拜,故复有是命。初立劝农司,以陈邃、崔斌、成仲宽、粘合从中为滨棣、平阳、济南、河间劝农使,李士勉、陈天锡、陈膺武、忙古带为邢洺、河南、东平、涿州劝农使。己酉,命大名等路宣抚使岁给翰林侍讲学士窦默、太医副使王安仁衣粮,赐田以为永业。甲寅,赏董文炳所将渡江及北征有功者二十二人,银各五十两。封顺天等路万户张柔为安肃公,济南路万户张荣为济南公。陕西四川行省乞就决边方重刑,不允。诏陕西四川行省存恤归附军民。诏:自今使臣有矫称上命者,有司不得听受。诸王、后妃、公主、驸马非闻奏,不许擅取官物。赐庆寿寺、海云寺陆地五百顷。敕西京运粮于沙井,北京运粮于鱼儿泊。立檀州驿。颁斗斛权衡。赈桓州饥民。赐诸王塔察儿金千两、银五千两、币三百匹。给阿石寒甲价银千二百两。核实新增户口,措置诸路转输法。命刘整招怀夔府、嘉定等处民户。宋私商七十五人入宿州,议置于法,诏宥之,还其货,听榷场贸易。仍檄宋边将还北人之留南者。九月庚申朔,诏以忽突花宅为中书省署。奉迁祖宗神主于圣安寺。癸亥,邢州安抚使张耕告老,诏以其子鹏翼代之。武卫亲军都指挥使李伯祐、董文炳言:武卫军疲老者,乞补换,仍存恤其家。从之。丙寅,诏以粘合南合行中兴府中书省。戊辰,大司农姚枢请以儒人杨庸教孔、颜、孟三氏子孙,东平府详议官王镛兼充礼乐提举。诏以庸为教授,以镛特兼太常少卿。辛未,以清、沧盐课银偿往岁所贷民钱给公费者。置和籴所于开平,以户部郎中宋绍祖为提举和籴官。丙子,谕诸王、驸马,凡民间词讼毋得私自断决,皆听朝廷处置。河南民王四妻靳氏一产三男,命有司量给赡养。敕今岁田租输沿河近仓,官为转漕,不可劳民。癸未,以甘肃等处新罹兵革,民务农安业者为戍兵所扰,遣阿沙、焦端义往抚治之。以海青银符二、金符十给中书省,量军国事情缓急,付乘驿者佩之。以开元路隶北京宣抚司。真定路官民所贷官钱,贫不能偿,诏免之。王鹗请于各路选委博学老儒一人,提举本路学校,特诏立诸路提举学校官,以王万庆、敬铉等三十人充之。敕燕京、顺天等路续制人甲五千、马甲及铁装具各二千。冬十月庚寅朔,诏凤翔府种田户隶平阳兵籍,毋令出征,务耕屯以给军饷。辛卯,陕西四川行省上言:军务急速,若待奏报,恐失事机。诏与都元帅纽璘会议行之。遣道士訾洞春代祀东海广德王庙。壬辰,敕火儿赤、奴怀率所部略地淮西。丁酉,敕爱亦伯等及陕西宣抚司校覈不鲁欢、阿蓝塔儿所贷官银。庚子,以右丞张启元行中书省于平阳、太原等路。括西京两路官民,有壮马皆从军,令宣德州杨庭训统之,有力者自备甲仗,无力者官与供给。两路奥鲁官并在家军人,凡有马者并付新军刘总管统领。昂吉所管西夏军,并丰州、荨麻林、夏水阿剌浑皆备鞍马甲仗,及孛鲁欢所管兵,凡徒行者市马给之,并令从军,违者以失误军期论。修燕京旧城。命平章政事赵璧、左三部尚书怯烈门率蒙古、汉军驻燕京近郊、太行一带,东至平滦,西控关陕,应有险阻,于附近民内选谙武事者,修立堡寨。以河南屯田万户史权为江汉大都督,依旧戍守。又选锐卒三千付史枢管领,于燕京近郊屯驻。壬寅,命亳州张柔、归德邸浃、睢州王文干、水军解成、张荣实、东平严忠嗣、济南张宏七万户,以所部兵来会。罢东平会计前任官侵用财赋。甲辰,宋兵攻泸州,刘整击败之。诏赏整银五千两,币帛二千匹。失里荅、刘元振守禦有功,各赏银五百两,将士银万两、币帛千匹。乙巳,诏指挥副使郑江将千人赴开平,指挥使董文炳率善射者千人由鱼儿泊赴行在所,指挥使李伯祐率馀兵屯潮河川。壬子,诏霍木海、乞带等自得胜口至中都预备粮饷刍粟。丙辰,诏平章政事塔察儿率军士万人,由古北口西便道赴行在所。十一月壬戌,大兵与阿里不哥遇于昔木土脑儿之地,诸王合丹等斩其将合丹火儿赤及其兵三千人,塔察儿与合必赤等复分兵奋击,大破之,追北五十馀里。帝亲率诸军以蹑其后,其部将阿脱等降,阿里不哥北遁。庚午,太阴犯昴。壬申,诏免今年赋税。癸酉,驻跸帖买和来之地。以尚书怯烈门、平章赵璧兼大都督,率诸军从塔察儿北上。分蒙古军为二,怯烈门从麦肖出居庸关,驻宣德德兴府;讷怀从阿忽带出古北口,驻兴州。帝亲将诸万户汉军及武卫军,由檀、顺州驻潮河川。敕官给刍粮,毋扰居民。罢十路宣抚司,止存开元路。命诸路市马二万五千馀匹,授蒙古军之无马者。丁丑,徵诸路宣抚司官赴中都。移跸于速木合打之地。诏汉军屯怀来、晋山。鹰坊阿里沙及阿散兄弟二人以擅离扈从伏诛。十二月庚寅,诏封皇子真金为燕王,领中书省事。辛卯,荧惑犯房。壬辰,荧惑犯钩钤。癸巳,以昌、抚、盖利泊等处荐罹兵革,免今岁租赋。甲午,师还,诏撤所在戍兵,放民间新签军。命太常少卿王镛教习大乐。壬寅,以隆寒命诸王合必赤所部军士无行帐者,听舍民居。命陜蜀行中书省给绥德州等处屯田牛、种、农具。初立宫殿府,秩正四品,专职营缮。立尚食局、尚药局。初设控鹤五百四人,以刘德为军使领之。立异样局达鲁花赤,掌御用织造,秩正三品,给银印。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是岁,天下户一百四十一万八千四百九十有九,断死罪四十六人。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十七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十一
元三
世祖本纪二
按《元史·世祖本纪》:中统三年春正月癸亥,修宣圣庙成。庚午,罢高丽互市。诸王塔察儿请置铁冶,从之;请立互市,不从。忽剌忽儿所部民饥,罢上供羊。命银冶户七百、河南屯田户百四十,赋税输之州县。命匠户为军者仍为军,其军官当考第富贫,存恤无力者。耶律铸诣北京饷诸王军,仍遣宣抚使柴祯等增价籴米三万石益之。赐高丽国历。辛未,禁诸道戍兵及势家纵畜牧犯桑枣禾稼者。癸酉,以军兴人民劳苦,敕停公私逋负无徵。癸未,赐广宁王瓜都驼钮金镀银印,及诸王合必赤行军印。宋制置使贾似道以书诱总管张元等,李璮获其书上之。丙戌,命江汉大都督史权、亳州万户张弘彦将兵八千赴燕。备宫悬钟磬、乐舞、籥翟,凡用三百六十二人。高丽遣使奉表来谢,优诏答之。李璮质子彦简逃归。二月丁亥朔,元籍军窜名为民者,命有司还正之。括诸道逃亡军。己丑,李璮反,以涟、海三城献于宋,尽杀蒙古戍军,引麾下趣益都。前宣抚副使王磐脱身走至济南,驿召磐,令姚枢问计,磐对:竖子狂妄,即成擒耳。帝然之。庚寅,宋兵攻新蔡。辛卯,始定内外官俸,命大司农姚枢讲定条格。甲午,李璮入益都,发府库犒其将校。乙未,诏诸道以今岁民赋市马。丙申,郭守敬造宝山漏成,徙至燕京。以兴、松、云三州隶上都。辛丑,李璮遣骑寇蒲台。癸卯,诏发兵讨之。以赵璧为平章政事。修深、冀、南宫、枣强四城。甲辰,发诸蒙古、汉军讨李璮,命水军万户解成、张荣实、大名万户王文干及万户严忠范会东平,济南万户张宏、归德万户邸浃、武卫军炮手元帅薛军胜等会滨棣,诏济南路军民万户张宏、滨棣路安抚使韩世安,各修城堑,尽发管内民为兵以备。召张柔及其子弘范率兵二千诣京师。丙午,命诸王合必赤总督诸军,以不只爱不干及赵璧行中书省事于山东,宋子贞参议行中书省事,以董源、高逸民为左右司郎中,许便宜从事。真定、顺天、河间、平滦、大名、邢州、河南诸路兵皆会济南。以中书左丞阔阔、尚书怯烈门、宣抚游显行宣慰司于大名,洺磁、怀孟、彰德、卫辉、河南东西两路皆隶焉。己酉,王文统坐与李璮同谋伏诛,仍诏谕中外。王演等以妖言诛。辛亥,敕元帅阿海分兵戍平湾、海口及东京、广宁、懿州,以馀兵诣京师。诏诸道括逃军还屯田,严其禁。壬子,李璮据济南。癸丑,诏大名、洺磁、彰德、卫辉、怀孟、河南、真定、邢州、顺天、河间、平滦诸路皆籍兵守城。宋兵攻滕州。丙辰,诏拔都抹台将息州戍兵诣济南,移其民于蔡州,东平万户严忠范留兵戍宿州及蕲县,以馀兵自随。三月戊午,有旨:非中书省文移及兵民官申省者,不许入递。己未,括木速蛮、畏吾儿、也里可温、荅失蛮等户丁为兵。庚申,括北京鹰坊等户丁为兵,蠲其赋,令赵炳将之。辛酉,宗拔突言河南有自愿从军者,命即令将之。遣郑鼎、赡思丁、荅里带、三岛行宣慰司事于平阳、太原。签见任民官及捕鹰坊、人匠等军。徙弘州锦工绣女于京师。敕河东两路元括金州兵付郑鼎将之。诏以平章政事祃祃、廉希宪,参政商挺,断事官麦肖,行中书省于陕西、四川。获私商南界者四十馀人,命释之。敕燕京至济南置海青驿凡八所。壬申,命户部尚书刘肃专职钞法,平章政事赛典赤兼领之。以撒吉思、柴桢行宣慰司事于北京。免今岁丝银,止输田租。癸酉,命史枢、阿朮各将兵赴济南。遇李璮军,邀击,大破之,斩首四千,璮退保济南。乙亥,宋将夏贵攻符离。戊寅,万户韩世安率镇抚马兴、千户张济民,大破李璮兵于高苑,获其权府傅圭,赐济民、兴金符。诏以李璮兵败谕诸路。禁民间私藏军器。壬午,始以畏吾字书给驿玺书。免西京今年丝银税。甲申,免高丽酒课。乙酉,宋夏贵攻蕲县。谕诸路管民官,毋令军马、使臣入州城、村居、镇市,扰及良民。夏四月丙戌朔,大军树栅凿堑,围璮于济南。丁亥,诏博兴、高苑等处军民尝为李璮胁从者,并释其罪。庚寅,命怯烈门、安抚张耕分邢州户隶两荅剌罕。辛卯,修河中禹庙,赐名建极宫。壬辰,以大梁府渠州路军民总帅蒲元圭为东夔路经略使。丙申,宋华路分、汤太尉攻徐、邳二州。诏分张柔军千人还戍亳州。庚子,江汉大都督史权以赵百户絜众逃归,斩之。诏:自今部曲犯重罪,鞫问得实,必先奏闻,然后寘诸法。诏安辑徐、邳民,禁征戍军士及势官,毋纵畜牧伤其禾稼桑枣。以米千石、牛三百给西京蒙古户。癸卯,宋兵攻亳州。甲辰,命行中书省、宣慰司、诸路达鲁花赤、管民官,劝诱百姓,开垦田土,种植桑枣,不得擅兴不急之役,妨夺农时。乙巳,以北京、广宁、豪、懿州军兴劳弊,免今岁税赋。命诸路详谳冤狱。诏河东两路并平阳、太原路达鲁花赤及兵民官,抚安军民,各安生业,毋失岁计。丁未,李璮遣柴牛儿招谕部民卢广,广缚以献,杀之;以广权威州军判,兼捕盗官。戊申,赐诸王也相哥金印。庚戌,赐诸王合必赤金银海青符各二。免松州、兴州、望云州新旧差赋,以望云、松山、兴州课程隶开平府。壬子,敕非军情毋行望云驿。乙卯,河南路王豁子、张无僧、杜信等谋为不轨,并伏诛。诏右丞相史天泽专征,诸将皆受节度。五月戊午,蕲县陷,权万户李义、千户张好古死之。庚申,筑环城围济南,璮不复得出。诏撒吉思安抚益都路百姓,各务农功,仍禁蒙古、汉军剽掠。癸亥,史权妄奏徐、邳总管李杲哥完复邳州城,诏由杲哥以下并原其罪。时宋将夏贵攻邳州,杲哥出降,贵既去,杲哥自陈能保全州城,史权以闻,故有是命。甲子,宋兵攻利津县。蠲滨棣今岁田租之半,东平蠲十之三。自燕至开平立牛驿,给钞市车牛。戊辰,以右丞相忽鲁不花兼中书省都断事官,赐虎符。真定、顺天、邢州蝗。以平章政事赛典赤兼领工部及诸路工作,以孟烈所献蹶张弩藏于中都。丙子,晋山至望云立海青驿。丁丑,李杲哥等伏诛,命史天泽选考徐、邳总管。甲申,真定路不眼里海牙擅杀造伪钞者三人,诏诘其违制之罪。西京、宣德、咸宁、龙门霜,天顺、平阳、河南、真定雨雹,东平、滨棣旱。诏覈实逃户、输纳丝银税租户,口增者赏之,隐匿者罪之,逃民苟免差税重加之罪。大司农姚枢辞赴省议事,帝勉留之,命枢与左三部尚书刘肃依前商议中书省事。六月乙酉朔,宋兵攻沧州、雅州、泸山,民既降复叛,命诛其首乱者七人,馀令安业。割辽河以东隶开元路。戊子,滨棣安抚使韩世安败宋兵于滨州丁河口。己丑,遣塔察儿帅兵击宋军,仍安谕濒海军民。乙未,禁女直侵轶高丽国民,其使臣往还,官为护送。命婆娑府屯田军移驻鸭绿江之西,以防海道。丙申,高丽国王王禃遣使来贡。壬寅,陜西行省言西京、宣德、太原匠军困乏,乞以民代之。有旨:军籍已定,不宜动摇,宜令贫富相资,果甚贫者,令休息一岁。癸卯,太原总管李毅奴哥、达鲁花赤戴曲薛等领李璮伪檄,传行旁郡,事觉诛之。敕武宁军岁输所产铁。河西民及诸王忽撒吉所部军士乏食,给钞赈之。壬子,申严军官及兵伍扰民之禁。癸丑,立小峪、芦子、宁武军、赤泥泉铁冶四所。东平严忠济向为民贷钱输赋四十三万七千四百锭,借用课程、钞本、盐课银万五千馀两,诏勿徵。秋七月戊午,复蒙古军站户差赋,农民包银徵其半,俘户止令输丝,民当输赋之月,毋徵私债。敕私市金银应支钱物,止以钞为准。丙寅,赐夔州路行省杨大渊金符十、银符十九,赏麾下将士;别给海青符二,事有急速,驰以上闻。立枪杆岭驿,以便转输。癸酉,甘州饥,给银以赈之。甲戌,李璮穷蹙,入大明湖,投水中不即死,获之,并蒙古军囊家伏诛,体解以徇。戊寅,以夔府行省刘整行中书省于成都、潼川两路,仍赐银万两,分给军士之失业者。八月己丑,郭守敬请开玉泉水以通漕运,广济河渠司王允中请开邢、洺等处漳、滏、沣河、达泉以溉民田,并从之。甲午,博都欢等奏请以宣德州、德兴府等处银冶付其匠户,岁取银及石绿、丹粉输官,从之。丙午,立诸路医学教授。戊申,敕王鹗集廷臣商搉史事,鹗等乞以先朝事迹录付史馆。河间、平滦、广宁、西京、宣德、北京陨霜害稼。九月戊午,亳州万户张弘略破宋兵于蕲县,复宿、蕲二城。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董文炳兼山东路经略使,收集益都旧军充武卫军,戍南边,诏益都行省大都督撒吉思与董文炳会议兵民籍,每十户惟取其二充武卫军;其海州、东海、涟水移入益都者,亦隶本卫。己未,罢霸州海青驿。安南国陈光炳遣使贡方物。壬戌,改邢州为顺德府,立安抚司,洺、磁、威三州隶焉。听太原民食小盐,岁输银七千五百两。己巳,以马月合乃饷军功,授礼部尚书,赐金符。壬申,授安南国王陈光炳及达鲁花赤讷剌丁虎符。敕济南官吏,凡军民公私逋负,权阁毋徵。癸酉,都元帅阔阔带卒于军,以其兄阿朮代之,授虎符,将南边蒙古、汉军。闰月甲申朔,沙、肃二州乏食,给米、钞赈之。丁亥,立古北口驿。己丑,济南民饥,免其赋税。免诸路军户他徭。庚寅,敕京师顺州至开平置六驿。辛卯,严忠范奏请补东平路庙学太常乐工,从之。敕武卫军及黑军会于京师。庚子,中翼千户九住破宋兵于虎脑山。庚戌,发粟三十万赈济南饥民。冬十月丙辰,放金州所屯军士二千人及大名、河南新签防城军为民。庚申,分益都军民为二,董文炳领军,撒吉思治民。禁诸王、使臣、师旅敢有恃势扰民者,所在执以闻。诏以李璮所掠民马还其主。以郝经、刘人杰使宋未还,廪其家。中书省奏与宋互市,庶止私商,及复逋民之陷于宋者,且觇涟、海二州,不允。以刘人杰不附李璮,擢益都路总管,仍以金帛赐之。壬戊,授益都行中书省都督府所统州郡官金符十七、银符十一。乙丑,诏禁京畿畋猎。丙寅,分东西两川都元帅府为二,以帖的及刘整等为都元帅及左右副都元帅。诏责高丽欺慢之罪。又诏赐高丽王禃历。以战功赏渠州达鲁花赤王璋等金五十两、银一千五百五十两。赏阆、蓬等路都元帅合州战功银五千两。丁卯,诏凤翔府屯田军隶兵籍,仍屯田凤翔。放刁国器所签平阳军九百一十五人为民。阆、蓬、广安、顺庆、夔府等路都元帅钦察戍青居山,请益兵,诏陕西行省及巩昌总帅汪惟正以兵益之。戊辰,杨大渊乞于利州大安军以盐易军粮,从之。庚午,敕巩昌总帅汪惟正将戍青居军还,屯田利州。乙亥,分中书左右部。丁丑,敕宿州百户王达等所擒宋王用、夏珍等八人赴京师。命百家奴所将质子军入侍。戊寅,命不里剌所统固安、平滦质子军自益都徙还故地。诏益都府路官吏军民为李璮胁从者,并赦其罪。敕万户严忠范修复宿州、蕲县,万户忽都虎、怀都、何总管修完邳州城郭。十一月乙酉,太白犯钩钤。丁亥,敕圣安寺作佛顶金轮会,长春宫设金箓周天醮。辛丑,日有背气重晕三珥。敕济南人民为李璮裨校掠取财物者,诣都督撒吉思所讼之。真定民郝兴雠杀马忠,忠子荣受兴银,令兴代其军役。中书省以荣纳贿忘雠,无人子之道,杖之,没其银。事闻,诏论如法。有司失出之罪,俾中书省议之。三叉沽灶户经宋兵焚掠,免今年租赋。汰少府监工匠,存其良者千二百户。遣官审理陕西重刑。敕河西民徙居应州,其不能自赡者百六十户,给牛具及粟麦种,仍赐布,人二匹。乙巳,诏都元帅阿朮分兵三千人同阿鲜不花、怀都兵马,复立宿州、蕲县、邳州。有旨谕史天泽:朕或乘怒欲有所诛杀,卿等宜迟留一二日,覆奏行之。丙午,诏特徵人员,宜令乘传。戊申,升抚州为隆兴府,以昔剌斡脱为总管,割宣德之怀安、天成及威宁、高原隶焉。十二月甲寅,封皇子真金为燕王,守中书令。丙辰,敕诸王塔察儿等所部猎户止收包银,其丝税输之有司。立河南、山东统军司,以塔剌浑火儿赤为河南路统军使,卢升副之,东距亳州,西至均州,诸万户隶焉;茶不花为山东路统军使,武秀副之,西自宿州,东至宁海州,诸万户隶焉。罢各路急递铺。丁巳,立十路宣慰司,以真定路达鲁花赤赵琎等为之。己未,犯罪应死者五十三人,诏重加详谳。辛酉,诏给怀州新民耕牛二百,俾种水田。立诸路转运司,以燕京路监榷官曹泽等为之使。癸亥,享太庙。诏:各路总管兼万户者,止理民事,军政勿预。其州县官兼千户、百户者,仍其旧。乙丑,复立息州城以安其民。召真定、顺德等路宣慰使王磐乘传赴京师。丙寅,申严屠杀牛马之禁。己巳,诏:诸路管民总管子弟,有分管州、府、司、县及鹰坊、人匠诸色事务者,罢之。壬申,遣使收辑诸路军民官海青牌及驿券。戊寅,诏:诸路管民官理民事,管军官掌兵戎,各有所司,不相统摄。作佛事于昊天寺七昼夜,赐银万五千两。割北京、兴州隶开平府。建行宫于兴隆路。升太原临泉县为临州;降宁陵为下县,仍隶归德。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是岁,天下户一百四十七万六千一百四十六,断死罪六十六人。
四年春正月乙酉,禁蒙古军马扰民。宋贾似道遣杨琳赍空名告身及蜡书、金币,诱大获山杨大渊南归,大渊部将执琳,诏诛之。以宋忽儿、灭里及沙只回回鹰坊等兵戍商州、蓝田诸隘。军民官各从统军司及宣慰司选举。岳天辅乞复立息州,不允。丙戌,以姚枢为中书左丞。改诸路盐榷课税所为转运司。甲午,给公主拜忽符印,其所属设达鲁花赤。给钞赈益都路贫民之无牛者。立十路奥鲁总管。丁酉,益都路行省大都督撒吉思上李璮所伤涟水军民及陷宋蒙古、女直、探马赤军数,男女凡七千九百二十二人。癸卯,领部阿合马请兴河南等处铁冶及设东平等路巡禁私盐军,从之。召商挺、赵良弼赴阙。乙巳,敕李平阳以所部西川出征军士戍青居山,其各翼军在青居山者悉还成都。诏陜西行省塔剌海等收恤离散军户。诏:以诸路汉军奥鲁母隶各万户管领,其科徵差税,山东、河南隶统军司,东西两川隶征东元帅府,陕西隶行户部。凡奥都鲁官内有各万户弟、男及私人,皆罢之。敕总帅汪忠臣、都元帅帖的及刘整等益兵副都元帅钦察,戍青居山,仍以解州盐课给军粮。丙午,诏诸翼万户简精兵四千充武卫军。罢古北口新置驿。增万户府监战一员、参议一员。以马合麻所俘济南老僧口之民文面为奴者,付元籍为民。汪忠臣、史权械系宋谍者六人至京师,有旨释之。辛亥,申禁民家兵器及蒙古军扰民者。陵州达鲁花赤蒙哥战死济南,以其子忙兀带袭职。召云顶山侍郎张威赴阙。二月壬子朔,命河东宣慰司市马百二十九匹,赐诸王八剌军士之无马者。甲寅,诏诸路官员子弟入质。以高丽不答诏书,诘其使者。以民杜了翁先朝旧功,复其家。庚申,赏万户怯来所部将士讨李璮有功者银二千七百五十两。甲子,车驾幸开平。以王德素充国信使,刘公谅副之,使于宋,致书宋主,诘其稽留郝经之故。诏:诸路置局造军器,私造者处死;民间所有,不输官者,与私造同。三月戊子,沂州胡节使、范同知陷于宋,命存恤其家。或言其尝为宋兵向导,乃分其妻孥资产,赐有功将士。辛卯,敕撒吉思招集益都逃民。命董文炳以所获宋谍及俘八十一人赴隆兴府。听诸路猎户及捕盗巡盐者执弓矢。壬辰,遣扎马剌丁和籴东京。己亥,诸路包银以钞输纳,其丝料入本色,非产丝之地,亦听以钞输入。凡当差户包银钞四两,每十户输丝十四斤,漏籍老幼钞三两、丝一斤。庚子,亦黑迭儿丁请修琼华岛,不从。壬寅,关东蒙古、汉军官未经训敕者,令各乘传赴开平。癸卯,初建太庙。乙巳,赐迭怯那延等银七千九十两。命北京元帅阿海发汉军二千人赴开平。己酉,高丽国王王禃遣其臣朱英亮入贡,上表谢恩。复立宿州。夏四月庚戌朔,以漏籍户一万一千八百、附籍户四千三百于各处起冶,岁课铁四百八十万七千斤。癸丑,选益都兵千人充武卫军。甲寅,偿河西阿沙赈赡所部贫民银三千七百两。己未,以完颜端田宅赐益都千户傅国忠。国忠父天祐为端所杀,故命以其田宅赐之。宣德至开平置驿。罢开元路宣慰司。丙寅,西京武州陨霜杀稼。戊寅,召窦默、许衡乘驿赴开平。诸王阿只吉所部贫民远徙者,赐以牛马车币。以东平为军行蹂践,赈给之。改沧清深盐提领所为转运司。王鹗请延访太祖事迹付史馆。五月癸未,诏北京运米五千石赴开平,其车牛之费并从官给。乙酉,初立枢密院,以皇子燕王守中书令,兼判枢密院事。戊子,升开平府为上都,其达鲁花赤兀良吉为上都路达鲁花赤,总管董铨为上都路总管兼开平府尹。辛卯,诏立燕京平准库,均平物价,通利钞法。乙未,敕商州民就戍本州,毋禁弓矢。丙申,立上都马、步驿。丁酉,以元帅杨大渊、张大悦复神山有功,降诏奖谕。戊戌,以礼部尚书马月合乃兼领颍州、光化互市,及领已括户三千,兴煽铁冶,岁输铁一百三万七千斤,就铸农器二十万事,易粟四万石输官,河南随处城邑市铁之家,令仍旧鼓铸。庚子,河南路总管刘克兴矫制括户,罢其职,籍家资之半。升上都路望云县为云州,松山县为松州。赏前讨浑都海战功,撒里都、阔阔出等钞二千一百七十四锭、币帛一千四百二十匹。六月壬子,河间、益都、燕京、真定、东平诸路蝗。乙卯,以管民官兼统怀孟等军俺撒战殁汴梁,命其子忙兀带为万户,佩金符。戊午,赐线真田户六百。己未,赐高丽国王王禃羊五百。癸酉,赐拜忽公主所部钞千锭。立上都惠民药局。建帝尧庙于平阳,仍赐田十五顷。以线真为中书右丞相,塔察儿为中书左丞相。秋七月癸未,诏诸投下毋擅勾摄燕京路州县官吏。乙酉,禁野狐岭行营民,毋入南、北口纵畜牧,损践桑稼。给公主拜忽银五万两,合剌合纳银千两。乙未,以故东平权万户吕义死王事,赐谥贞节。戊戌,诏弛河南沿边军器之禁。升燕京属县安次为东安州,固安为固安州。河南统军司言:屯田民为保甲丁壮射生军,凡三千四百人,分戍沿边州郡,乞蠲他徭。从之。庚子,诏赐诸王瓜都牛马价银六万三千一百两。壬寅,诏禁益都路探马赤扰民。以成都经略司隶西川行院。禁蒙古、汉军诸人煎、贩私盐。诏山东经略司徙胶、莱、莒、密之民及灶户居内地。中书省臣以妨煮盐为言,遂令统军司完复边戍,居民灶户毋徙。诏阿朮戒蒙古军,不得以民田为牧地。燕京、河间、开平、隆兴四路属县雨雹害稼。八月戊申朔,诏霍木海总管诸路驿,佩金符。辛亥,置元帅府于大理。诏东平、大名、河南宣慰司市马千五百五十匹,给阿朮等军。升宣德州为宣德府,隶上都。以淄、莱、登三州为总管府,治淄州。命昔撒昔总制鬼国、大理两路。兵部郎中刘芳前使大理,至吐蕃遇害,命恤其家。壬子,命中书省给北京、西京转运司车牛价钞。彰德路及洺、磁二州旱,免彰德今岁田租之半,洺、磁十之六。冀州蒙古百户阿昔等犯盐禁,没入马百二十馀匹,以给军士之无马者。甲寅,命成都路运米万石饷潼川。给钞付刘整市牛屯田。分刘元礼等军戍潼川,命安敦将之。丙辰,诏以成都路绵州隶潼川。戊午,以阿脱、商挺行枢密院于成都,凡成都、顺庆、潼川都元帅府并听节制。庚申,以史天倪前为武仙所杀,以武仙第赐其子楫。癸亥,敕京兆路给赐刘整第一区、田二十顷。以梦八剌所部贫乏,赐银七千五百两给之。甲子,以西凉经兵,居民困敝,给钞赈之,仍免租赋三年。敕诸臣传旨,有疑者须覆奏。丙寅,以诸王只必帖木儿部民困乏,赐银二万两给之。壬申,复置急递铺。滨、棣二州蝗,真定路旱。诏西凉流民复业者,复其家三年。车驾至自上都。九月壬午,河南、大名两路宣慰司所获宋谍王立、张达、刁俊等十八人,遇赦释免,给衣服遣还。乙酉,立漕运河渠司。己丑,赐诸王阿只吉所部种食、牛具。庚寅,谕高丽、上京等处毋重科敛民。招谕济南、滨棣流民。遣使徵诸路赋税钱帛。民间所卖布帛有疏薄狭短者,禁之。冬十月戊午,初置隆兴路驿。十一月甲申,诏以岁不登,量减阿朮、怯烈各军行饷。东平、大名等路旱,量减今岁田租。丙戌,享于太庙,以合丹、塔察儿、王盘、张文谦行事。高丽国王王禃以免置驿、籍民等事,遣其臣韩就奉表来谢,赐中统五年历并蜀锦一,仍命禃入朝。立御衣、尚食二局。十二月丁未朔,以凤翔屯军、汪惟正青居等军、刁国器平阳军,令益都元帅钦察统之,戍虎啸寨。甲戌,敕驸马爱不花蒲萄户依民例输赋。也里可温、荅失蛮、僧、道种田入租,贸易输税。丙子,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是岁,天下户一百五十七万九千一百一十;赋,丝七十万六千四百一斤,钞四万九千四百八十七锭;断死罪七人。
至元元年春正月丁丑朔,高丽国王王禃遣使奉表来贺。壬午,敕诸路宣慰司,非奉旨无辄入觐。以千户张好古殁工事,命其弟好义、好礼并袭职为千户。癸巳,以益都武卫军千人屯田燕京,官给牛具。以邓州保甲军二千三百三十九户隶统军司。戊戌,杨大渊进花罗、红边绢各百五十段,优诏谕之。己亥,立诸路平准库。癸卯,命诸王位下工匠已籍为民者,并徵差赋;儒、释、道、也里可温、达失蛮等户,旧免租税,今并徵之;其蒙古、汉军站户所输租减半。西北诸王率部民来归。敕北京、西京宣慰司、隆兴总管府和籴以备粮饷。筑冷水河城,命千户土虎等戍之。罢南边互市。申严持军器、贩马、越境私商之禁。二月辛亥,贺福等六人告平阳、太原漏籍户,诏赏以官,廷臣以非材对,给钞与之。敕选儒士编修国史,译写经书,起馆舍,给俸以赡之。壬子,修琼花岛。发北京都元帅阿海所领军疏双塔漕渠。甲寅,以故亳州千户邸闰陷于宋,命其子荣祖袭职。丙辰,罢陕西行户部。丁卯,太阴犯南斗。癸酉,车驾幸上都。诏诸路总管史权等二十三人赴上都大朝会。弛边城军器之禁。三月庚辰,设周天醮于长春宫。己亥,命尚书宋子贞陈时事,子贞条具以闻,诏奖谕,命中书省议行之。辛丑,诏四川行院,命阿脱专掌军政,其刑名钱谷商挺任之。立漕运司,以王光益为使。夏四月戊申,以彰德、洺磁路引漳、滏、洹水灌田,致御河浅涩,盐运不通,塞分渠以复水势。辛亥,太阴犯轩辕御女星。壬子,东平、太原、平阳旱,分遣西僧祈雨。己卯,诏高丽国王王禃来朝上都,修世见之礼。辛酉,以四川茶、盐、商、酒、竹课充军粮。杨大渊以部将王仲得宋将昝万寿书杀之,诏以其事未经鞫问,或堕宋人行间之计,岂宜辄施刑戮,诘责大渊,仍存恤仲家。御苑官南家带请修驻跸凉楼并广牧地,诏凉楼俟农隙,牧地分给农之无田者。丁卯,追治李璮逆党万户张邦直兄弟及姜郁、李在等二十七人罪。戊辰,给新附戍军粮饷。高丽国王王禃遣其臣金禄来贡。五月乙亥,诏遣唆脱颜、郭守敬行视西夏河渠,俾具图来上。庚辰,敕剑州守将分军守剑门,置驿于人头山。丙戌,太阴犯房。丁亥,释宋私商五十七人,给粮遣归其国。己丑,以平阴县尹马钦发私粟六百石赡饥民,又给民粟种四百馀石,诏奖谕,特赐西锦五端以旌其义。乙未,初置四川急递铺。丙申,赐诸王钦察银万两,济其所部贫乏者。己亥,太阴犯昴。以中书右丞粘合南合为平章政事。邛部川六番安抚招讨使都王明亚为邻国建都所杀,敕其子伯佗袭职,赐金符。六月乙巳,召王鹗、姚枢赴上都。宋制置夏贵率兵欲攻虎啸山,敕以万户石抹糺札剌一军益钦察戍之。戊申,高丽国王王禃来朝。秋七月甲戌,彗星出舆鬼,昏见西北,贯上台,扫紫微、文昌及北斗,旦见东北,凡四十馀日。以阿合马言,益解州盐课,均赋诸色僧道军匠等户,其太原小盐,听从民便。癸未,改新凤州为徽州。以西番十八族部立安西州,行安抚司事。丁亥,诸王算吉所部营帐军民被火,发粟赈之。庚寅,给诸王也速不花印。壬辰,特诏谕巩昌路总帅汪惟正劳勉之,赐元宝交钞三万贯,仍戍青居。赐诸王玉龙荅失印,仍以先朝猎户赐之。丁酉,龙门禹庙成,命侍臣阿合脱因代祀。己亥,定用御宝制:凡宣命,一品、二品用玉,三品至五品用金。其文曰皇帝行宝者,即位时所铸,惟用之诏诰;别铸宣命金宝行之。庚子,阿里不哥自昔木土之败,不复能军,至是与诸王王龙荅失、阿速带、昔里给,其所谋臣不鲁花、忽察、秃满、阿里察、脱忽思等来归。诏诸王皆太祖之裔,并释不问,其谋臣不鲁花等皆伏诛。八月壬寅朔,陜西行省臣上言:川蜀戍兵军需,请令奥鲁官徵入官库,移文于近戍官司,依数取之。宋新附民宜拨地土衣粮,给其牛种,仍禁边将分匿人口。商州险要,乞增戍兵。陕西猎户移猎商州。河西、凤翔屯田军迁戍兴元。四川各翼军,有地者徵其税,给无田者粮。皆从之。甲辰,诏秦蜀行省发银二十五万两给沿边岁用。乙巳,立诸路行中书省,以中书左丞相耶律铸、参知政事张惠等行省事。诏新立条格:省并州县,定官吏员数,分品从官职,给俸禄,颁公田,计月日以考殿最;均赋役,招流移;禁勿擅用宫物,勿以官物进献,勿借易官钱;勿擅科差役;凡军马不得停泊村坊,词讼不得隔越陈诉;恤鳏寡,劝农桑,验雨泽,平物价;具盗贼、囚徒起数,月申省部。又颁陕西四川、西夏中兴、北京三处行中书条格。定立诸王使臣驿传税赋差发,不许擅招民户,不得以银与非投下人为斡脱,禁口传敕旨及追呼省臣官属。诏:蒙古户种田,有马牛羊之家,其粮住支;无田者仍给之。庚戌,命燕王署敕、诸王设僚属及说书官。诸站户限田四顷免税,供驿马及祗应;命各路总管府兼领其事。癸丑,命僧子聪同议枢密院事。诏子聪复其姓刘氏,易名秉忠,拜太保,参领中书省事。乙卯,诏改燕京为中都,其大兴府仍旧。增都省参佐掾史月俸。丙辰,刘秉忠、王鹗、张文谦、商挺言,燕王既署相衔,宜于省中别置幕位,每月一再至,判署朝政。其说书官,皇子忙安以李磐为之,南木合以高道为之。丁巳,以改元大赦天下,诏曰:应天者惟以至诚,拯民者莫如实惠。朕以菲德,获承庆基,内难未戡,外兵未戢,夫岂一日,于今五年。赖天地之畀矜,暨祖宗之垂裕,凡我同气,会于上都。虽此日之小康,敢朕心之少肆。比者星芒示儆,雨泽愆常,皆阙政之所由,顾斯民之何罪。宜布惟新之令,溥施在宥之仁。据不鲁花、忽察、秃满、阿里察、脱火思辈,构祸我家,照依太祖皇帝扎撒正典刑讫。可大赦天下,改中统五年为至元元年。于戏。否往泰来,迓续亨嘉之会;鼎新革故,正资辅弼之良。咨尔臣民,体予至意。戊午,给益都武卫军千人冬衣。己未,凤翔府龙泉寺僧超过等谋乱遇赦,没其财,羁管京兆僧司;同谋苏德,责令从军自效。发万户石抹糺扎剌所部千人赴商州屯田,亳州军六百八人及河南府军六十人助钦察戍青居。敕山东经略副使武秀选益都新军千人充武卫军,赴中都。城郯,以沂州监战塔思、万户孟义所部兵戍之。太原路总管攸忙兀带坐藏甲匿户,罢职为民。九月壬申朔,立翰林国史院。以改元诏谕高丽国,并赦其境内。辛巳,车驾至自上都。庚寅,益都毛璋谋逆,二子及其党崔成并伏诛,籍其家赀,赐行省撒吉思。冬十月壬寅朔,高丽国王王禃来朝。乙巳,禁上都畿内捕猎。庚戌,有事于太庙。壬子,恩州历亭县进嘉禾,一茎五穗。戊辰,改武卫军为侍卫亲军。十一月丙子,诏宋人归顺及北人陷没来归者,皆月给粮食。辛巳,征骨嵬。先是,吉里迷内附,言其国东有骨嵬、亦里干两部,岁来侵疆,故征之。乙丑,以至元二年历日赐高丽国王王禃。禁登州、和州等处并女直人入高丽界剽掠。辛卯,召卫州太一五代度师李居素赴阙。壬辰,罢领中书左右部,并入中书省。以领中书省左右部兼诸路都转运使、知太府监事阿合马为平章政事,领中书省左右部兼诸路都转运使阿里为中书右丞。丁酉,太原路临州进嘉禾二茎。以元帅按敦、刘整、刘元礼、钦察等将士获功,赏赉有差。十二月乙巳,罢各投下达鲁花赤,定中外百官仪从。丁未,敕遣宋谍者四人还其国。戊午,赏拔都军人银五十万两。甲子,太阴犯房。乙丑,以王鉴昔使大理没于王事,其子天赦不能自存,优恤之。丁卯,敕邓州沿边增立茱萸、常平、建陵、季阳四堡。戊辰,命选善水者一人,沿黄河计水程达东胜可通漕运,驰驿以闻。庚午,诏罢枢密院断事官及各路奥鲁官,令总管府兼总押所。始罢诸侯世守,立迁转法。是岁,真定、顺天、洺、磁、顺德、大名、东平、曹、濮州、泰安、高唐、济州、博州、德州、济南、滨、棣、淄、莱、河间大水。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户一百五十八万八千一百九十五,断死罪七十三人。
二年春正月辛未朔,日有食之。癸酉,山东廉访使言:真定路总管张宏,前在济南,乘变盗用官物。诏以宏尝告李璮反,免宏死罪,罢其职,徵赃物偿官。邳州万户张邦直等违制贩马,并处死。敕徙镇海、百里八、谦谦州诸色匠户于中都,给银万五千两为行费。又徙奴怀、忒木带儿炮手人匠八百名赴中都,造船运粮。己卯,北京路行省给札剌赤户东徙行粮万石。以邓州监战讷怀、新旧军万户董文炳并为河南副统军。甲申,诏申严越界贩马之禁,违者处死。乙酉,以河南北荒田分给蒙古军耕种。戊子,诸王塔察儿使臣阔阔出至北京花道驿,手杀驿吏郝用、郭和尚,有旨徵钞十锭给其主赎死。庚寅,城西番匣荅路。癸巳,八东乞儿部牙西来朝,贡银鼠皮二千,赐金、素币各九、帛十有八。武城县王氏妻崔一产三男。丁酉,给亲王玉龙荅失部民粮二千石。高丽国王王禃遣其弟公珣奉表来贡。二月辛丑朔,元帅按东与宋兵战于钓鱼山,败之,获战舰百四十六艘。甲辰,初立宫闱局。戊申,赐亲王兀鲁带河间王印,给所部米千石。丁巳,车驾幸上都。癸亥,并六部为四,以麦朮丁为吏礼部尚书,马亨户部尚书,严忠范兵刑部尚书,别鲁丁工部尚书。禁山东东路私煎硝碱。甲子,以蒙古人充各路达鲁花赤,汉人充总管,回回人充同知,永为定制。以同知东平路宣慰使宝合丁为平章政事,山东廉访使王晋为参知政事。廉希宪、商挺罢。诏并诸王只必帖木儿所设管民官属。诏谕总统所:僧人通五大部经者为中选,以有德业者为州郡僧录、判、正副都纲等官,仍于各路设三学讲、三禅会。三月癸酉,骨嵬国人袭杀吉里迷部兵,敕以兵粟及弓甲给之。丁亥,敕边军习水战、屯田。诛宋谍李富住。乙未,罢南北互市,括民间南货,官给其直。辽东饥,发粟万石、钞百锭赈之。夏四月戊午,赐诸王合必赤、亦怯烈金、素币各四,拜行金币一。五月壬午,赏万户晃里荅儿所部征吐蕃功银四百五十两。戊子,禁北京、平滦等处人捕猎。庚寅,令:军中犯法,不得擅自诛戮,罪轻断遣,重者闻奏。敕上都商税、酒醋诸课毋徵,其榷盐仍旧;诸人自愿徙居永业者,复其家。诏西川、山东、南京等路戍边军屯田。闰五月癸卯,升蓨县为景州。辛亥,检覈诸王兀鲁带部民贫无孳畜者三万七百二十四人,人月给米二斗五升,四阅月而止。丙辰,雅州碉门宣抚使请复碉门城邑,诏相度之。癸亥,移秦蜀行省于兴元。丙寅,命四川行院分兵屯田。丁卯,分四亲王南京属州,郑州隶合丹,钧州隶明里,睢州隶孛罗赤,蔡州隶海都,他属县复还朝廷。以平章政事赵璧行省于南京、河南府、大名、顺德、洺磁、彰德、怀孟等路,平章政事廉希宪行省事于东平、济南、益都、淄莱等路,中书左丞姚枢行省事于西京、平阳、太原等路。诏:诸路州府,若自古名郡,户数繁庶,且当冲要者,不须改并。其户不满千者,可并则并之,各投下者,并入所隶州城。其散府州郡户少者,不须更设录事司及司候司,附郭县止令州府官兼领。括诸路未占籍户任差职者以闻。六月戊申朔,新得州安抚向良言:顷以全城内附,元领军民流散南界者,多欲归顺,并乞招徕。从之。又敕良以所领新降军民移戍通江县,行新得州事。辛未,赐阿朮所部马价钞一千二十三锭有奇。丙子,太阴犯心大星。戊寅,移山东统军司于沂州。万户重喜立十字路。复正阳,命秃剌戍之。己卯,以洪州隶怀孟路。高丽国王王禃遣其臣荣引伯奉表来贺圣诞节。千户阔阔出部民乏食,赐钞赈之。王晋罢。枢密院臣言:各路出征逃亡汉军,及贫难未起户,并投下隐匿事故者,宜一概发遣应役。从之。敕行院及诸军将校卒伍,须正身应役,违者罪之。秋七月辛酉,益都大蝗饥,命减价粜官粟以赈。癸亥,安南国王陈光炳遣使奉表来贡。甲子,诏赐光炳至元三年历。八月丙子,济南路邹平县进芝草一本。戊寅,高丽国王王禃遣使来贡方物。己卯,诸宰职皆罢,以安童为中书右丞相,伯颜为中书左丞相。戊子,召许衡于怀孟,杨诚于益都。车驾至自上都。九月戊戌,以将有事太庙,取大乐工于东平,预习仪礼。敕江淮沿边树栅,徐、宿、邳三州助役徒。庚子,皇孙铁穆尔生。丁巳,赏诸王只必帖木儿麾下河西战功银二百五十两。冬十月己卯,享于太庙。癸未,敕顺天张柔、东平严忠济、河间马总管、济南张林、太原石抹总管等户,改隶民籍。统军抄不花、万户怀都麾下军士所俘宋人九十三口,官赎为民。其私越禁界掠获者四十五人,许令亲属完聚,并种田内地。戊子,诏随路私商曾入南界者,首实免罪充军。十一月丙申,召李昶于东平。辛丑,赐诸王只必帖木儿银二万五千两、钞千锭。癸丑,赏杨文安战功金五十两,所部军银六百两及币帛有差。甲子,诏事故贫难军不堪应役者,以两户或三户合并正军一名,其丁单力备者,许顾人应役。十二月己巳,省并州县凡二百二十馀所。庚午,宋子贞言:朝省之政,不宜数行数改。又刑部所掌,事干人命,尚书严忠范年少,宜选老于刑名者为之。又请罢北京行中书省,别立宣慰司以控制东北州郡。并从之。禁朝省告讦以息争讼。辛未,以诸王也速不花所部戍西蕃军屡有战功,赏银三百两。癸酉,召张德辉于真定,徒单公履于卫州。丁丑,诏谕高丽,赐至元三年历日。癸未,赐刘秉忠金五十两。甲申,赐伯颜、宋子贞、杨诚银千两、钞六十锭。丁亥,敕选诸翼军富强才勇者万人,充侍卫亲军。己丑,渎山大玉海成,敕置广寒殿。是岁,户一百五十九万七千六百一,丝九十八万六千二百八十八斤,包银钞五万七千六百八十二锭。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彰德、大名、南京、河南府、济南、淄莱、太原、弘州雹,西京、北京、益都、真定、东平、顺德、河间、徐、宿、邳蝗旱,太原霜灾。断死罪四十二人。
三年春正月乙未,高丽国王王禃遣使来贺。丙午,遣朵端、赵璧持诏抚谕四川将吏军民。壬子,立制国用使司,以阿合马为使。癸丑,选女直军二千为侍卫军。四川行枢密院谋取嘉定,请益兵,命朵端、赵璧摘诸翼蒙古、汉军六千人付之。二月丙寅,廉希宪、宋子贞为平章政事,张文谦复为中书左丞,史天泽为枢密副使。癸酉,立沈州以处高丽降民。壬午,平阳路僧官以妖言惑众伏诛。以中书右丞张易同知制国用使司事,参知政事,张惠为制国用副使。癸未,车驾幸上都。甲申,罢西夏行省,立宣慰司。初制太常礼乐工冠服。立东京、广宁、懿州、开元、恤品、合懒、婆娑等路宣抚司。乙酉,蠲中都今年包银四分之一。诏理断阿朮部下所俘人口、畜牧及其草地为民侵种者。以制国用使司条画谕中外官吏。三月辛巳,分卫辉路为亲王玉龙荅失分地。戊戌,赈水达达民户饥。己未,王晋及侍中和哲斯、济南益都转运使王明,以隐匿盐课,皆伏诛。夏四月丁卯,五山珍御榻成,置琼华岛广寒殿。亳州水军千户胡进等领骑兵渡淝水,逾荆山,与宋兵战,杀获甚众,赏钞币有差。庚午,敕僧、道祈福于中都寺观。诏以僧机为总统,居庆寿寺。己卯,申严濒海私盐之禁。敕宫烛毋彩绘。五月乙未,遣使诸路虑囚。庚子,敕太医院领诸路医户、惠民药局。辛丑,以黄金饰浑天仪。丙午,浚西夏中兴汉延、唐来等渠。凡良田为僧所据者,听蒙古人分垦。丙辰,罢益都行省。蠲平滦、益都质子户赋税之半。六月丁卯,封皇子南木合为北平王,以印给之。辛未,徙归化民于清州兴济县屯田,官给牛具。壬申,赐刘整畿内地五十顷。癸酉,以千户扎剌儿没于王事,赐其妻银二百五十两。丙子,立漕运司。戊寅,以陕西行省平章赛典赤等政事修治,赐银五千两。命山东统军副使王仲仁督造战船于汴。申严陕西、河南竹禁。立拱卫司。秋七月丙申,罢息州安抚司。壬寅,诏上都路总管府遇车驾巡幸,行留守司事,车驾还,即复旧。丙午,遣使祀五岳四渎。甲寅,添内外巡兵。外路每百户选中产者一人充之,其赋令馀户代输,在都增武卫军四百。己未,以崞、代、坚、台四州隶忻州。诏令西夏避乱之民还本籍,成都新民为豪家所庇者皆归之州县。诏招集逃亡军,限百日诣所属陈首,原其罪,贫者并户应役。八月癸亥,赐丞相伯颜第一区。丁卯,以兵部侍郎黑的、礼部侍郎殷弘使日本,赐书曰:皇帝奉书日本国王:朕惟自古小国之君,境土相接,尚务讲信修睦,况我祖宗受天明命,奄有区夏,遐方异域畏威怀德者,不可悉数。朕即位之初,以高丽无辜之民,久瘁锋镝,即令罢兵,还其疆场,反其旄倪。高丽君臣,感戴来朝,义虽君臣,而欢若父子。计王之君臣,亦已知之。高丽,朕之东藩也。日本密迩高丽,开国以来,时通中国,至于朕躬,而无一乘之使以通和好。尚恐王国知之未审,故特遣使持书布告朕心,冀自今以往,通问结好,以相亲睦。且圣人以四海为家,不相通好,岂一家之理哉。以至用兵,夫孰所好,王其图之。又诏高丽导去使至其国。戊子,高丽国王王禃遣其大将军朴琪来贺圣诞节。阿朮略地蕲、黄,俘获以万计。九月戊午,车驾至自上都。冬十月庚申朔,降德兴府为奉圣州。癸亥,高丽使还,以王禃病,诏和药赐之。丁丑,徙平阳经籍所于京师。更敕牒旧式。太庙成,丞相安童、伯颜言:祖宗世数、尊谥庙号、增祀四世、各庙神主、配享功臣、法服祭器等事,皆定议。命平章政事赵璧等集群臣议,定为八室。申禁京畿畋猎。壬午,命制国用使司造神臂弓千张、矢六万。十一月辛卯,初给京、府、州、县、司官吏俸及职田。戊戌,濒御河立漕仓。丁未,申严杀牛马之禁。宋子贞致仕。辛亥,以忽都荅儿为中书左丞相。诏禁天文、图谶等书。丙辰,千户散竹带以嗜酒失所守大良平,罪当死,录其前功免死,令往东川军前自效。诏建都使复归朝。又诏嘉定等府沿江一带城堡早降。又诏四川行枢密院遣人告谕江、汉、庸、蜀等效顺,具官吏姓名,对阶换授,有功者迁,有才者用;民无生理者以衣粮赈之,愿迁内地者给以田庐,毋令失所。十二月庚申,给诸王合必赤行军印。辛酉,诏改四川行枢密院为行中书省,以赛典赤、也速带儿等佥行中书省事。甲子,立诸路洞冶所。以梁成生擒宋总辖官,授同知开府事,佩金符。减辉州竹课,先是官取十之六,至是减其二。丁亥,诏安肃公张柔、行工部尚书段天祐等同行工部事,修筑宫城。并太府监入宣徽院,仍以宣徽使专领监事。诏赐高丽以至元四年历日,仍慰谕之。建大安阁于上都。凿金口,导泸沟水以漕西山木石。敕:诸越界私商及谍人与伪造钞者,送京师审覈。是岁,天下户一百六十万九千九百三。东平、济南、益都、平滦、真定、洺磁、顺天、中都、河间、北京蝗,京兆、凤翔旱。断死罪九十六人。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十八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十二
元四
世祖本纪三
按《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四年春正月甲午,陕西行省以开州新得复失,请益兵,敕平阳、延安等处签民兵三千人,山东、河南、怀孟、潼川调兵七千人益之。丁酉,申严平阳等处私盐之禁。壬寅,立茶速秃水十四驿。癸卯,敕修曲阜宣圣庙。乙巳,百济遣其臣梁浩来朝,赐以锦绣有差。禁僧官侵理民讼。辛亥,封安肃公张柔为蔡国公,以赵璧为枢密副使。立诸洞冶都总管府。癸丑,敕封昔木土山为武定山,其神曰武定公;泉为灵渊,其神曰灵渊侯。佥蒙古军,户二丁三丁者出一人为军,四丁五丁者二人,六丁七丁者三人。乙卯,高丽国王王禃遣使来朝,诏抚慰之。戊午,立提点宫城所。析上都隆兴府自为一路,行总管府事;立开元等路转运司。城大都。二月庚申,粘合南合复平章事,阿里复为中书右丞。丁卯,改经籍所为弘文院,以马天昭知院事。丁亥,括西夏民田,徵其租。车驾幸上都。诏陕西行省招谕宋人。又诏嘉定、泸州、重庆、夔府、涪、达、忠、万及钓鱼、礼义、大良等处官吏军民有能率众来降者,优加赏擢。三月己丑,复以耶律铸为中书左丞相。辛卯,自潼关至蕲县立河渡官八员,以察奸伪。乙未,敕中都路建习乐堂,使乐工肄业其中。己亥,赐皇子燕王、忙阿剌、那没罕、忽哥赤银三万两。辛丑,夏津县大雨雹。壬寅,安童言:比者省官员数,平章、左丞各一员,今丞相五人,素无此例。臣等议拟设二丞相,臣等蒙古人三员,惟陛下所命。诏以安童为长,史天泽次之,其馀蒙古、汉人参用,勿令员数过多;又诏宜用老成人如姚枢等一二员同议省事。丁巳,耶律铸制宫县乐成,诏赐名《大成》。夏四月甲子,新筑宫城。辛未,遣使祀岳渎。五月丁亥朔,日有食之。敕上都重建孔子庙。乙未,应州大水。丙申,威州山后大番弄麻等十一族来附,赐以玺书、金银符。己酉,以捕猎户达鲁花赤伪造银符,处死。壬子,敕诸路官吏俸,令包银民户,每四两增纳一两以给之。丙辰,析东平之博州五城别为一路。六月壬戌,以中都、顺天、东平等处蚕灾,免民户丝轻重有差。乙丑,复以史天泽为中书左丞相,忽都荅儿、耶律铸并降平章政事,伯颜降中书右丞,廉希宪降中书左丞,阿里、张文谦并降参知政事。乙酉,赐诸王玉龙荅失银五千两、币三百,岁以为常。罢宣徽院。黑的、殷弘以高丽使者宋君斐、金赞不能导达至日本来奏,降诏责高丽王王禃,仍令其遣官至彼宣布,以必得要领为期。秋七月丙戌朔,敕自中兴路至西京之东胜立水驿十。戊戌,罢息州安抚岳林,以其民隶南京;罢怀孟路安抚李宗杰,以其民隶本路。发巩昌、凤翔、京兆等处未占籍户一千,修治四川山路、桥梁、栈道。大名路达鲁花赤爱鲁、总管张弘范等盗用官钱,罢之。壬寅,申严京畿牧地之禁。甲寅,诏亦即纳新附贫民,从人借贷困不能偿者,官为偿之,仍给牛具、种实及粮食。签东京军千八百人充侍卫军。八月庚申,填星犯天樽。辛酉,申严平滦路私盐酒醋之禁。丙寅,复立宣徽院,以前中书右丞相线真为使。丁丑,封皇子忽哥赤为云南王,赐驼钮金镀银印。壬午,太白犯轩辕大星。命怯绵征建都。高丽国王王禃遣其秘书监郭汝弼来贺圣诞节。阿朮略地至襄阳,俘生口五万、马牛五千。宋人遣步骑来拒,阿朮率骑兵败之。九月壬辰,作玉殿于广寒殿中。乙未,总帅汪良臣请立寨于毋章德山,控扼江南,以当钓鱼之冲,从之。戊申,以许衡为国子祭酒。安南国王陈光炳遣使来贡,优诏答之。立大理等处行六部,以阔阔带为尚书兼云南王傅,柴祯尚书兼府尉,宁源侍郎兼司马。庚戌,遣云南王忽哥赤镇大理、鄯阐、茶罕章、赤秃哥儿、金齿等处,诏抚谕吏民。又诏谕安南国,俾其君长来朝,子弟入质,编民出军役、纳赋税,置达鲁花赤统治之。癸丑,申严西夏中兴等路僧尼、道士商税、酒醋之禁。车驾至自上都。王鹗请立选举法,有旨令议举行,有司难之,事遂寝。冬十月辛酉,制国用司言:别怯赤山石绒织为布,火不能然。诏采之。壬戌,赐驸马不花银印。鱼通岩州等处达鲁花赤李福招谕西番诸族酋长以其民入附,以阿奴版的哥等为喝吾等处总管,并授玺书及金银符。铁旗城后番官官折兰遣其子天郎持先受宪宗玺书、金符,乞改授新命,从之。甲子,岁星犯轩辕大星。辛未,太原进嘉禾二本,异亩同颖。甲戌,赈新附民陈忠等钞。丁丑,制国用使司请量节经用,从之。庚辰,定品官子孙荫叙格。十一月乙酉,享于太庙。戊戌,立新蔡县,以忽察、李家奴统所部兵戍之。甲辰,立夔府路总帅府,戍开州。乙巳,填星犯天樽距星。申严京畿畋猎之禁。南京宣慰刘整赴阙,奏攻宋方略,宜先从事襄阳。十二月甲戌,赏河南路统军使纳怀所部将士战功银九千六百五十两,钞币、鞍勒有差。丙子,赈亲王移相哥所部饥民。丁丑,给辽东新签军布六万匹。己卯,立辽东路水驿七。赏元帅阿朮部下有功将士二千二十五人,银五万五千三百两、金五十两,及锦䌽、鞍勒有差。庚辰,签女直、水达达军三千人。立诸位斡脱总管府。省平阳路岳阳、和州二县入冀氏,复置霸州益津县,省安西路栎阳县入临潼。是岁,天下户口一百六十四万四千三十。山东、河南北诸路蝗,顺天束鹿县旱,免其租。断死罪一百十四人。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五年春正月甲午,太阴犯井。庚子,上都建城隍庙。辛丑,敕陕西五路四川行省造战舰五百艘付刘整。高丽国王王禃遣其弟淐来朝。诏以禃饰辞见欺,面数其事于淐,切责之。复遣北京路总管于也孙脱、礼部郎中孟甲持诏往谕,令具表遣海阳公金俊、侍郎李藏用与去使同来以闻。庚戌,赐高丽国新历。闰月戊午,以陈、亳、颍、蔡等处屯田户充军;令益都漏籍户四千淘金登州栖霞县,每户输金岁四钱。二月戊子,太阴犯天关。己丑,太阴犯井。给河南、山东贫乏军士钞。戊戌,改军器局为军器监。辛丑,百户浑都速驻营济南路属县三年。胁取民饮食粮料当粟五千石,敕杖决之,仍偿粟千石。析甘州路之肃州自为一路。三月丙寅,罢诸路四品以下子孙入质者。田禹妖言,敕减死流之远方。禁民间兵器,犯者验多寡定罪。甲子,敕怯绵率兵二千招谕建都。壬申,改毋章德山为定远城,武群山为武胜军。丁丑,敕阿里等诣军前阅视军籍。罢诸路女直、契丹、汉人为达鲁花赤者,回回、畏兀、乃蛮、唐兀人仍旧。夏四月壬寅,遣使祀岳渎。五月辛亥朔,以太医院、拱卫司、教坊司及尚食、尚果、尚酝三局隶宣徽院。癸亥,都元帅百家奴拔宋嘉定五花、石城、白马三砦。癸酉,赐诸王禾忽及八剌合币帛六万匹。六月辛巳朔,济南王保和以妖言惑众,谋作乱,敕诛首恶五人,馀勿论。甲申,中山大雨雹。阿朮言:所领者蒙古军,若遇山水砦栅,非汉军不可。宜令史枢率汉军协力征进。从之。戊申,东平等处蝗。己酉,封诸王习怯吉为河平王,赐驼钮金印。秋七月辛亥,召翰林直学士高鸣,顺州知州刘瑜,中都郝谦、李天辅、韩彦文、李祐赴上都,以山东统军副使王仲仁戍眉州。壬子,诏陕西统军司兼领军民钱谷。罢各路奥鲁官,令管民官兼领。癸丑,立御史台,以右丞相塔察儿为御史大夫,诏谕之曰:台官职在直言,朕或有未当,其极言无隐,毋惮他人,朕当尔主。仍以诏谕天下。立高州北二驿。戊辰,罢西夏宣抚司。庚午,省诸路打捕鹰坊工匠洞冶总管府,令转运司兼领之。丙子,立西夏惠民局。高丽国王王禃遣其臣崔东秀来言备兵一万,造船千只。诏遣都统领脱朵儿往阅之,就相视黑山日本道路,仍命耽罗别造船百艘以伺调用。诏四川行省赛典赤自利州还京兆,立东西二川统军司,以刘整为都元帅,与都元帅阿朮同议军事。整至军中,议筑白河口、鹿门山,遣使以闻,许之。罢军中诸司参议。八月乙酉,程思彬以投匿名书言斥乘舆,伏诛。己丑,亳州大水。庚子,敕京师濒河立十仓。命忙古带率兵六千征西番、建都。九月癸丑,中都路水,免今年田租。罢中都路和顾所。丁巳,阿朮统兵围樊城。敕长春宫修设金箓周天大醮七昼夜。建尧庙及后土太宁宫。庚申,赐安南国王陈光炳锦绣,及其诸臣有差。己丑,立河南屯田。命兵部侍郎黑的、礼部侍郎殷弘赍国书复使日本,仍诏高丽国遣人导送,期于必达,毋致如前稽阻。诏谕安南国陈光炳:来奏称占城、真腊二寇侵扰,已命卿调兵与不干并力征讨,今复命云南王忽哥赤统兵南下,卿可遵前诏,遇有叛乱不庭为边寇者,发兵一同进讨,降服者善为抚绥。车驾至自上都。益都路饥,以米三十一万八千石赈之。复以史天泽为枢密副使。冬十月戊寅朔,日有食之。己卯,敕中书省、枢密院,凡有事与御史台官同奏。立河南等路行中书省,以参知政事阿里行中书省事。庚辰,以御史中丞阿里为参知政事。壬午,诏恤沿边诸军,其横科差赋,责奥鲁官偿之。庚寅,敕从臣秃忽思等录《毛诗》、《孟子》、《论语》。乙未,享于太庙。中书省臣言:前代朝廷必有起居注,故善政嘉谟不致遗失。即以和礼霍孙、独胡剌充翰林待制兼起居注。敕给黎、雅、嘉定新附民田。戊戌,宫城成。刘秉忠辞领中书省事,许之,为太保如故。十一月己酉,签河南、山东边城附籍诸色户充军。庚申,宋兵自襄阳来攻沿山诸寨,阿木分诸军禦之,斩获甚众,立功将士千三百四人。诏首立战功生擒敌军者,各赏银五十两,其馀赏赉有差。癸酉,御史台臣言:立台数月,发擿甚多,追理侵欺粮粟近二十万石,钱物称是。有诏褒谕。免南京、河南两路来岁修筑都城役夫。十二月戊寅,以中都、济南、益都、淄莱、河间、东平、南京、顺天、顺德、真定、恩州、高唐、济州、北京等处大水,免今年田租。敕二分、二至及圣诞节日,祭星于司天台。诏谕四川行省沿边屯戍军士逃役者处死。复置乾州奉天县,省好畤、永寿入焉。以凤州隶兴元路;德兴府改奉圣州,隶宣德。是岁,京兆大旱。天下户一百六十五万二百八十六,断死罪六十九人。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
六年春正月癸丑,高丽国王王禃遣使以诛权臣金佼来告,赐历日、西锦。立四道按察司。戊午,阿木军入宋境,至复州、德安府、荆山等处,俘万人而还。庚申,以参知政事杨果为怀孟路总管。甲戌,益都、淄莱大水,恩州饥,命赈之。敕史天泽与枢密副使驸马忽剌出董师襄阳。二月壬午,以立四道提刑按察司诏谕诸道。己丑,诏以新制蒙古字颁行天下。丙申,罢宣德府税课所,以上都转运司兼领。改河南、怀孟、顺德三路税课所为转运司。丁酉,签民兵二万赴襄阳。赈欠州人匠贫乏者米五千九百九十九石。敕:鞍、靴、箭镞等物,自今不得以黄金为饰。开元等路饥,减户赋布二匹,秋税减其半,水达达户减青鼠二,其租税被灾者免徵。免单丁贫乏军士一千九百馀户为民。癸卯,给河南行省钞千锭犒军。三月甲寅,诏益都路签军万人,人给钞二十五贯。戊午,赈曹州饥。筑堡鹿门山。夏四月辛巳,制玉玺大小十纽。甲午,遣使祀岳渎。大名等路饥,赈米十万石。五月丙午,东平路饥,赈米四万一千三百馀石。辛酉,诏禁戍边军士牧践屯田禾稼。六月辛巳,以招讨怯绵征建都败绩,又擅追唆火儿玺书、金符,处死。壬午,免益都新签军单丁者千六百二十一人为民。丁亥,河南、河北、山东诸郡蝗。癸巳,敕:真定等路旱蝗,其代县筑城役夫户赋悉免之。丙申,高丽国王王禃遣其世子愖来朝,赐禃玉带一,愖金五十两,从官银币有差。壬寅,阿朮率兵万五千人阸宋万山、射垛冈、鬼门关樵苏之路。癸卯,诏董文炳等率兵二万二千人南征。东昌路饥,赈米二万七千五百九十石。秋七月丁巳,遣宋私商四十五人还其国。庚申,水军千户邢德立、张志等生擒宋荆鄂都统唐永坚,赏银币有差。辛酉,制太常寺祭服。壬戌,西京大雨雹。己巳,立诸路蒙古字学。癸酉,立国子学。诏遣官审理诸路冤滞,正犯死罪明白者,各正典刑,其杂犯死罪以下量断遣之。又诏谕宋国官吏军民,示以不欲用兵之意。复遣都统领脱朵儿、统领王昌国等往高丽点阅所备兵船,及相视耽罗等处道路。立西蜀四川监榷茶场使司。宋将夏贵率兵船三千至鹿门山,万户解汝楫、李庭率舟师败之,俘杀二千馀人,获战舰五十艘。八月己卯,立金州招讨司。丙申,以沙、肃州钞法未行,降诏谕之。诏诸路劝课农桑。命中书省采农桑事,列为条目,仍令提刑按察司与州县官相风土之所宜,讲究可否,别颁行之。高丽国世子愖奏,其国臣僚擅废国王王禃,立其弟安庆公淐。诏遣斡朵思不花、李谔等往其国详问,条具以闻。九月癸丑,恩州进嘉禾,一茎三穗。戊午,敕民间贷钱取息,虽踰限止偿一本息。己未,授高丽世子王愖特进上柱国、东安公。壬戌,丰州、云内、东胜旱,免其租赋。戊辰,敕高丽世子愖率兵三千赴其国难,愖辞东安公,乃授特进上柱国。辛未,敕管军万户宋仲义征高丽。以忽剌出、史天泽并平章政事,阿里中书右丞,行河南等路中书省事,赛典赤行陕西五路西蜀四川中书省事。车驾至自上都。斡朵思不花、李谔以高丽刑部尚书金方庆至,奉权国王淐表,诉国王禃遘疾,令弟淐权国事。冬十月己卯,定朝仪服色。壬午,升高唐、冠氏并为州。丁亥,广平路旱,免租赋。诏遣兵部侍郎黑的、淄莱路总管府判官徐世雄,召高丽国王王禃、王弟淐及权臣林衍俱赴阙。命国王头辇哥以兵压其境,赵璧行中书省于东京,仍降诏谕高丽国军民。庚子,太阴犯辰星。宋遣人馈盐、粮入襄阳,我军获之。赐诸王奥鲁赤驼钮金镀银印。十一月癸卯,高丽都统领崔坦等,以林衍作乱,挈西京五十馀城来附。丁未,签王綧、洪茶丘军三千人往定高丽。高丽西京都统李延龄乞益兵,遣忙哥都率兵二千赴之。庚午,敕:诸路鳏寡废疾之人,月给米二斗。安南国王陈光炳遣使来贡。济南饥,以米十二万八千九百石赈之。高丽国王王禃遣其尚书礼部侍郎朴炰从黑的入朝,表称受诏已复位,寻当入觐。筑新城于汉江西。十二月戊子,筑东安浑河堤。己丑,作佛事于太庙七昼夜。高唐、固安二州饥,以米二万六百石赈之。析彰德、怀孟、卫辉为三路,升林虑县为林州,改桢州复为韩城县,并省冯翊等州县十所,以懿州、广宁等府隶东京。是岁,天下户一百六十八万四千一百五十七。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断死罪四十二人。
七年春正月辛丑朔,高丽国王王禃遣使来贺。丙午,耶律铸、廉希宪罢。立尚书省,罢制国用使司。以平章政事忽都荅儿为中书左丞相,国子祭酒许衡为中书左丞,制国用使阿合马平章尚书省事,同知制国用使司事张易同平章尚书省事,制国用使司副使张惠、签制国用使司事李尧咨、麦朮丁并参知尚书省事。己酉,太阴犯毕。敕诸投下官隶中书省。壬子,敕驿券无印者不许乘传。甲寅,高丽国王王禃遣使来言:比奉诏臣已复位,今从七百人入觐。诏令从四百人来,馀留之西京。诏高丽西京内属,改东宁府,画慈悲岭为界。丁巳,以蒙哥为安抚高丽使,佩虎符,率兵戍其西境。戊午,均、房州总管孙嗣擒宋统制朱兴祖等。丙寅,赈兀鲁吾民户钞。丁卯,定省、院、台文移体式。二月辛未朔,以前中书右丞相伯颜为枢密副使。甲戌,筑昭应宫于高梁河。丙子,帝御行宫,观刘秉忠、孛罗、许衡及太常卿徐世隆所起朝仪,大悦,举酒赐之。丁丑,以岁饥罢修筑宫城役夫。甲申,置尚书省署。乙酉,立纸甲局。申严畜牧损坏禾稼桑果之禁。壬辰,立司农司,以参知政事张文谦为卿,设四道巡行劝农司。乙未,宋襄阳出步骑万馀人、兵船百馀艘,来趣万山堡,万户张弘范、千户脱脱击却败之,事闻,各赐金纹绫有差。高丽国王王禃来朝,求见皇子燕王,诏曰:汝一国主也,见朕足矣。禃请以子愖见,从之。诏谕禃曰:汝内附在后,故班诸王下。我太祖时赤都护先附,即令齿诸王上,阿思兰后附,故班其下,卿宜知之。又诏令国王头辇哥等举军入高丽旧京,以脱脱朵儿、焦天翼为其国达鲁花赤,护送禃还国。仍下诏:林衍废立,罪不可赦。安庆公淐本非得已,在所宽宥。有能执送衍者,虽旧在其党,亦必重增官秩。世子愖奏乞随朝及尚主,不许,命随其父还国。三月庚子朔,日有食之。改河南等路及陕西五路西蜀四川、东京等路行中书省为行尚书省。尚书省臣言:河西和籴,应僧人、豪官、富民一例行之。制可。甲寅,车驾幸上都。丙辰,浚武县御河。丁巳,定医官品从。戊午,益都、登、莱蝗旱,诏减其今年包银之半。阿朮与刘整言:围守襄阳,必当以教水军、造战舰为先务。诏许之。教水军七万馀人,造战舰五千艘。夏四月壬午,檀州陨黑霜二夕。设诸路蒙古字学教授。敕:诸路达鲁花赤子弟荫叙充散府诸州达鲁花赤,其散府诸州子弟充诸县达鲁花赤,诸县子弟充巡检。改御史台典事为都事。癸未,定军官等级,万户、总管、千户、百户、总把以军士为差。己丑,省终南县入盩厔,复真定赞皇县、太原乐平县。高丽行省遣使来言:权臣林衍死,其子惟茂擅袭令公位,为尚书宋宗礼所杀。岛中民皆出降,已迁之旧京。衍党裴仲孙等复集馀众,立禃庶族承化侯为王,窜入珍岛。五月辛丑,怀州河内县大雨雹。癸卯,陕西签省也速带儿、严忠范与东西川统军司率兵及宋兵战于嘉定、重庆、钓鱼山、马湖江,皆败之,拔三寨,擒都统牛宣,俘获人民及马牛战舰无算。甲辰,威州汝凤川番族八千户内附,其酋长来朝,授宣命,赐金符。丁未,东京路饥,兼运粮造船劳役,免今年丝银十之三。以同知枢密院事合荅为平章政事。乙卯,复平滦路抚宁县,以海山、昌黎入之。丙辰,括天下户。尚书省臣言:诸路课程,岁银五万锭,恐疲民力,宜减十分之一。运司官吏俸禄,宜与民官同,其院务官量给工食,仍禁所司多取于民,岁终,较其增损而加黜陟。上都地里遥远,商旅往来不易,特免收税以优之,惟韨易庄宅、奴婢、孳畜,例收契本工墨之费。管民官迁转,以三十月为一考,数于变易,人心苟且,自今请以六十月迁转。诸王遣使取索诸物及铺马等事,自今并以文移,毋得口传教令。并从之。改宣徽院为光禄司,秩正三品,以宣徽使线真为光禄使。庚申,命枢密院阅实军数。壬戌,东平府进瑞麦,一茎二穗、三穗、五穗者各一本。省中都打捕鹰坊总管府入工部。大名、东平等路桑蚕皆灾,南京、河南等路蝗,减今年银丝十之三。六月丙子,敕西夏中兴市马五百匹。庚辰,敕:戍军还,有乏食及病者,令所过州城村坊主者给饮食医药。丁亥,罢各路洞冶总管府,以转运司兼领。徙谦州甲匠于松山,给牛具。赐皇子南木合马六千、牛三千、羊一万。赐北边戍军马二万、牛一千、羊五万。丙申,立籍田大都东南郊。禁民擅入宋境剽掠。秋七月辛丑,设上林署。乙卯,赐诸王拜荅寒印及海青、金符二。庚申,初给军官俸。壬戌,签诸道回回军。乙丑,阅实诸路炮手户。都元帅也速带儿等略地光州,败宋兵于金刚台。以辽东开元等路总管府兼本路转运司事。山东诸路旱蝗。免军户田租,戍边者给粮。命达鲁花赤兀良吉带给上都扈从畋猎粮。八月戊辰朔,筑环城以逼襄阳。己巳,赈应昌府饥。诸王拜荅寒部曲告饥,命有车马者徙居黄忽儿玉良之地,计口给粮,无车马者就食肃、沙、甘州。戊寅,隆兴府总管昔剌斡脱以盗用官钱罢。庚辰,以御史大夫塔察儿同知枢密院事,御史中丞帖只为御史大夫。高丽世子王愖来贺圣诞节。辛巳,设应昌府官吏。辛卯,保定路霖雨,伤禾稼。九月庚子,敕僧、道、也里可温有家室不持戒律者,占籍为民。丁巳,太阴犯井。丙寅,括河西户口,定田税。宋将范文虎以兵船二千艘来援襄阳,阿木、合荅、刘整率兵逆战于灌子滩,杀掠千馀人,获船三十艘,文虎引退。西京饥,敕诸王阿只吉所部就食太原。山东饥,敕益都、济南酒税以十之二收粮。冬十月戊辰朔,敕两省以已奏事报御史台。庚午,太白犯右执法。癸酉,敕宗庙祭祀祝文,书以国字。乙亥,宋人攻莒州。乙酉,享于太庙。丁亥,以南京、河南两路旱蝗,减今年差赋十之六。发清、沧盐二十四万斤,转南京米十万石,并给襄阳军。己丑,敕来年太庙牲牢,勿用豢豕,以野豕代之,时果勿市,取之内园。车驾至自上都。降兴中府为州。赈山东淄莱路饥。十一月壬寅,荧惑犯太微西垣上将。壬子,河西诸郡诸王顿舍,僧、民协力供给。丁巳,敕益兵二千,合前所发军为六千,屯田高丽,以忻都及前左璧总帅史枢,并为高丽金州等处经略使,佩虎符,领屯田事。仍诏谕高丽国王立侍仪司。安南国王陈光炳遣使来贡,优诏答之。复赈淄莱路饥。闰月丁卯朔,高丽世子王愖还,赐王禃至元八年历。戊辰,禁缯缎织日月龙虎,及以龙犀饰马鞍者。己巳,给河西行省钞万锭,以充岁费。以义州隶婆娑府。癸未,诏谕西夏提刑按察司管民官,禁僧徒冒据民田。壬辰,申明劝课农桑赏罚之法。诏设诸路脱脱禾孙。十二月丙申朔,改司农司为大司农司,添设巡行劝农使、副各四员,以御史中丞孛罗兼大司农卿。安童言孛罗以台臣兼领,前无此例。有旨:司农非细事,朕深谕此,其令孛罗总之。命陕西等路宣抚使赵良弼为秘书监,充国信使,使日本。敕岁祀太社、太稷、风师、雨师、雷师。戊戌,徙怀孟新民千八百馀户居河西。壬寅,升御史大夫秩正二品。降河南韶州为渑池县。宋重庆制置朱祀孙遣谍者持书榜来诱安抚张大悦等,大悦不发封,并谍者送致东川统军司。丁未,金齿、骠国三部酋长阿匿福、勒丁、阿匿爪来内附,献驯象三、马十九匹。己酉,鱼通路知府高曳失获宋谍者,诏赏之。辛酉,以都水监隶大司农司。以诸王伯忽儿为扎鲁忽赤之长。建大护国仁王寺于高良河。敕更定僧服色。是岁,天下户一百九十二万九千四百四十九。赐先朝后妃及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断死刑四十四人。
八年春正月乙丑朔,高丽国王王禃遣其秘书监朴恒、郎将崔有渰来贺,兼奉岁贡。丙寅,太阴犯毕。己卯,以同佥河南等路行中书省事阿里海牙参知尚书省事。中书省臣言:前有旨令臣与枢密院、御史台议河南行省阿里伯等所置南阳等处屯田,臣等以为凡屯田人户,皆内地中产之民,远徙失业,宜还之本籍。其南京、南阳、归德等民赋,自今悉折输米粮,贮于便近地,以给襄阳军食。前所屯田,阿里伯自以无效引伏,宜令州郡募民耕佃。从之。史天泽告老,不允。敕:前筑都城,徙居民三百八十二户,计其直偿之。设枢密院断事官。遣兀都蛮率蒙古军镇西方当当。丙戌,高丽安抚阿海略地珍岛,与逆党遇,多所亡失。中书省臣言:谍知珍岛馀粮将竭,宜乘弱攻之。诏不许,令巡视险要,常为之备。丁亥,管如仁、费正寅以国机事为书,谋遣崔继春、贾靠山、路坤入宋,事觉穷治,正寅、如仁、继春皆正典刑,靠山、坤并流远方。壬辰,敕:诸路鳏寡孤独疾病不能自存者,官给庐舍、薪米。高丽国王王禃遣使奉表,为世子愖请昏。诏禁边将受赂放军及科敛。赈北京、益都饥。二月乙未朔,定民间婚聘礼币,贵贱有差。丁酉,发中都、真定、顺天、河间、平滦民二万八千馀人筑宫城。己亥,罢诸路转运司入总管府。以尚书省奏定条画颁天下。移陕蜀行中书省于兴元。癸卯,四川行省也速带儿言:比因饥馑,盗贼滋多,宜加显戮。诏令群臣议,安童以为:强窃盗贼,一皆处死,恐非所宜。罪至死者,仍旧待命。以中书左丞、东京等路行尚书省事赵璧为中书右丞。甲辰,添设监察御史六员。命忽都荅儿持诏招谕高丽林衍馀党裴仲孙。乙巳,大理等处宣慰都元帅宝合丁、王傅阔阔带等,协谋毒杀云南王,火你赤、曹桢发其事,宝合丁、阔阔带及阿老瓦丁、亦速夫并伏诛,赏桢、火你赤及證左人金银有差。以沙州、瓜州鹰坊三百人充军。戊申,诏以治事日程谕中外官吏。敕往畏吾儿地市米万石。庚戌,申严东川井盐之禁。己未,敕军官佩金银符,其民官、工匠所佩者,并拘入,勿复给。敕海青符用太祖皇帝御署。庚申,奉御九住旧以梳栉奉太祖,奉所落须发束上,诏椟之,藏于太庙夹室。辛酉,敕:凡讼而自匿及诬告人罪者,以其罪罪之。分归德为散府,割宿、亳、邳、徐等州隶之。升申州为南阳府,割唐、邓、裕、嵩、汝等隶之。赈西京饥。三月乙丑,曾治河东山西道按察司,改河东陕西道为陕西四川道,山北东西道为山北辽东道。甲戌,敕:元正、圣节、朝会,凡百官表章、外国进献、使臣陛见、朝辞礼仪,皆隶侍仪司。丙子,改山东、河间、陕西三路盐课都转运司为都转运盐使司。己卯,中书省臣言:高丽叛臣裴仲孙乞诸军退屯,然后内附;而忻都未从其请,今愿得全罗道以居,直隶朝廷。诏以其饰词迁延岁月,不允。辛巳,复立夏邑县,以砀山入焉。省谷入睢阳。滨棣万户韩世安,坐私储粮食、烧毁军器、诈乘驿马及擅请诸王塔察儿益都四县分地等事,有司屡以为言,诏诛之,仍籍其家。甲申,车驾幸上都。乙酉,许衡以老疾辞中书机务,除集贤大学士、国子祭酒,衡纳还旧俸,诏别以新俸给之。命设国子学,增置司业、博士、助教各一员,选随朝百官近侍蒙古、汉人子孙及俊秀者充生徒。丁亥,荧惑犯太微西垣上将。己丑,立西夏中兴等路行尚书省,以趁海参知行尚书省事。命尚书省阅实天下户口,颁条画,谕天下。赈益都等路饥。敕:有司毋留狱滞讼,以致越诉,违者官民皆罪之。制封皇子燕王乳母赵氏幽国夫人,夫巩德禄追封德育公。夏四月壬寅,高丽凤州经略司忻都言:叛臣裴仲孙,稽留使命,负固不服,乞与忽林赤王、国昌分道进讨。从之。平滦路昌黎县民生子,中夜有光,诏加鞠养。或以为非宜,帝曰:何幸生一好人,毋生嫉心也。命高丽签军征珍岛。癸卯,给河南行中书省岁用银五十万两,仍敕襄樊军士自今人月给米四斗。甲辰,签壮丁备宋。戊午,阿朮率万户阿剌罕等与宋将范文虎等战于湍滩,败之,获统制朱胜等百馀人,夺其军器,赏阿朮、阿剌罕等金帛有差。以至元七年诸路灾,蠲今岁丝料轻重有差。五月乙丑,以东道兵围守襄阳,命赛典赤、郑鼎提兵,水陆并进,以趋嘉定,汪良臣、彭天祥出重庆,札剌不花出泸州,曲立吉思出汝州,以牵制之。改签省也速带儿、郑鼎军前行尚书事,赛典赤行省事于兴元,转给军粮。丙寅,牢鱼国来贡。己巳,修佛事于琼华岛。辛未,分大理国三十七部为三路,以大理八部蛮酋新附,降诏抚谕。壬申,造内外仪仗。丁丑,赈蔚州饥。己卯,命史天泽平章军国重事。升太府监为正三品。忻都、史枢表言珍岛贼徒败散,馀党窜入耽罗。辛巳,赐河西行省金符、银海青符各一。令蒙古子弟好学者,兼习算术。癸未,升济州为济宁府。以玉宸院隶宣徽院。高丽国王禃遣使贡方物。六月甲午,敕枢密院:凡军事径奏,不必经由尚书省,其干钱粮者议之。上都、中都、河间、济南、淄莱、真定、卫辉、洺磁、顺德、大名、河南、南京、彰德、益都、顺天、怀孟、平阳、归德诸州县蝗。癸卯,宋将范文虎率苏刘义、夏松等舟师十万援襄阳,阿朮率诸将迎击,夺其战船百馀艘,敌败走。平章合荅又遣万户解汝楫等邀击,擒其总管朱日新、郑皋,大破之。辛亥,敕:凡管民官所领钱谷公事,并俟年终考较。乙卯,招集河西、斡端、昂吉呵等处居民。己未,山东统军司塔出、董文炳侦知宋人欲据五河口,请筑城守之,既而坐失事机,宋兵已树栅其地。事闻,敕决罚塔出、文炳等有差。辽州和顺县、解州闻喜县虸蚄生。秋七月壬戌朔,尚书省请增太原盐课,岁以钞千锭为额,仍令本路兼领,从之。设回回司天台官属,以札马剌丁为提点。签女直、水达达军。以郑元领祠祭岳渎,授司禋大夫。丁卯,南人李忠进言,运山侍郎张大悦尝与宋交通,以其事无实,诏谕大悦:宋善用间,朕不轻信,毋怀疑惧。以国王头辇哥行尚书省于北京、辽东等路。辛未,置左、右、中三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乙亥,巩昌、临洮、平凉府、会、兰等州陨霜杀禾。乙酉,宋将来兴国攻百丈山营,阿朮击破之,追至湍滩,斩首二千馀级。高丽世子王愖入质,珍岛胁从民户来降。八月壬辰朔,日有食之。癸巳,敕:军站户地四顷以上,依例输租。己亥,诏招谕宋襄阳守臣吕文焕。壬子,车驾至自上都。迁成都统军司于眉州。己未,圣诞节,初立内外仗及云和署乐位。东川统兵司引兵攻宋铜钹寨,守寨总管李庆等降,以庆知梁山军事。九月壬戌朔,敕都元帅阿朮以所部兵略地汉南。癸亥,高丽世子王愖辞归,赐国王王禃西锦,优诏谕之。甲子,赐刘整钞五百锭、邓州田五百顷,整辞,改赐民田三百户,科调如故。给河南行省岁用钞二万八千六百锭。丙寅,罢陕西五路西蜀四川行尚书省,以也速荅儿行四川尚书省事于兴元,京兆等路直隶尚书省。败宋军于涡河。戊辰,升成都府德阳县为德州,降虢州为虢略县。壬申,选冑子脱脱木儿等十人肄业国学。癸酉,益都府济州进芝二木。甲戌,签西夏回回军。太庙殿柱朽坏,监察御史劾都水刘晸监造不敬,晸以忧卒。张易请先期告庙,然后完葺,从之。丙子,敕今岁享太庙毋用牺牛。太阴犯毕。庚辰,右卫亲军都指挥使忽都等言:五河城堡已成,唯庐舍未完,凡材甓皆出宋境,请率精兵分道抄掠。从之。壬午,山东路统军司言宋兵攻胶州,千户蒋德等逆战败之,俘统制范广等五十馀人,获战船百艘。癸未,诏忙安仓失陷米五千馀石,特免徵,仍禁诸王非理需索。诏以四川民力困敝,免茶盐等课税,以军民田租给沿边军食。仍敕:有司自今有言茶盐之利者,以违制论。冬十月癸巳,大司农臣言:高唐州达鲁花赤忽都纳、州尹张廷瑞、同知陈思济劝课有效,河南府陕县尹王仔怠于劝课,宜加黜陟,以示劝惩。从之。丁酉,享于太庙。己未,檀、顺等州风潦害稼。赐高丽至元九年历。十一月辛酉朔,敕品官子孙儤直,敕遣阿鲁忒儿等抚治大理。壬戌,罢诸路交钞都提举司。乙亥,刘秉忠及王磐、徒单公履等言:元正、朝会、圣节、诏赦及百官宣敕,具公服迎拜行礼。从之。禁行金《泰和律》。建国号曰大元,诏曰:诞膺景命,奄四海以宅尊;必有美名,绍百王而纪统。肇从隆古,匪独我家。且唐之为言荡也,尧以之而著称;虞之为言乐也,舜因之而作号。驯至禹兴而汤造,互名夏大以殷中。世降以还,事殊非古。虽乘时而有国,不以利而制称。为秦为汉者,著从初起之地名;曰隋曰唐者,因即所封之爵邑。是皆徇百姓见闻之狃习,要一时经制之权宜,概以至公,不无少贬。我太祖圣武皇帝,握乾符而起朔土,以神武而膺帝图,四震天声,大恢土宇,舆图之广,历古所无。顷者耆宿诣庭,奏章申请,谓既成于大业,宜早定于鸿名。在古制以当然,于朕心乎何有。可建国号曰大元,盖取《易经》乾元之义。兹大冶流形于庶品,孰名资始之功;予一人底宁于万邦,尤切体仁之要。事从因革,道协天人。于戏。称义而名,固匪为之溢美;孚休惟永,尚不负于投艰。嘉与敷天,共隆大号。丙戌,置四川省于成都。上都万安閤成。十二月辛卯朔,诏天下兴起国字学。宣徽院请以阑遗、漏籍等户淘金,帝曰:姑止,毋重劳吾民也。乙巳,减百官俸。括西夏田。召塔出、董文炳赴阙。辛亥,并太常寺入翰林院,宫殿府入少府监。甲寅,诏尚书省迁入中书省。是岁,天下户一百九十四万六千二百七十。赐先朝后妃及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赐囊家等羊马价钞万千一百六十七锭。断死罪一百五人。
九年春正月庚申朔,高丽国王王禃遣其臣礼宾卿宣文烈来贺,兼奉岁贡。甲子,并尚书省入中书省,平章尚书省事阿合马、同平章尚书省事张易并中书平章政事,参知尚书省事张惠为中书左丞,参知尚书省事李尧咨、麦朮丁并参知中书政事。罢给事中、中书舍人、检正等官,仍设左右司,省六部为四,改称中书。丙寅,诏遣不花及马璘谕高丽具舟粮助征耽罗。河南省请益兵,敕诸路签军三万。丁丑,敕皇子西平王奥鲁赤、阿鲁帖木儿、秃哥及南平王秃鲁所部与四川行省也速带儿部下,并忙古带等十八族、欲速公弄等土番军,同征建都。新安州初隶雄州,诏为县入顺天。庚辰,改北京、中兴、四川、河南四路行尚书省为行中书省。京兆复立行省,仍命诸王只必帖木儿设省断事官。给西平王奥鲁赤马价弓矢,赐南平王秃鲁银印及金银符各五。辛巳,移凤州屯田于盐、白二州。敕董文炳时巡掠南境,毋令宋人得立城堡。敕:军民讼田者,民田有馀则分之军,军田有馀亦分之民。仍遣能臣听其直,其军奴入民籍者,还正之。敕燕王遣使持香幡,祀岳渎、后土、五台兴国寺。命刘整总汉军。壬午,改山东东路都元帅府统军司为行枢密院,以也速带儿、塔出并为行枢密院副使。乙酉,定受宣敕官礼仪。诏元帅府统军司、总管万户府阅实军籍。二月庚寅朔,奉使日本赵良弼遣书状官张铎同日本二十六人,至京师求见。辛卯,诏:札鲁忽赤乃太祖开创之始所置,位百司右,其赐银印,立左右司。壬辰,高丽国王王禃遣其臣齐安侯王淑来贺改国号。改中都为大都。甲午,命阿朮典蒙古军,刘整、阿里海牙典汉军。戊戌,以去岁东平及西京等州县旱蝗水潦,免其租赋。庚子,复唐州秘阳县。建中书省署于大都。戊申,始祭先农如祭社之仪。诏诸路开浚水利。车驾幸上都。三月乙丑,谕旨中书省,日本使人速议遣还。安童言:良弼请移金州戍兵,勿使日本妄生疑惧。臣等以为金州戍兵,彼国所知,若复移戍,恐非所宜。但开谕来使,此戍乃为耽罗暂设,尔等不须疑畏也。帝称善。甲戌,括民间《四教经》,焚之。蒙古都元帅阿朮、汉军都元帅刘整、阿里海牙督本军破樊城外郭,斩首二千级,生擒将领十六人,增筑重围守之。赈济南路饥。诏免医户差徭。夏四月己丑,诏于土蕃、西川界立宁河驿。辛卯,赐皇子爱牙赤所部马。丙午,给西平王奥鲁赤所部米。甲寅,赈大都路饥。五月戊午朔,立和林转运司,以小云失别为使,兼提举交钞使。己未,给阔阔出海青银符二。辛酉,罢签回回军。癸亥,敕拔都军于怯鹿难之地开渠耕田。丙寅,签徐、邳二州丁壮万人戍邳州。庚午,减铁冶户,罢西蕃秃鲁干等处金银矿户为民。禁汉人聚众与蒙古人𩰚殴。诏议取耽罗及济州。辛巳,敕修筑都城,凡费悉从官给,毋取诸民,井蠲伐木役夫税赋。甲申,敕诸路军户驱丁,除至元七年前从良人民籍者当差,馀虽从良,并令助本户军力。乙酉,太白犯毕距星。宫城初建东西华、左右掖门。诏安集荅里伯所部流民。六月壬辰,遣高丽国西京属城诸达鲁花赤及质子金镒等归国。减乞里吉思屯田所入租,仍遣南人百名,给牛具以往。是夜,京师大雨,坏墙屋,压死者众。癸巳,敕以籍田所储粮赈民,不足,又发近地官仓济之。甲午,高丽告饥,转东京米二万石赈之。己亥,山东路行枢密院塔出于四月十三日遣步骑趋涟州,攻破射龙沟、五港口、盐场、白头河四处城堡,杀宋兵三百馀人,掳获人牛万计,第功赏赉有差。辛亥,高丽国王王禃请讨耽罗馀寇。秋七月丁巳朔,河南省臣言:往岁徙民实边屯耕,以贫苦悉散还家。今唐、邓、蔡、息、徐、邳之民,爱其田庐,仍守故屯,愿以丝银准折输粮,而内地州县转粟饷军者,反厌苦之。臣议今岁沿边州郡,宜仍其旧输粮,内地州郡,验其户数,俾折钞就沿边和籴,庶几彼此交便。制曰:可。拘括开元、东京等路诸漏籍户。禁私鬻《回回历》。赈水达达部饥。戊寅,赐诸王八八部银钞。集都城僧诵《大藏经》九会。壬午,和礼霍孙奏:蒙古字设国子学,而汉官子弟未有学者,及官府文移尤有畏吾字。诏自今凡诏令并以蒙古字行,仍遣百官子弟入学。乙酉,免徙大罗镇居民,令倍输租米给鹰坊。诏分阅大都、京兆等处探马赤奴户名籍。八月丙戌朔,日有食之。戊子,立群牧所,掌牧马及尚方鞍勒。壬辰,敕忙安仓及靖州预储粮五万石,以备弘吉剌新徙部民及西人内附者廪给。调兵增戍全罗州。乙未,禁诸人以己事辄呼至尊称号者。丁酉,立斡脱所。己亥,诸王阔阔出请以分地宁海、登、莱三州自为一路,与他王比,岁赋惟入宁海,无输益都,诏从之。癸卯,千户崔岳败宋襄阳援兵,斩其将张顺,赐松等将士有差。乙巳,车驾至自上都。丁未,改延州为延津县,与阳武同隶南京。癸丑,赈辽东等路饥。九月甲子,宋襄阳将张贵以轮船出城,顺流突战,阿朮、阿剌海牙等举烽燃火,烛江如昼,率舟师转战五十馀里,至匮门关,生获贵及将士二千馀人。丙寅,敕枢密院:诸路正军贴户及同籍亲戚奴仆,丁年既长,依诸王权要以避役者,并选之军,惟匠艺精巧者以名闻。癸酉,同签河南省事崔斌讼右丞阿里妄奏军数二万,敕杖而罢之。甲戌,罢水军总管府。东川元帅李吉等略地开州,拔石羊寨,擒宋将一人。统军使合剌等兵掠合州及渠江口,获战船五十艘,赏银币有差。丙子,发民夫三千人伐巨木辽东,免其家徭赋。戊寅,太阴犯御女。赈益都路饥。冬十月丙戌朔,封皇子忙哥剌为安西王,赐京兆为分地,驻兵六盘山。遣使持诏谕扮卜、忻都国。壬辰,享于太庙。癸巳,赵璧为平章政事,张易为枢密副使。乙未,筑浑河堤。戊戌,荧惑犯填星。己亥,敕自七月至十一月终听捕猎,馀月禁之。癸卯,立文州。初立会同馆。十一月乙卯朔,诏以至元十年历赐高丽。壬戌,发北京民夫六千,伐木乾山,蠲其家徭赋。诸王只必帖木儿筑新城成,赐名永昌府。丙寅,蠲昔剌斡脱所负官钱。丁卯,太阴犯毕。城光州。遣无籍军掠宋境。己巳,敕发屯田军二千、汉军二千、高丽军六千,仍益武卫军二千,征耽罗。辛未,召高陆儒者杨恭懿,不至。癸酉,以前拔樊城外郛功,赏千户刘深等金银符。己卯,并中书省左右司为一。宋荆湖制置李庭芝为书,遣永宁僧赍金印、牙符,来授刘整卢龙军节度使,封燕郡王。僧至永宁,事觉,上闻,敕张易、姚枢杂问。适整至自军中,言:宋患臣用兵襄阳,欲以自杀臣,臣实不知。敕令为书复之,赏整,使还军中,诛永宁僧及其党友。参知行省政事阿里海牙言:襄阳受围久未下,宜先攻樊城,断其声援。从之。回回亦思马因创作巨石炮来献,用力省而所击甚远,命送襄阳军前用之。十二月乙酉朔,诏诸路府州司县达鲁花赤管民长官,兼管诸军奥鲁。丁亥,立肃州等处驿。以东平府民五万馀户复为东平路。辛丑,诸王忽剌出拘括逃民高丽界中,高丽达鲁花赤上其事,诏高丽之民尤未安集,禁罢之。遣宋议互市使者南归。戊午,赐北平王南木合军马一万二千九百九十一、羊六万一千五百三十一,及诸王塔察儿军币帛。辛亥,宋将昝万寿来攻成都,签省严忠范出战失利,退保子城,同知王世英等八人弃城遁。诏以边城失守,罪在主将,世英虽遁,与免其罪,惟遣使缚忠范至京师。癸丑,升拱卫司为拱卫直都指挥使司。是岁,天下户一百九十五万五千八百八十。赐先朝后妃及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断死罪三十九人。建大圣寿万安寺。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十九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五
金五
章宗本纪上
按《金史·章宗本纪》:章宗宪天光运仁文义武神圣英孝皇帝,讳璟,小字麻达葛,显宗嫡子也。母曰孝懿皇后徒单氏。大定八年,世宗幸金莲川,秋七月丙戌,次冰井,上生。翌日,世宗幸东宫,宴饮欢甚,语显宗曰:祖宗积庆而有今日,社稷之福也。又谓司徒李石、枢密使纥石烈志宁等曰:朕子虽多,皇后止有太子一人。幸见嫡孙又生于麻达葛山,朕尝喜其地衍而气清,其以山名之。群臣皆称万岁。十八年,封金源郡王。始习本朝语言文字,及汉字经书,以进士完颜匡、司经徐孝美等侍读。二十四年,世宗东巡,显宗守国,上奉表诣上京问安,仍请车驾还都,世宗嘉其意,赐敕书答谕。二十五年三月,万春节,复奉表朝贺。六月,显宗崩,世宗遣滕王府长史台、御院通进膏来护视。十二月,进封原王,判大兴府事。入以国语谢,世宗喜,且为之感动,谓宰臣曰:朕尝命诸王习本朝语,惟原王语甚习,朕甚嘉之。谕旨曰:朕固知汝年幼,服制中未可付以职,然政事亦须学,京辇之任,姑试尔才,其勉之。二十六年四月,诏赐名璟。五月,拜尚书右丞相。世宗谓曰:宫中有《舆地图》,观之可以具知天下远近阨塞。又谓宰臣曰:朕所以置原王于近辅者,欲令亲见朝廷议论,习知政事之体故也。十一月,诏立为皇太孙,称谢于庆和殿。世宗谕之曰:尔年尚幼,以明德皇后嫡孙惟汝一人,试之以事,甚有可学之资。朕从正立汝为皇太孙,建立在朕,保守在汝,宜行正养德,勿近邪佞,事朕必尽忠孝,无失众望,则惟汝嘉。二十七年三月,世宗御大安殿,授皇太孙册,赦中外。丁巳,谒谢太庙及山陵。始受百官笺贺。二十八年十二月乙亥,世宗不豫,诏摄政,听授五品以下官。丁亥,受摄政之宝。二十九年春正月癸巳,世宗崩,即皇帝位于柩前。丙申,诏中外。赐内外官覃恩两重,三品以上者一重,免今岁租税,并自来悬欠系官等钱,鳏寡孤独人绢一匹、米二石。己亥,迁大行皇帝梓宫于太安殿。癸卯,以皇太后命为令旨。甲辰,以大理卿王元德等报哀于宋、高丽、夏。乙卯,白虹贯日亘天。丁巳,参知政事崇浩罢。山东统军裔以私过都城不赴哭临,笞五十,降授彰化军节度使。戊午,名皇太后宫曰仁寿,设卫尉等官。二月辛酉朔,日有食之。癸亥,始听政。追尊皇考为皇帝,尊母为皇太后。甲子,命学士院进呈汉、唐便民事,及富今急务。乙丑,白虹亘天。敕登闻鼓院所以达冤枉,旧常锁户,其令开之。戊辰,更仁寿宫名隆庆。诏宫籍监户旧系睿宗及大行皇帝、皇考之奴婢者,悉放为良。己巳,敕御史台,自今监察令本台辟举,任内不称职亦从奏罢。丁丑,增定百官俸。乙酉,诏有司稽考典故,许引用宋事。是月,宋主内禅,子惇嗣立。三月壬辰,朝于隆庆宫,是月凡五朝。己酉,诏以生辰为天寿节。癸丑,夏国遣使来吊。夏四月己巳,夏国遣使来祭。辛未,宋遣使来吊祭。乙酉,葬世宗光天兴运文德武功圣明仁孝皇帝于兴陵。戊子,朝于隆庆宫。五月庚寅朔,太白昼见。壬寅,宋主遣使来报嗣位。夏国遣使来贺即位。丙午,以祔庙礼成,大赦。丁未,地生白毛。庚戌,诏罢送宣钱,今后诸护卫考满赐官钱二千贯。壬子,敕收录功臣子孙,量材于局分承应。戊午,朝于隆庆宫。以东北路招讨使温迪罕速可等为贺宋主即位使。河溢曹州。闰月庚申朔,封兄珣为丰王,琮郓王,瑰瀛王,从彝沂王,弟从宪寿王,玠温王。辛酉,制诸饥民卖身已赎放为良,复与奴主男女,并听为良。丙寅,观稼于近郊。庚午,以枢密副使唐括贡为御史大夫。壬申,封乳母孙氏萧国夫人,姚氏莘国夫人。丙子,进封赵王永中汉王,曹王永功冀王,豳王永成吴王,虞王永升随王,徐王永蹈卫王,滕王永济潞王,薛王永德沈王。庚辰,宋遣使来贺即位。癸未,朝于隆庆宫。诏学士院,自今诰词并用四六。乙酉,诏诸有司凡承应人,系将来受亲民之职,可命所属谕使为学。其护卫、符宝、奉御、奉职,侍直近密,当选有德行学问之人为之教授。六月己丑朔,有司言:律科举人止知读律,不知教化之原,必使通治《论语》、《孟子》,涵养器度。遇府、会试,委经义试官出题别试,与本科通定去留为宜。从之。诏有司,请亲王到任各给钱二十万。辛卯,修起居注完颜乌者、知登闻检院孙铎皆上书谏罢围猎,上纳其言。拾遗马升上《俭德箴》。乙未,初置提刑司,分按九路,并兼劝农采访事,屯田、镇防诸军皆属焉。丁酉,幸庆寿寺。作泸沟石桥。己亥,朝于隆庆宫。甲辰,罢送赦礼物钱,朝于隆庆宫。乙卯,高丽国王皓遣使来吊祭及会葬。敕有司移报宋、高丽、夏,天寿节于九月一日来贺。丁巳,命提刑官除后于便殿听旨,每十月使副内一员入见议事,如止一员则令判官入见,其判官所掌烦剧可升同随朝职任。秋七月辛酉,减民地税十之一,河东南、北路十之二,下田十之三。甲子,朝于隆庆宫。乙丑,敕近侍官授外任三品、四品、赐金带一,重币有差。丁卯,以太尉、尚书令东平郡王徒单克宁为太傅,改封金源郡王。辛未,高丽遣使来贺即位。甲戌,乙酉,太后幸寿安宫。辛巳,诏京、府、节镇、防禦州设学养士。初设经童科。御史大夫唐括贡罢。礼部尚书移剌履为参知政事。以刑部尚书完颜守贞等为贺宋生日使。八月戊子朔,奉皇太后幸寿安宫。辛卯,敕有司,京、府、州、镇设学校处,其长贰幕职内各以进士官提控其事,仍具入衔。壬辰,初定品官子孙试补令史格,及提刑司所掌三十二条。左司谏郭安民上疏论三事:曰崇节俭,去嗜欲,广学问。丁酉,如大房山。戊戌,谒奠诸陵。己亥,还都。庚子,朝于隆庆宫,是月凡三朝。壬寅,制提刑司设女直、契丹、汉儿知法各一人。甲辰,参知政事刘玮罢。丙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天寿节。九月戊午朔,天寿节,以世宗丧,不受朝。庚申,诏增守山陵为二十丁,给地十顷。壬戌,诏罢告捕乱言人赏。甲子,制诸盗贼聚集至十人,或骑五人以上,所属移捕盗官捕之,仍递言省部,三十人以上闻奏,违者杖百。是日,朝于隆庆宫。是月凡四朝。丁卯,制强族大姓不得与所属官吏交往,违者有罪。戊辰,以隆庆宫卫尉把思忠为夏国生日使。庚午,以尚辇局使崇德为横赐高丽使。丙子,猎于近郊。戊寅,监察御史焦旭劾奏太傅克宁、右丞相襄不应请车驾田猎,上曰:此小事,不须治之。乙酉,如大房山。冬十月丁亥朔,谒奠诸陵。己丑,还都。庚寅,朝于隆庆宫,是月凡四朝。辛卯,上顾谓宰臣曰:翰林阙人。平章政事汝霖对曰:凤翔治中郝俣可。汝霖谏止田猎,诏答曰:卿能每事如此,朕复何忧。然时异事殊,得中为当。丙申,冬猎。己亥,次罗山。庚子,次玉田。辛丑,沁州、丹州进嘉禾。丁亥,次宝坻。庚戌,中侍石抹阿古误带刀入禁门,罪应死,诏杖八十。癸丑,至自宝坻。十一月己未,朝于隆庆宫。辛酉,以右宣徽院使裴满馀庆等为贺宋正旦使。癸亥,上谓宰臣曰:今之用人,太拘资历。循资之法,起于唐代,如此何以得人。平章政事汝霖对曰:不拘资格,所以待非常之材。上曰:崔祐甫为相,未踰年荐八百人,岂皆非常之材欤。甲子,谕尚书省曰:太傅年高,每趋朝而又赴省,恐不易。自今旬休外,四日一居休,庶得调摄。常事他相理问,唯大事白之可也。戊辰,谕尚书省,自今五品以上官各举所知,岁限所举之数,如不举者坐以蔽贤之罪。仍依唐制,凡五品以上官到任即举自代,并从提刑司采访之。己巳,初制转递文字法。壬申,朝于隆庆宫。乙亥,命参知政事移剌履提控刊修《辽史》。丁丑,以西上閤门使移剌邴为高丽生日使。御史台奏:故事,台官不得与人相见。盖为亲王、宰执、形势之家,恐有私徇。然无以访知民间利病、官吏善恶。诏自今许与四品以下官相见,三品以上如故。辛巳,诏有司,今后诸处或有饥馑,令总管、节度使或提刑司先行赈贷或赈济,然后言上。十二月丙戌朔,朝于隆庆宫,是月凡五朝。诏罢铸钱。丁亥,密州进白雉。壬辰,谕有司,女直人及百姓不得用网捕野物,及不得放群雕枉害物命,亦恐女直人废射也。戊戌,复置北京、辽东盐使司,仍罢巡盐使。以河东南、北路提刑司言,赈宁化、保德、岚州饥,其流移复业,给复一年。是日,禁宫中上直官及承应人毋得饮酒。乙巳,祭奠兴陵。壬子,谕台臣曰:提刑司所举劾多小过,行则失大体,不行则恐有所沮,其以此意谕之。甲寅,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正旦。是冬,无雪。
明昌元年春正月丙辰朔,改元。以世宗丧,不受朝贺。上朝于隆庆宫,是月凡四朝。丁巳,制诸王任外路者许游猎五日,过此禁之,仍令戒约人从,毋扰民。辛酉,谕尚书省:宰执所以总持国家,不得受人馈遗。或遇生辰,受所献毋过万钱。若缌大功以上亲,及二品以上官,不禁。壬戌,以知河中府事王尉为尚书右丞,刑部尚书完颜守贞为参知政事。甲子,如大房山。乙丑,奠谒兴陵、裕陵。丙寅,还都。戊辰,制禁自披剃为僧道者。敕外路求世宗御书。辛未,如近畿春水。己卯,如春水。二月丁亥,太白昼见。丙申,遣诸王,凡出猎毋越本境。壬寅,谕有司,寒食给假五日,著于令。甲辰,至自春水。朝于隆庆宫,是月凡四朝。癸丑,地生白毛。甲寅,如大房山。三月乙卯朔,谒奠兴陵。丙辰,还都。朝于隆庆宫,是月凡六朝。己未,敕点检司,诸试护卫人须身形及格,若功臣子孙善射出众,虽不入格,亦令入见。癸亥,礼官言:民或一产三男,内有才行可用者可令察举,量材叙用。其驱婢所生,旧制官给钱百贯,以资乳哺,尚书省请更给钱四十贯,赎以为良。制可。丙寅,有司言:旧制,朝官六品以下从人输庸者听,五品以下不许输庸,恐伤礼体。其有官职俱至三品、年六十以上致仕者,人力给半,乞不分内外,愿令输庸者听。从之。乙巳,击毬于西苑,百僚会观。癸酉,诏内外五品以上,岁举廉能官一员,不举者坐蔽贤罪。乙亥,初设应制及宏词科。丁丑,制内外官并诸局承应人,遇祖父母、父母忌给假一日。辛巳,诏修曲阜孔子庙学。壬午,如寿安宫。夏四月甲申朔,朝于隆庆宫,是月凡四朝。戊戌,如寿安宫。五月,不雨。乙卯,祈于北郊及太庙。朝于隆庆宫,是月凡三朝。丙辰,以鹰坊使移剌宁为横赐夏国使。戊午,拜天于西苑。射柳、击毬,纵百姓观。壬戌,祈雨于社稷。甲子,制省元及四举终场人许该恩。己巳,复祈雨于太庙。庚午,置知登闻鼓院事一人。丙子,以祈雨,望祭岳镇海渎于北郊。戊寅,命内外官五品以上,任内举所知才能官一员以自代。壬午,以参知政事移剌履为尚书右丞,御史中丞徒单镒为参知政事,尚书右丞相襄罢。六月己丑,制定亲王家人有犯,其长史府掾失觉察、故纵罪。壬辰,奉皇太后幸寿庆寺。甲辰,敕僧、道三年一试。秋七月己巳,以礼部尚书王翛等为贺宋生日使。庚午,朝于隆庆宫。丁丑,诏罢西北路虾蟆山市场。八月癸未朔,禁指托亲王、公主奴隶占网船、侵商旅及妄徵钱债。乙酉,诏设常平仓。丁亥,至自寿安宫。戊子,朝于隆庆宫,是月凡三朝。己丑,以判大睦亲府事宗宁为平章政事。壬辰,幸玉泉山,即日还宫。癸巳,罢诸府镇流泉务。选才干之官为诸州刺史,皆召见谕戒之。戊戌,上谕宰臣曰:何以使民弃末而务本,以广储蓄。令集百官议。户部尚书邓俨等曰:今风俗侈靡,宜定制度,辨上下,使服用居室,各有差等。抑婚丧过度之礼,禁追逐无名之费。用度有节,蓄积自广矣。右丞履、参知政事守贞、镒曰:凡人之情,见美则愿,若不节以制度,将见奢侈无极,费用过多,民之贫乏,殆由此致。方今承平之际,正宜讲究此事,为经久法。上是履议。壬寅,敕麻吉以皇家袒免之亲,特收充尚书省祗候郎君,仍为永制。丁未,猎于近郊。己酉,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天寿节。九月壬子朔,天寿节,以世宗丧,不受朝。丙辰,以廉能进擢北海县令张翱等十八人官。己未,以武卫军副都指挥使乌林答谋甲为夏国生日使。庚申,朝于隆庆宫。壬戌,如秋山。冬十月丁亥,至自秋山。戊子,朝于隆庆宫。丙申,诏赐贵德州孝子翟巽、遂州节妇张氏各绢十匹、粟二十石。戊戌,以有司言,登闻鼓院同记注院,勿有所隶。制民庶聘财为三等,上百贯,次五十贯,次二十贯。丁未,猎于近郊。十一月乙卯,朝于隆庆宫。是月凡五朝。以惑众乱民,禁罢全真及五行毗卢。以佥书枢密院事把德固等为贺宋正旦使。丁巳,制诸职官让荫兄弟子侄者,从其所请。戊辰,召礼部尚书王翛、谏议大夫张炜诣殿门,谕之曰:朝廷可行之事,汝谏官、礼官即当辨析。小民之言,有可采者朕尚从之,况卿等乎。自今所议毋但附合于尚书省。辛未,以西上閤门使移剌挞不也为高丽生日使。丙子,冬猎。己卯,次雄州。判真定府事吴王永成、判定武军节度使隋王永升来朝。十二月壬午,免猎地今年税。丁亥,次饶阳。己丑,平章政事张汝霖薨。丁酉,至自饶阳。甲辰,幸太傅徒单克宁第视疾。以克宁为太师、尚书令,封淄王,赐银千五百两,绢二千匹。乙巳,朝于隆庆宫。丙午,诏有司,正旦可先贺隆庆宫,然后进酒。丁未,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正旦。
二年春正月庚戌朔,以世宗丧,不受朝。癸丑,谕有司,夏国使可令馆内贸易一日。尚书省言,故事许贸易三日,从之。甲寅,始许宫中称圣主。乙卯,皇太后不豫,自是日往侍疾,丙夜乃还。辛酉,皇太后崩。丙寅,以左副都点检廪等报哀于宋、高丽、夏。庚午,太师、尚书令淄王徒单克宁薨。甲戌,百官表请听政,不许。戊寅,诏赐陀括里部羊三万口、重币五百端、绢二千匹,以振其乏。吴王永成、隋王永升以闻国丧奔赴失期,罚其俸一月,其长史笞五十。己卯,有司言,汉王永中以疾失期,上谕使回。二月壬午,百官复请听政,不许。壬辰,上始视朝。敕亲王及三品官之家,毋许僧尼道士出入。谕有司:进士程文但合格者即取之,毋限人数。丙申,以枢密副使夹谷清臣为尚书左丞。戊戌,更定奴诱良人法。丙午,初设王傅府尉官。三月丁巳,夏国遣使来吊。癸亥,敕有司,国号犯汉、辽、唐、宋等名不得封臣下。有司议:以辽为恒,宋为汴,秦为镐,晋为并,汉为益,梁为邵,齐为彭,殷为谯,唐为绛,吴为鄂,蜀为夔,陈为宛,隋为泾,虞为泽。制可,丁卯,夏国遣使来祭。乙亥,高丽遣使来吊祭。丁丑,宋遣使来吊祭。四月戊寅朔,尚书省言:齐民与屯田户往往不睦,若令递相婚姻,实国家长久安宁之计。从之。乙酉,葬孝懿皇太后于裕陵。戊子,制诸部内灾伤,主司应言而不言及妄言者杖七十,检视不以实者罪如之,因而有伤人命者以违制论,致枉有徵免者坐赃论,妄告者户长坐诈不以实罪,计赃重从诈匿不输法。庚寅,禁民庶不得服纯黄银褐色,妇人勿禁,著为永制。辛卯,上幸寿安宫,谏议大夫张炜等上疏请止其行,不允。癸巳,谕有司:自今女直字直译为汉字,国史院专写契丹字者罢之。甲午,改封永中为并王,永功为鲁王,永成兖王,永升曹王,永蹈郑王,永济韩王,永德豳王。戊戌,增太学博士助教员。己亥,学士院新进唐杜甫、韩愈、刘禹锡、杜牧、贾岛、王建,宋王禹偁、欧阳修、王安石、苏轼、张耒、秦观等集二十六部。庚子,改寿安宫名万宁。壬寅,如万宁宫。诏袭封衍圣公孔元措视四品秩。五月庚戌,敕自今四日一奏事,仍免朝。戊辰,诏诸郡邑文宣王庙、风雨师、社稷神坛隳废者,复之。诏御史台令史并以终场举人充。六月戊子,平章政事崇宁薨。癸巳,禁称本朝人及本朝言语为蕃,违者杖之。丙午,尚书右丞移剌履薨。秋七月丁巳,以参知政事徒单镒为尚书右丞,御史中丞夹谷衡为参知政事。己未,观稼于近郊。己巳,禁职官元日、生辰受所属献遗,仍为永制。以同佥大睦亲府事兖等为贺宋生日使。庚午,论有司:自今外路公主应赴阙,其驸马都尉非奉旨,毋擅离职。八月癸未,至自万宁宫。己亥,敕山东、河北阙食等处,许纳粟补官。谕有司:自今亲王所领,如有军处,令佐贰总押军事。乙巳,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天寿节。九月丁未朔,天寿节,以皇太后丧,不受朝。甲寅,如大房山。乙卯,谒奠裕陵。丙辰,还都。丁巳,以西上閤门使白琬为夏国生日使。己未,定诈为制书未施行罪。以尚书左丞夹谷清臣为平章政事,封芮国公,参知政事完颜守贞为尚书左丞,知大兴府事张万公为参知政事。庚申,如秋山。冬十月己丑,至自秋山。甲午,敕司狱毋得与府州司县官筵宴还往,违者罪之。禁以太乙混受录私建庵室者。壬寅,以河北、山东旱,应杂犯及强盗已未发觉减死一等,释徒以下。十一月丙午朔,制诸女直人不得以姓氏译为汉字。甲寅,禁伶人不得以历代帝王为戏及称万岁犯者,以不应为事重法科。丁巳,以豳王傅宗璧等为贺宋正旦使。戊午,夏人杀我边将阿鲁带。甲子,制投匿名书者,徒四年。丙寅,以近侍局副使完颜匡为高丽生日使。壬申,敕提刑司官自今每十五日一朝。十二月乙亥朔,敕三品致仕官所得傔从毋令输庸。己卯,定镇边守将致盗贼罪。甲申,猎于近郊。乙酉,诏罢契丹字。己丑,尚书右丞徒单镒罢。癸卯,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正旦。三年春正月乙巳朔,以皇太后丧,不受朝。丙辰,以孝懿皇后小祥,尚书省请依明昌元年世宗忌辰例,诸王陪位,服惨素,去金玉之饰,百官不视事,禁音乐屠宰,从之。壬戌,如春水。二月甲戌朔,敕猛安谋克许于冬月率所属户畋猎二次,每出不得过十日。壬辰,至自春水。丁酉,猎于近郊。辛丑,诏追复田珏等官爵。闰月甲子,以山东路统军使乌林荅愿为御史大夫。三月乙亥,更定强盗徵赃、品官及诸人亲获强盗官赏制。辛巳,初设左右卫副将军。癸未,泸沟石桥成。幸熙春园。丁亥,如万宁宫。辛卯,诏赐棣州孝子刘瑜、锦州孝子刘庆祐绢、粟,旌其门闾,复其身。上因问宰臣曰:从来孝义之人曾官使者几何。左丞守贞对曰:世宗时有刘政者尝官之,然若辈多淳质不及事。上曰:岂必尽然。孝义之人素行已备,稍可用即当用之,后虽有希觊作伪者,然伪为孝义,犹不失为善。可检勘前后所申孝义之人,如有可用者,可具以闻。癸巳,尚书省奏:言事者为,释道之流不拜父母亲属,败害风俗,莫此为甚。礼官言唐开元二年敕云:闻道士、女冠、僧、尼不拜二亲,是谓子而忘其生,傲亲而徇于末。自今以后并听拜父母,其有丧纪轻重及尊属礼数,一准常仪。臣等以为宜依典故行之。制可。左丞守贞言:上尝命臣问忻州陈毅上书所言事,其一极论守令之弊,臣面问所以救之之道,莫之能言。上曰:方今政欲知其弊也。彼虽无救弊之术,但能言其弊,亦足嘉矣。如毅言及随处有司不能奉行条制,为人佣雇尚须出力,况食国家禄而乃如是,得无亏臣子之行乎。其令检会前后所降条理举行之。是日,温王玠薨。丁酉,命有司祈雨,望祀岳镇海渎于北郊。四月壬寅朔,定宣圣庙春秋释奠,三献官以祭酒、司业、博士充,祝词称皇帝谨遣,及登歌改用太常乐工。其献官并执事与享者并法服,陪位学官公服,学生儒服。尚书省奏:提刑司察举涿州进士刘器博、博州进士张安行、河中府胡光谦,光谦年虽八十三,尚可任用。敕刘器博、张安行特赐同进士出身,胡光谦召赴阙。甲辰,祈雨于社稷。丙午,罢天山北界外采铜。戊申,瀛王瑰薨。戊午,诏集百官议北边开壕事。诏赐云内孝子孟兴绢十匹、粟二十石,赐同州人妻师氏谥曰节。丙辰,旱灾,下诏责躬。丁卯,复以祈雨,望祭岳镇海渎山川于北郊。戊辰,敕亲王衣领用银褐紫缘。遣御史中丞吴鼎枢等会决中都冤狱,外路委提刑司处决。左丞守贞以旱,上表乞解职,不允。参知政事卫、万公皆入谢。上曰:前诏所谓罢不急之役、省无名之费、议冗官、决滞狱四事,其速行之。五月壬申朔,以尚书礼部员外郎孛木鲁子元为横赐高丽使。癸酉,罢北边开壕之役。甲戌,祈雨于社稷。是日,雨。戊寅,出宫女百八十三人。尚书省奏:近以山东、河北之饥,已委宣差所至安抚赈济。复遣右三部司正范文渊往视之。乙酉,以雨足,致祭于社稷。戊子,百官贺雨足。尚书左丞完颜守贞罢。己丑,以雨足,望祀岳镇海渎。六月癸卯,宰臣请罢提刑司,上曰:诸路提刑司官止三十馀员,犹患不得其人,州郡三百馀处,其能尽得人乎。弗许。甲寅,以久雨,命有司祈晴。丁巳,定提刑司条制。辛酉,诏定内外所司公事故作疑申呈罪罚格。乙丑,以知大名府事刘玮为尚书右丞。有司言:河州灾伤,民乏食,而租税有未输。诏免之。谕户部:可预给百官冬季俸,令就仓以时直粜与贫民,秋成各以其赀籴之,其所得必多矣,而上下便之。其承应人不愿者,听。秋七月戊寅,敕尚书省曰:饥民如至辽东,恐难遽得食,必有饥死者。其令散粮官问其所欲居止,给以文书,命随处官长计口分散,令富者出粟养之,限以两月,其粟充秋税之数。己卯,祈州刺史顿长寿、安武军节度副使胡剌坐赈济不及四县,各杖五十。癸未,诏增北边军千二百人,分置诸堡。丁亥,胡光谦至阙,命学士院以杂文试之,称旨。上曰:朕欲亲问之。辛卯,以殿前都点检仆散端等为贺宋生日使,己亥,上谓宰臣曰:闻诸王傅尉多苛细,举动拘防,亦非朕意。是职之设,本欲辅导诸王,使归之正,得其大体而已。平章政事清臣曰:请以圣意遍行之。曰:已谕之矣。八月癸卯,敕诸职官老病不肯辞避,有司谕使休闲者,不在给俸之列,格前勿论。上以军民不和、吏员奸弊,诏四品以下、六品以上集议于尚书省,各述所见以闻。甲辰,集三品以下、六品以上官,问以朝政得失及民间利害,令各书所对。丁未,以有司奏宁海州文登县王震孝行,以尝业进士,并试其文,特赐同进士出身,仍主教授一等职任。辛亥,至自万宁宫。特赐胡光谦明昌二年进士第三甲及第,授将仕郎、太常寺奉礼郎。官制旧设是职,未尝除人,以光谦德行才能,故特授之。己未,以乌林答愿为尚书左丞。辛酉,猎于近郊。乙丑,上谓宰臣曰:朕欲任官,令久于其事。若今日作礼官,明日司钱谷,虽间有异材,然事能悉办者鲜矣。对曰:使中材之人久于其职,事既熟,终亦得力。上问太常卿张炜:古有三恪,今何无之。炜具典故以闻。丁卯,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天寿节。九月庚午朔,天寿节,以皇太后丧,不受朝。谕尚书省:去岁山东、河北被灾伤处所阁租税及借贷钱粟,若便徵之,恐贫民未苏,俟丰收日以分数察徵可也。又谓宰臣曰:随路提刑司旧止察老病不任职及不堪亲民者,如得其实,即改除他路。若他路提刑司覆察得实,勿复注亲民之职。卿等其议行之。甲戌,以郊社署令唐括合达为夏国生日使。己卯,如秋山。免围场经过人户今岁夏秋租税之半,曾当差役者复一年。冬十月壬寅,至自秋山。丙午,敕御史台,提刑司自今保申廉能官,勿复有乞升品语。壬子,有司奏增修曲阜宣圣庙毕,敕:党怀英撰碑文,朕将亲行释奠之礼,其检讨典故以闻。甲寅,敕置常平仓处,并令州、府官以本职提刑,县官兼管勾其事,以所籴多寡约量升降,以为永制。赐河南路提刑司所举逸民游总同进士出身,以年老不乐仕进,授登仕郎,给正八品半俸终身。戊午,谕尚书省访求博物多知之士。癸亥,遣谕诸王府傅尉曰:朕分命诸王出镇,盖欲政事之暇,安便优逸,有以自适耳。然虑其举措之间或违于理,所以分置傅尉,使劝导弥缝,不入于过失而已。若公馀游宴不至过度,亦复何害。今闻尔等或用意太过,凡王门细碎之事无妨公道者,一一干与,赞助之道,岂当如是。宜各思职分,事举其中,无失礼体。仍就谕诸王,使知朕意。丙寅,敕应保举官及试中书判者委官覆察,言行相副者量与升除,随朝及六品以上各随所长用之。己巳,猎于近郊。十一月庚午朔,尚书省奏:翰林侍讲学士党怀英举孔子四十八代孙端甫,年德俱高,该通古学。济南府举魏汝翼有文章德谊,苦学三十馀年,已四举终场。蔚州举刘震亨学行俱优,尝充举首。益都府举王枢博学善书,事亲至孝。敕魏汝翼特赐进士及第,刘震亨等同进士出身,并附王泽榜。孔端甫俟春暖召之。丙子,诏臣庶名犯古帝王而姓复同者禁之,周公、孔子之名亦令回避。戊寅,升相州为彰德府。以前右副都点检温敦忠等为贺宋正旦使。壬午,尚书省奏:知河南府事程峄乞进封父祖。权尚书礼部郎中党怀英言:凡宰执改除外任长官,其佐官以下相见礼仪皆与他长官不同,其子亦得试补省令史。其子且尔,父祖封赠理当不同,合与宰执一例封赠。从之。甲申,改提刑司令史为书史。丙申,以有司言:河州定羌民张显孝友力田,焚券已责,又献粟千石以赈饥。棣州民荣楫赈米七百石、钱三百贯,冬月散柴薪三千束。皆别无希觊。特各补两官,仍正班叙。十二月癸卯,以东上閤门使张汝猷为高丽生日使。辛亥,谕有司祈雪。癸丑,猎于近郊。丙辰,有赤气见于北方。丁巳,敕华州下邽县置武定镇仓,京兆栎阳县置粟邑赈仓,许州舞阳县置北舞渡仓,各设仓草都监一人,县官兼领之。乙丑,定到任告致仕格。丁卯,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正旦。四年春正月己巳朔,以皇太后丧,不受朝。辛未,以平章政事夹谷清臣为尚书右丞相,监修国史。丁丑,遣户部侍郎李献可等分路劝农事。癸未,尚书省奏大兴府推官苏德秀为礼部主事,上曰:朕既尝语卿,百官当使久于其职。彼方任理官,复改户曹,寻又除礼部,人才岂能兼之。若久于其职,但中材胜于新人,事既经练,亦必有济,后不可轻易改除。上又言:凡称政有异迹者,谓其断事有轶才也。若止清廉,此乃本分,以贪污者多,故显其异耳。宰臣又言:近言事者谓,方今孝弟廉耻道缺,乞正风俗。此盖官吏不能奉宣教化使然。今之察举官吏者,多责近效,以干办为上,其有秉心宽厚,欲行德化者,辄谓之迂阔。故人人皆以教化为馀事,此孝弟所以废也。若谕所司,官吏有能务行德化者,擢而用之,则教化可行,孝弟可兴矣。今之所察举,皆先才而后德。巧猾之徒,虽有赃污,一旦见用,犹为能吏,此廉耻所以丧也。若谕所司,察举官吏,必审真伪,使有才无行者不能觊觎,非道求进者加之纠劾,则奔竞之俗息,而廉耻可兴矣。辛卯,赈河北诸路被水灾者。癸巳,谕点检司:行宫外地及围猎之处悉与民耕,虽禁地,听民持农器出入。丙申,东京路副使王胜进鹰,遣谕之曰:汝职非轻。民间利害,官吏邪正,略不具闻,而乃以鹰进,此岂汝所职也。后毋复尔。二月戊戌朔,如春水。始以春、秋二仲月上戊日祭社稷。癸丑,猎于姚村淀。癸亥,至自春水。丙寅,参知政事张万公罢。三月戊辰朔,诸路提刑司入见,各问以职事,仍诫谕曰:朕特设提刑司,本欲安民,于今五年,效犹未著。盖多不识本职之体,而徒事细碎,以致州县例皆畏缩而不敢行事。乃者山东民艰于食,尝遣使赈济,盖卿等不职,故至于此。既往之失,其思悛改。庚午,上将幸景明宫,御史中丞董师中等上书切谏,不报。壬申,章再上,补阙许安仁、拾遗路铎皆谏,乃止。制定民习角抵、枪棒罪。以工部尚书胥持国为参知政事。丙子,特赐有司孔端甫及第,授小学教授,寻以年老,命食主簿半俸致事。甲申,幸春山永安寺及玉泉山。甲午,定配享功臣。敕自今御史台奏事,修起居注并令回避。夏四月丁酉朔,幸兴陵崇妃第。是日,始举乐。自己亥至癸卯,百官三表请上尊号,上曰:祖宗古先有受尊号者,盖有其德,故有其名。比年五谷不登,百姓流离,正当戒惧修省之日,岂得虚受荣名耶。不许,仍断来章。戊申,亲禘于太庙。庚戌,如万宁宫。辛亥,右丞相清臣率百官及耆艾等复请上尊号,学官刘玑亦率六学诸生赵楷等七百九十五人诣紫宸门请上尊号,如唐元和故事,不许。丁巳,赈河州饥。敕女直进士及第后,仍试以骑射,中选者升擢之。乙丑,减尚厩食谷马。五月丙寅朔,曹王永升及诸王请上尊号,不许。以尚厩局使石抹贞为横赐夏国使。己巳,上以群臣累上尊号不受,诏谕中外,徒罪以下递降一等,杖以下原之。甲戌,观稼于近郊。辛巳,谕左司:遍谕诸路,令月具雨泽田禾分数以闻。癸未,以久雨,禜。六月癸丑,赐有司所举德行才能之士安州崔秉仁、兖州翟驹、锦州齐文乙、大名孙可久、陈信仁、应州董戣并同进士出身。丙辰,以晴,致祭岳镇海渎。壬戌,尚书右丞相夹谷清臣进封戴国公,西京留守完颜守贞为平章政事,封萧国公。尚书右丞刘玮薨。秋七月辛巳,南京路提刑司自许州迁治南京。己丑,制三品以上官有故者,若亲、贤、勋、旧,尚书省即与闻奏,议加追赠。命以银改铸礼信之宝,仍涂以金。以同判大睦亲府事襄为枢密使。以御史中丞董师中等为贺宋生日使。八月己亥,枢密使襄帅百僚再请上尊号,不许。是日,岁星、太白昼见。庚子,大赦。甲辰,至自万宁宫。丁未,释奠孔子庙,北面再拜。辛亥,国史院进《世宗实录》,上服袍带,御仁政殿,降座,立受之。九月甲子朔,天寿节,御大安殿,受亲王百官及宋、高丽、夏使朝贺。戊辰,以参知政事夹谷衡为尚书右丞,户部尚书马琪为参知政事。敕尚书省:大定二十九年以后士庶言事,或系国家或边关大利害已尝施行者,可特补一官,有益于官民,量给以赏。以西上閤门使大礜为夏国生日使。庚午,如山陵,次奉先县。辛未,拜天于县西。壬申,致奠诸陵。癸酉,如秋山。十一月庚午,右丞相清臣、参知政事持国上表丐闲,优诏不许。戊寅,以翰林直学士完颜匡等为贺宋正旦使,令匡权易名弼,以避宋讳。壬午,木冰。丙戌,诏诸职官以赃污不职被罪、以廉能获升者,命随路、京、府、州、县列其姓名,揭之公署,以示劝惩。庚寅,夏国嗣子李纯佑遣使来讣告。十二月甲午朔,夏国李纯佑遣使奉故王仁孝遗表以进。谕大兴府于暖汤院日给米五石,以赡贫者。戊戌,定武军节度使郑王永蹈以谋反,伏诛。己亥,谕有司,以郑王财产分赐诸王,泽国公主财物分赐诸公主。甲辰,诸王府增置司马一人。以纥石烈珵为高丽生日使,西上閤门使大礜等为夏国敕祭慰问使。庚戌,尚书省以科目近多得人,乞是举增取进士。上然之,诏有司:会试毋限人数。甲寅,册长白山之神为开天弘圣帝。丙辰,猎于近郊。是岁,大有年。邢、洺、深、冀及河北十六谋克之地,野蚕成茧。
五年春正月癸亥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丑,昭容李氏进位淑妃。己巳,初用唐、宋典礼,皇后忌辰皆废务。尚书省进区田法,诏相其地宜,务从民便。又言遣官劝农之扰,命提刑司禁止之。乙亥,以叶鲁、谷神始制女直字,诏加封赠,依苍颉立庙盩厔例,祠于上京纳里浑庄。岁时致祭,令其子孙拜奠,本路官一人及本千户春秋二祭。辛巳,前中都路都转运使王寂荐三举终场人蔡州文商经明行修,足备顾问。前河北西路转运使李扬言庆阳府进士李奖纯德博学,乡曲誉之。绛州李天祺、应州康晋侯屡赴廷试,皆有才德。上曰:文商可令召之。李奖给主簿半俸终身,馀赐同进士出身。遣国子祭酒刘玑册李纯祐为夏国王。丁亥,幸城南别宫。丁酉,初定长吏劝课能否赏罚格。尚书省奏:礼官言孝懿皇后祥除已久,宜易隆庆宫为东宫,慈训殿为承华殿。从之。诏购求《崇文总目》内所阙书籍。戊戌,祭社稷,以宣献皇后忌辰,用熙宁祀仪,乐县而不作。二月甲辰,郓王琮薨。己酉,宰臣请罢北边屯驻军马,不允。癸丑,以齐河县民张涓、济阳县王琛、河州李锜急义好施,诏复之终身,仍著于令。命宣徽使移剌敏、户部主事赤盏实理哥相视北边营屯,经画长久之计。三月壬申,初定限钱禁。庚辰,初定日月风雨雷师常祀。戊子,置弘文院,译写经书。夏四月壬辰朔,幸北苑。庚子,诏各路所举德行才能之士,涿州时琦、云中刘挚、郑州李升、恩州傅砺、济南赵挚、兴中田扈方六人,并特赐同进士出身。以文商为国子教授,特迁登仕郎。己酉,诏自今筐椟床榻之饰毋以金玉。壬子,特赐翰林待制温迪罕迪翰林学士承旨、中奉大夫。乙卯,幸景明宫,董师中、贾守谦、路铎先后凡两上封事切谏,不报。五月庚午,次乌十撒八。戊子,桓、抚二州旱,遣使祷于缙山。六月壬辰,如冰井。己亥,出猎。登胡土白山。酹酒再拜。曹王永升以下进酒。丙午,拜天,曲赦西北路,己未,如杳沙秋山。是月,宋前主慎殂。七月戊辰,猎于豁赤火,一发贯双鹿。是日,获鹿二百二十二,赐扈从官有差。辛巳,次鲁温合失不。是日,上亲射,获黄羊四百七十一。乙酉,次冰井。丙戌,以天寿节,宴枢光殿,凡从官及承应人遇覃恩迁秩者,并受宣敕于殿前。时久雨初霁,有龙曳尾于殿前云间。戊子,御膳羹中有发,上举视而弃之,戒左右毋宣言。八月辛亥,至自景明宫。壬子,河决阳武故堤,灌封丘而东。丁巳,赐从幸山后亲军银、绢有差。九月戊午朔,天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壬戌,命增定捕盗官被杀赙钱及官赏格。甲子,都水监官王汝嘉等坐河决,各削官两阶,杖七十,罢之。乙丑,上御睿思殿,诸路提刑使入见。戊辰,初令民买扑随处金、银、铜冶。命参知政事马琪往视河决,仍许便宜从事。壬申,宋主遣使来告哀。戊寅,以知大兴府事尼庞古鉴等为宋国吊祭使。敕尚书省,集百官议备边事。壬午,特推恩东宫旧人司经王伯温等八人官有差。甲申,命上京等九路并诸抹及糺等处选军三万,俟来春调发,仍命诸路并北阻以六年夏会兵临潢。冬十月庚寅,右丞相夹谷清臣等表请上尊号,不允。宋遣使献遗留物。壬寅,右丞相清臣复请上尊号,国子祭酒刘玑亦率六学诸生上表陈请,不允。遣户部员外郎何格赈河决被灾人户。庚戌,张汝弼妻高陀斡以谋逆,伏诛。壬子,尚书省奏,升提刑司所察廉官南皮县令史肃以下十有二人,而大兴主簿蒙括蛮都亦在选中,上知其人,曰:蛮都浇浮人也,升之可乎。与其任浇浮,孰若用淳厚。况蛮都常才,才智过人犹不当用,恐败风俗,况常才耶。其再察之。闰月戊午朔,宋主遣使来报即位。甲子,亲王、百官各奉表请上尊号,不允。丙寅,以代国公欢都等五人配享世祖庙庭。甲戌,以河东南、北提刑使王启等为贺宋主即位使。乙亥,猎于近郊。戊寅,上问辅臣:孔子庙诸处何如。平章政事守贞曰:诸县见议建立。上因曰:僧徒修饰宇像甚严,道流次之,惟儒者于孔子庙最为灭裂。守贞曰:儒者不能长居学校,非若僧道久处寺观。上曰:僧道以佛、老营利,故务在庄严闳侈,起人施利自多,所以为观美也。庚辰,参知政事马琪自行省回,具奏河防利害,语载《琪传》中。丙戌,以翰林待制奥屯忠孝权户部侍郎,太府少监温昉权工部侍郎,行户、工部事,修治河防。以引进使完颜衷为夏国生日使。十一月癸巳,诏罢紫荆岭所护围场。庚子,以右宣徽使移剌敏等为贺宋正旦使。癸丑,太白昼见。十二月辛酉,平章政事完颜守贞罢。以知大兴府事尼庞古鉴为参知政事,以户部郎中李敬义为赐高丽生日使。丁卯,免被黄河水灾今年秋税。辛巳,敕减修内司备营造军千人,都城所五百人。癸未,敕尚书省,自今献灵芝嘉禾者赏。六年春正月丁亥朔,受宋、高丽、夏使朝贺。庚寅,太白昼见。辛卯,敕有司给天水郡公家属田宅。壬辰,如春水。庚戌,罢陕西括地。辛亥,谕胥持国,河上役夫聚居,恐生疾疫,可廪医护视之。乙卯,次御林。二月丁巳朔,敕有司:行宫侧及猎所有农者勿禁。己未,始祭高禖。庚午,至自春水。丁丑,京师地震。大雨雹,昼晦,震应天门右鸱尾。癸未,宋遣使来报谢。三月丙戌朔,日有食之。甲午,以翰林直学士孛木鲁子兀兼右司谏,监察御史田仲礼为左拾遗,翰林修撰仆散讹可兼右拾遗,谕之曰:国家设置谏官,非取虚名,盖责实效,庶几有所裨益。卿等皆朝廷选擢,置之谏职,如国家利害、官吏邪正,极言无隐。近路铎左迁,本以他罪,卿等勿以被责,遂畏缩不言,其悉心戮力,毋得缄默。丙申,如万宁宫。戊戌,以北边粮运,括群牧所、三招讨司猛安谋克、随糺及迭剌、唐古部诸抹、西京、太原官民驼五千充之,惟民以驼载为业者勿括。以银五十万两、钱二十三万六千九百贯以备支给。银五万两、金盂二千八百两、金牌百两、银盂八千两、绢五万匹、杂䌽千端、衣四百四十六袭以备赏劳。庚子,以郡举才行之士翟介然以下三人特赐进士及第,李贞固以下十五人同进士出身。夏四月癸亥,敕有司,以增修曲阜宣圣庙工毕,赐衍圣公以下三献法服及登歌乐一部,仍遣大常旧工往教孔氏子弟,以备祭礼。甲子,以尚书左丞乌林答愿为平章政事,右丞夹谷衡为尚书左丞。丙子,幸玉泉山。戊寅,以修河防工毕,参知政事胥持国进官二阶,翰林待制奥屯忠孝以下三十六人各一阶,获嘉令王维翰以下五十六人各赐银币有差。庚辰,以尚书右丞相夹谷清臣为左丞相,监修国史,封密国公。枢密使襄为尚书右丞相,封任国公。参知政事胥持国为尚书右丞。壬午,赐宰臣手诏,以风俗不淳,官吏苟且,责之。五月丙戌,命减万宁宫陈设九十四所。辛卯,以出师,遣礼部尚书张炜告于庙社。乙未,判平阳府事镐王永中以罪赐死,并及二子,丁酉,诏中外。乙巳,诏诸路猛安谋克农隙讲武,本路提刑司察其惰者罚之。庚戌,命左丞相夹谷清臣行省于临潢府。六月丙辰,右谏议大夫贾守谦、右拾遗仆散讹可坐镐王永中事奏对不实,削官二阶,罢之。御史中丞孙即康,右补阙蒙括胡剌、右拾遗田仲礼各罚金二十斤。丙寅,以枢密副使唐括贡为枢密使。以久雨,禜。庚辰,太白经天。辛巳,右丞相清臣遣使来献捷。七月丙申,幸曹王永升第。甲辰,始定文武官六贯石以上、承应人并及荫者、若在籍儒生章服制。八月己未,命兖州长官以曲阜新修庙各成于宣圣。癸亥,至自万宁宫。己巳,以温敦伯英言,命礼部令学官讲经。辛未,以吏部尚书吴鼎枢等为贺宋生日使。壬申,行省都事独吉永中来报捷。乙亥,敕宫中承应人出职后三年内犯赃罪者,元举官连坐,不在去官之限,著为令。辛巳,木波进马。九月壬午朔,天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甲申,册静宁山神为镇安公,忽土白山神为瑞圣公。丙戌,知河间府事移剌仲方为御史大夫。辛卯,如秋山。以尚书左司郎中粘割胡上为夏国生日使。冬十月丙辰,至自秋山。丁巳,以岁幸春水、秋山,五日一进起居表,自今可十日一进。乙亥,命尚书左丞夹谷衡行省于抚州,命选亲军、武卫军各五百人以从,仍给钱五千万。十一月戊子,左丞相夹谷清臣罢,右丞相襄代领行省事。丙申,以刑部尚书纥石烈贞等为贺宋正旦使。壬寅,初定猛安谋克镇边后放免者授官格。禁射粮军,应役但成队伍,不得持兵器及凡可以伤人者。甲辰,报败敌于望云。乙巳,以枢密使唐括贡、御史大夫移剌仲方、礼部尚书张炜等二十三人充计议官,凡军事则议之。戊申,初定县官增水田升除制。十二月乙卯,诏招抚北边军民。以知登闻检院贾益为高丽生日使,户部员外郎纳兰昉为横赐使。戊午,礼部尚书张炜等进《大金仪礼》。丁卯,应奉翰林文字赵秉文上书论奸欺。乙亥。诏加五镇四渎王爵。庚辰,上幸后园阅军器。是月,右丞相襄率驸马都尉仆散揆等进军大盐泺,分兵攻取诸营。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二十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十四
元六
世祖本纪五
按《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十三年春正月丁卯朔,克潭州,宋安抚使李芾尽室自焚死。阿里海牙分遣官属招徕未附者,旬日间,湖南州郡相继悉降,得府一、州六、军二、县四十,户五十六万一千一百一十二,口百五十三万七千七百四十。伯颜军次嘉兴府,安抚刘汉杰以城降。董文炳军次乍浦,宋统制官刘英以本军降。辛未,董文炳军至海盐,知县事王与贤及澉浦镇统制胡全、福建路马步军总管沈世隆皆降。壬申,改都统领司为通政院,命兀良合带等领之。立回易库于诸路,凡十有一,掌市易币帛诸物。敕大都路总管府和顾和买,权豪与民均输。癸酉,宋相陈宜中遣军器监刘庭瑞赍宋主称藩表章,诣军前禀议,又致宜中等书于伯颜,伯颜以书答之。乙亥,诏谕四川制置使赵定应来朝。徙大都等路猎户戍大洪山之东,符宝郎董文忠请贫病者勿徙,从之。宋复遣监察御史刘岊赍宋主称藩表至军前,且致书伯颜,为宗社生灵请命。丙子,赏合儿鲁带所部将士征建都功银钞锦衣。丁丑,宋遣都统洪模赍陈宜中、吴坚等书,请俟宗长福王至,同诣军前。戊寅,伯颜以军出嘉兴府,留万户忽都虎、千户王秃林察戍之。刘汉杰仍为其府安抚使。辛巳,命云南行省给建都屯军弓矢。军次崇德县,宋遣侍郎刘庭瑞、都统洪模来迓。行都元帅府宋都带言:江西隆兴、建昌、抚州等郡虽附,而闽、广诸州尚阻兵,乞增兵进讨。敕以襄汉军四千俾将之。壬午,军次长安镇,董文炳以兵来会。宋陈宜中、吴坚等违约不至。癸未,军次临平镇。甲申,次高亭山,阿剌罕以兵来会。宋主遣其保康军承宣使尹甫、和州防禦使吉甫等,赍传国玉玺及降表诣军前。其辞曰:大宋国主显,谨百拜奉表于大元仁明神武皇帝陛下:臣昨尝遣侍郎柳岳、正言洪雷震捧表驰诣阙庭,敬伸卑悃,伏计已彻圣听。臣眇焉幼冲,遭家多难,权奸似道,背盟误国,臣不及知,至于兴师问罪,宗社阽危,生灵可念。臣与太皇日夕忧惧,非不欲迁辟以求两全,实以百万生民之命寄臣之身,今天命有归,臣将焉往。惟是世传之镇宝,不敢爱惜,谨奉太皇命戒,痛自贬损,削帝号,以两浙、福建、江东西、湖南北、二广、四川见在州郡,谨悉奉上圣朝,为宗社生灵祈哀请命。欲望圣慈垂哀,祖母太后耄及,卧病数载,臣茕茕在疚,情有足矜,不忍臣祖宗三百年宗社遽至殒绝,曲赐裁处,特与存全,大元皇帝再生之德,则赵氏子孙世世有赖,不敢弭忘。臣无任感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伯颜既受降表、玉玺,复遣囊加带以赵尹甫、买馀庆等还临安,召宰相出议降事。乙酉,师次临安北十五里,囊加带、洪模以总管殷俊来报,宋陈宜中、张世杰、苏刘义、刘师勇等挟益、广二王出嘉会门,渡浙江遁去,惟太皇太后、嗣君在宫。伯颜亟使谕阿剌罕、董文炳、范文虎率诸军先据守钱塘口,以劲兵五千人追陈宜中等,过浙江不及而还。丙戌,伯颜下令禁军士入城,违者以军法从事。遣吕文焕赍黄榜安谕临安中外军民,俾按堵如故。时宋三司卫兵白昼杀人,张世杰部曲尤横闾里,小民乘时剽杀。令下,民大悦。伯颜又遣宣抚程鹏飞,计议孙鼎亨、囊加带、洪君祥入宫,安谕太皇谢氏。丁亥,云南行省赛典赤,以改定云南诸路名号来上。又言云南贸易与中州不同,钞法实所未谙,莫若以交会𧴩、子公私通行,庶为民便。并从之。戊子,中书省臣言:王孝忠等以罪命往八荅山采宝玉自效,道经沙州,值火忽叛,孝忠等自拔来归,令于瓜、沙等处屯田。从之。大名路达鲁花赤小钤部坐奸赃伏诛,没其家。宋主祖母谢氏遣其丞相吴坚、文天祥,枢密谢堂,安抚贾馀庆,中贵邓惟善来见伯颜于明因寺。伯颜顾文天祥举动不常,疑有异志,遂令万户忙古带、宣抚唆都羁留军中。且以其降表不称臣,仍书宋号,遣程鹏飞、洪君祥偕来使贾馀庆复往易之。己丑,军次湖州市。遣千户囊加带、省掾王祐,赍传国玉玺赴阙。敕高丽国以有官子弟为质。中书省臣言:赋民旧籍已有定额,至元七年新括协济合并户,为数凡二十万五千一百八十。敕减今岁丝赋之半。庚寅,伯颜建大将旗鼓,率左右翼万户巡临安城,观潮浙江,于是宋宗室大臣以次来见,暮还湖州市。辛卯,张弘范、孟祺、程鹏飞赍所易宋主称臣降表至军前。甲午,复蓟州平谷县。立随路都转运司,仍诏谕诸处管民官,以瓮吉剌带丑汉所部军五百戍哈荅城,不吉带所部军六百移戍建都,其兀儿秃、唐忽军前在建都者,并遣还翼。穿济州漕渠。以真定总管昔班为中书右丞。二月丁酉,诏刘颉、程德辉招淮西制置使夏贵。己亥,克临江军。庚子,宋主显率文武百僚诣祥曦殿,望阙上表,乞为藩辅;遣右丞相兼枢密使贾馀庆、枢密使谢堂、端明殿学士签枢密院事家铉翁、端明殿学士同签枢密院事刘岊奉表以闻。宋主祖母太皇太后亦奉表及笺。是日,宋文武百司出临安府,诣行中书省,各以其职来见。行省承制以临安为两浙大都督府,都督忙古带、范文虎入城视事。辛丑,伯颜令张惠、阿剌罕、董文炳、左右司官石天麟、杨晦等入城,取军民钱谷之数,阅实仓库,收百官诰命符印,悉罢宋官府,散免侍卫禁军。宋主显遣其右丞相贾馀庆等充祈请使,诣阙请命,右丞相命吴坚、文天祥同行。行中书省右丞相伯颜等,以宋主显举国内附,具表称贺,两浙路得府八、州六、军一、县八十一,户二百九十八万三千六百七十二,口五百六十九万二千六百五十。丁未,诏谕临安新附府州司县官吏士民军卒人等曰:间者行中书省右丞相伯颜遣使来奏,宋母后、幼主洎诸大臣百官,已于正月十八日赍玺绶奉表降附。朕惟自古降王必有朝觐之礼,已遣使特往迎致。尔等各守职业,其勿妄生疑畏。凡归附前犯罪,悉从原免;公私逋欠,不得徵理。应抗拒王师及逃亡啸聚者,并赦其罪。百官有司、诸王邸第、三学、寺、监、秘省、史馆及禁卫诸司,各宜安居。所在山林河泊,除巨木花果外,馀物权免徵税。秘书省图书,太常寺祭器、乐器、法服、乐工、卤簿、仪卫,宗正谱牒,天文地理图册,凡典故文字,并户口版籍,尽仰收拾。前代圣贤之后,高尚儒、医、僧、道、卜筮,通晓天文历数,并山林隐逸名士,仰所在官司,具以名闻。名山大川,寺观庙宇,并前代名人遗迹,不许拆毁。鳏寡孤独不能自存之人,量加赡给。伯颜就遣宋内侍王野入宫,收宋国衮冕、圭璧、符玺及宫中图籍、宝玩、车辂、辇乘、卤簿、麾仗等物。戊申,立浙东西宣慰司于临安,以户部尚书麦归、秘书监焦友直为宣慰使,吏部侍郎杨居宽同知宣慰司事,并兼知临安府事。乙卯,诏谕淮东制置使李庭芝、淮西制置使夏贵及所辖州军县镇官吏军民。丁巳,命焦友直括宋秘书省禁书图籍。戊午,祀先农东郊。淮西制置夏贵以淮西诸郡来降,唯镇巢军复叛,贵遣使招之,守将洪福杀其使,贵亲至城下,福始降,阿朮斩之军中。淮西路得府二、州六、军四、县三十四,户五十一万三千八百二十七,口一百二万一千三百四十九。庚申,召伯颜偕宋君臣入朝。辛酉,车驾幸上都。设资戒大会于顺德府开元寺。伯颜遣不伯、周青招泉州蒲寿庚、寿晟兄弟。甲子,董文炳、唆都发宋随朝文士刘褒然及三学诸生赴京师,太学生徐应镳父子四人同赴井死。帝既平宋,召宋诸将问曰:尔等何降之易耶。对曰:宋有强臣贾似道擅国柄,每优礼文士,而独轻武官。臣等久积不平,心离体解,所以望风而送款也。帝命董文忠答之曰:借使似道实轻汝曹,特似道一人之过耳,且汝主何负焉。正如所言,则似道之轻汝也固宜。三月丁卯,命枢密副使张易兼知秘书监事。伯颜入临安,遣郎中孟祺籍宋太庙四祖殿,景灵宫礼乐器、册宝洎郊天仪仗,及秘书省、国子监、国史院、学士院、太常寺图书祭器乐器等物。戊辰,括江南已附州郡军器。甲戌,阿木遣使报庐州夏贵已降,文天祥自镇江遁去,追之弗获。荆湖南路行中书省言:潭州既定,湖南州郡降者相继,即分命诸将镇守其地。从之。宋福王与芮自浙东至伯颜军中。以独松关守将张濡尝杀奉使廉希贤,斩之,籍其家。乙亥,伯颜等发临安。丁丑,阿塔海、阿刺罕、董文炳诣宋主宫,趣宋主显同太后入觐。郎中孟祺奉诏宣读,至免系颈牵羊之语,太后全氏闻之泣,谓宋主显曰:荷天子圣慈活汝,当望阙拜谢。宋主显拜毕,子母皆肩舆出宫,唯太皇太后谢氏以疾留。戊寅,敕诸路儒户通文学者三千八百九十,并免其徭役,其富实以儒户避役者为民,贫乏者五百户,隶太常寺。敕淮西庐州置总管万户府,以中书右丞、河南等路宣慰使合剌合孙、襄阳管军万户邸浃并行府事。庚辰,囊加带以宋玉玺来上。乙酉,赣、吉、袁、南安四郡内附。庚寅,赐郡王瓜都银印。敕上都和顾和买并依大都例。以中书右丞昔班为户部尚书。闰月丙申,置宣慰司于济宁路,掌印造交钞,供给江南军储。以前西夏中兴签行中书省事暗都剌即思、大都路总管张守智并为宣慰使。东川行枢密院总帅汪惟正略地涪州,克山寨溪洞凡二十有三所。丁酉,召湖广阿里海牙、忽都帖木儿赴阙,令脱拨忽鲁秃花、崔斌并留后鄂州。辛亥,命副枢张易遣宋降臣吴坚、夏贵等赴上都。戊午,淮西万户府招降方山等六寨。甲子,禁西番僧持军器。以中书省左右司郎中郝祯参知政事。夏四月乙丑朔,阿朮以宋高邮、宝应尝馈饷扬州,遣蒙古军将苫彻及史弼等守之,别遣都元帅孛鲁欢等攻泰州之新城。丁卯,赐诸王都鲁金印。戊辰,以河南兵事未息,开元路民饥,并弛正月五月屠杀之禁。庚午,敕南商贸易京师者毋禁。辛未,行江西都元帅宋都带以应诏儒生医卜士郑梦得等六人进,敕隶秘书监。丙子,省东川行枢密院及成都经略司,以其事入西川行院。复石人山寨居民于信阳军。免大都医户至元十二年丝银。己卯,以侍卫亲军征戍岁久,放令还家,期六月,各归其军。庚辰,以水达达分地岁输皮革,自今并入上都。壬午,召嗣汉天师张宗演赴阙。乙酉,召昭文馆大学士姚枢、翰林学士王磐、翰林侍讲学士徒单公履赴上都。庚寅,修太庙。以北京行中书省廉希宪为中书右丞,行中书省事于荆南府。五月乙未朔,伯颜以宋主显至上都,制授显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大司徒,封瀛国公。以平宋,遣官告天地、祖宗于上都之近郊。遣使代祀岳渎。己亥,伯颜请罢两浙宣慰司,以忙古带、范文虎仍行两浙大都督府事,从之。庚子,定度量。壬寅,宋三学生四十六人至京师。癸卯,复沂、莒、胶、密、宁海五州所括民为防城军者为民,免其租徭二年。乙巳,赐伯颜所部有功将校银二万四千六百两。阿朮遣总管陈杰攻拔泰州之新城,遣万户乌马儿守之,以偪泰州。丁未,宋扬州都统姜才攻湾头堡,阿里别击走之,杀其步骑四百人,右卫亲军千户董士元战死。戊申,宋冯都统等自真州率兵二千、战船百艘袭瓜州,阿朮遣万户昔里罕、阿塔赤等出战,大败之,追至珠金沙,得船七十七艘,冯都统等赴水死。改博州为东昌路。己酉,括猎户、鹰坊户为兵。乙卯,靖州张州判及李信、李发焚其城,退保飞山新城,行中书省发兵攻杀之,徙其党及家属于大都。宋江西制置黄万石率其军来附,敕令入觐。辛酉,安西王相府请颁诏招合州张珏,不从。癸亥,升异样局为总管府,秩三品。六月甲子朔,敕新附三卫兵之老弱者,放还其家。己巳,以孔子五十三世孙曲阜县尹孔治兼权主祀事。命东征元帅府选襄阳生券军五百,充侍卫军。置行户部于大名府,掌印造交钞,通江南贸易。庚午,敕西京僧、道、也里可温、荅失蛮等有室家者,与民一体输赋。辛未,命阿里海牙出征广西,请益兵,选军三万俾将之。壬申,罢两浙大都督府,立行尚书省于鄂州、临安。设诸路宣慰司,以行省官为之,并带相衔,其立行省者,不立宣慰司。甲戌,以《大明历》浸差,命太子赞善王恂与江南日官置局更造新历,以枢密副使张易董其事。易、恂奏:今之历家,徒知历术,罕明历理,宜得耆儒如许衡者商订。诏衡赴京师。宋扬州姜才夜率步骑数千趋丁村堡,守将史弼、苫彻出战,斩首百馀级,获马四十匹。诘旦,阿里、都督陈岩以湾头堡兵邀其后,伯颜察儿踵至,所将皆阿朮麾下兵,姜才军遥望旗帜,即走,遂大破之,获米五千馀石。阿朮又以宋人高邮水路不通,必由陆路馈运,千户也先忽都以千骑邀之,数日米运果来,杀负米卒数千,获米三千石。戊寅,诏作《平金》、《平宋录》,及诸国臣服传记,仍命平章军国重事耶律铸监修国史。戌子,枢密院上言:陈宜中、张世杰聚兵福建以攻我师,江西都元帅宋都带求援。命以安庆、蕲、黄等郡宿兵,付宋都带将之。己丑,宋都带言福建魏天祐、游义荣弃家来附,以天祐为管军总管兼知邵武军事,义荣遥授建宁路同知,充管军千户。壬辰,下诏招谕宋扬州制置李庭芝以次军官,及通、泰、真、滁、高邮大小官员。又诏谕陈宜中、张世杰、苏刘义、刘师勇等使降。李庭芝留朱焕守扬州,与姜才率步骑五千东走,阿朮亲率百馀骑驰去,督右丞阿里、万户刘国杰分道追及泰州西,杀步卒千人,庭芝等仅得入,遂筑长围堑而守之,阿朮独当东南面,断其走路。以户部尚书张澍参知政事,行中书省事于北京。秋七月乙未,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孟祺,以亡宋金玉宝及牌印来上,命太府监收之。丙申,淮安、宝应民流寓邳州者万馀口,听还其家。丁酉,宋涪州观察阳立子嗣荣,请降诏招谕其父,从之。戊戌,升阆州为保宁府。敕山丹城直隶省部,以达鲁花赤行者仍领之。壬寅,以李庭芝出征,赏其部将李承庆等钞、马、衣服、甲仗有差。乙巳,朱焕以扬州降。丁未,诏谕广西路静江府等大小州城官吏使。降甲,寅赐诸王孛罗印。以杨村至湾鸡泊漕渠洄远,改从孙家务。乙卯,宋泰州守将孙良臣与李庭芝帐下卒刘发、郑俊开北门以降,执李庭芝、姜才,系扬州狱。丙辰,阿朮以总管乌马儿等守泰州,其通、滁、高邮等处相继来附。淮东路得州十六、县三十三,户五十四万二千六百二十四,口一百八万三千二百一十七。遣使持香币祠岳渎后土。以中书右丞阿里海牙为平章政事,签书枢密院事、淮东行枢密院别乞里迷失为中书右丞,参知政事董文炳为中书左丞,淮东左副都元帅塔出、两浙大都督范文虎、江东江西大都督知江州吕师夔、淮东淮西左副都元帅陈岩并参知政事。八月己巳,穿武清蒙村漕渠。敕汉军都元帅阔阔带、李庭将侍卫军二千人西征。升漷阴县为漷州。乙亥,斩宋淮东制置使李庭芝、都统姜才于扬州市。庚辰,罢襄阳统军司。车驾至自上都。遣太常卿脱忽思以铜爵一、豆二,献于太庙。以四万户总管奥鲁赤参知政事。九月壬辰朔,命国师益怜真作佛事于太庙。己亥,享于太庙,常馔外,益野豕、鹿、羊、蒲萄酒。庚子,命姚枢、王磐选宋三学生之有实学者留京师,馀听还家。辛丑,遣泸州屯田军四千,转漕重庆。癸卯,以平宋赦天下。乙巳,高丽国王王愖上参议中赞金方庆功,授虎符。丙午,敕常德府岁贡包茅。丁未,谕西川行枢密院移檄重庆,俾内附。命有司隳沿淮城垒。辛亥,太白犯南斗。甲寅,太白入南斗。乙卯,以吐蕃合荅城为宁远府。辛酉,召宋宗臣鄂州教授赵与票赴阙。设资戒会于京师。阿朮入觐。江淮及浙东西、湖南北等路,得府三十七、州一百二十八、关一、监一、县七百三十三,户九百三十七万四百七十二,口千九百七十二万一千一十五。冬十月甲子,以陈岩拔新城、丁村功,赐金五十两,部将刘忠等赐银有差。乙亥,赐皇子北平王出征军士贫乏者羊马币帛有差。申明以良为娼之禁。丁亥,两浙宣抚使焦友直以临安经籍、图画、阴阳秘书来上。戊子,淮西安抚使夏贵请入觐,乞令其孙贻孙权领宣抚司事,从之。以淮东左副都元帅阿里为平章政事,河南等路宣慰使合剌合孙为中书右丞,兵部尚书王仪、吏部尚书兼临安府安抚使杨镇、河南河北道提刑按察使迷里忽辛并参知政事。参知政事陈岩行中书省事于淮东。十一月癸巳,安西王所部军克万州。丙午,赐阿朮所部有功将士二百三十九人各银二百五十两。西川行院忽敦言:所部军士久围重庆,逃亡者众,乞益军一万,并降诏招诱逋民之在大良平者。并从之。壬子,赐龙荅温军有功及死事者银钞有差。癸丑,并省内外诸司。丁卯,太阴犯填星。庚申,敕管民及理财之官由中书铨调,军官由枢密院定议。隳襄汉、荆湖诸城。南平招抚使兼知峡州事赵真,请降诏招谕夔州安抚张起岩,从之。高丽国王王愖遣其臣判秘书寺朱悦,来告更名暙。十二月辛卯朔,荧惑掩钩钤。以十四年历日赐高丽。丁卯,改云南萝葡甸为元江府路。辛未,赐塔海所部战士及死事者银钞有差。赐忽不来等战功十九人银千二百两。壬申,李思敬告运使姜毅所言悖妄,指毅妻子为证。帝曰:妻子岂为证者耶。诏勿问。乙亥,定江南所设官府。辛巳,以军士围守崇庆劳苦,赐钞六千锭。庚寅,诏谕浙东西、江东西、淮东西、湖南北等州军县官吏军民:昔以万户、千户渔夺其民,致令逃散,今悉以人民归之元籍州县。凡管军将校及宋官吏,有以势力夺民田庐产业者,俾各归其主,无主则以给附近人民之无生产者。其田租商税、茶盐酒醋、金银铁冶、竹货湖泊课程,从实办之。凡故宋繁冗科差、圣节上供、经总制钱等百有馀件,悉除免之。伯颜言:张惠守宋府库,不俟命擅启管钥。诏阿朮诘其事,仍谕江之东西、浙之东西、淮之东西官吏等,检覈新旧钱谷。除浙西、浙东、江西、江东、湖北五道宣慰使。升江陵为上路,瑞安府仍为温州,陇州为散府,蓟州复置丰闰县,升临洮渭源堡为县。赐诸王金、银、币、帛如岁例。赐诸王乃蛮带等羊马价。赏阿朮等战功,及赐降臣吴坚、夏贵等银、钞、币、帛各有差,赐伯颜、阿朮等青鼠、银鼠、黄只孙衣,馀功臣赐豹裘、獐裘及皮衣帽各有差。是岁,东平、济南、泰安、德州、涟海、清河、平滦、西京西三州以水旱缺食,赈军民站户米二十二万五千五百六十石,粟四万七千七百十二石,钞四千二百八十二锭有奇。平阳路旱,济宁路及高丽沈州水,并免今年田租。断死罪三十四人。
十四年春正月癸巳,行都元帅府军次广东,知循州刘兴以城降。丙申,以江南平,百姓疲于供军,免诸路今岁所纳丝银。赐嗣汉天师张宗演演道灵应冲和真人,领江南诸路道教。戊戌,高丽金方庆等为乱,命高丽王治之,仍命忻都、洪茶丘饬兵禦备。癸卯,复立诸道提刑按察司。甲辰,命阿朮选锐军万人赴阙。丁未,知梅州钱荣之以城降。戊申,赐三卫军士之贫乏者八千三百五十二人各钞二锭、币十匹。己酉,赐耶律铸钞千锭。甲寅,敕宋福王赵与芮家赀之在杭、越者,有司辇至京师,付其家。丙辰,立建都、罗罗斯四路,守戍乌木等处,并置官属。己未,以白玉碧玉水晶爵六,献于太庙。括上都、隆兴、北京、西京四路猎户二千为兵。置江淮等路都转运盐使司,及江淮榷茶都转运使司。命嗣汉天师张宗演修周天醮于长春宫,宗演还江南,以其弟子张留孙留京师。二月辛酉,命征东都元帅洪茶丘将兵二千赴上都。壬戌,瑞州安抚姚文龙率张文显来降,其家属为宋人所害,赐文龙、文显等钞有差。癸亥,彗星出东北,长四尺馀。甲子,遣使代祀岳渎后土。丙寅,改安西王傅铜印为银印。立永昌路山丹城等驿,仍给钞千锭为本,俾取息以给驿传之须。诸王只必铁木儿言:永昌路驿百二十五,疲于供给,质妻孥以应役。诏赐钞百八十锭赎还之。丁卯,荆湖北道宣慰使塔海拔归州山寨四十七所。戊辰,祀先农东郊。甲戌,西川行院不花率众数万至重庆,营浮屠关,造梯冲将攻之,其夜都统赵安以城降。张珏舣船江中,与其妻妾顺流走涪州,元帅张德润以舟师邀之,珏遂降。车驾幸上都。辛巳,命北京选福住所统军三百赴上都。壬午,隳吉、抚二州城,隆兴滨西江,姑存之。仍选汀州军马守禦瑞金县。丙戌,连州守过元龙已降复叛,塔海将兵讨之,元龙弃城遁。丁亥,知南恩州陈尧道、佥判林叔虎以城降。诏以僧元吉益、怜真加加瓦并为江南总摄,掌释教,除僧租赋,禁扰寺宇者。以大司农、御史大夫、宣徽使兼领侍仪司事孛罗为枢密副使,兼宣徽使,领侍仪司事。三月庚寅朔,以冬无雨雪,春泽未继,遣使问便民之事于翰林国史院,耶律铸、姚枢、王磐、窦默等对曰:足食之道,唯节浮费,靡谷之多,无踰醪醴曲糵。况自周、汉以来,尝有明禁。祈赛神社,费亦不赀,宜一切禁止。从之。辛卯,湖广行中书省言:广西二十四郡并己内附,议复行中书省于潭州,置广南西路宣抚司于静江。诏郑鼎所将侍卫军万人还京师,崔斌、阿里海牙同驻静江,忽都铁木儿、郑鼎同驻鄂汉,贾居贞、脱博忽鲁秃花同驻潭州。癸巳,以行都水监兼行漕运司事。甲午,以郑鼎所部军士抚定静江之劳,命还家少休,期六月赴上都。乙未,福建漳、泉二郡蒲寿庚、印德傅、李珏、李公度皆以城降。丁酉,括马三万二千二百六匹,孕驹者还其主。壬寅,广东肇庆府新封等州皆来降。癸卯,寿昌府张之纲以从叛弃市。乙巳,命中外军民官所佩金银符,以色组系于肩腋,庶无亵渎,具为令。庚戌,建宁府通判郭缵以城降。黄州归附官史胜入觐,以所部将校于跃等三十一人战功闻,命官之。签书东西川行枢密院事昝顺言:比遣同知隆州事赵孟烯赍诏招谕南平军都掌蛮、罗计蛮及凤凰、中垄、罗韦、高崖等四砦皆降。田、杨二家、豕鹅夷民,亦各遣使纳款。壬子,宝应军人施福杀其守将降,于淮东都元帅府,诏以福为千户,佩金符。癸丑,命汪惟正自东川移镇巩昌。行中书省承制,以闽浙温、处、台、福、泉、汀、漳、剑、建宁、卲武、兴化等郡降官,各治其郡。潭州行省遣使上言:广南西路庆远、郁林、昭、贺、藤、梧、融、宾、柳、象、邕、廉、容、贵、浔皆降,得府一、州十四。复立襄阳府襄阳县。平章政事、浙西道宣慰使阿塔海为平章政事,行中书省事于江淮;郡王合荅为平章政事,行中书省事于北京。夏四月甲子,宋特磨道将军农士贵、知安平州李惟屏、知来安州岑从毅等,以所属州县溪洞百四十七、户二十五万六千来附。癸酉,各省路转运司,事入总管府。设盐转运司四,置榷场于碉门、黎州,与吐蕃贸易。丙子,召安抚赵与可、宣抚陈岩入觐。丙戌,禁江南行用铜钱。均州复立南漳县。五月癸巳,申严大都酒禁,犯者籍其家赀,散之贫民。辛丑,千户合剌合孙死于浑都海之战,命其子忽都带儿袭职。癸卯,改广南西路宣抚司式为宣慰司,广西钦、横二州改立安抚司。各道提刑按察司兼劝农事。敕江南归附官,三品以上者遣质子一人入侍。西番长阿立丁宁占等三十一族来附,得户四万七百。丙子,融州安抚使谭昌谋为不轨,伏诛。辛亥,以河南、山东水旱,除河泊课,听民自渔。乙卯,选蒙古、汉军相参宿卫。诏谕思州安抚使田景贤。又诏谕泸州西南番蛮王阿永,筠连、腾串等处诸族蛮裔,使其来附。命真人李德和代祀济渎。六月丙寅,涪州安抚阳立及其子嗣荣相继来附,命立为夔路安抚使,嗣荣为管军总管,并佩虎符,仍赐钞百锭。壬寅,赏征广战死之家银各五十两。丁丑,置尚膳院,秩三品,以提点尚食、尚药局忽林失为尚膳使,其属司有七。庚辰,赏阳立所部战士钞千锭。甲申,荆湖北道宣慰使黑的得谍者,言夔府将出攻荆南。谕阳立等与塔海会兵禦之。丁亥,升崇明沙为崇明州。以行省参政、行江东道宣慰使阿剌罕为中书左丞、行江东道宣慰使,湖北道宣慰使奥鲁赤参知政事、行湖北道宣慰使。秋七月戊子朔,罢大名、济宁印钞局。壬辰,敕犯盗者皆弃市。符宝郎董文忠言:盗有强窃,赃有多寡,似难悉寘于法。帝然其言,遽命止之。丁酉,敕自今非佩符使臣及军情急速,不听乘传。戊戌,申禁羊马群之在北者,八月内毋纵出北口诸隘践食京畿之禾,犯者没其畜。癸卯,诸王昔里吉劫北平王于阿力麻里之地,械系右丞相安童,诱胁诸王以叛,使通好于海都。海都弗纳,东道诸王亦弗从,遂率西道诸王至和林城北。诏右丞相伯颜帅军往禦之。诸王忽鲁带率其属来归,与右丞相伯颜等军合。丙午,置行御史台于扬州,以都元帅相威为御史大夫。置八道提刑按察司。戊申,东川都元帅张德润等攻取涪州,大败之,擒安抚程聪、陈广。置行中书省于江西,以参知政事、行江西宣慰使塔出为右丞,参知政事、行江西宣慰使麦朮丁为左丞,淮东宣慰使彻里帖木儿、江东宣慰使张荣实、江西宣慰使李恒、招讨使也的迷失、万户昔里门、荆湖路宣抚使程鹏飞、闽广大都督兵马招讨使蒲寿庚并参知政事,行江西省事。壬子,榷大都商税。丁巳,湖北宣慰司调兵攻司空山,复寿昌、黄州二郡。赐平宋将帅军士及简州军士广西死事者银钞各有差。回水窝渊圣广源王加封善佑,常山灵济昭应王加封广惠,安丘雹泉灵霈侯追封灵霈公。以参知政事、行江东道宣慰使吕文焕为中书左丞。八月戊午朔,诏不花行院西川。丁卯,成都路仓收羡馀五千石,按察司已治其罪,命以其米就给西川兵。辛未,常德府总管鲁希文与李三俊结构为乱,事觉,命行省诛之。车驾畋于上都之北。九月壬辰,制镔铁海青圆符。丙申,广东南路广、连、韶、德庆、惠、潮、南雄、英德等郡皆内附。甲辰,福建行省以宋二王在其疆境,调都督忙兀带、招讨高兴领兵讨之。昂吉儿、忻都、唐兀带等引兵攻司空山寨,破之,杀张德兴,执其三子以归。壬子,福建路宣慰使、行征南都元帅唆都,遣招讨使百家奴、丁广取建宁之崇安等县及南剑州。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己未,享于太庙。庚申,湖北宣慰使塔海略地至夔府之太原坪,擒其将,诛之。辛酉,弛盖州猎禁。乙亥,以宋张世杰、文天祥犹未降,命阿塔海选锐兵防遏隆兴诸城。禁无籍军随大军剽掠者,勿过关渡。己卯,降臣郭晓、魏象祖入觐,赐币帛有差。壬午,置宣慰司于黄州。甲申,播州安抚使杨邦宪言:本族自唐至宋,世守此土,将五百年。昨奉旨许令仍旧,乞降玺书。从之。以行省参政忽都帖木儿、脱博忽鲁秃花、崔斌并为中书左丞,鄂州总管府达鲁花赤张鼎、湖北道宣慰使贾居贞并参知政事。十一月戊子,枢密院臣言:宋文天祥与其徒赵孟瀯同起兵,行中书发兵攻之,杀孟瀯,天祥仅以身免。诏以其妻孥赴京师。右副都元帅张德润上涪州功,赐钞千锭。乙未,凡伪造宝钞,同情者并处死,分用者减死杖之,具为令。庚子,命中书省檄谕中外,江南既平,宋宜曰亡宋,行在宜曰杭州。以吏部尚书别都鲁丁参知政事。十二月丙辰,置中滦、唐村、淇门驿。丁卯,以大都物价翔踊,发官廪万石,赈粜贫民。庚午,梁山军袁世安以其城及金石城军民来降。壬申,潭州行省复祁阳县。斩首贼罗飞,馀党悉平。乙亥,都元帅杨文安攻咸淳府,克之。以十五年历日赐高丽国。以参议中书省事耿仁参知政事。冠州及永年县水,免今年田租。导任河,复民田三千馀顷。赐诸王金、银、币、帛等物如岁例。赐诸王也不千、燕帖木儿等五百二十九人羊马价,钞八千四百五十二锭。赏拜荅儿等千三百五十五人战功,金百两、银万五千一百两、钞百三十锭及纳失失、金素币帛、貂鼠豹裘、衣帽有差。是岁,赈东平、济南等郡饥民,米二万一千六百十七石、粟二万八千六百十三石、钞万一百十二锭。断死罪三十二人。
十五年春正月辛卯,阿老瓦丁将兵戍斡端,给米三千石、钞三千锭。以千户郑鄩有战功,升万户,佩虎符。癸巳,西京饥,发粟一万石赈之,仍谕阿合马广贮积,以备阙乏。顺德府总管张文焕、太原府达鲁花赤太不花,以按察司发其奸赃,遣人诣省自首,反以罪诬按察司。御史台臣奏:按察司设果有罪,不应因事而告,宜待文焕等事决,方听其诉。从之。己亥,收括阑遗官也先、阔阔带等坐易官马、阑遗人畜,免其罪,以诸路州县管民官兼领其事。官吏隐匿及擅易马匹、私配妇人者,没其家。禁官吏军民卖所娶江南良家子女及为娼者,卖、买者两罪之,官没其直,人复为良。赐湖州长兴县金沙泉名为瑞应泉。金沙泉不常出,唐时用此水造紫笋茶进贡,有司具牲币祭之,始得水,事讫辄涸。宋末屡加浚治,泉迄不出。至是中书省遣官致祭,一夕水溢,可溉田千亩。安抚司以事闻,故赐今名。封磁州神崔府君为齐圣广佑王。壬寅,弛女直、水达达酒禁。丙午,安西王相府言:万户秃满荅儿、郝札剌不花等攻克泸州,斩其主将王世昌、李都统。戊申,从阿合马请,自今御史台非白于省,毋擅召仓库吏,亦毋究钱谷数,及集议中书不至者罪之。授宋福王赵与芮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大司农、平原郡公。庚戌,东川副都元帅张德润大败涪州兵,斩州将王明及其子忠训、总辖韩文广、张遇春。诏军官不能抚治军士及役扰至逃亡者,没其家赀之半。以阿你哥为大司徒,兼领将作院。二月戊午,祀先农。蒙古胄子代耕籍田。癸亥,咸淳府等郡及良平民户饥,以钞千锭赈之。命平章政事阿塔海、阿里选择江南廉能之官,去其冗员与不胜任者。复立河中府万泉县。辛未,以川蜀地多岚瘴,弛酒禁。丁丑,荧惑犯天街。庚辰,征别十八里军士,免其徭役。壬午,参知政事、福建路宣慰使唆都率帅攻潮州,破之。置太史院,命太子赞善王恂掌院事,工部郎中郭守敬副之,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许衡领焉。改华亭县为松江府。遣使代祀岳渎。以参知政事夏贵、范文虎、陈岩并为中书左丞,黄州路宣慰使唐兀带、史弼并参知政事。三月乙酉,诏蒙古带、唆都、蒲寿庚行中书省事于福州,镇抚濒海诸郡。以沿海经略副使合剌带领舟师南征,升经略使兼左副都元帅,佩虎符。丁亥,太阴犯太白。戊子,太阴犯荧惑。己丑,行中书省请考覈行御史台文卷,不从。甲午,西川行枢密院招降西蜀、重庆等处,得府三、州六、军一、监一、县二十、栅四十、蛮夷一。乙未,宋广王炳遣倪坚以表来上,令俟命大都。命扬州行省选铁木儿不花所部兵助隆兴进讨。丁酉,命塔海毁夔府城壁。戊戌,刘宗纯据德庆府,梧州万户朱国宝攻之,焚其寨栅,遂拔德庆。诏中书左丞吕文焕遣官招宋生、熟券军,堪为军者,月给钱粮;不堪者,给牛屯田。庚于,汉军都元帅李庭自愿将兵击张世杰,从之。西川行枢密院招宜胜、土恢等城及石榴寨,相继来降。壬寅,以诸路岁比不登,免今年田租、丝银。癸卯,都元帅杨文安遣兵攻克绍庆,执其郡守鲜龙,命斩之。乙巳,广南西道宣慰司遣管军总管崔永、千户刘潭、王德用招降雷、化、高三州,即以永等镇守之。宋张世杰、苏刘义挟广王炳奔碙洲。参知政事密立忽辛、张守智并行大司农司事。夏四月乙卯,命元帅刘国杰将万人北征,赐将士钞二万六百七十一锭。修会川县盘古王祠,祀之。丙辰,诏以云南境土旷远,未降者多,签军万人进讨。戊午,以江南土寇窃发,人心未安,命行中书省左丞夏贵等,分道抚治军民,检覈钱谷;察郡县被旱灾甚者、吏廉能者,举以闻;其贪残不胜任者,劾罢之。甲子,命不花留镇西川,汪惟正率获功蒙古、汉军官及降臣入觐,大都巡军之戍西川者遣还。立云南、湖南二转运司。以时雨沾足,稍弛酒禁,民之衰疾饮药者,官为酝酿量给之。辛未,置光禄寺,以同知宣徽院事秃剌铁木儿为光禄卿。广州张镇孙叛,犯广州,守将张雄飞弃城走,出兵临之,镇孙乞降,命遣镇孙及其妻赴京师。丁丑,云南行省招降临安、白衣、和泥分地城寨一百九所,威楚、金齿、落落分地城寨军民三万二千二百,秃老蛮、高州、筠连州等城寨十九所。庚辰,以许衡言,遣使至杭州等处取在官书籍版刻至京师。壬午,立行中书省于建康府。中书左丞崔斌言:比以江南官冗,委任非人,命阿里等沙汰之,而阿合马溺于私爱,一门子弟,并为要官。诏并黜之。又言:阿老瓦丁,台臣劾其侵欺官钱,事犹未竟,今复授江淮参政,不可。诏止其行。敕自今罢免之官,宰执为宣慰,宣慰为路官,路官为州官。淮、浙盐课直隶行省,宣慰司官勿预。改北京行省为宣慰司。追江南工匠官虎符。五月癸未朔,诏谕翰林学士和礼霍孙,今后进用宰执及主兵重臣,其与儒臣老者同议。乙酉,行中书言:近讨邵武、建昌、吉、抚等岩洞山寨,获聂大老、戴巽子,馀党皆下。独张世杰据碙洲,攻傍郡,未易平,拟遣宣慰使史格进讨。诏以也速海牙总制之。敕:主兵官若已擢授,其旧职宜别授有功者,勿复以子孙承袭。申严无籍军掳掠及佣奴代军之禁。甲午,诸职官犯罪,受宣者闻奏,受敕者从行台处之,受省札者按察司治之。其宣慰司官吏,奸邪非违及文移案牍,从本道提刑按察司磨刷。应有死罪,有司勘问明白,提刑按察司审覆无冤,依例结案。类奏待命。自行中书以下应行公务,小事限七日,中事十五日,大事三十日。选江南锐军为侍卫亲军。乙未,以乌蒙路隶云南行省,仍诏谕乌蒙路总管阿牟,置立站驿,修治道路,其一应事务并听行省平章赛典赤节制。立川蜀水驿,自叙州达荆南府。己亥,江东道按察使阿八赤求江东宣慰使吕文焕金银器皿及宅舍子女不获,诬其私匿兵仗。诏行台大夫相威诘之,事白,免阿八赤官。辛亥,制授张留孙江南诸路道教都提点。赐拱卫司官及其所部四百五十人钞二千六十锭。六月乙卯,改西蕃李唐城为李唐州。庚申,敕博儿赤、荅剌赤及司粮、司币等官并勿授符,已授者收之。壬戌,赐泸州降臣薛旺等钞有差。丙寅,以江南防拓关隘一十三所设官太冗,选军民官廉能者各一人分领。升济南府为济南路,降西凉府为西凉州。丁卯,置甘州和籴提举司,以备给军饷、赈贫民。甲戌,诏汰江南冗官。江南元设淮东、湖南、隆兴、福建四省,以隆兴并入福建,其宣慰司十一道,除额设员数外,馀并罢去,仍削去各官旧带相衔。罢茶运司及营田司,以其事隶本道宣慰司。罢漕运司,以其事隶行中书省。各路总管府依验户数多寡,以上中下三等设官。宋故官应入仕者,付吏部录用。以史塔剌浑、唐兀带骤升执政,忙古带任无为军达鲁花赤,复遥领黄州宣慰使,并罢之。时淮西宣慰使昂吉儿入觐,言江南官吏太冗,故有是命。帝谕昂吉儿曰:宰相明天道、察地理、尽人事,能兼此三者,乃为称职。尔纵有功,宰相非可觊者。回回人中阿合马才任宰相,阿里年少亦精敏,南人如吕文焕、范文虎率众来归,或可以相位处之。又顾谓左右曰:汝可谕姚枢等,江南官吏太冗,此卿辈所知,而皆未尝言,昂吉儿乃为朕言之。近侍刘铁木儿因言:阿里海牙属吏张鼎,今亦参知政事。诏即罢去。遂命平章政事哈伯等谕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翰林院及诸南儒今为宰相、宣慰,及各路达鲁花赤佩虎符者,俱多谬滥,其议所以减汰之者。凡小大政事,顺民之心所欲者行之,所不欲者罢之。乙亥,敕省、院、台诸司应闻奏事,必由起居注。丁丑,太庙殿柱朽腐,命太常少卿伯麻思告于太室,乃易之。戊寅,全州西延溪洞猺蛮二十所内附。己卯,发蒙古军千人从江东宣慰使张弘范由海道讨宋馀众。参知政事蒙古带请颁诏招宋广王炳及张世杰等,不从。庚辰,处州张三八、章焱、季文龙等为乱,行省遣宣慰使谒只里率兵讨之。辛巳,达实都收括中兴等路阑遗。安南国王陈光炳遣使奉表来贡。秋七月壬午朔,湖南制置张烈良、提刑刘应龙与周隆、贺十二起兵,行省调兵往讨,获周隆、贺十二,斩之。烈良等举家及馀兵奔思州乌罗洞,为官军所袭,二人皆战死。甲申,赐亲王爱牙赤所部建都戍军贫乏者钞千二百七十七锭。行御史台增设监察御史四员。江南湖北道、岭南广西道、福建广东道并增设提刑按察司。乙酉,改江南诸路总管府为散府者七、为州者一,散府为州者二。丙戌,以江南事繁,行省官未有知书者,恐于吏治非便,分命崔斌至扬州行省,张守智至潭州行省。丁亥,诏虎符旧用畏吾字,今易以国字。癸巳,以塔海征夔军旅之还戍者,及扬州、江西舟师,悉付水军万户张荣实将之,守禦江口。丙申,以右丞塔出、吕师夔、参知政事贾居贞行中书省事于赣州,福建、江西、广东皆隶焉。丁酉,赐江西军与张世杰力战者三十人,各银五十两。以江西参知政事李恒为都元帅,将蒙古、汉军征广。命扬州行中书省分军三千付李恒。复上都守城军二千人为民。壬寅,改铸高丽王王愖驸马印。丙午,改开元宣抚司为宣慰司,太仓为御廪,资成库为尚用监,皮货局入总管府。定江南俸禄职田。戊申,濮州蝗。己酉,禁使人经行纳怜驿。辛亥,改京兆府为安西府。诏江南、浙西等处毋非理征科扰民。建汉祖天师正一祠于京城。以参知政事李恒为蒙古、汉军都元帅,忙古带为福建路宣慰使,张荣实、张鼎并为湖北道宣慰使,也的迷失为招讨使。八月壬子朔,追毁宋故官所受告身。以嘉定、重庆、夔府既平,还侍卫亲军归本司。遣礼部尚书柴椿等使安南国,诏切责之,仍俾其来朝。丁巳,沿海经略司、行左副都元帅刘深言:福州安抚使王积翁既已降附,复通谋于张世杰。积翁上言:兵力单弱,若不暂从,恐为阖郡生灵之患。诏原其罪。壬戌,有首高兴匿宋金者,诏置勿问。两淮运粮五万石赈泉州军民。乙丑,济南总管张宏以代输民赋,尝贷阿里、阿荅赤等银五百五十锭,不能偿,诏依例停徵。辛未,复给漳州安抚使沈世隆家赀。世隆前守建宁府,有郭赞者受张世杰檄,诱世隆,世隆执赞斩之。蒙古带以世隆擅杀,籍其家。帝曰:世隆何罪,其还之。仍授本路管民总管。中书省臣言:近有旨追诸路管民官所授金虎符,其江南路臣宜仍所授。从之。制封泉州神女号护国明著灵惠协正善庆显济天妃。甲戌,安西王相府言:川蜀悉平,城邑山寨洞穴凡八十三,其渠州礼义城等处凡三十三所,宜以兵镇守,馀悉彻毁。从之。己卯,复立提刑按察司于畏吾儿分地。庚辰,以四川平,劳赏军士钞二万一千三百三十九锭。辛巳,升洺磁为广平府路。监察御史韩炳劾同知大都路总管府事舍里甫丁殴部民至死,诏杖之,免其官,仍籍没家赀十之二。诏行中书省唆都、蒲寿庚等曰:诸蕃国列居东南岛屿者,皆有慕义之心,可因蕃舶诸人宣布朕意,诚能来朝,朕将宠礼之。其往来互市,各从所欲。诏谕军前及行省以下官吏,抚治百姓,务农乐业,军民官毋得占据民产,抑良为奴。以中书左丞董文炳签书枢密院事,参知政事唆都、蒲寿庚并为中书左丞。九月壬午朔,敕以总管张子良所签军二千二百人为侍卫军,俾张亨、陈瑾领之。癸未,省东西川行枢密院,其成都、潼川、重庆、利州四处皆设宣慰使。诏分拣诸路所括军,验事力乏绝者为民,其恃权豪避役者复为兵。所遣分拣官及本府州县官,能核正无枉者,升爵一级。又减至元九年所括三万军半以为民,其商户馀丁军并除之。戊子,以征东元帅府治东京。庚寅,昭信达鲁花赤李海剌孙言,愿同张弘略取宋二王,调汉军、水军俾将之。以中书左丞、行江东道宣慰吕文焕为中书右丞。冬十月己未,享于太庙,常设牢醴外,益以羊、鹿、豕、蒲萄酒。庚申,车驾至自上都。辛酉,赈别十八里、日忽思等饥民钞二千五百锭。分夔府汉军二千、新军一千付塔海将之。赐合荅乞带军士马价币帛二千匹,其军士力战者赏赉有差。乙丑,正一祠成,诏张留孙居之。丁卯,弛山场樵采之禁。己巳,趣行省造海船付乌马儿、张弘范,增兵四千俾将之。庚午,敕御史台,凡军官私役军士者,视数多寡定其罪。诏:河西、西京、南京、西川、北京等处宣慰司案牍,宜依江南近例,令按察司照磨。移河南河北道提刑按察司治南京。御史台臣言:失里伯之弟阿剌与王权府等俘掠良民,失里伯纵弗问。及遣御史掾诘问,不伏。诏执而鞫之。十一月庚辰朔,枣阳万户府言:李均收抚大洪山寨为宋朱统制所害。命赐银千两赒其家。丁亥,以辰、沅、靖、镇远等郡与蛮獠接壤,民不安业,命塔海、程鹏飞并为荆湖北道宣慰使,置司常德路,馀官属留荆南府,供给粮食军需。壬辰,江东道宣慰使囊加带言:江南既平,兵民宜各置官属,蒙古军宜分屯大河南北,以馀丁编立部伍,绝其掳掠之患。分拣官僚,本以革阿合马滥设之弊。其将校立功者,例行沙汰,何以劝后。新附军士,宜令行省赐其衣粮,无使阙乏。帝嘉纳之。徵宋相马廷鸾、章鉴赴阙。甲午,开酒禁。复阿合马子忽辛、阿散先等官。始,忽辛等以崔斌论列而免,至是以张惠请,故复之。惠又请复其子麻速忽及其侄别都鲁丁、苫思丁前职,帝疑惠,不从。敕已除官僚不之任者,除名为农。丁酉,召陈岩入觐。己亥,贷侍卫军屯田者钞二千锭市牛具。辛丑,建宁政和县人黄华,集盐夫,联络建宁、括苍及畬民妇自称许夫人为乱,诏调兵讨之。丁未,行中书省自扬州移治杭州,立淮东宣慰司于扬州,以阿剌罕为宣慰使。诏谕沿海官司通日本国人市舶。以参知政事程鹏飞行荆湖北道宣慰使。闰月庚戌朔,罗氏鬼国主阿榨、西南蕃主韦昌盛并内附,诏阿榨、韦昌盛各为其地安抚使,佩虎符。辛亥,太白、荧惑、填星聚于房。甲寅,幸光禄寺。丙辰,诏秃鲁赤同潭州行省官一员,察戍还病军所过州县不加顾恤者按之。甲子,发蒙古、汉军都元帅张弘范攻漳州,得山寨百五十、户百万一。是日,谍报文天祥见屯潮阳港,亟遣先锋张弘正、总管囊加带率轻骑五百人,追及于五坡岭麓中,大败之,斩首七千馀,执文天祥及其将校四人赴都。十二月己卯,签书西川行枢密院昝顺招诱都掌蛮夷及其属百一十人内附,以其长阿永为西南番蛮安抚使,得兰纽为都掌蛮安抚使,赐虎符,馀授宣敕、金银符有差。庚辰,思州安抚使田景贤、播州安抚使杨邦宪请归宋旧借镇远、黄平二城,仍撤戍卒,不允。景贤等请降诏禁戍卒毋扰思、播之民,从之。鸭池等处招讨使钦察所领南征新军,不能自赡者千人,命屯田于京兆。乙酉,伯颜以渡江收抚沙阳、新城、阳罗堡、闽、浙等郡获功军士及降臣姓名来上,诏授虎符者入觐,千户以下并从行省授官。丙戌,扬州行省上将校军功凡百三十四人,授官有差。丙申,从播州安抚杨邦宪请,以鼎山仍隶播州。庚子,敕长春宫修金箓大醮七昼夜。丙午,禁玉泉山樵采渔弋。戊申,以叙州等处秃老蛮杀使臣撒里蛮,命发兵讨之。封伯夷为昭义清惠公,叔齐为崇让仁惠公。以十六年历日赐高丽。海州赣榆县雹伤稼,免今年田租。南宁、吉瑞、万安三郡内附。开城路置屯田总管府,广安县隶之。临淄、临胊、清河复为县。导肥河入于酅,淤陂尽为良田。会诸王于大都,以平宋所俘宝玉器币分赐之。赐诸王等金、银、币、帛如岁例。是岁,西京奉圣州及彰德等处水旱民饥,赈米八万八百九十石、粟三万六千四十石、钞二万四千八百八十锭有奇。断死罪五十二人。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二十一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十五
元七
世祖本纪六
按《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十六年春正月己酉朔,高丽国王王愖遣其签议中赞金方庆来贺,兼奉岁币。壬子,罢五翼探马赤重役军。癸丑,汪良臣言:西川军官父死子继,勤劳四十年,乞显加爵秩。诏从其请。诏以海南、琼崖、儋、万诸郡俱平,令阿里海牙入觐。泸州降臣赵金、吴大才、袁禹绳等从征重庆,其家属为叛者所杀,诏赐钞有差,仍以叛者妻孥付金等。敕高丽国置大灰艾州、东京、柳石、孛落四驿。甲寅,无籍军侵掠平民,而诸王只必帖木儿所部为暴尤甚,命捕为首者寘之法。敕移赣州行省还隆兴。高丽国来献方物。辛酉,合州安抚使王立以城降。先是,立遣间使降安西王相李德辉,东川行院与德辉争功,德辉单舸至城下,呼立出降,川蜀以平。东川行院遂言,立久抗王师,尝指斥宪宗,宜杀之。枢密院以其事闻,而降臣李谅亦讼立前杀其妻子,有其财物,遂诏杀立,籍其家赀偿谅。既而安西王具立降附本末来上,且言东川院臣愤李德辉受降之故,诬奏诛立。枢密院臣亦以前奏为非。帝怒曰:卿视人命若戏耶。前遣使计杀立久矣,今追悔何及。卿等妄杀人,其归待罪。斥出之。会安西王使再至,言未杀立。即召立入觐,命为潼川路安抚使,知合州事。壬戌,分川蜀为四道:以成都等路为四川西道,广元等路为四川北道,重庆等路为四川南道,顺庆等路为四川东道,并立宣慰司。赏重庆等处从征蒙古、汉军钞三万九千九百五十一锭。改播州鼎山县为播州县。丁卯,赐参知政事昝顺田民百八十户于江津县。戊辰,立河西屯田,给耕具,遣官领之。甲戌,张弘范将兵追宋二王至崖山寨,张世杰来拒战,败之,世杰遁去,广王炳偕其官属俱赴海死,获其金宝以献。丙子,诏谕又巴、散毛等四洞番蛮酋长使降。以中书左丞别乞里迷失同知枢密院事。禁中书省文册奏检用畏吾字书。赐异样等局官吏工匠银二千两。赐皇子奥鲁赤及诸王拜荅罕下军士与思州田师贤所部军衣服及钞有差。二月戊寅朔,祭先农于籍田。壬午,升溧州为路。遣使访求通皇极数番阳祝泌子孙,其甥傅立持泌书来上,拨民万户隶明里淘金。以江南漕运旧米赈军民之饥者。癸未,增置五卫指挥司。诏遣塔黑麻合儿、撒儿荅带括中兴户。太史令王恂等言:建司天台于大都,仪像圭表皆铜为之,宜增铜表高至四十尺,则景长而真。又请上都、洛阳等五处分置仪表,各选监候官。从之。甲申,平章阿里伯乞行中书省检覈行御史台文案,且请行台呈行省,比御史台呈中书省例,从之。以征日本,敕扬州、湖南、赣州、泉州四省造战船六百艘。移绍兴宣慰司于处州。己丑,调潭州行省军五千戍沿海州郡。庚寅,张弘范以降臣陈懿兄弟破贼有功,且出战船百艘从征宋二王,请授懿招讨使兼潮州路军民总管,及其弟忠、义、勇三人为管军总管,千夫长塔剌海获文天祥有功,请授管军千户,偑金符,并从之。壬辰,诏谕宗师张留孙悉主淮东、淮西、荆襄等处道教。乙未,玉速帖木儿言:行台文卷令行省检覈,于事不便。诏改之,其运司文卷听御史台检覈。饶州路达鲁花赤玉古伦擅用羡馀粮四千四百石,杖之,仍没其家。诏湖南行省于戍军还涂,每四五十里立安乐堂,疾者医之,饥者廪之,死者槁葬之,官给其需。遣官覈实益都、淄莱、济南逃亡荒地之为行营牧地者。禁诸奥鲁及汉人持弓矢,其出征所持兵仗,还即输之官库。壬寅,赐太史院银一千七十八两。癸卯,发嘉定新附军千人屯田脱里北之地。甲辰,升大都兵马都指挥使司秩四品。诏大都、河间、山东管盐运司并兼管酒、醋、商税等课程。中书省臣请以真定路达鲁花赤蒙古带为保定路达鲁花赤,帝曰:此正人也,朕将别以大事付之。赏汪良臣所部蒙古、汉军收附四川功钞五万锭。命嘉定以西新附州郡及田、杨二家诸贵官子,俱充质子入侍。车驾幸上都。乙巳,命同知太史院事郭守敬访求精天文历数者。西蜀四川道立提刑按察司。丙午,遣使代祀岳渎后土。诏河南、西京、北京等路课程,令各道宣慰司领之。赏西川新附军钞三千八百五十锭。以斡端境内蒙古军耗乏,并汉军、新附军等,赐马牛羊及马驴价钞、衣服、弓矢、鞍勒各有差。三月戊申朔,诏禁归德、亳、寿、临淮等处畋猎。庚戌,敕郭守敬繇上都、大都,历河南府抵南海,测验晷景。壬子,囊加带括两淮造回回炮新附军匠六百,及蒙古、回回、汉人、新附人能造炮者,俱至京师。庚申,给千户马乃部下拔突军及土浑川军屯田牛具。丙寅,敕中书省,凡掾史文移稽缓一日二日者杖,三日者死。甲戌,潭州行省遣两淮招讨司经历刘继昌招下西南诸番,以龙方零等为小龙蕃等处安抚使,仍以兵三千戍之。中书省下太常寺讲究州郡社稷制度,礼官折衷前代,参酌《仪礼》,定拟祭祀仪式及坛壝祭器制度,图写成书,名曰《至元州县社稷通礼》,上之。以保定路旱,减是岁租三千一百二十石。夏四月己卯,立江西榷茶运司及诸路转运盐使司、宣课提举司。癸巳,以给事中兼起居注,掌随朝诸司奏闻事。戊戌,以池州路达鲁花赤阿塔赤战功升招讨使,兼本军万户。癸卯,填星犯键闭。乙巳,汪良臣言:昔昝顺兵犯成都,掠其民以归。今嘉定既降,宜还其民成都。制曰可。敕以上都军四千卫都城,凡他所来戍者皆遣归。从唆都请,令泉州僧依宋例输税,以给军饷。诏谕扬州行中书省,选南军精锐者二万人充侍卫军,并发其家赴京师,仍给行费钞万六千锭。大都等十六路蝗。五月己酉,中书省请复授宣慰司官虎符,不允。又请各路设提举、同提举、副提举各一员,专领课程,从之。辛亥,蒲寿庚请下诏招海外诸蕃,不允。诏谕漳、泉、汀、邵武等处暨八十四畬官吏军民,若能举众来降,官吏例加迁赏,军民按堵如故。以泉州经张世杰兵,减今年租赋之半。丙辰,以五台僧多匿逃奴及逋赋之民,敕西京宣慰司、按察司搜索之。命畏吾界内计亩输税。以各道按察司地广事繁,并劝农官入按察司,增副使、佥事各一员,兼职劝农水利事。甲子,御史台臣言:先是省臣阿里伯言,有罪者与台臣相威同问,有旨从之。臣等谓行省断罪以意出入,行台何由举正。宜从行省问讫,然后体察为宜。制曰:可。高兴侵用宋二王金三万一千一百两有奇、银二十五万六百两,诏遣使追理。诏涟、海等州募民屯田,置总管府及提举司领之。乙丑,敕江陵等路拔突户一万,凡千户置达鲁花赤一员,直隶省部。丙寅,敕江南僧司文移,毋辄入递。临洮、巩昌、通安等十驿,非有海青符,不听乘传。丁卯,改云南宝山、崀渠二县为州。己巳,诏沿路驿店民家,凡往来使臣不当乘传者,毋给人畜饮食刍料。完都、河南七驿民贫乏,给其马牛羊价钞千八百锭。庚午,赐乃蛮带战功及攻围重庆将士及宣慰使刘继昌等钞、衣服各有差。壬申,以吕虎来归,授顺庆府总管,佩虎符,仍赐钞五十锭。徙丁子峪所驻侍卫军万人,屯田昌平。癸酉,兀里养合带言:赋北京、西京车牛俱至,可运军粮。帝曰:民之艰苦汝等不问,但知役民。使今年尽取之,来岁禾稼何由得种。其止之。甲戌,给要束合所领工匠牛二千,就令运米二千石供军。诏谕脱儿赤等管甘州路宣课,诸人毋或沮扰。潭州行省上言:琼州宣慰马旺已招降海外四州,寻有土寇黄威远等四人为乱,今已擒获。诏置之极刑。丙子,进封桑乾河洪济公为显应洪济公。命宗师张留孙即行宫作醮事,奏赤章于天,凡五昼夜。赐皇子奥鲁赤、拨里荅等及千户伯牙兀带所部军及和州站户羊马钞各有差。六月丁丑朔,阿合马言:常州路达鲁花赤马恕告签浙江按察司事高源不法四十事,源亦劾恕。事闻,诏令廷辩。诏发新附军五百人、蒙古军百人、汉军四百人戍碉门、鱼通、黎、雅。诏谕王相府及四川行中书省,四道宣慰司抚治播州、务川西南诸蛮夷,官吏军民各从其俗,无失常业。壬午,以浙东宣慰使陈祐没王事,命其子夔为管军总管,佩虎符。甲申,宋张世杰所部将校百五十八人,诣琼、雷等州来降。敕造战船征日本,以高丽材用所出,即其地制之,令高丽王议其便以闻。乙酉,榆林、洪赞、刁窝,每驿益马百五十、车二百,牛如车数给之。丙戌,左右卫屯田蝗蝻生。庚寅,升济南府为路。壬辰,以参知政事、行河南等路宣慰使忽辛为中书左丞,行中书省事。癸巳,以新附军二万分隶六卫屯田。彻里帖木儿言其部军多为盗劫掠赀财,有司不即理断,乞遣官诘治,诏兀鲁带往治之。以不花行西川枢密院事,总兵入川,平宋诸城之未下者。仍令东川行枢密院调兵守钓鱼山寨。西川既平,复立屯田,其军官第功升擢,凡授宣敕、金银符者百六十一人。诏以高州、荺连州腾川县新附户于溆州等处治道立驿。云南都元帅爱鲁、纳速剌丁招降西南诸国。爱鲁将兵分定亦乞不薛,纳速剌丁将大理军抵金齿、蒲骠、曲蜡、缅国界内,招忙木、巨木秃等寨三百,籍户十一万二百。诏定赋租,立站递,设卫送军。军还,献驯象十二。戊戌,改宣德府龙门镇复为县。庚子,拘括河西、西番阑遗户。辛丑,以通州水路浅,舟运甚难,命枢密院发军五千,仍令食禄诸官雇役千人开浚,以五十日讫工。癸卯,以临洮、巩昌、通安等十驿岁饥,供役繁重,有质卖子女以供役者,命选官抚治之。甲辰,以襄阳屯田户四百代军当驿役。赐征北诸郡蒙古军阔阔八都等力战有功者银五十两,战殁者家给银百两,从行伍者钞一锭,其馀衣物有差。禁伯颜察儿诸峪寨捕猎。诏免四川差税。以参知政事、行中书省事别都鲁丁为河南等路宣慰使。以阿合马子忽辛为潭州行省左丞,忽失海牙等并复旧职。占城、马八儿诸国遣使以珍物及象犀各一来献。赐诸王所部银钞、衣服、币帛、鞍勒、弓矢及羊马价钞等各有差。五台山作佛事。秋七月戊申,宁国路新附军百户詹福谋叛,福论死,授告者何士青总把、银符,仍赐钞十锭。罢西川行省。庚戌,禁脱脱和孙搜取乘传者私物。乙卯,应昌府依例设官。置东宫侍卫军。定江南上、中路置达鲁花赤二员,下路一员。敕发西川蒙古军七千、新附军三千,付皇子安西王。丁巳,交阯国遣使来贡驯象。己未,以朵哥麻思地之算木多城为镇西府。敕以蒙古军二千、益都军二千、诸路军一千、新附军五千,合万人,令李庭将之。壬戌,赏瓮吉剌所部力战军人银五十两,死事者人百两,给其家。阿里海牙入觐,献金三千五百八十两、银五万三千一百两。罢潭州行省造征日本及交阯战船。丙寅,填星犯键闭。癸酉,西南八番、罗氏等国来附,洞寨凡千六百二十有六,户凡十万一千一百六十有八。诏遣牙纳朮、崔彧至江南访求艺术之人。以中书左丞、行四川行中书省事汪良臣为安西王相。赐诸王纳里忽所部有功将校银钞、衣装、币帛、羊马有差。以赵州等处水旱,减今年租三千一百八十一石。命散都修佛事十有五日。八月丁丑,车驾至自上都。庚辰,太阴犯房距星。戊子,范文虎言:臣奉诏征讨日本,比遣周福、栾忠与日本僧赍诏往谕其国,期以来年四月还报,待其从否,始宜进兵。又请简阅旧战船以充用。皆从之。海贼贺文达率众来归文虎,文虎以所得银三千两来献。有旨释其前罪,官其徒四十八人,就以银赐文虎。己丑,宋降臣王虎臣陈便宜十七事,令张易等议,可者行之。庚寅,敕沅州路蒙古军总管乞荅合征取桐木笼、犵狫、伯洞诸蛮未附者。调江南新附军五千驻太原,五千驻大名,五千驻卫州。以每岁圣诞节及元辰日,礼仪费用皆敛之民,诏天下罢之。丁酉,以江南所获玉爵及坫凡四十九事,纳于太庙。己亥,海贼金通精死,获其从子温,有司欲论如法,帝曰:通精已死,温何预焉。特赦其罪。庚子,岁星犯轩辕大星。甲辰,诏汉军出征逃者罪死,且没其家。置大护国仁王寺总管府,以散扎儿为达鲁花赤,李光祖为总管。赐范文虎僚属二十一人金纹绫及西锦衣。赏征重庆将校币帛有差。赐诸王阿只吉粮五千石、马六百匹、羊万口。九月乙巳朔,范文虎荐可为守令者三十人。诏:今后所荐,朕自择之。凡有官守不勤于职者,勿问汉人、回回皆论诛之,且没其家。女直、水达达军不出征者,令隶民籍输赋。己酉,罢金州守船军千人,量留监守,馀皆遣还。庚戌,诏行中书省左丞忽辛兼领杭州等路诸色人匠,以杭州税课所人,岁造缯段十万以进。杭、苏、嘉兴三路办课官吏,额外多取分例,今后月给食钱,或数外多取者罪之。阿合马言:王相府官赵炳云,陕西课程岁办万九千锭,所司若果尽心措办,可得四万锭。即命炳总之。同知扬州总管府事董仲威坐赃罪,行台方按其事,仲威反诬行台官以他事。诏免仲威官,仍没其产十之二。戊午,王相府言:四川宣慰司有籍无军虚受赏者一万七千三百八人。命诘治之。议罢汉人之为达鲁花赤者。御史台臣言:江南三路管课官,于分例外支用钞一千九百锭。命尽徵之。诏遣使招谕西南诸蛮部族酋长,能率所部归附者,官不失职,民不失业。乙丑,以忽必来、别速台为都元帅,将蒙古军二千人、河西军一千人,戍斡端城。己巳,枢密院臣言:有唐兀带者冒禁引军千馀人,于辰溪、沅州等处劫掠新附人千馀口及牛马、金银、币帛等,而麻阳县达鲁花赤武伯不花为之乡导。敕斩唐兀带、武伯不花,馀减死论,以所掠者还其民。给河西行省钞万锭,以备支用。冬十月己卯,享于太庙。辛巳,叙州、夔府至江陵界立水驿。乙酉,帝御香阁。命大乐署令完颜椿等肄文武乐。戊子,张融诉西京军户和买和雇,有司匿所给价钞计万八千馀锭;官吏坐罪,以融为侍卫军总把。千户脱略、总把忽带擅引军入婺州永康县界,杀掠吏民,事觉,自陈扈从先帝出征有功,乞贷死。敕没入其家赀之半,杖遣之。辛卯,赈和州贫民钞。乙未,纳碧玉爵于太庙。丙申,太阴犯太微西垣上将。辛丑,以月直元辰,命五祖真人李居寿作醮事,奏赤章,凡五昼夜。毕事,居寿请间言:皇太子春秋鼎盛,宜预国政。帝喜曰:寻将及之。明日,下诏皇太子燕王参决朝政,凡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及百司之事,皆先启后闻。甲辰,赐高丽国王至元十七年历日。十一月戊申,敕诸路所捕盗,初犯赃多者死,再犯赃少者从轻罪论。阿合马言:有盗以旧钞易官库新钞百四十锭者,议者谓罪不应死,且盗者之父执役臣家,不论如法,宁不自畏。诏处死。壬子,遣礼部尚书柴椿偕安南国使杜中赞赍诏往谕安南国世子陈日烜,责其来朝。癸丑,太阴犯荧惑。乙卯,罢太原、平阳、西京、延安路新签军还籍。罢招讨使刘万奴所管无籍军愿从大军征讨者。赵炳言陕西运司郭同知、王相府郎中令郭叔云盗用官钱,敕尚书秃速忽、侍御史郭祐检覈之。戊辰,命湖北道宣慰使刘深教练鄂州、汉阳新附水军。诏谕四川宣慰司括军民户数。己巳,以梧州妖民吴法受扇惑藤州、德庆府泷水猺蛮为乱,获其父,诛之。并教坊司入拱卫司。十二月戊寅,发粟钞赈盐司灶户之贫者。括甘州户。庚辰,安南国贡药材。甲申,祀太阳。丙申,敕枢密、翰林院官,就中书省与唆都议招收海外诸番事。丁酉,八里灰贡海青。回回等所过供食,羊非自杀者不食,百姓苦之。帝曰:彼吾奴也,饮食敢不随我朝乎。诏禁之。诏谕海内海外诸番国主。赐右丞张惠银五千四百两。敕自明年正月朔日,建醮于长春宫,凡七日,岁以为例。命李居寿告祭新岁。诏谕占城国主,使亲自来朝。唆都所遣阇婆国使臣治中赵玉还。改单州、兖州隶济宁路;复置万泉县,隶河中府;改垣曲县隶绛州;降归州路为州;升沔阳、安陆各为府;改京兆为安西路;改惠州、建宁、梧州、柳州、象州、邕州、庆远、宾州、横州、容州、浔州并为路。建圣寿万安寺于京城。帝师亦怜吉卒。敕诸国教师禅师百有八人,即大都万安寺设斋圆戒,赐衣。是岁,断死罪百三十二人。保定等二十馀路水旱风雹害稼。
十七年春正月癸卯朔,高丽国王王暙遣其佥议中赞金方庆来贺,兼奉岁贡。丙午,命万户綦公直戍别失八里,赐钞一万二千五百锭。辛亥,磁州、永平县水,给钞贷之。丙辰,立迁转官员法:凡无过者授见阙,物故及过犯者选人补之,满代者令还家以俟。又定诸路差税课程,增益者即上报,隐漏者罪之,不须履亩增税,以摇百姓。诏括江淮铜及铜钱铜器。辛酉,以海贼贺文达所掠良妇百三十馀人还其家。广西廉州海贼霍公明、郑仲龙等伏诛。甲子,敕泉州行省所辖州郡山寨未即归附者率兵拔之,已拔复叛者屠之。以总管张瑄、千户罗壁收宋二王有功,升瑄沿海招讨使,虎符;壁管军总管,金符。丁卯,畋近郊。诏毋以侍卫军供工匠役。戊辰,敕相威检覈阿里海牙、忽都帖木儿等所俘丁三万二千馀人,并放为民。置行中书省于福州。改德庆路为总管府。赐开滦河五卫军钞。二月乙亥,张易言:高和尚有秘术,能役鬼为兵,遥制敌人。命和礼霍孙将兵与高和尚同赴北边。丙子,立北京道二驿。丁丑,荅里不罕以云南行省军攻定昌路,擒总管谷纳,杀之。诏令荅里不罕还,以阿荅代之。敕非远方归附人毋入会同馆。诏纳速剌丁将精兵万人征缅国。乙酉,赏纳速剌丁所部征金齿功银五千三百二十两。己丑,命梅国宾袭其父应春泸州安抚使职。泸州尝叛,应春为前重庆制置使张珏所杀。国宾诣阙诉冤,诏以珏𢌿国宾,使复其父雠。珏时在京兆,闻之自经死。国宾请赎还泸州军民之为俘者,从之。日本国杀国使杜世忠等,征东元帅忻都、洪茶丘请自率兵往讨,廷议姑少缓之。丙申,诏谕真人析志诚等焚毁《道藏》伪妄经文及板。庚子,阿里海牙及纳速剌丁招缅国及洞蛮降臣,诏就军前定录其功以闻。江淮行省左丞夏贵请老,从之,仍官其子孙。合剌所部和州等城为叛兵所掠者,赐钞给之,仍免其民差役三年。发侍卫军三千浚通州运粮河。畏吾户居河西界者,令其屯田。辛丑,以广中民不聊生,召右丞塔出、左丞吕师夔廷诘坏民之由,命也的迷失、贾居贞行宣慰司往抚之。师夔至,廷辩无验,复令还省治事。诏王相府于诸奥鲁市马二万六千三百匹。遣使代祀岳渎。赐诸王阿八合、那木干所部,及征日本行省阿剌罕、范文虎等西锦衣、银钞、币帛各有差。又赐四川贫民及兀剌带等马牛羊价钞。三月癸卯,命福建王积翁入领省事,中书省臣以为不可,改户部尚书。甲辰,车驾幸上都。思、播州军侵镇远、黄平界,命李德辉等往视之。罢通政院官不胜任者。丙午,敕东西两川发蒙古、汉军戍鱼通、黎、雅。乙卯,立都功德使司,从二品,掌奏帝师所统僧人并吐番军民等事。己未,诏讨罗氏鬼国,命以蒙古军六千,哈剌章军一万,西川药剌海、万家奴军万人,阿里海牙军万人,三道并进。癸亥,高邮等处饥,赈粟九千四百石。辛未,立畏吾境内交钞提举司。给月脱古思八部屯田牛具。赐忙古带等羊马及皇子南木合下羊马价。夏四月壬申朔,中书省臣言:唆都军士扰民,故南剑等路民复叛。及忙古带往招徕之,民始获安。诏以忙古带仍行省福州。癸酉,南康杜可用叛,命史弼讨擒之。定杭州宣慰司官四员,以游显、管如德、忽都虎、刘宣充之。丙子,隆兴路杨门站复为怀安县。庚辰,四川宣慰使也罕的斤请赐海青符,命以二符给之。壬午,史弼入朝。乙酉,以宋太常乐付太常寺。改泗州临壁县仍隶宿州。丁亥,立杭州路金玉总管府。甲午,敕军户贫乏者还民籍。丙申,以罗佐山道梗,敕阿里海牙发军千人戍守。以隆兴、泉州、福建置三省不便,命廷臣集议以闻。己亥,诸王只必帖木儿请多投下设官,不从。庚子,岁星犯轩辕大星。敕权停百官俸。宁海、益都等四郡霜,真定七郡虫,皆损桑。五月辛丑朔,枢密院调兵六百守居庸南、北口。甲辰,作行宫于察罕脑儿。丙午,升沙州为路。癸丑,括沙州户丁,定常赋,其富户馀田令所戍汉军耕种。诏云南行省发四川军万人,命药剌海领之,与前所遣将同征缅国。高丽国王王暙以民饥,乞贷粮万石,从之。福建行省移泉州。甲寅,汀、漳叛贼廖得胜等伏诛。造船三千艘,敕耽罗发材木给之。庚申,赐诸王别乞帖木儿银印。辛酉,赐国师掌教所印。赏伯颜将士战功银二万八千七百五十两。真定、咸平、忻州、涟、海、邳、宿诸州郡蝗。六月辛未朔,以忽都带儿牧藉阑遗人民牛畜,拨荒地令屯田。壬申,复招谕占城国。丁丑,唆都部下顾总管聚党于海道劫夺商货,范文虎招降之,复议寘于法,命文虎等集议处之。阿荅海等请罢江南所立税课提举司,阿合马力争,诏御史台选官检覈,具实以闻。阿合马请立太宗正府。罢上都奥鲁官,以留守司兼管奥鲁事。西安王薨,罢其王相府。遣吕告蛮部安抚使王阿济同万户昝坤招谕罗氏鬼国。壬辰,召范文虎议征日本。戊戌,高丽王王暙遣其将军朴义来贡方物。江淮等处颁行钞法,废宋铜钱。遣不鲁合荅等检覈江淮行省阿里伯、燕帖木儿钱谷。改泗州隶淮安路。赐忽烈秃、忽不剌等将士力战者银钞、及给折可察儿等军士羊马价钞各有差。秋七月辛丑,广东宣慰使帖木儿不花言:诸军官宜一例迁转。江淮郡县,首乱者诛,没其家。官豪隐庇佃民,不供徭役,宜别立籍。各万户军交参重役,宜发还元翼。诏中书省、枢密院、翰林院集议以闻。敕思州安抚司还旧治。戊申,太阴犯房距星。以高丽国初置驿,站民乏食,命给粮一岁,仍禁使臣往来,勿求索饮食。己酉,立行省于京兆,以前安西相李德辉为参知政事,兼领钱谷事。徙泉州行省于隆兴。以秃古灭军劫食火拙畏吾城禾,民饥,命官给驿马之费,仍免其赋税三年。太阴犯南斗。甲寅,发卫兵八百治沙岭桥,敕毋践民田。戊午,从阿合马言,以参知政事郝祯、耿仁并为中书左丞;用姚演言,开胶东河及收集逃民屯田涟、海。甲子,遣安南国王子倪还。括蒙古军成丁者。敕亦来等率万人入罗氏鬼国,如其不附,则入讨之。乙丑,罢江南财赋总管府。丁卯,并大都盐运司入河间为一,仍减汰冗员。割建康民二万户种稻,岁输酿米三万石,官为运至京师。戊辰,诏括前愿从军者及张世杰溃军,使征日本。命范文虎等招集避罪附宋蒙古、回回等军。己巳,遣中使咬难历江南名山访求高士,且命持香币诣信州龙虎山、临江阁皂山、建康三茅山,皆设醮。赐阿赤黑等及怯薛都等战功银钞,赐招收散毛等洞官吏衣段。八月庚午朔,萧简等十人历河南五路,擅招阑遗户,事觉,谪其为首者从军自效,馀皆杖之。乙亥,改蒙古侍卫总管为蒙古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丙子,太阴犯心东星。丁丑,唆都请招三佛齐等八国,不从。镇守南剑路万户吕宗海窃兵亡去,诏追捕之。戊寅,占城、马八儿国皆遣使奉表称臣,贡宝物犀象。以前所括愿从军者为军,付茶忽领之征日本。丁亥,许衡致仕,官其子师可为怀孟路总管,以便侍养。纳碧玉盏六、白玉盏十五于太庙。癸巳,赐西平王所部粮。戊戌,高丽王王暙来朝,且言将益兵三万征日本。以范文虎、忻都、洪茶丘为中书右丞,李庭、张拔突为参知政事,并行中书省事。赐阔里吉思等钞,迷里兀合等羊马,怯鲁怜等牛羊马价,及东宫位下怯怜口等粟帛。大都、北京、怀孟、保定、南京、许州、平阳旱,濮州、东平、济宁、磁州水。九月壬子,车驾至自上都。壬戌,也罕的斤进征斡端。癸亥,命沿途廪食和林回军。甲子,太阴掩右执法,并犯岁星。乙丑,守库军盗库钞,八剌合赤分其赃,纵盗遁去,诏诛之。丁卯,罗氏鬼国主阿察及阿里降,安西王相李德辉遣人偕入觐。赐八剌合赤等羊马价二万八千三锭,及秃浑下贫民粮三月。冬十月庚午,塔剌不罕军与贼力战者,命给田赏之。癸酉,加高丽国王王暙开府仪同三司、中书左丞相、行中书省事。甲戌,遣使括开元等路军三千征日本。丙子,赐云南王忽哥赤印。丁丑,以湖南兵万人伐亦奚不薛,亦奚不薛降。戊寅,发兵十万,命范文虎将之。赐右丞洪茶丘所将征日本新附军钞及甲。辛巳,立营田提举司,从五品,俾置司柳林,割诸色户千三百五十五隶之,官给牛种农具。壬午,诏立陕西四川等处行中书省,以不花为右丞,李德辉、汪惟正并左丞。时德辉已卒。甲申,诏龙虎山天师张宗演赴阙。己丑,命都实穷黄河源。辛卯,以汉军屯田沙、甘。壬辰,亦奚不薛病,遣其从子入觐。帝曰:亦奚不薛不禀命,辄以职授其从子,无人臣礼。宜令亦奚不薛出,乃还军。癸巳,诏谕和州诸城招集流移之民。丙申,命在官者,任事一月,后月乃给俸,或废事者斥之。遣使谕瓜哇国及交趾国。始制象轿。给怯烈等粮。赐火察家贫乏者。十一月己亥朔,翰林学士承旨和礼霍孙等言:俱蓝、马八、阇婆、交趾等国俱遣使进表,乞答诏。从之,仍赐交趾使人职名及弓矢鞍勒。降诏招谕瓜哇国。乙巳,置泉府司,掌领御位下及皇太子、皇太后、诸王出纳金银事。敕别置局院以处童匠,有贫乏者,给以钞币。诏:有罪配役者,量其程远近;犯罪当死者,详加审谳。戊申,中书省臣议:流通钞法,凡赏赐宜多给币帛,课程宜多收钞。制曰:可。庚戌,命和礼霍孙拣汰交趾国使,除可留者,馀皆放还。辛亥,敕缓营建工役。壬子,诏谕俱蓝国使来归附。甲寅,太原路坚州进嘉禾六茎。壬戌,诏江淮行中书省括巧匠。甲子,诏颁《授时历》。丁卯,诏以末甘孙民贫,除仓站税课外,免其役三年。复遣宣慰使教化、孟庆元等持诏谕占城国主,令其子弟或大臣入朝。诏江南、江北、陕西、河间、山东诸盐场增拨灶户,赐将作院吕合剌工匠银、钞、币帛。十二月庚午,以江淮行省平章政事阿里伯、左丞燕铁木儿擅易命官八百员,自分左右司官,铸银、铜印,复违命不散防守军,敕诛之。辛未,以熟券军还襄阳屯田。高丽国王王暙领兵万人、水手万五千人、战船九百艘、粮一十万石,出征日本,给右丞洪茶丘等战具、高丽国铠甲战袄。谕诸道征日本兵取道高丽,毋扰其民。以高丽中赞金方庆为征日本都元帅,密直司副使朴球、金周鼎为管高丽国征日本军万户,并赐虎符。癸酉,以高丽国王王暙为中书右丞相。甲戌,复授征日本军官元佩虎符。丁丑,用忽辛言,以民当站役,十户为率,官给一马,死则买马补之。戊寅,以奉使木剌由国速剌蛮等为招讨使,佩金符。己卯,罗氏鬼国土寇为患,思、播道路不通,发兵千人与洞蛮开道。甲申,甘州增置站户,诏于诸王户籍内签之。乙酉,敕民避役窜名匠户者复为民。淮西宣慰使昂吉儿请以军士屯田,阿塔海等以发民兵非便,宜募民愿耕者耕之,且免其租三年,从之。丁亥,复诏管民官兼管诸军奥鲁。戊子,以征也可不薛军千五百复还塔海,戍八番、罗甸。壬辰,陈桂龙据漳州反,唆都率兵讨之,桂龙亡入畬洞。甲午,大都重建太庙成,自旧庙奉迁神主于祏室,遂行大享之礼。置镇北庭都护府于畏吾境,以脱脱木儿等领其事。丙申,辽东路所益兵以妻子易马,敕以合输赋税赎还之。敕镂板印造帝师八合思八新译《戒本》五百部,颁降诸路僧人。左丞相阿朮巡历西边,至别十八里以疾卒。敕擅据江南逃亡民田者有罪。修桐柏山淮渎祠。以三茅山上清四十三代宗师许道杞祈祷有验,命别主道教。安南国来贡驯象。赐蛮洞主银钞衣物有差。赈巩昌、常德等路饥民,仍免其徭役。改拱卫司为都指挥司;升尚舍监秩三品;立太仓提举司,秩五品。改建宁、雷州、封州、廉州、化州、高州为路,以肇庆路隶广南西道,迁峡州路于江北旧治。复置鄣县,隶巩昌路。宿州灵壁县复隶归德。是岁,断死罪一百二人。
十八年春正月戊戌朔,高丽国王王暙遣其签议中赞金方庆来贺,兼奉岁币。辛丑,召阿剌罕、范文虎、囊加带同赴阙受训谕,以拔都、张圭、李庭留后。命忻都、洪茶丘军陆行抵日本,兵甲则舟运之,所过州县给其粮食。用范文虎言,益以汉军万人。文虎又请马二千给秃失忽思军及回回炮匠。帝曰:战船安用此。皆不从。癸卯,发钞及金银付孛罗,以给贫民。丁未,畋于近郊。敕江南州郡兼用蒙古、回回人。凡诸王位下合设达鲁花赤,并令赴阙,仍诏谕诸王阿只吉等知之。己酉,改黄州阳罗堡复隶鄂州。辛亥,遣使代祀岳渎后土。壬子,高丽王王暙遣使言日本犯其边境,乞兵追之,诏以戍金州隘口军五百付之。丙辰,车驾幸漷州。改符宝局为典瑞监,收天下诸司职印。丁巳,制以六祖李全祐嗣五祖李居寿祭斗。癸亥,卲武民高日新据龙楼寨为乱,擒之。赏忻都等战功,赐征日本诸军钞。二月戊辰,发侍卫军四千完正殿。赐征日本善射军及高丽火长水军钞四千锭。辛未,车驾幸柳林。高丽王王暙以尚主,乞改宣命益驸马二字。制曰:可。乙亥,敕以耽罗新造船付洪茶丘出征。诏以刑徒减死者付忻都为军。扬州火,发米七百八十三石赈被灾之家。诏谕范文虎等以征日本之意,仍申严军律。立上都留守司。升叙州为路,隶安西省。移潭州省治鄂州,徙湖南宣慰司于潭州。乙酉,改畏吾断事官为北庭都护府,升从二品。丙戌,征日本国军启行。浙东饥,发粟千二百七十馀石赈之。己丑,发肃州等处军民凿渠溉田。给征日本军衣甲、弓矢、海青符。敕通政院官浑都与郭汉杰整治水驿,自叙州至荆南凡十九站,增户二千一百、船二百十二艘。诏谕乌琐纳空等毋扰罗氏鬼国,违者令国主阿利具以名闻。福建省左丞蒲寿庚言:诏造海船二百艘,今成者五十,民实艰苦。诏止之。乙未,贞懿顺圣昭天睿文光应皇后弘吉剌氏崩。丙申,车驾还宫。诏三茅山三十八代宗师蒋宗瑛赴阙。遣丹八八合赤等诣东海及济源庙修佛事。以中书右丞、行江东道宣慰使阿剌罕为中书左丞相,行中书省事,江西道宣慰使兼招讨使也的迷失参知政事,行中书省事。以辽阳、懿、盖、北京、大定诸州旱,免今年租税之半。三月戊戌,许衡卒。己亥,敕黄平隶安西行省,镇远隶潭州行省,各遣兵戍守。甲辰,命天师张宗演即宫中奏赤章于天七昼夜。丙午,车驾幸上都。丙辰,升军器监为三品。辛酉,立登闻鼓院,许有冤者挝鼓以闻。夏四月辛未,益云南军征合剌章。癸酉,复颁中外官吏俸。辛巳,通、泰二州饥,发粟二万一千六百石赈之。戊子,置蒙古汉人新附军总管。甲午,命太原五户丝就输太原。自太和岭至别十八里置新驿三十。赐征日本河西军等钞。五月癸卯,禁西北边回回诸人越境为商。甲辰,遣使赈瓜、沙州饥。戊申,罢霍州畏兀按察司。己酉,禁甘肃瓜、沙等州为酒。壬子,免耽罗国今岁入贡白纻。丙辰,以乌蒙阿谋宣抚司隶云南行省。岁星犯右执法。庚申,严鬻人之禁,乏食者量加赈贷。壬戌,诏括契丹户。敕耽罗国达鲁花赤,塔儿赤禁高丽全罗等处田猎扰民者。六月丙寅,敕赛典赤、火尼赤分管乌木、拔都怯儿等八处民户。谦州织工百四十二户贫甚,以粟给之,其所鬻妻子官与赎还。以太原新附军五千屯田甘州。丁丑,以按察司所劾羡馀粮四万八千石饷军。己卯,以顺庆路隶四川东道宣慰司。安西等处军站,凡和顾和买,与民均役。增陕西营田粮十万石,以充常费。壬午,命耽罗戍力田以自给。日本行省臣遣使来言:大军驻巨济岛,至对马岛获岛人,言太宰府西六十里旧有戍军已调出战,宜乘虚捣之。诏曰:军事卿等当自权衡之。癸未,命中书省会计姚演所领涟、海屯田官给之资与岁入之数,便则行之,否则罢去。丁亥,放乞赤所招猎户七千为民。庚寅,以阿剌罕有疾,诏阿塔海统率军马征日本。壬辰,高丽国王王暙言,本国置驿四十,民畜凋敝,敕并为二十站,仍给马价八百锭。奉使木剌由国苫思丁至占城船坏,使人来言,乞给舟粮及益兵,诏给米一千四百馀石。以中书左丞忽都帖木儿为中书右丞,行中书省事;御史中丞、行御史台事忽剌出为中书左丞,行尚书省事。赐皇子南木合所部工匠羊马价钞。秋七月甲午朔,命万户綦公直分宣慰使刘恩所将屯肃州汉兵千人,入别十八里,以尝过西川兵百人为向导。丁酉,敕甘州置和中所,以给兵粮。京兆四川分置行省于河西。己亥,阿剌罕卒。庚子,括回回炮手散居他郡者,悉令赴南京屯田。癸卯,太阴犯房距星。庚戌,以忻都戍大和岭所将蒙古军还,复令汉军戍守。以松州知州仆散秃哥前后射虎万计,赐号万虎将军。赐贵赤合八儿秃所招和、真、滁等户二千八百二十,俾自领之。辛酉,唆都征占城,赐驼蓬以辟瘴毒。占城国来贡象犀。命天师张宗演等即寿宁宫奏赤章于天,凡五昼夜。八月甲子朔,招讨使方文言择守令、崇祀典、戢奸吏、禁盗贼、治军旅、奖忠义六事,诏廷臣及诸老议举行之。丙寅,荧惑犯诸侯西第三星。庚午,忙古带为中书右丞,行中书省事。辛未,敕隆兴行省参政刘合拔儿秃,凡金谷造作专领之。乙亥,甘州凡诸投下户,依民例应站役。申严大都总管府、兵马司、左右巡院敛民之禁。庚寅,以阿剌罕既卒,命阿塔海等分戍三海口,令阿塔海就招海中馀寇。高丽国王王暙遣其密直司使韩康来贺圣诞节。壬辰,以开元等路六驿饥,命给币帛万二千匹,民鬻妻子者官为赎之。诏征日本军回,所在官为给粮。忻都、洪茶丘、范文虎、李庭、金方庆诸军,船为风涛所激,大失利,馀军回至高丽境,十存一二。设醮于上都寿宁宫。赐欢只兀部及灭乞里等羊马价,及众家奴等助军羊马钞。赐常河部军贫乏者,给过西川军粮。海南诸国来贡象犀方物。给怯薛丹粮,拘其所占田为屯田。闰月癸巳朔,荧惑犯司怪南第二星。阿塔海乞以戍三海口军击福建贼陈吊眼,诏以重劳不从。敕守缙山道侍卫军还京师。壬辰,瓜州屯田进瑞麦一茎五穗。丙午,车驾至自上都。庚戌,太阴犯昴。丁巳,命播州每岁亲贡方物,改思州宣抚司为宣慰司,兼管内安抚使。升高丽签议府为从三品。敕中书省减执政及诸司冗员。遣兀良合带运沙城等粮六千石入和林。括江南户口税课。庚申,安南国贡方物。江西行省荐举兵官,命罢之。壬戌,诏谕斡端等三城官民及忽都带儿,括不阑奚人口。两淮转运使阿剌瓦丁坐盗官钞二万一千五百锭,盗取和买马三百四十四匹,朝廷宣命格而弗颁,又以官员所佩符擅与家奴往来贸易等事,伏诛。赐谦州屯田军人钞币、衣裘等物,及给农具渔具。偿站匠等助军羊马价。九月癸亥朔,畋于近郊。甲子,增大都巡兵千人。给钞赈上都饥民。癸酉,商贾市舶物货已经泉州抽分者,诸处贸易,止令输税。益耽罗戍兵,仍命高丽国给战具。庚辰,还宫。辛巳,大都立蒙古站屯田,编户岁输包银者及真定等路阑遗户,并令屯田,其在真定者与免皮货。癸未,京兆等路岁办课额,自一万九千锭增至五万四千锭,阿合马尚以为未实,欲覈之。帝曰:阿合马何知。事遂止。大都、新安县民复和顾和买。甲申,太阴犯轩辕大星。壬辰,占城国来贡方物。赐修大都城侍卫军钞币帛有差,赏北征军银钞。赐怯怜口及四斡耳朵下与范文虎所部将士羊马、衣服、币帛有差。冬十月乙未,享于太庙,贞懿顺圣昭天睿文光应皇后祔。丙申,募民淮西屯田。己亥,议封安南王号,易所赐安南国畏吾字虎符,以国字书之;仍降诏谕安南国,立日烜之叔遗爱为安南国王。庚子,溪洞新附官镇安州岑从毅,纵兵杀掠,迫死知州李显祖,召从毅入觐。壬寅,赐征日本将校衣装、币帛、靴帽等物有差。乙巳,命安西王府协济户及南山隘口军,于安西、延安、凤翔、六盘等处屯田。河西置织毛段匠提举司。丁未,安南国置宣慰司,以北京路达鲁花赤孛颜帖木儿参知政事,行安南国宣慰使,都元帅、佩虎符柴椿、忽哥儿副之。给钞万锭,付河西行省以备经费。己酉,张易等言:参校道书,惟《道德经》系老子亲著,馀皆后人伪撰,宜悉焚毁。从之,仍诏谕天下。给隆兴行省海青符。命失里咱牙信合八剌麻合迭瓦为占城郡王,加荣禄大夫,赐虎符。立行中书省占城。以唆都为右丞,刘深为左丞,兵部侍郎也里迷失参知政事。庚戌,敕以海船百艘,新旧军及水手合万人,期以明年正月征海外诸番,仍谕占城郡王给军食。以安南国王陈遗爱入安南,发新附军千人卫送。诏谕干不昔国来归附。壬子,用和礼霍孙言,于扬州、隆兴、鄂州、泉州四省,置蒙古提举学校官各二员。以翰林学士承旨撒里蛮兼领会同馆、集贤院事,以平章政事、枢密副使张易兼领秘书监、太史院、司天台事,以翰林学士承旨和礼霍孙守司徒。改大都南阳真定等处屯田孛兰奚总管府为农政院。癸丑,皇太子至自北边。丙辰,以兀良合带言,上都南四站人畜困乏,赐钞给之。庚申,籍西川户。辛酉,邵武叛人高日新降。给征日本回侍卫新附军冬衣。赐刘天锡等银币,胜兀剌等羊马钞,诸王阿只吉等马牛羊,各有差。十一月癸亥朔,诏谕探马礼,令归附。甲子,敕诛陈吊眼首恶者,馀并收其兵仗,系送京师。己巳,敕军器监给兵仗付高丽沿海等郡。奉使占城孟庆元、孙胜夫并为广州宣慰使,兼领出征调度。高丽国、金州等处置镇边万户府,以控制日本。高日新及其弟鼎新等至阙,以日新两为叛首,授山北路民职。文庆之属,遣还泉州。赐有功将校二百二十三员银十万两及币帛、弓矢、鞍勒有差。诏安南国王给占城行省军食。高丽国王请完滨海城,防日本,不允。辛未,给诸王阿只吉粮六千石。甲戌,太阴犯五车次南星。乙亥,召法师刘道真,问祠太乙法。丁丑,太阴犯鬼。壬午,诏谕瓜哇国主,使亲来觐。昌州及盖里泊民饥,给钞赈之。丙戌,给钞二万锭付和林贸易。敕征日本回军后至者分戍沿海。丁亥,太阴掩心东星。给扬州行省新附军将校钞,人二锭。己酉,赐安南国出征新附军钞。赐礼部尚书留梦炎及出使马八国俺都剌等钞各有差。十二月甲午,以瓮吉剌带为中书右丞相。己亥,罢日本行中书省。丙午,太阴犯轩辕大星。丁未,议选侍卫军万人练习,以备扈从。升太常寺为正三品。辛亥,命西川行省给万家奴所部兵仗。癸丑,敕免益都、淄莱、宁海开河夫今年租赋,仍给其佣直。乙卯,以诸王札忽儿所占文安县地给付屯田。丙辰,调新附军屯田。获福州叛贼林天成,戮于市。免福州路今年税二分,十八年以前租税并免徵。以汉州德阳县隶成都府。改漳州为路。赐礼部尚书谢昌元钞。赏捏古伯战功银有差。偿阿只吉等助军马价。赐塔剌海籍没户五十。是岁,保定路清苑县水,平阳路松山县旱,高唐、夏津、武城等县蟊害稼,并免今年租,计三万六千八百四十石。断死罪二十二人。
十九年春正月壬戌朔,高丽国王王暙遣其大将军金子廷来贺。丙寅,罢征东行中书省。丁卯,诸王札剌忽至自军中。时皇子北平王以军镇阿里麻里之地,以禦海都。诸王昔里吉与脱脱木儿、篗木忽儿、撒里蛮等谋劫皇子北平王以叛,欲与札剌忽结援于海都,海都不从。撒里蛮悔过,执昔里吉等,北平王遣札剌忽以闻。妖民张圆光伏诛。立太仆院。拨信州民四百八户隶诸王柏木儿。丙子,车驾畋于近郊。丁丑,高丽国王贡䌷布四百匹。丙戌,赐西平王怯薛那怀等钞一万一千五百二十一锭。二月辛卯朔,车驾幸柳林。饶州总管姚文龙言,江南财赋岁可办钞五十万锭,诏以文龙为江西道宣慰使,兼措置茶法。命司徒阿你哥、行工部尚书纳怀制饰铜轮仪表刻漏。敕改给驸马昌吉印。修宫城、太庙、司天台。癸巳,调军一万五千、马五千匹,征也可不薛。遣使代祀岳渎后土。甲午,甘州逃军二千二百人自陈愿挈家四千九百四十口还戍,敕以钞一万六百二十锭、布四千九百四十匹、驴四千九百四十头给之。议征缅国,以大卜为右丞,也罕的斤为参政,领兵以行。戊戌,给别十八里元帅綦公直军需。遣使往乾山,造江南战船千艘。庚子,赐诸王塔剌海籍没五十户,愿受十二户。孛罗欢理算未徵粮二十七万石,诏徵之。壬寅,升军器监秩三品。命军官阵亡者,其子袭职,以疾卒者,授官降一等,具为令。授溪洞招讨使郭昂等九人虎符,仍赏张温、颜义显银各千两。收晃兀儿塔海民匠九百五十三户入官。乙巳,立广东按察司。戊申,车驾还宫。己酉,减省部官冗员。改上都宣课提领为宣课提举司。立铁冶总管府,罢提举司。减大都税课官十四员为十员。改罗罗斯宣慰司隶云南省,徙浙东宣慰司于温州。分军戍守江南,自归州以及江阴至三海口,凡二十八所。庚戌,以参知政事唐兀带等六人,镇守黄州、建康、江陵、池州、兴国。壬子,诏佥亦奚不薛及播、思、叙三州军征缅国。癸丑,大良平元帅蒲元圭遣其男世能入觐。甲寅,车驾幸上都。申严汉人军器之禁。丁巳,安州张拗驴以诈敕及伪为丞相孛罗署印,伏诛。戊午,赐云南使臣及陕西签省八八以下银钞、衣服有差。籍福建户数。三月辛酉朔,乌蒙民叛,敕那怀、火鲁思迷率蒙古、汉人新附军讨之。赏忽都荅儿等战功牛羊马。益都千户王著,以阿合马蠹国害民,与高和尚合谋杀之。壬午,诛王著、张易、高和尚于市,皆醢之,馀党悉伏诛。甲申,的斤帖林以己赀充屯田之费,诸王阿只吉以闻,敕酬其直。丙戌,禁益都、东平、沿淮诸郡军民官捕猎。戊子,立塔儿八合你驿,以乌蒙阿谋岁输騬马给之。以领北庭都护阿必失哈为御史大夫,行御史台事。夏四月辛卯,敕和礼霍孙集中书省部、御史台、枢密院、翰林院等官,议阿合马所管财赋,先行封籍府库。丁酉,以和礼霍孙为中书右丞相,降右丞相瓮吉剌带为留守,仍同佥枢密院事。戊戌,征蛮元帅完者都等平陈吊眼巢穴班师,赏其军钞,仍令还家休息。遣扬州射士戍泉州。陈吊眼父文桂及兄弟桂龙、满安纳款,令护送赴京师。其党吴满、张飞迎敌,就诛之。敕以大都巡军隶留守司。壬寅,立回易库。中书左丞耿仁等言:诸王公主分地所设达鲁花赤,例不迁调,百姓苦之。依常调,任满,从本位下选代为宜。从之。以留守司兼行工部。敕自今岁用官车,勿赋于民,可即滦河造之,给其粮费。甲辰,以甘州、中兴屯田兵逃还太原,诛其拒命者四人,而赏不逃者。乙巳,以阿合马家奴忽都荅儿等久总兵权,令博敦等代之,仍隶大都留守司。弛西山薪炭禁。以阿合马之子江淮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忽辛罪重于父,议究勘之。考覈诸处平准库,汰仓库官。御史台臣言:见在赃罚钞三万锭,金银、珠玉、币帛称是。诏留以给贫乏者。丙午,收诸王别帖木儿总军银印。敕也里可温依僧例给粮。戊申,宁国路太平县饥,民采竹实为粮,活者三百馀户。敕出使人还,不即以所给符上,与上而有司不即收者,皆罪之。凡文书并奏可始用御宝。己酉,刊行蒙古畏吾儿字所书《通鉴》。以和礼霍孙为右丞相诏天下。庚戌,行御史台言:阿里海牙占降民为奴,而以为征讨所得。有旨降民还之有司,征讨所得,籍其数量,赐臣下有功者。以兴兵问罪海外,天下供给繁重,诏慰谕军民,应有逋欠钱粮及官吏侵盗并权停罢。设怀孟路管河渠使、副各一员。拘括江南官吏隐匿逃军。壬子,罢江南诸司自给驿券。丙辰,敕以妻女姊妹献阿合马得仕者,黜之。覈阿合马占据民田,给还其主;庇富强户输赋其家者,仍输之官。北京宣慰使阿老瓦丁滥举非才为管民官,命选官代之。议设盐使司卖盐引法,择利民者行之,仍令按察司磨刷运司文卷。定民间贷钱取息之法,以三分为率。定内外官以三年为考,满任者迁叙,未满者不许超迁。禁吐蕃僧给驿太繁,扰害于民,自今非奉旨勿给。给控鹤人钞一万五锭,及其官吏有差。五月己未朔,钩考万亿库及南京宣慰司。沙汰省部官,阿合马党人七百十四人,已革者百三十三人,馀五百八十一人并黜之。泸州管军总管李从,坐受军士贿纵其私还,致万户爪难等为贼所杀,伏诛。籍阿合马马驼牛羊驴等三千七百五十八,追治阿合马罪,剖棺戮其尸于通元门外。罢南京宣慰司及江南财赋总管府。丁卯,降各省给驿玺书。戊辰,并江西、福建行省,去江南冗滥官,免福建山县镇店宣课,禁当路私人权府、州、司、县官。招谕畬洞人,免其罪。禁差戍军防送。禁人匠提举擅招匠户。己巳,遣浙西道宣慰司同知刘宣等理算各盐运司及财赋府茶场都转运司出纳之数。籍阿合马妻子亲属所营资产,其奴婢纵之为民。罢宣慰使所带相衔。壬申,锁系耿仁至大都,命中书省鞫之。庚辰,议于平滦州造船,发军民合九千人,令探马赤伯要带领之,伐木于山,及取于寺观坟墓,官酬其直,仍命桑哥遣人督之。癸未,给大都拔都儿正军夏衣。和礼霍孙言:省部滥官七百十四员,其无过者五百八十一员姑存之。沿海左副都元帅石国英请以税户赡军,军逃死者,令其补足;站户苗税,贫富不均者,宜均其役。又请行盐法,汰官吏,罢捕户。诏中书集议行之。张惠、阿里罢。以甘肃行省左丞麦朮丁为中书右丞,行御史台御史中丞张雄飞参知政事。乙酉,元帅綦公直言:乞黥逃军,仍使从军,及设立冶场于别十八里,鼓铸农器。从之。丙戌,别十八里城东三百馀里蝗害麦。六月己丑朔,日有食之。芝生眉州。甲午,阿合马滥设官府二百四所,诏存者三十三,馀皆罢。又江南宣慰司十五道,内四道已立行中书省,罢之。乙未,发六盘山屯田军七百七十人,以补刘恩之军。敕宣慰司等官毋役官军。丙申,发射士百人卫丞相,他人不得援例。戊戌,以占城既服复叛,发淮、浙、福建、湖广军五千、海船百艘、战船二百五十,命唆都为将讨之。亡宋军有手号及无手号者,并听为民。己亥,命何子志为管军万户,使暹罗。辛丑,籍阿合马妻子婿奴婢财产。癸卯,禁滥保军功。乙巳,招无籍军给衣粮。己酉,赏太子府宿卫军禦盗之功,给钞、马有差,无妻者以没官寡妇配之。以阿合马居第赐和礼霍孙。壬子,申敕中外百官立限决事。癸丑,从和礼霍孙言,罢司徒府及农政院。锁系忽辛赴扬州鞫治。丁巳,征亦奚不薛,尽平其地,立三路达鲁花赤,留军镇守,命药剌海总之,以也速带儿为都元帅宣慰使。秋七月戊午朔,日有食之。立行枢密院于扬州、鄂州。庚申,命行御史台拣汰各道按察司官。辛酉,剖郝祯棺,戮其尸。壬戌,命以官钱给戍军费,而以各奥鲁所征还官。禁诸位下营运钱货差军护送。高丽国王请自造船一百五十艘,助征日本。戊辰,征鸭池回军屯田安西,以钞给之。庚午,令蒙古军守江南者更番还家。壬申,发察罕脑儿军千人治晋山道。立马湖路总管府。癸酉,赐高丽王王暙金印。癸酉,宣慰孟庆元、万户孙胜夫使瓜哇回,为忙古带所囚,诏释之。丁丑,罢汪札剌儿带总帅,收其制命、虎符。以巩昌路达鲁花赤别速帖木儿为巩昌平凉等处二十四处军前便宜都总帅府达鲁花赤。以蒙古人孛罗领湖北辰、沅等州淘金事。戊寅,议筑阿失荅不速皇城,枢密院言:用木十二万,地远难致,依察罕脑儿筑土为墙便。从之。乙酉,赐诸王塔海帖木儿、忽都帖木儿等金银、币帛有差。阇婆国贡金佛塔。发米赈乞里吉思贫民。八月丁亥朔,给乾山造船军匠冬衣,及新附军钞。庚寅,忙古带征罗氏鬼国还,仍佩虎符,为管军万户。辛卯,以阿八赤督运粮。癸巳,发罗罗斯等军助征缅国。辛亥,并淄莱路田、索二镇,仍于驿台立新城县治。大驾驻跸龙虎台。江南水,民饥者众;真定以南旱,民多流移;和礼霍孙请所在官司发廪以赈,从之。申严以金饰车马服御之禁。又禁诸监官不得令人匠私造器物。甲寅,圣诞节,是日还宫。乙卯,御正殿,受皇太子、诸王、百官朝贺。丙辰,谪捏兀迭纳戍占城以赎罪。九月丁巳朔,赈真定饥民,其流移江南者,官给之粮,使还乡里。敕中书省穷治阿合马之党。别速带请于罗卜、阇里辉立驿,从之。以阿合马没官田产充屯田,籍阿里家。戊午,诛阿合马第三子阿散,仍剥其皮以徇。庚申,汰冗官。游显乞罢涟、海州屯田,以其事隶管民官,从其请,仍以显平章政事,行省扬州。福建宣慰司获倭国谍者,有旨留之。辛酉,诛耿仁、撒都鲁丁及阿合马第四子忻都。招讨使杨庭坚招抚海外,南番皆遣使来贡。俱蓝国主遣使奉表,进宝货、黑猿一。那旺国主忙昂,以其国无识字者,遣使四人,不奉表。苏木都速国主土汉八的亦遣使二人。苏木达国相臣那里八合剌摊赤,因事在俱蓝国,闻诏,代其主打古儿遣使奉表,进指环、印花绮段及锦衾二十合。寓俱蓝国也里可温主兀咱儿撒里马赤遣使奉表,进七宝项牌一、药物二瓶。又管领木速蛮马合马亦遣使奉表,同日赴阙。壬戌,禁诸人不得沮挠课程。敕:官吏受贿及仓库官侵盗,台察官知而不纠者,验其轻重罪之。中外官吏赃罪,轻者杖决,重者处死。言官缄默,与受赃者一体论罪。仍诏谕天下。乙丑,签亦奚不薛等处军。丁卯,安南国进贡犀兕、金银器、香药等物。增给元帅綦公直军冬衣钞。己巳,命军站户出钱助民和顾和买。籍云南新附户。自兀良合带镇云南,凡八籍民户,四籍民田,民以为病。至是,令已籍者勿动,新附者籍之。定云南税赋用金为则,以贝子折纳,每金一钱直贝子二十索。罢云南宣慰司。壬申,敕平滦、高丽、耽罗及扬州、隆兴、泉州共造大小船三千艘。亦奚不薛之北,蛮洞向世雄兄弟及散毛诸洞叛,命四川行省就遣亦奚不薛军前往招抚之,使与其主偕来。癸酉,阿合马侄宰奴丁伏诛。罢忽辛党马璘江淮行省参知政事。丁亥,遣使括云南所产金,以孛罗为打金洞达鲁花赤。戊寅,给新附军贾祐衣粮。祐言为日本国焦元帅婿,知江南造船,遣其来候动静,军马压境,愿先降附。辛巳,敕各行省止用印一,馀者拘之,及拘诸位下印。发钞三万锭,于隆兴、德兴府、宣德州和籴粮九万石。壬申,赐诸王阿只吉金五千两、银五万两。釐正选法,置黑簿以籍阿合马党人之名;令诸路岁贡儒、吏各一人,各道提刑按察司举廉能者升等迁叙。冬十月丁亥朔,增两浙盐价。诏整治钞法。己丑,敕河西僧、道、也里可温有妻室者,同民纳税。庚寅,以岁事不登,听诸军捕猎于汴梁之南。辛卯,以平章军国重事、监修国史耶律铸为中书左丞相。壬辰,享于太庙。罢西京宣慰司。丙申,初立詹事院,以完泽为右詹事,赛阳为左詹事。由大都至中滦,中滦至瓜州,设南北两漕运司。立芦台越支三叉沽盐使司,河间沧清、山东滨、乐安及胶莱、莒密盐使司五。敕籍没财物精好者及金银币帛入内帑,馀付刑部,以待给赐。禁中出纳分三库:御用宝玉、远方珍异隶内藏,金银、只孙衣段隶右藏,常课衣段、绮罗、缣布隶左藏。设官吏掌钥者三十二人,仍以宦者二十二人董其事。减大府监官。癸卯,命崔彧等钩考枢密院文卷。甲辰,占城国纳款使回,赐以衣服。乙巳,遣阿耽招降法里郎、阿鲁、乾伯等国。罢屯田总管府,以其事隶枢密院,令管军万户兼之。丙午,以汪惟孝为总帅。丁未,女直六十自请造船运粮赴鬼国赡军,从之。议征叉巴洞。庚戌,以四川民仅十二万户,所设官府二百五十馀,令四川行省议减之。移成都宣慰司于碉门,罢利州及顺庆府宣慰司。禁大都及山北州郡酒。诏两广、福建五品以下官,从行省就便铨注。耶律铸言:有司官吏以采室女,乘时害民,如令大郡岁取三人,小郡二人,择其可者,厚赐其父母,否则遣还为宜。从之。籍京畿隐漏田,履亩收税。命游显专领江浙行省漕运。乙卯,命坚童专掌奏记。诛阿合马长子忽辛、第二子抹速忽于扬州,皆醢之。十一月戊午,上都建利用库。赐太常礼乐、籍田等二百六十户钞千二百锭。甲子,给欠州屯田军衣服。丁卯,给河林戍还军校银钞、币帛。江南袭封衍圣公孔洙入觐,以为国子祭酒,兼提举浙东道学校事,就给俸禄与护持林庙玺书。诏以阿合马罪恶颁告中外,凡民间利病即与兴除之。壬申,以势家为商贾者阻遏官民船,立沿河巡禁军,犯者没其家。癸酉,分元帅綦公直军戍曲先。甲戌,中书省臣言:天下重囚,除谋反大逆,杀祖父母、父母,妻杀夫,奴杀主,因奸杀夫,并正典刑外,馀犯死罪者,令充日本、占城、缅国军。从之。改铸省印。丙子,四川行省招谕大盘洞主向臭友等来朝。戊寅,耶律铸言:前奉诏杀人者死,仍徵烧埋银五十两,后止徵钞二锭,其事太轻。臣等议,依蒙古人例,犯者没一女入仇家,无女者徵钞四锭。从之。以袁州、饶州、兴国军复隶隆兴省。马八儿国遣使以金叶书及土物来贡。罢都功德使脱烈,其修设佛事妄费官物,皆徵还之。赐贫乏者合纳塔儿、八只等羊马钞。十二月丁亥,命阿剌海领范文虎等所有海船三百艘。壬寅,中书左丞张文谦为枢密副使。乙未,中书省臣言:平原郡公赵与芮、瀛国公赵显、翰林直学士赵与票,宜并居上都。帝曰:与芮老矣,当留大都,馀如所言。继有旨,给瀛国公衣粮发遣之,惟与票勿行。以中山薛保住上匿名书告变,杀宋丞相文天祥。癸卯,御史中丞崔彧言:台臣于国家政事得失、生民休戚、百官邪正,虽王公将相亦宜纠察。近唯御史有言,臣以为台官皆当建言,庶于国家有补。选用台察官,若由中书,必有偏徇之弊。御史宜从本台选择,初用汉人十六员,今用蒙古人十六员,相参巡历为宜。从之。浚济川河。降拱卫司复正四品,仍收其虎符。罢湖广行省金银铁冶提举司,以其事隶各路总管府。以建康淘金总管府隶建康路。中书右丞札散为平章政事。罢解盐司及诸盐司,令运司官亲行调度盐引。罢南京屯田总管府,以其事隶南阳府。阿里海牙复镇远军,发军千人戍守,以其地与西川行省接,就以隶焉。诏立帝师荅耳麻八剌剌吉塔,掌玉印,统领诸国释教。造帝师八合思八舍利塔。免巩昌等处积年所欠田租税课。赐皇子北安王位下塔察儿等马牛羊各有差。
二十年春正月丙辰朔,高丽国王王暙遣其大将军俞洪慎来贺。己未,纳皇后弘吉剌氏。辛酉,赐诸王出伯印,赏诸王必赤帖木儿、驸马昌吉军钞。敕诸王、公主、驸马得江南分地者,于一万户田租中输钞百锭,准中原五户丝数。癸亥,敕药刺海领军征缅国。乙丑,高丽国王王暙遣使兀剌带贡氎布线䌷等物四百段。和礼霍孙言:去冬中山府奸民薛宝住为匿名书来上,妄效东方朔书,欺罔朝廷,希觊官赏。敕诛之。又言:自今应诉事者,必须实书其事,赴省、台陈告。其敢以匿名书告事,重者处死,轻者流远方;能发其事者,给犯人妻子,仍以钞赏之。又阿合马专政时,衙门太冗,虚费俸禄,宜依刘秉忠、许衡所定,并省为便。皆从之。设务农司。敕诸事赴省、台诉之,理决不平者,许诣登闻鼓院击鼓以闻。预备征日本军粮,令高丽国备二十万石。以阿塔海依旧为征东行中书省丞相。丙寅,发五卫军二万人征日本。发钞三千锭籴粮于察罕脑儿,以给军匠。以燕南、河北、山东诸郡去岁旱,税粮之在民者,权停勿徵,仍谕:自今管民官,凡有灾伤,过时不申,及按察司不即行视者,皆罪之。刑部尚书崔彧言时政十八事,诏中书省与御史大夫玉速帖木儿议行之。罢上都回易库。丁卯,伯要带等伐船材于烈埚都山、乾山,凡十四万二千有奇,起诸军贴户年及丁者五千人、民夫三千人运之。己巳,太阴犯轩辕御女。赐诸王也里干、塔纳合、奴木赤金各五十两、金衣袄一。庚午,以平滦造船去运木所远,民疲于役,徙于阳河造之。壬申,御史台言:燕南、山东、河北去年旱灾,按察司已尝阅视,而中书不为奏免,民何以堪。请权停税粮。制曰:可。移巩昌按察可治甘州。命右丞阇里帖木儿及万户三十五人、蒙古军习舟师者二千人、探马赤万人、习水战者五百人征日本。丁丑,以招讨杨廷璧为宣慰使,赐弓矢鞍勒,使谕俱蓝等国。己卯,命诸军习舟楫,给钞八千锭于隆兴、宣德等处和籴以赡之。庚辰,太阴入南斗。壬午,车驾畋于近郊。以四川归附官杨文安为荆南道宣慰使。改广东提刑按察司为海北广东道,广西按察司为广西海北道,福建按察司为福建闽海道,巩昌按察司为河西陇北道。癸未,拨忽兰及塔剌不罕等四千户隶皇太子位下。壬戌,敕于秃烈秃等富户内贷牛六百头,给乞里古思之贫乏者。二月戊子,定两广、四川戍军二三年一更,廪其家属,军官给俸以赡之。赐俱蓝国王瓦你金符。赐驸马阿秃江南民千户。以春秋仲月上戊日祭社稷及武成王。庚寅,太阴掩昴。癸巳,敕斡脱钱仍其旧。丁酉,给别十八里屯田军战袄。庚子,敕权贵所占田土,量给各户之外,馀者悉以与怯薛带等耕之。减四川官府,并西川东、西、北三道宣慰司,及潼川等路镇守万户府、新军总管府,威、灌、茂等州安抚司十四处。是夜太白犯昴。辛丑,定军官选格,立官吏赃罪法。壬寅,太白犯昴。乙巳,令隆兴行省遣军护送占城粮船。太阴犯心。丁未,定安洞酋长遣其兄弟入觐,敕给驿马。己酉,升阑遗监秩正五品。癸丑,谕中书省:大事奉闻,小事便宜行之,毋致稽缓。甲寅,降太医院为尚医监,改给铜印,立江南等处官医提举司。赐日本军官八忽带及军士银钞有差。敕遣官录扬州囚徒。三月丁巳,诸王胜纳合儿设王府官三员。以万户不都蛮镇守金齿。罢女直造日本出征船,罢河西行御史台,立巩昌等处行工部。罢福建市舶总管府,存提举司,并泉州行省入福建行省,免福建归附后未徵苗税。以阔阔你敦治江淮行省,或言其过,命兀奴忽带、伯颜佐之。戊午,以新附洞蛮酋长为千户。己未,岁星犯键闭。罢京兆行省,立行工部。御史台臣言:平滦造船,五台山造寺伐木,及南城建新寺,凡役四万人,乞罢之。诏:伐木建寺即罢之,造船一事,其与省臣议。前后卫军自愿征日本者,命选留五卫汉军千馀,其新附军令悉行。庚申,太阴犯井。辛酉,赏诸王合班弟忙兀带所部军士战功,银钞、币帛、衣服各有差。给甘州戍军钞。壬戌,太阴犯鬼。乙丑,命兀奴忽鲁带往扬州录囚,遣江北重囚谪征日本。立云南按察司,照刷行省文卷。罢淮安等处淘金官,惟计户取金。以阿合马绵绢丝线给贫民工匠。给王傅兀纳忽帖只印,给西川、福建、两广之任官驿马。以湖南宣慰使张鼎新、行省参知政事樊楫等尝阿附阿里海牙,敕罢之。丙寅,车驾幸上都。江西行省参政完颜那怀,坐越例骤升及妄举一百九十八人入官,罢之。罢河西办课提举司。丁卯,增置蒙古监察御史六员。乙巳,岁星犯房。癸酉,岁星掩房。广州新会县林桂芳、赵良钤等聚众,伪号罗平国,称延康年号,官军擒之,伏诛,馀党悉平。乙亥,罢诸处役夫。遣阿塔海戍曲先,汉都鲁迷失帅甘州新附军往斡端。己卯,给各卫军出征马价钞。辛巳,立畏吾儿四处驿及交钞库。壬子,祀太一。罢福建道宣慰司,复立行中书省于漳州,以中书右丞张惠为平章政事,御史中丞也先帖木儿为中书左丞,并行中书省事。赐迷里札蛮、合八失钞。赈八鲁怯薛、八剌合赤等贫乏。赐皇子北平王所部马牛羊各有差。夏四月丙戌,立别十八里、和州等处宣慰司。庚寅,敕药剌海戍守亦奚不薛。都元帅也速荅儿还自亦奚不薛,驻军成都,求入见,许之,仍遣人屯守险隘。以侍卫亲军二万人助征日本。辛卯,枢密院臣言:蒙古侍卫军于新城等处屯田,砂砾不可种,乞改拨良田。从之。壬辰,阿塔海求军官习舟楫者同征日本,命元帅张林、招讨张瑄、总管朱清等行。以高丽王就领行省,规画日本事宜。甲午,减江南诸道医学提举司,四省各存其一。免京畿所括豪势田旧税三之二、新税三之一。高丽国王王暙请以蒙古人同行省事。禁近侍为人求官,紊乱选法。申严酒禁,有私造者,财产、女子没官,犯人配役。申私盐之禁,许按察司纠察盐司。己亥,太阴犯房。壬寅,太阴犯南斗。癸卯,授高丽国王王暙征东行中书省左丞相,仍驸马、高丽国王。乙巳,命枢密院集军官议征日本事宜,程鹏飞请明赏罚,有功者军前给凭验,候班师日改授,从之。庚戌,右丞也速带儿招抚筠连州、定州、阿永、都掌等处蛮,独山都掌蛮不降,进军讨之,生擒酋长得兰纽,遂班师。发大都所造回回炮及其匠张林等,付征东行省。辛亥,以征日本,给后卫军衣甲,及大名、卫辉新附军钞。麦朮丁等检覈万亿库,以罪监系者多,请付蒙古人治。有旨:蒙古人为利所汨,亦异往日矣,其择可任者使之。五月乙卯,给甘州戍军夏衣。戊午,丞相伯颜、诸王相吾荅儿等言:征缅国军宜参用蒙古、新附军。从之。己未,免五卫军征日本,发万人赴上都。纵平滦造船军归耕,拨大都见管军代役。庚申,减隆兴府昌州盖里泊管盐官吏九十九人,以其事隶隆兴府。定江南民官及转运司官公田。甲子,徙扬州淘金夫赴益都。立征东行中书省,以高丽国王与阿塔海共事,给高丽国征日本军衣甲。御史中丞崔彧言:江南盗贼相继而起,皆缘拘水手、造海船,民不聊生,日本之役,宜姑止之。江南四省应办军需,宜量民力,勿强以土产所无,凡给物价及民者必以实。召募水手,当从所欲。伺民之气稍苏,我之力粗备,三二年复东征未晚。不从。丙寅,太阴掩心东星。免江南税粮三之二。敕阿里海牙调汉军七千、新附军八千,以付唆都从征。辛未,占城行省已破占城,其国主补底遁去,降玺书招徕之。甲戌,发征日本重囚往占城、缅国等处从征。设高丽国劝农官四员。丙子,诏谕诸王相吾荅儿:先是云南重囚令便宜处决,恐滥及无辜,自今凡大辟罪,仍须待报。并省江淮、云南州郡。以耶律老哥为中书参知政事。免戍军差税。禁诸王奥鲁官科扰军户。以西南蛮夷有谋叛未附者,免西川征缅军,令专守禦,支钱令各驿供给。戊寅,诸陈言者从都省集议,可行者以闻,不可则明以谕言者。许按察司官用弓矢。监察御史阿剌浑坐擅免赃钱、不纠私酿等罪罢。用御史中丞崔彧言,罢各路选取室女。颁行宋文思院小口斛。敕以陕西按察司赃罚钱输于秦王。省北京提刑按察司副使、佥事各一员。立海西辽东提刑按察司,按治女直、水达达部。己卯,酬诸王只必帖木儿给军羊马钞十万锭。海南四州宣慰使朱国宝请益兵讨占城国主,诏以阿里海牙军万五千人应之。用王积翁言,诏江南运粮,于阿八赤新开神山河及海道两道运之。立斡脱总管府。辛巳,给占城行省唆都弓矢甲仗。六月丙戌,申严私易金银之禁。以甘州行省参政王椅为中书参知政事。免大都及平滦路今岁丝料。江南迁转官不之任者杖之,追夺所受宣敕。戊子,以征日本,民间骚动,盗贼窃发,忽都帖木儿、忙古带乞益兵禦寇,诏以兴国、江州军付之。己丑,增官吏俸给。庚寅,定市舶抽分例,舶货精者取十之一,粗者十之五。差五卫军人修筑行殿外垣。命诸王忽牙都设断事官。丙申,发军修完大都城。辛丑,发军修筑堤堰。戊申,用伯颜等言,所括宋手号军八万三千六百人,立牌甲设官以统之,仍给衣粮。庚戌,流叛贼陈吊眼叔陈桂龙于憨荅孙之地。辛亥,四川行省参政曲立吉思等讨平九溪十八洞,以其酋长赴阙,定其地,立州县,听顺元路宣慰司节制。以向世雄等为叉巴诸洞安抚大使及安抚使。秋七月癸丑朔,蠲建宁路至元十七年前未纳苗税。丙辰,免徵骨嵬军赋。谕阿塔海所造征日本船,宜少缓之;所拘商船,其悉给还。阿里沙坐虚言惑众诛。太白犯井。丁巳,赐捏古带等珠衣。庚申,调军益戍云南。丙寅,立亦奚不薛宣慰司,益兵戍守。开云南驿路。分亦奚不薛地为三,设官抚治之。癸亥,太阴犯南斗。乙丑,太白犯井。丁卯,罢淮南淘金司,以其户还民籍。庚午,荧惑犯司怪。新附官周文英入见,其贽礼银万两、金四十锭,铁木儿不花匿为己有,诏即其家搜阅,没入官帑。敕捕阿合马妇翁尚书蔡仲英,徵偿所贷官钞二十万锭。阿八赤、姚演以开神山桥渠,侵用官钞二千四百锭,折阅粮米七十三万石,诏徵偿,仍议其罪。壬申,亦奚不薛军民千户宋添富及顺元路军民总管兼宣抚司阿里等来降,班师,以罗鬼酋长阿利及其从者入觐。立亦奚不薛总管府,命阿里为总管。丙子,减江南十道宣慰司官一百四十员为九十三员。敕上都商税六十分取一。免大都、平滦两路今岁俸钞。立总教院,秩正三品。丁丑,命按察司照刷吐蕃宣慰司文卷。立铺军捕淮西盗贼。淮东宣慰同知宋廷秀私役军四十人,杖而罢之。庚辰,给忽都帖木儿等军贫乏。偿怯儿合思等羊马价钞。八月癸未,以明理察平章军国重事,商议公事。立怀来淘金所。甲午,赦大名、真定、北京、卫辉四路屯驻新附军,于东京屯田。安南国遣使以方物入贡。丙午,太白犯轩辕。丁未,岁星犯钩钤。浙西道宣慰使史弼言:顷以征日本船五百艘科诸民间,民病之,宜取阿八赤所有船,修理以付阿塔海,庶宽民力,并给钞于沿海募水手。从之。济州新开河成,立都漕运司。庚戌,赏还役宿卫军。赐皇子北安王所部军钞、羊马。九月壬子,太白犯轩辕少女。戊午,合剌带等招降象山县海贼尤宗祖等九千五百九十二人,海道以宁。太阴犯斗。壬戌,调黎兵同征日本。丙寅,古荅奴国因商人阿剌畏等来言,自愿效顺。并占城、荆湖行省为一。徙旧城市肆局院,税务皆入大都,减税徵四十分之一。赏朱云龙漕运功,授七品总押,仍以币帛给之。己巳,太白犯右执法。辛未,以岁登,开诸路酒禁。广东盗起,遣兵万人讨之。壬申,太阴掩井。癸酉,荧惑犯鬼。甲戌,太阴犯鬼,荧惑犯积尸气,太白犯左执法。戊寅,史弼陈弭盗之策,为首及同谋者死,馀屯田淮上,帝然其言。诏以其事付弼,贼党耕种内地,其妻奴送京师以给鹰坊人等。冬十月庚寅,给征日本新附钞三万锭。壬辰,车驾由古北口路至自上都。癸巳,斡端宣慰使刘恩进嘉禾,同颖九穗、七穗、六穗者各一。甲午,以平章政事札散为枢密副使。诏:五卫军,岁以冬十月听十之五还家备资装,正月番上代其半还,四月毕入役。时各卫议先遣七人,而以三人自代,从之。乙未,享于太庙。丙申,太阴犯昴。丁酉,诛占城逃回军。忙兀带请增蒙古、汉军戍边,从之。以忽都忽总扬州行省唆都新益军。庚子,许阿速带军以兄弟代役。建宁路管军总管黄华叛,众几十万,号头陀军,伪称宋祥兴五年,犯崇安、浦城等县,围建宁府。诏卜怜吉带、史弼等将兵二万二千人讨平之。耶律铸罢。壬寅,立东阿至御河水陆驿,以便递运。徙济州潭口驿于新河鲁桥镇。给甘州纳硫黄贫乏户钞。癸卯,诸王只必帖木儿请括阅常德府分地民户,不许。中书省臣言:阿八赤新开河二处,皆有仓,宜造小船分海运。从之。中书省臣言:押亦迷失尝请谕江南诸郡,募人种淮南田。今乃往各郡转收民户,行省官阔阔你敦言其非便,宜令其于治所召募,不可强民。从之。戊申,给水达达鳏寡孤独者绢千匹、钞三百锭。立和林平准库。遣官检覈益都淘金欺弊。罢中兴管课提举司及北京盐铁课程提举司。己酉,签河西质子军年及丁者充军。庚戌,各道提刑按察司增设判官二员。十一月壬子,赏大不花、脱欢等战功银币。癸丑,总管陈义愿自备海船三十艘以备征进,诏授义万户,佩虎符。义初名五虎,起自海盗,内附后,其兄为招讨,义为总管。敕凡盗贼必由管民官鞫问,仍不许私和。丁巳,命各省印《授时历》。诸王只必帖木儿请于分地二十四城自设管课官,不从。又请立拘榷课税所,其长从都省所定,次则王府差设,从之。诏:大都田土,并令输税;甘州新括田土,亩输租三升。己未,吏部尚书刘好礼以吉利吉思风俗事宜来上。壬戌,复立南京宣慰司。乙丑,罢开城路屯田总管府入开城路,隶京兆宣慰司。戊辰,立司农司,掌官田邸舍人民。给诸王所部撒合儿、兀鲁等羊马,以赒其乏。河西官府参用汉人。徙甘肃沙州民户复业。大都城门设门尉。丁丑,禁云南管课官于常额外多取馀钱。戊寅,禁云南权势多取债息,仍禁没人口为奴及黥其面者。太白岁星相犯。己卯,从诸王朮白、蒙古带等请,赏也秃古等银钞,以旌战功。赐皇太子钞千锭。以御史台赃罚钞赐怯怜口。十二月庚辰,赐诸王浑都帖木儿衣物,忽都儿所部军银钞币帛。甲申,赐别速带所部军衣服币帛七千、马二千。赏西番军官爱纳八斯等战功。辛卯,以茶忽所管军六千人备征日本。壬辰,给诸王阿只吉牛价。以中书参议温迪罕秃鲁花廉贫,不阿附权势,赐钞百锭。罢女直出产金银禁。甲午,给钞四万锭和籴于上都。给司阍卫士贫者,人钞二十锭。辛丑,赐诸王昔烈门等银。以海道运粮招讨使朱清为中万户,赐虎符;张瑄子文虎为千户,赐金符。徙新附官仕内郡。以蠡州还隶真定府路。癸卯,发粟赈水达达四十九站。甲辰,太阴掩荧惑。丙午,罢云南造卖金箔规措所。罢云南都元帅府及重设官吏。定质子令,凡大官子弟,遣赴京师。戊申,云南施州子童兴兵为乱,敕参知政事阿合八失帅兵,合罗罗斯脱儿世合讨之,给布万匹赈女直饥民一千户。是岁,断死罪二百七十八人。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二十二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十六
元八
世祖本纪七
按《元史·世祖本纪》:至元二十一年春正月乙卯,帝御大明殿,右丞相和礼霍孙率百官奉玉册玉宝,上尊号曰宪天述道仁文义武大光孝皇帝,诸王百官朝贺如朔旦仪,赦天下。丁巳,敕:自今凡奏事者,必先语同列以所奏。既奏,其所奉旨云何,令同列知而后书之簿;不明以告而辄书簿者,杖必阇赤。己未,罢云南都元帅府,所管军民隶行省。甲子,罢扬州等处理算官,以其事付行省江浙行省。平章忙忽带进真珠百斤。丙寅,阔阔你敦言:屯田芍陂兵二千,布种二千石,得粳糯二万五千石有奇,乞增新附军二千。从之。丁卯,建都王、乌蒙及金齿一十二处俱降。建都先为缅所制,欲降未能。时诸王相吾荅儿及行省右丞太卜、参知政事也罕的斤分道征缅,于阿昔、阿禾两江造船二百艘,顺流攻之,拔江头城,令都元帅袁世安戍之。遂遣使招谕缅王,不应。建都太公城乃其巢穴,遂水陆并进,攻太公城,拔之,故至是皆降。庚午,立江淮、荆湖、江西、四川行枢密院,治建康、鄂州、抚州、成都。立耽罗国安抚司。辛未,相吾荅儿遣使进缅国所贡珍珠、珊瑚、异䌽及七宝束带。甲戌,遣蒙古官及翰林院官各一人祠岳渎后土。遣王积翁赍诏使日本,赐锦衣、玉环、鞍辔。积翁由庆元航海至日本近境,为舟人所害。御史台臣言:罪黜之人,久忘其名又复奏用,乞戒约。帝曰:卿等所言固是,然其间岂无罪轻可录用者。御史大夫玉速帖木儿对曰:以各人所犯罪状明白敷奏,用否当取圣裁。从之。丙子,建宁叛贼黄华自杀。丁丑,云南诸路按察司官陛辞,诏谕之曰:卿至彼,当宣明朕意,勿求货财,名成则货财随之,徇财则必失其名,而性命亦不可保矣。己卯,马八儿国遣使贡珍珠、异宝、缣段。二月辛巳,以福建宣慰使管如德为泉州行省参知政事,征缅。浚扬州漕河。罢高丽造征日本船。丁亥,命翰林学士承旨撒里蛮祀先农于籍田。壬辰,以江西叛寇妻子赐鹰坊养虎者。以别速带逃军七百馀人付安西王屯田,给以牛具。邕州、宾州民黄大成等叛,梧州、韶州、衡州民相挺而起,湖南宣慰使撒里蛮将兵讨之。甲午,罢群牧所。己亥,瑞州获叛民晏顺等三十二人,并妻孥送京师。罢阿八赤开河之役,以其军及水手各万人运海道粮。放檀州淘金五百人还家。丁未,括江南乐工。命阿塔海发兵万五千人、船二百艘助征占城,船不足,命江西省益之。戊申,徙江淮行省于杭州,徙浙西宣慰司于平江,省黄州宣慰司入淮西道。立法轮竿于大内万寿山,高百尺。漳州盗起,命江浙行省调兵进讨。秦州总管刘发有罪,尝欲归黄华,事觉伏诛,迁故宋宗室及其大臣之仕者于内地。三月辛亥,敕思、播管军民官自今勿迁。丁巳,皇子北平王南朮合至自北边。王以至元八年建幕庭于和林北野里麻里之地,留七年,至是始归,右丞相安童继至。以张弘范等将新附军。壬戌,更定虎符。丙寅,乘舆幸上都。丁卯,太庙正殿成,奉安神主。甲戌,置潮、赣、吉、抚、建昌戍兵。乙亥,高丽国王王暙以皇帝尊号礼成,遣使来贺。夏四月壬午,令军民同筑堤堰,以利五卫屯田。乙酉,省泉府司入户部,立大都留守司兼少府监,立大都路总管府,立西川、延安、凤翔、兴元宣课司。从迷里火者、蜜剌里等言,以钞万锭为市于别十八里及河西、上都。以火者赤依旧扬州盐运使,岁市盐八十万石以赎过。己亥,涿州巨马河决,冲突三十馀里。庚子,湖广行省平章阿里海牙请身至海滨收集占城散军,复使南征,且趣其未行者,许之。壬寅,江淮行省进各翼童男女百人。忽都铁木儿征缅之师为贼冲溃。戊申,高丽王王暙及公主以其世子謜来朝。敕发思、播田、杨二家军二千从征缅。籍江南盐徒军,藏匿者有罪。火儿忽等所部民户告饥,帝曰:饥民不救,储粮何为。发万石赈之。命开元等路宣慰司造船百艘,付狗国戍军。云南行省为破缅国江头城,进童男女八十人,并银器币帛。五月己酉,从秃秃合言,立二千户,总钦察、康里子弟愿为国宣劳者。壬子,拘征东省印。癸丑,枢密院臣言:唆都溃军已令李恒收集,江淮、江西两省溃军,别遣使招谕,凡至者皆给之粮,舟楫损者修之,以俟阿里海牙调用。从之。戊午,敕中书省:奏目及文册,皆不许用畏吾字,其宣命、劄付并用蒙古书。己未,荆湖占城行省言:忽都虎、忽马儿等将兵征占城,前锋舟师至舒眉莲港不知所向,令万户刘君庆进军次新州,获占蛮,始知我军已还矣。就遣占蛮向导至占城境,其国主遣阿不兰以书降,且言其国经唆都军马掳掠,国计已空,俟来岁遣嫡子以方物进。继遣其孙路司理勒蛰等奉表诣阙。乙丑,取高丽所产铁。蠲江南今年田赋十分之二,其十八年以前逋欠未徵者,尽免之。阿鲁忽奴言:曩于江南民户中拨匠户三十万,其无艺业者多,今已选定诸色工匠,馀十九万九百馀户宜纵令为民。从之。诏谕各道提刑按察司分司事宜。庚午,荆湖占城行省以兵进据乌马境,地近安南,请益兵,命鄂州达鲁花赤赵翥等奉玺书往谕安南。河间任丘县民李移住谋叛,事觉伏诛。括天下私藏天文图谶《太乙雷公式》、《七曜历》、《推背图》、《苗太监历》,有私习及收匿者罪之。丁丑,忽都虎、乌马儿、刘万户等率扬州省军二万赴唆都军前,遇风船散,其军皆溃。敕追乌马儿等诰命、虎符及部将所受宣敕,以河西孛鲁合荅儿等代之,听阿里海牙节制。闰五月己卯,封法里剌王为郡王,佩虎符。改思、播二州隶顺元路宣抚司,罢西南番安抚司,立总管府。给西川蒙古军钞,使备铠仗,耕遂宁沿江旷土以食,四顷以下者免输地税。命总帅汪惟正括四川民户。辛巳,加封卫辉路小清河神曰洪济威惠王。壬午,蒙古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八忽带征黄华回,进人口百七十一。乙酉,以云南境内洪城并察罕章,隶皇太子。丙戌,行御史台自扬州迁于杭州。庚寅,赐归附洞蛮官十八人衣,遣还。癸巳,赐北安王螭纽金印。罢皮货所。理算江南诸行省造征日本船隐弊,诏按察司毋得沮挠。甲辰,安南国王世子陈日烜遣其中大夫陈谦甫贡玉杯、金瓶、珠绦、金领及白猿、绿鸠、币帛等物。丙午,以侍卫亲军万人修大都城。六月壬子,遣使分道寻访测验晷景、日月交食、历法。增官吏俸,以十分为率,不及一锭者量增五分。甲寅,诏封皇子脱欢为镇南王,赐涂金银印,驻鄂州。庚申,改蒙古都元帅府为蒙古都万户府,炮手元帅府为炮手万户府,炮手都元帅府为回回炮手军匠万户府。甲子,命也速带儿所部军六十人淘金双城。从憨荅孙请,移阿剌带和林屯田军与其所部相合,屯田五河。乙丑,中卫屯田蝗。甲戌,赐皇子爱牙赤怯薛带孛折等及兀剌海所部民户钞二万一千六百四十三锭,皇子南木合怯薛带、怯怜口一万二百四十六锭。以马一万一百九十五、羊一万六十,赐朵鲁朵海札剌伊儿所部贫军。秋七月丁丑朔,敕荆湖、西川两省合兵讨叉巴、散毛洞蛮。云南省臣言:腾越、永昌、罗必丹民心携贰,宜令也速带儿或汪总帅将兵讨之。制曰:可。命枢密院差军修大都城。己卯,立衍福司。中书省臣言:宰相之名,不宜轻授。今占城省臣已及七人,宜汰之。诏军官勿带相衔。赐皇子北安王印。复扬州管匠提举司。丁亥,江淮行省以占城所遣太半达连扎赴阙,及其地图来上。塔剌赤言:头辇哥国王出戍高丽,调旺速等所部军四百以往,今头辇哥已回,留军耽罗,去其妻子已久,宜令他军更戍。伯颜等议,以高丽军千人屯耽罗,其留戍四百人纵之还家,从之。戊子,诏镇南王脱欢征占城。遣所留安南使黎英等还其国,日烜遣其中大夫阮道学等以方物来献。总帅汪惟正言:一门兄弟从仕者众,乞仍于秦、巩州置便宜都总帅府,仍用元帅印,即其兄弟四人择一人为总帅,总帅之下总管府令其兼之。汪氏二人西川典兵者,亦择其一为万户,馀皆依例迁转。从之。赐贫乏者阿鲁浑、玉龙帖木儿等钞,共七千四百八十锭。八月丁未,云南行省言:华帖、白水江、盐井三处土老蛮叛,杀诸王及行省使者。调兵千人讨之。拟定军官格例,以河西、回回、畏吾儿等依各官品充万户府达鲁花赤,同蒙古人,女直、契丹同汉人。若女直、契丹生西北不通汉语者,同蒙古人;女直生长汉地,同汉人。己酉,御史台臣言:无籍之军愿从军杀掠者,初假之以张渡江兵威,今各持弓矢,剽劫平民,若不分隶各翼,恐生他变。诏遣之还家。辛亥,征东招讨司聂古带言:有旨进讨骨嵬,而阿里海牙、朵剌带、玉典三军皆后期。七月之后,海风方高,粮仗船重,深虞不测,姑宜少缓。从之。占城国王乞回唆都军,愿以土产岁修职贡,使大盘亚罗日加翳、大巴南等十一人奉表诣阙,献三象。甲子,放福建畬军,收其军器,其部长于近处州郡民官迁转。庚午,车驾至自上都。甲戌,搠完上言:建都女子沙智治道立站有功,已授虎符,管领其父元收附民为万户。今改建昌路总管,仍佩虎符。从之。九月甲申,京师地震。并市舶入盐运司,立福建等处盐课市舶都转运司。中书省言:福建行省军饷绝少,必于扬州转输,事多迟误。若并两省为一,分命省臣治泉州为便。诏以中书右丞、行省事忙兀台为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其行省左丞忽剌出、蒲寿庚,参政管如德分省泉州。癸巳,太白犯南斗。丙申,以江南总摄杨琏真加发宋陵冢所收金银宝器修天衣寺。甲辰,海南贡白虎、狮子、孔雀。冬十月丁未,享于太庙。戊申,四川行省言金齿遗民尚多未附,以要剌海将探马赤军二千讨之。己酉,敕:管军万户为行省宣慰使者,毋兼管军事;仍为万户者,毋兼涖民政。壬子,定涟海等处屯田法。辛酉,征东招讨司以兵征骨嵬。宋有手记军,死则以兄弟若子继,诏依汉军籍之,毋文其手。丁卯,和礼霍孙请设科举,诏中书省议,会和礼霍孙罢,事遂寝。以招讨使张万为征缅招讨使,佩三珠虎符。戊辰,立常平仓,以五十万石价钞给之。甲戌,诏谕行中书省,凡征日本船及长年篙手,并官给钞增价募之。赐贫乏者押失、忻都察等钞一万四千三锭。十一月甲申,封南木里、忙哥赤郡公。戊子,命北京宣慰司修滦河道。己丑,江西行省参知政事也的迷失禽获海盗黎德及招降馀党百三十三人,即其地诛黎德以徇,以黎德弟黎浩及伪招讨吴兴等槛送京师。迁转官员薄而不就者,其令归农当役。庚寅,占城国王遣使大罗盘亚罗日加翳等奉表来贺圣诞节,献礼币及象二,占城旧州主宝嘉娄亦奉表入附。庚子,以范文虎为左丞,商量枢密院事。太阴犯心。辛丑,和礼霍孙、麦木丁、张雄飞、温迪罕皆罢。前右丞相安童复为右丞相,前江西榷茶运使卢世荣为右丞,前御史中丞史枢为左丞,不鲁迷失海牙、撒的迷失并参知政事,前户部尚书拜降参议中书省事。敕中书省整治钞法,定金银价,禁私自回易,官吏奉行不虔者罪之。壬寅,安童、卢世荣言:阿合马专政时所用大小官员,例皆奏罢,其间岂无通才。宜择可用者仍用之。诏依所言汰选,毋徇私情。癸卯,福建行省遣使人八合鲁思招降南巫里、别里剌、理伦、大力等四国,各遣其相奉表以方物来贡。以江淮间自襄阳至于东海多荒田,命司农司立屯田法,募人开耕,免其六年租税并一切杂役。赐蒙古贫乏者也里古、薛列海、察吉儿等钞十二万四千七百二十二锭。十二月甲辰朔,中书省臣言:江南官田为权豪寺观欺隐者多,宜免其积年收入,限以日期,听人首实,踰限为人所告者,徵以其半给告者。从之。立常平盐局。乙巳,崔彧言卢世荣不可为相,忤旨罢。以丁壮万人开神山河,立万户府以总之。辛亥,以仪凤司隶卫尉院。癸亥,卢世荣言:京师富豪户酿酒,价高而味薄,以致课不时输,宜一切禁罢,官自酤卖,向之岁课,一月可办。从之。甲子,以高丽提举司隶工部。乙丑,祀太一。丙寅,荆湖占城行省遣八番刘继昌谕降龙昌宁、龙延万等赴阙,奉羊马、白毡来贡,各授本处安抚使。立宣慰司,招抚西南诸蕃等处酋长。癸酉,命翰林承旨撒里蛮、翰林集贤大学士许国祯,集诸路医学教授增修《本草》。是月,镇南王军至安南,杀其守兵,分六道以进,安南兴道王以兵拒于万劫,进击败之,万户倪闰战死于刘村。以泾州隶都总帅府、赐蒙古贫乏者兀马儿等钞二千八百八十五锭、银四十锭。
二十二年春正月戊寅,以命相诏天下。民间买卖金银、怀孟诸路竹货、江淮以南江河鱼利,皆弛其禁。诸处站赤饮食,官为支给。遣官诸路虑囚,罪轻者释之。徙屯卫辉新附军六千家,廪之京师,以完仓廪。发五卫军及新附军浚蒙村漕渠。庚辰,立别十八里驿传。毁宋郊天台。桑哥言:杨辇真加云,会稽有泰宁寺,宋毁之以建宁宗等攒宫;钱塘有龙华寺,宋毁之以为南郊。皆胜地也,宜复为寺,以为皇子、东宫祈寿。时宁宗等攒宫已毁建寺,敕毁郊天台,亦建寺焉。壬午,诏立市舶都转运司。立上都等路群牧都转运使司、诸路常平盐铁坑冶都转运司。甲申,遣使代祀五岳、四渎、东海、后土。戊子,阔阔你敦言:先有旨遣军二千屯田芍陂,试土之肥硗,去秋已收米二万馀石,请增屯士二千人。从之。徙江南乐工八百家于京师。封驸马唆郎哥为宁昌郡王,赐龟纽银印。西川赵和尚自称宋福王子广王以诳民,民有信者;真定民刘驴儿有三乳,自以为异,谋不轨;事觉,皆磔裂以徇。移五条河屯田军五百于兀失蛮、札失蛮。辛卯,发诸卫军六千八百人给护国寺修造。广御史台赃罚库。癸巳,枢密臣言:旧制四宿卫各选一人参决枢密院事,请以脱列伯为签院。从之。诏括京师荒地,令宿卫士耕种。乙未,中书省臣请以御史大夫玉速帖木儿为左丞相,中丞撒里蛮为御史大夫。罢行御史台,以其所属按察司隶御史台,行御史台大夫拨鲁罕为中书省平章政事。帝曰:玉速帖木儿朕当思之,拨鲁罕宽缓,不可。安童对曰:阿必赤合何如。帝曰:此事朕自处之。罢行御史台者,当如所奏。卢世荣请罢福建行中书省,立宣慰司,隶江西行中书省。又言:江南行中书省事繁,恐致壅滞,今随行省立行枢密院总兵,以分其务为便。帝曰:行院之事,前日已言,由阿合马欲其子忽辛兼兵柄而止,今议行之。流征占城擅还将帅二十三人于远方。丙申,帝畋于近郊。升武备监为武备寺,尚医监为太医院,职俱三品,升六部为二品。以合必赤合为中书平章政事,命礼部领会同馆。初,外国使至,常令翰林院主之,至是改正。荆湖占城行省平叛蛮百六十六洞。诏禁私酒。己亥,分江浙行省所治南康隶江西省。辛丑,以杨兀鲁带为征骨嵬招讨使,佩二珠虎符。壬寅,造大樽于殿,樽以木为质,银内金外,镂为云龙,高一丈七寸。是月壬午,乌马儿领兵与安南兴道王遇,击败之,兵次富良江北。乙酉,安南世子陈日烜领战船千馀艘以拒。丙戌,与战,大破之,日烜遁去,入其城。还屯富良江北,唆都、唐古带等引兵与镇南王会。二月乙巳,驻跸柳林。增济州漕舟三千艘,役夫万二千人。初,江淮岁漕米百万石于京师,海运十万石,胶、莱六十万石,而济之所运三十万石,水浅舟大,恒不能达,更以百石之舟,舟用四人,故夫数增多。塞浑河堤决,役夫四千人。诏改江淮、江西元帅招讨司为上中下三万户府,蒙古、汉人、新附诸军相参,作三十七翼。上万户:宿州、蕲县、真定、沂郯、益都、高邮、沿海七翼;中万户:枣阳、十字路、邳州、邓州、杭州、怀州、孟州、真州八翼;下万户:常州、镇江、颍州、庐州、亳州、安庆、江阴水军、益都新军、湖州、淮安、寿春、扬州、泰州、弩手、保甲、处州、上都新军、黄州、安丰、松江、镇江水军、建康二十二翼。翼设达鲁花赤、万户、副万户各一人,以隶所在行院。江西盗黎德等馀党悉平。以应放还五卫军穿河西务河。旧例,五卫军十人为率,七人三人,分为二番,十月放七人者还,正月复役,正月放三人者还,四月复役,更休息之。丙午,以荆湖行省所隶八番、罗甸隶西川行省,分岚、管为二州。加封桑乾河神洪济公为显应洪济公。己酉,为皇孙阿难荅立衍福司,职四品,使、同知、副使各一员。辛亥,广东宣慰使月的迷失讨潮、惠二州盗郭逄贵等四十五寨,皆平,降民万馀户、军三千六百一十人,请将所获渠帅入觐,面陈事宜,从之。丙辰,诏罢胶、莱所凿新河,以军万人隶江浙行省习水战,万人载江淮米泛海由利津达于京师。辛酉,御史台臣言:近中书奏罢行御史台,改按察司为提刑转运使,俾兼钱谷,而纠弹之职废矣。请令安童与老臣议。从之。壬戌,太阴犯心。中书省臣卢世荣请立规措所,经营钱谷,秩五品,所用官吏以善贾为之,勿限白身人,帝从之。参知政事不鲁迷失海牙等因奏世荣姻党有牛姓者,前为提举,今浙西运司课程颇多,拟升转运副使,亦从之。诏旧城居民之迁京城者,以赀高及居职者为先,仍定制以地八亩为一分;其或地过八亩及力不能作室者,皆不得冒据,听民作室。升御带库为章佩监。徙右千户只儿海迷失分地泉州。赐合剌失都儿新附民五千户,合剌赤、阿速、阿塔赤、昔宝赤、贵由赤等尝从征者,亦皆赐之。以民八十户赐皇太子宿卫臣尝从征者。用卢世荣言,回买江南民土田。诏天下拘收铜钱。申禁私造酒曲。戊辰,车驾幸上都。帝问省臣:行御史台何故罢之。安童曰:江南盗贼屡起,行御史台镇遏居多,臣以为不可罢。然与江浙行中书省并在杭州,地甚远僻,徙之江州,居江浙、湖南、江西三省之中为便。从之。立真定、济南、太原、甘肃、江西、江淮、湖广等处宣慰司兼都转运使司,以治课程,仍立条制。禁诸司不得擅追管课官吏,有敢沮扰者,具姓名以闻。增济州漕运司军万二千人。立江西、江淮、湖广造船提举司。令江浙行省参政冯圭,湖广行省右丞要束木、参政潘杰,龙兴行省左丞伯颜、参政杨居宽、签省陈文福,专领课程事。以瓮吉剌带为中书左丞相。己巳,复立按察司。拨民二万七千户与驸马唆郎哥。以忽都鲁为平章政事。诏:各道提刑按察司,能遵奉条画,莅事有成者,任满升职,赃污不称任者,罢黜除名。诏立供膳司,职从五品,达鲁花赤、令、丞各一员。罢融州总管府为州。三月丙子,遣太史监候张公礼、彭质等往占城测候日晷。癸未,罢甘州行中书省,立宣慰司,隶宁夏行中书省。荆湖占城行省请益兵,时陈日烜所逃天长、长安二处兵力复集,兴道王船千馀艘聚万劫,阮盝在永平,而官兵远行久战,悬处其中,唆都、唐古带之兵又不以时至,故请益兵。帝以水行为危,令遵陆以往。庚子,诏依旧制,凡盐一引四百斤,价银十两,以折今钞为二十贯,商上都者,六十而税一。增契本为三钱。立上都规措所回易库,增坏钞工墨费每贯二分为三分。夏四月癸卯,立行枢密院都镇抚司,置畏兀驿六所。丙午,以征日本船运粮江淮及教军水战。庚戌,监察御史陈天祥劾中书右丞卢世荣罪恶,诏世荣、天祥皆赴上都。壬子,江陵民张二妻邓氏一产三男。癸丑,诏追捕宋广王及陈宜中。遣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官各一员,决大都及诸路罪囚。大都、汴梁、益都、庐州、河间、济宁、归德、保定蝗。辛酉,以耽罗所造征日本船百艘赐高丽。壬戌,御史中丞阿剌帖木儿、郭佑,侍御史白秃剌帖木儿,参知政事撒的迷失等以卢世荣所招罪状奏。阿剌帖木儿等与世荣对于帝前,世荣悉款服。改六部依旧为三品。诏:安童与诸老臣议世荣所行,当罢者罢之,更者更之,其所用人实无罪者,朕自裁决。癸亥,敕以麦朮丁所行清洁,与安童治省事。五月甲戌,以御史中丞郭佑为中书省参知政事。丁丑,减上都商税。戊寅,广平、汴梁、钧、郑旱。以远方历日取给京师,不以时至,荆湖等处四行省所用者隆兴印之,合剌章、河西、西川等处所用者京兆印之。诏甘州每地一顷输税三石。壬午,以军千人修阿失盐场仓。以忻都为踢里玉招讨使,佩虎符,有旨:不可兴兵远攻,近地有不服者讨之。右巴等洞蛮平。甲申,立汴梁宣慰司,依安西王故事,汴梁以南至江,以亲王镇之。丁亥,中书省臣言:六部官冗甚,可止以六十八员为额,馀悉汰去。诏择其廉洁有干局者存之。分汉地及江南所拘弓箭兵器为三等,下等毁之,中等赐近居蒙古人,上等贮于库;有行省、行院、行台者掌之,无省、院、台者达鲁花赤、畏兀、回回居职者掌之,汉人、新附人虽居职无有所预。戊子,改升江、乌定、朵里灭该等府为路。云南行省臣脱帖木儿言蠲逋赋、徵侵隐、戍叛民、明黜陟、罢转运、给亲王、赋豪户、除重税、决盗贼、增驿马、取质子、定俸禄、教农桑、优学者、恤死事、捕逃亡十馀事,命中书省议其可者行之。庚寅,真定、广平、河间、恩州、大名、济南蚕灾。增大都诸门尉、副各一人。敕朵儿只招集甘、沙、速等州流徙饥民。行御史台复徙于杭州。丁酉,徙行枢密院于建康。戊戌,汴梁、怀孟、濮州、东昌、广平、平阳、彰德、卫辉旱。罢江南造船提举司。陈日烜走海港,镇南王命李恒追袭,败之。适暑雨疫作,兵欲北还思明州,命唆都等还乌里。安南以兵追蹑,唆都战死;恒为后距,以卫镇南王,药矢中左膝,至思明,毒发而卒。六月庚戌,命女直、水达达造船二百艘及造征日本迎风船。辛亥,扬州进芝草。丙辰,遣马速忽、阿里赍钞千锭往马八图求奇宝,赐马速忽虎符,阿里金符。高丽遣使来贡方物。庚午,诏减商税,罢牙行,省市舶司入转运司。左丞吕师夔乞假五月,省母江州,帝许之,因谕安童曰:此事汝蒙古人不知,朕左右复无汉人,可否皆自朕决。汝当尽心善治百姓,无使重困致乱,以为朕羞。参知政事张德润献其家人四百户于皇太子。马湖部田鼠食稼殆尽,其总管祠而祝之,鼠悉赴水死。秋七月壬申,造温石浴室及更衣殿。癸酉,诏禁捕猎。甲戌,敕秘书监修《地理志》。乙亥,安南降者昭国王、武道、文义、彰宪、彰怀四侯赴阙。戊寅,京师蝗。分甘州屯田新附军三百人,田于亦集乃之地。己卯,以米千石廪瓮吉剌贫民。壬午,陕西四川行中书省左丞汪惟正入见。甲申,改阔里吉思等所平大小十溪洞悉为府、州、县。修汴梁城。丁亥,广东宣慰使月的迷失入觐,以所降渠帅郭逄贵等至京师,言山寨降者百五十馀所。帝问:战而后降邪,招之即降邪。月的迷失对曰:其首拒敌者臣已磔之矣,是皆招降者也。因言:塔朮兵后未尝抚治其民,州县官复无至者,故盗贼各据土地,互相攻杀,人民渐耗,今宜择良吏往治之。从之。庚寅,枢密院言:镇南王脱欢所总征交阯兵久战力疲,请于奥鲁赤等三万户分蒙古军千人,江淮、江西、荆湖三行院分汉军、新附军四千人,选良将将之,取镇南王脱欢、阿里海牙节制,以征交阯。从之。复以唐兀带为荆湖行省左丞。唐兀带请放征交阯军还家休憩,诏从脱欢、阿里海牙处之。给诸王阿只吉分地贫民农具牛种,令自耕播。乙未,云南行省言:今年未暇征缅,请收穫秋禾,先伐罗北甸等部。从之。庚子,改开、达、梁山三州隶夔州路。八月庚子给钞万二千四百锭为米,取息以赡甘、肃二州屯田贫军。辛酉,命有司祭斗三日。戊申,分四川镇守军万人屯田成都。丙辰,车驾至自上都。己未,诏复立泉府司,秩从二品,以荅失蛮领之。初,和礼霍孙以泉府司商贩者,所至官给饮食,遣兵防卫,民实厌苦不便,奏罢之。至是,荅失蛮复奏立之。九月丙寅,遣蒙古军三千人屯田清、沧、靖海。戊辰,罢禁海商。省合剌章、金齿二宣抚司为一,治永昌。立临安广西道宣抚司。中书省臣奏:近奉旨括江淮水手,江淮人皆能游水,恐因此动摇者众。从之。罢榷酤。初,民间酒听自造,米一石官取钞一贯。卢世荣以官钞五万锭立榷酤法,米一石取钞十贯,增旧十倍。至是罢榷酤,听民自造,增课钞一贯为五贯。敕拘铜钱,馀铜器听民仍用。令福建黄华畬军有恒产者为民,无恒产与妻子者编为守城军。汪惟正言巩昌军民站户并诸人奴婢,因饥岁流入陕西、四川者,彼即括为军站。帝曰:信如所言,当鸠集与之,如非己有而强欲得之者,岂彼于法不知惧邪。乙亥,听民自实两淮荒地,免税三年。中书省以江北诸城课程钱粮听杭、鄂二行省节制,道途迂远,请改隶中书,从之。永昌、腾冲二城在缅国、金齿间,摧圯不可禦敌,敕修之。敕:自今贡物惟地所产,非所产者毋辄上。丙子,真蜡、占城贡乐工十人及药材、鳄鱼皮诸物。辛巳,收工匠之隐匿者。丙戌,速木都剌、马荅二国遣使来朝。庚寅,敕征交阯诸军,除留蒙古军百、汉军四百为镇南王脱欢宿卫,馀悉遣还,别以江淮行枢密院所总蒙古兵戍江西。癸巳,云南贡方物。乌蒙叛,命四川行院也速带儿将兵讨之,马湖总管汝作以蛮军三百为助。降西崖门酋长阿者等百馀户。冬十月己亥,以钞五千锭和籴于应昌府。复分河间、山东盐课转运司为二。遣合撒儿海牙使安南。遣雪雪的斤领畏兀儿户一千戍合剌章。庚子,享于太庙。甲辰,修南岳庙。乙巳,枢密院臣言:脱脱木儿遣使言,阿沙、阿女、阿则三部欲叛,宜遣人往召,如不至,乘隙伐之。不允,因敕谕之:事不议于云南王也先帖木儿者,毋辄行。诏征东招讨使塔塔儿带、扬兀鲁带以万人征骨嵬,因授扬兀鲁带三珠虎符,为征东宣慰使都元帅。壬子,长葛、郾城各进芝草。癸丑,立征东行省,以阿塔海为左丞相,刘国杰、陈岩并左丞,洪茶丘右丞,征日本。赐脱里察安、荅即古阿散等印,令考覈中书省,其制如三品。丙辰,以参议帖木儿为参知政事,位郭佑上,且命之曰:自今之事,皆责于汝。马法国入贡。戊午,以江淮行省平章忙兀带为江浙省左丞相。初,西川止立四路,阿合马滥用官,增而为九,台臣言其地民少,留广元、成都、顺庆、重庆、夔府五路,馀悉罢去。后以山谷险要,蛮夷杂处,复置嘉定路、叙州宣抚司以控制之。升大理寺为都护府,职从二品。都护府言合剌禾州民饥,户给牛二头、种二石,更给钞一十一万六千四百锭,籴米六万四百石,为四月粮赈之。癸亥,以荅即古阿散理算积年钱谷,别置司署,与省部敌,干扰政务,并入省中。丁卯,敕枢密院计胶、莱诸处漕船,高丽、江南诸处所造海舶,括佣江淮民船,备征日本。仍敕习泛海者,募水工至千人者为千户,百人为百户。塔海弟六十言:今百姓及诸投下民,俱令造船于女直,而女直又复发为军,工役繁甚。乃颜、胜纳合儿两投下鹰坊、采金等户独不调。有旨遣使发其民。乌蒙蛮夷宣抚使阿蒙叛,诏止征罗必丹兵,同云南行省出兵讨之。郭佑言:自平江南,十年之间,凡钱粮事八经理算。今荅即阿散等又复钩考,宜即罢去。帝嘉纳之。十一月己巳朔,广东宣慰使月的迷失以英德、循、梅三路民少,请改为州,又请以管军总管于跃为惠州总管,蔚州知州木八剌为潮州达鲁花赤。帝疑其专,不允。御史台臣言:御史台、按察司以纠察百官为职,近钩校钱谷者恐发其奸,私聚群不逞之徒,欲沮其事,愿陛下依旧制谕之。制曰:可。庚午,赐皇子爱牙赤银印。壬申,以讨日本,遣阿八剌督江淮行省军需,遣察忽督辽东行省军需。甲戌,置合剌章、四川、建都等驿。戊寅,遣使告高丽发兵万人、船六百五十艘,助征日本,仍令于近地多造船。己丑,籍重庆府不花家人百二十三户为民。御史台臣奏:昔宋以无室家壮士为盐军,数凡五千,今存者一千一百二十二人,性习凶暴,民患苦之,宜给以衣粮,使屯田自赡。诏议行之。癸巳,敕漕江淮米百万石,泛海贮于高丽之合浦,仍令东京及高丽各贮米十万石,备征日本。诸军期于明年三月以次而发,八月会于合浦。乙未,以秃鲁欢为参知政事,卢世荣伏诛。丙申,赦囚徒,黥其面,及招宋时贩私盐军习海道者为水工,以征日本。十二月,敕减天下罪囚。以占城遁还忽都虎、刘九、田二复旧职,从征日本。增阿塔海征日本战士万人、回回炮手五十人。己亥,从枢密院请,严立军籍条例,选壮士及有力家充军。敕枢密院:向以征日本故,遣五卫军还家治装,今悉选壮士,以正月一日到京师。江淮行省以战船千艘习水战江中。辛未,诛荅即古阿散党人蔡仲英、李蹊。丁未,皇太子薨。戊午,以中卫军四千人伐木五万八千六百,给万安寺修造。己未,丹太庙楹。乙酉,立集贤院,以札里蛮领之。戊子,罢合剌章打金规运所及都元帅。敕合剌章酋长之子入质京师,千户、百户子留质云南王也先帖木儿所。中书省臣奏:纳速丁言,减合剌章冗官,可岁省俸金九百四十六两;又屯田课程专人主之,可岁得金五千两。皆从之。遣只必哥等考覈云南行省。庚寅,诏毋迁转工匠官。辛卯,敕有司祭北斗。是岁,命江浙转运司通管课程。集诸路僧四万于西京普恩寺,作资戒会七日夜。并省重庆等处州县。占城行省参政亦黑迷失等以军还,驻海外四川,遣使以闻,敕放其军还。赐皇子脱欢,诸王阿鲁灰、只吉不花,公主囊家真等,钞计七千七百三十二锭、马六百二十九匹、衣段百匹、弓千、矢二万发。赐诸王阿只吉、合儿鲁、忙兀带、宋忽儿、阿沙、合丹、别合剌等及官户散居河西者,羊马价钞三万七千七百五十七锭、布四千匹、绢二千匹。以伯八剌等贫乏,给钞七万六千五百二锭。赏诸王阿只吉、小厮、汪总帅、别速带、也先等所部及征缅、占城军,钞五万三千五百四十一锭、马八千一百九十七匹、羊一万六千六百三十四、牛十一、米二万二千一百石、绢帛八万一千匹、绵五百三十斤、木棉二万七千二百七十九匹、甲千被、弓千张、衣百七十九袭。命帝师也怜八合失甲自罗二思八等递藏佛事于万安、兴教、庆寿等寺,凡一十九会。断死罪二百七十一人。
二十三年春正月戊辰朔,以皇太子故罢朝贺。禁赍金银铜钱越海互市。甲戌,帝以日本孤远岛夷,重困民力,罢征日本,召阿八赤赴阙,仍散所顾民船。以江南废寺田土为人占据者,悉付总统杨琏真加修寺。己卯,立罗不、怯台、阇廛斡端等驿。吕文焕以江淮行省右丞告老,许之,任其子为宣慰使。庚辰,马八国遣使进铜盾。壬午,太阴犯轩辕太民。遣使代祀岳渎东海。癸未,罢巩昌二十四城拘榷所,以其事入有司。发钞五千锭籴粮于沙、静、隆兴。从桑哥请,命杨琏真加遣宋宗戚谢仪孙、全允坚、赵沂、赵太一入质。甲申,忽都鲁言:所部屯田新军二百人,凿河渠于亦集乃之地,役久功大,乞以傍近民、西僧馀户助其力。从之。憨荅孙遣使言:军士疲乏者八百馀人,乞赈赡,宜于朵鲁朵海处验其虚实。帝曰:比遣人往,事已缓矣,其使赡之。丁亥,焚阴阳伪书《显明历》。辛卯,命阿里海牙等议征安南事宜。癸巳,升福州长溪县为福宁州,以福安、宁德二县隶之。丙申,以新附军千人屯田合思罕关东旷地,官给农具牛种。丁酉,畋于近郊。降叙州为县,隶蛮夷宣抚司。诏禁沮扰盐课。设诸路推官以审刑狱,上路二员,中路一员。升隆兴武宁县为宁州,以分宁隶之。二月己亥,敕中外,凡汉民持铁尺、手挝及杖之藏刃者,悉输于官。辛丑,遣使以钞五千锭赈诸王小薛所部饥民。甲辰,以雪雪的斤为缅中行省左丞相,阿台董阿参知政事,兀的迷失签行中书省事。以阿里海牙仍安南行中书省左丞相,奥鲁赤平章政事,都元帅乌马儿、亦里迷失、阿里、昝顺、樊楫并参知政事。遣使谕皇子也先铁木儿,调合剌章军千人或二三千,付阿里海牙从征交阯,仍具将士姓名以闻。乙巳,廷议以东北诸王所部杂居其间,宣慰司望轻,罢山北辽东道、开元等路宣慰司,立东京等处行中书省,以阔阔你敦为左丞相,辽东道宣慰使塔出右丞,同签枢密院事杨仁风、宣慰使亦而撒合并参知政事。敕中书省:大府监所储金银,循先朝例分赐诸王。复立大司农司,专掌农桑。升宣徽院正二品,降镇巢府为巢州。丁未,用御史台臣言,立按察司巡行郡县法,除使二员留司,副使以下每岁二月分莅按治,十月还司。丙午,太阴犯井。戊申,枢密院奏:前遣蒙古军万人屯田,所获除岁费之外可粜钞三千锭,乞分廪诸翼军士之贫者。帝悦,令从便行之。调京师新附军二千立营屯田。癸丑,复置隰州大宁县。丁巳,命湖广行省造征交阯海船三百,期以八月会钦、廉州。戊午,并江南行枢密院四处入行省。命荆湖占城行省将江浙、湖广、江西三行省兵六万人伐交阯。荆湖行省平章奥鲁赤以征交阯事宜请入觐,诏乘传赴阙。集贤直学士程文海言:省院诸司皆以南人参用,惟御史台按察司无之。江南风俗,南人所谙,宜参用之便。帝以语玉速铁木儿,对曰:当择贤者以闻。帝曰:汝汉人用事者,岂皆贤邪。江南诸路学田昔皆隶官,诏复给本学,以便教养。封陈益稷为安南王,陈秀为辅义公,仍下诏谕安南吏民。复立岳、鄂、常德、潭州、静江榷茶提举司。癸亥,太史院上《授时历经》、《历议》,敕藏于翰林国史院。甲子,复以平原郡公赵与芮江南田隶东宫,立甘州行中书省。丙寅,以编地里书,召曲阜教授陈俨、京兆萧㪺、蜀人虞应龙,唯应龙赴京师。三月己巳,御史台臣言:近奉旨按察司参用南人,非臣等所知,宜令侍御史、行御史台等程文海与行台官博采公洁知名之士,具以名闻。帝命赍诏以往。太阴犯娄。浚治中兴路河渠。省云和署入教坊司。辛未,降梅、循为下州。甲戌,雄、霸二州及保定诸县水泛溢,冒官民田,发军民筑河堤禦之。乙亥,以麦朮丁仍中书右丞,与郭佑并领钱谷,杨居宽典铨选。立钦察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赐诸王脱忽帖木儿羊二万。丙子,大驾幸上都。诏行御史台按察司以八月巡行郡县。中书省臣言:阿合马时诸王驸马往来饷给之费,悉取于万亿库,后徵百官俸入以偿,最非便。诏在籍者除之勿徵。以榷茶提举李起南为江西榷茶转运使。起南尝言:江南茶每引价三贯六百文,今宜增每引五贯。事下中书议,因令起南为运使,置达鲁花赤处其上。丁丑,徙东京行中书省于咸平府。癸巳,岁星犯垒壁阵。以临江路为北安王分邑。夏四月庚子,中书省臣请立汴梁行中书省及燕南、河东、山东宣慰司。有旨:南京户寡盗息,不必置省,其宣慰司如所请。济南乃胜纳合儿分地,太原乃阿只吉分地,其令各卫委官一人同治之。敕免云南从征交阯蒙古军屯田租。立乌蒙站。江南诸路财赋并隶中书省。云南省平章纳速剌丁上便宜数事:一曰弛道路之禁,通民来往;二曰禁负贩之徒,毋令从征;三曰罢丹当站赋民金为饮食之费;四曰听民伐木贸易;五曰戒使臣勿扰民居,六曰立急递铺以省驿骑。诏议行之。辛丑,陕西行省言:延安置屯田鹰坊总管府,其火失不花军逃散者,皆入屯田,今复供秦王阿难荅所部阿黑荅思饲马及输他赋。有旨皆罢之,其不悛者罪当死。甲辰,行御史台自杭州徙建康。以山南、淮东、淮西三道按察司隶内台。增置行台色目御史员数。丁未,江东宣慰司进芝一本。庚戌,制谥法。壬子,枢密院纳速剌丁言:前所统渐丁军五千人往征打马国,其力已疲,今诸王复籍此军征缅,宜取进止。帝曰:苟事力未损,即遣之。仍谕纳速剌丁分阿剌章、蒙古军千人,以能臣将之,赴交阯助皇子脱欢。己未,遣要束木勾考荆湖行省钱谷。中书拟要束木平章政事,脱脱忽参知政事。有旨:要速木小人,事朕方五年,授一理算官足矣。脱脱忽人奴之奴,令史、宣使才也。读卿等所进拟,令人耻之。其以朕意谕安童。以汉民就食江南者多,又从官南方者秩满多不还,遣使尽徙北还。仍设脱脱禾孙于黄河、江、淮诸津渡,凡汉民非赍公文适南者止之,为商者听。中书省臣言:比奉旨,凡为盗者毋释。今窃钞数贯及佩刀微物,与童幼窃物者,悉令配役。臣等议,一犯者杖释,再犯依法配役为宜。帝曰:朕以汉人徇私,用《泰和律》处事,致盗贼滋众,故有是言。人命至重,今后非详谳者,勿辄杀人。五月丁卯朔,枢密院臣言:臣等与玉速帖木儿议别十八里军事,凡军行并听伯颜节制,其留务委孛栾带及诸王阿只吉官属统之为宜。从之。己巳,荧惑犯太微西垣上将。荆湖行省阿里海牙上言:要束木在鄂省勾考,岂无贪贿。臣亦请勾考之。诏遣参知政事秃鲁罕、枢密院判李道、治书侍御史陈天祥偕行。甲戌,汴梁旱。徙江东按察司于宣州。庚辰,岁星犯垒壁阵。乙酉,荧惑犯太微右执法。敕遣耽罗戍兵四百人还家。庚寅,广平等路蚕灾。辛卯,霸州、漷州蝻生。安南国遣使来贡方物。癸巳,京畿旱。六月丙申朔,太白犯御女。辛丑,中书省臣言:秃鲁罕来奏,前要束木、阿里海牙互请钩考,今阿里海牙虽已死,事之是非,当令暴白。帝曰:卿言良是,其连引诸人,近者即彼追逮,远者宜以上闻。此事自要束木所发,当依其言究行之。乙巳,以立大司农司诏谕中外。皇孙铁木儿不花驻营亦奚不薛,其粮饷仰于西川,远且不便,徙驻重庆府。诏以大司农司所定《农桑辑要》书颁诸路。命云南、陕西二行省籍定建都税赋。戊申,括诸路马。凡色目人有马者三取其二,汉民悉入官,敢匿与互市者罪之。辛亥,以亦马剌丹忒忽里使交阯。癸丑,湖广行省线哥言:今用兵交阯,分本省戍兵二万八千七百人,期以七月悉会静江,今已发精锐启行,馀万七千八百人,皆羸病、屯田等军,不可用。敕今岁姑罢之。丁巳,设陕西等路诸站总管府,从三品。庚申,甘肃新招贫民百一十八户,敕廪给之。敕路、府、州、县捕盗者持弓矢,各路十副,府、州七副,县五副。以薛阇干为中书省平章政事。辛酉,封杨邦宪妻田氏为永安郡夫人,领播州安抚司事。遣镇西平缅等路招讨使怯烈招谕缅国。广元路阆中麦秀两岐。高丽国遣使来贡。秋七月丙寅朔,遣必剌蛮等使瓜哇。己巳,用中书省臣言,以江南隶官之田多为强豪所据,立营田总管府,其所据田仍履亩计之。复尚酝监为光禄寺,罢辽阳等处行中书省,复北京、咸平等三道宣慰司。给铁古思合敦贫民币帛各二千、布千匹。庚午,江淮行省忙兀带言:今置省杭州,两淮、江东诸路财赋军实,皆南输又复北上,不便。扬州地控江海,宜置省,宿重兵镇之,且转输无往返之劳,行省徙扬州便。从之。立淮南洪泽、芍陂两处屯田。壬申,平阳饥民就食邻郡者,所在发仓赈之。置中尚监。右丞拜荅儿将兵讨阿蒙,并其妻子禽之,皆伏诛。丁丑,斡脱吉思部民饥,遣就食北京,其不行者发米赈之。以雄、易二州复隶保定。给和林军储,自京师输米万石,发钞即其地籴米万石。辛巳,八都儿饥民六百户驻八剌忽思之地,给米千石赈之。壬午,总制院使桑哥具省臣姓名以上,帝曰:右丞相安童,右丞麦朮丁,参知政事郭佑、杨居宽,并仍前职。以铁木儿为左丞,其左丞相瓮吉剌带、平章政事阿必失合、都忽鲁皆别议。仍谕中书选可代者以闻。给金齿国使臣圆符。癸巳,铨定省、院、台、部官,诏谕中外:中书省,除中书令外,左、右丞相并一员,平章政事二员,左、右丞并一员,参知政事二员;行中书省,平章政事二员,左、右丞并一员,参知政事、签行省事并二员;枢密院,除枢密院使外,同知枢密院事一员,枢密院副使、签枢密院事并二员,枢密院判一员;御史台,御史大夫一员,中丞、侍御史、治书侍御史并二员;行台同;六部,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并二员。其馀诸衙门,并委中书省斟酌裁减。八月丙申,发钞二万九千锭、盐五万引,市米赈诸王阿只吉所部饥民。己亥,敕枢密院遣侍卫军千人扈从北征。平阳路岁比不登,免贫民税赋。罢淮东、蕲黄宣慰司,以黄、蕲、寿昌隶湖广行省,安庆、六安、光州隶淮西宣慰司。招集宋盐军。以市舶司隶泉府司。乙卯,太白犯轩辕右角。辛酉,婺州永康县民陈巽四等谋反,伏诛。甘州饥,禁酒。罢德平、定昌二路,置德昌军民总管府。九月乙丑朔,马八儿、须门那、僧急里、南无力、马兰丹、那旺、丁呵儿、来来、急阑亦带、苏木都剌十国,各遣子弟上表来觐,仍贡方物。以太庙雨坏,遣瓮吉剌带致告,奉安神主别殿。甲申,太阴犯天关。壬辰,高丽遣使献日本俘。是月,南部县生嘉禾,一茎九穗。芝产于苍溪县。冬十月甲午朔,太白犯右执法。以南康路隶江西行省,徙浙西按察司治杭州。罢诸道提刑按察司判官,行御史台监察御史及按察司官,虽汉人并毋禁弓矢。襄邑县尹张𤣱为治有绩,邹平县达鲁花赤回回能捕盗理财,进秩有差。丁酉,享于太庙。戊戌,太阴犯建星。己亥,车驾至自上都。壬寅,太白犯左执法。遣兵千人戍畏吾境。乙巳,赐合迷里贫民及合剌和州民牛种,给钞万六千二百锭当其价,合迷里民加赐币帛并千匹。己酉,遣塔塔儿带、杨兀鲁带以兵万人、船千艘征骨嵬。中书省具宣徽、大司农、大都、上都留守司存减员数以闻,帝曰:在禁近者朕自沙汰,馀从卿等议之。辛亥,太阴犯东井。河决开封、祥符、陈留、杞、太康、通许、鄢陵、扶沟、洧川、尉氏、阳武、延津、中牟、原武、眭州十五处,调南京民夫二十万四千三百二十三人,分筑堤防。癸丑,谕江南各省所统军官教练水军。遣侍卫新附兵千人屯田别十八里,置元帅府即其地总之。甲寅,太白犯进贤。以征缅功,调招讨使张万为征缅副都元帅,也先铁木儿征缅招讨司达鲁花赤,千户张成征缅招讨使,并虎符,敕造战船,将兵六千人以征缅,俾秃满带为都元帅总之。乙卯,给皇子脱欢马四千匹,部曲人三匹。庚申,济宁路进芝二茎。壬戌,改河间盐运司为都转运使司。徙戍甘州新附军千人屯田中兴,千人屯田亦里黑。高丽遣使来献日本俘十六人。马法国进鞍勒、毡甲。兴化路仙游县虫伤禾。十一月乙丑,中书省臣言:朱清等海道运粮,以四岁计之,总百一万石,斗斛耗折愿如数以偿,风浪覆舟请免其徵。从之。遂以昭勇大将军、沿海招讨使张瑄,明威将军、管军万户兼管海道运粮船朱清,并为海道运粮万户,仍佩虎符。敕禽兽字孕时无畋猎。戊辰,太白犯亢。遣蒙古千户曲出等总新附军四百人,屯田别十八里。己巳,改思明等四川并为路。以阿八赤为征交阯行省右丞。丙子,以涿、易二州良乡、宝坻县饥,免今年租,给粮三月。平滦、太原、汴梁水旱为灾,免民租二万五千六百石有奇。改广东转运市舶提举司为盐课市舶提举司。丁丑,命塔叉儿、忽难使阿儿浑。戊寅,遣使阅实宣宁县饥民,周给之。己卯,太阴犯井。辛巳,岁星犯垒壁阵。十二月乙未,辽东开元饥,赈粮三月。戊戌,太白犯东咸。癸卯,要束木籍阿里海牙家赀,运致京师。赐诸王朮伯所部军五千人银万五千两、钞三千锭,探马赤二千人羊七万口。丙午,置燕南、河东、山东三道宣慰司。罢大有署。丁未,太阴犯井。乙卯,诸道宣慰司,在内地者设官四员,江南者六员。以阿里海牙所芘逃民无主者千人屯田。遣中书省断事官秃不申复钩考湖广行省钱谷。复置泉州市舶提举司。大都饥,发官米低其价粜贫民。丙辰,遣蒲昌赤贫民垦甘肃闲田,官给牛、种、农具。赐安南国王陈益稷羊马钞百锭。丁巳,太阴犯氐。戊午,翰林承旨撒里蛮言:国史院纂修太祖累朝实录,请以畏吾字翻绎,俟奏读然后纂定。从之。诸路分置六道劝农司。庚申,置尚珍署于济宁等路,秩从五品。是岁,以亦摄思怜为帝师。赐皇子奥鲁赤、脱欢、诸王朮伯、也不干等羊马钞一十五万一千九百二十三锭,马七千二百九十匹,羊三万六千二百六十九口,币帛、毳段、木棉三千二百八十八匹,貂裘十四。又赐皇子脱欢所部怜牙思不花等及欠州诸局工匠钞五万六千一百三十九锭一十二两。命西僧递作佛事于万寿山、玉塔殿、万安寺,凡三十会。大司农司上诸路学校凡二万一百六十六所,储义粮九万五百三十五石,植桑枣杂果诸树二千三百九万四千六百七十二株。断死刑百一十四人。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二十三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十七
元九
世祖本纪八
按《元史·世祖本纪》:至元二十四年春正月乙丑,复云南石梁县。戊辰,以修筑柳林河堤南军三千,浚河西务漕渠。皇子奥鲁赤部曲饥,命大同路给六十日粮。免唐兀卫河西地元籍徭赋。壬申,御正殿受诸王百官朝贺。癸酉,俱蓝国遣使不六温乃等来朝。甲戌,太阴犯东井。乙酉,太阴犯房。丙戌,以参政程鹏飞为中书右丞,阿里为中书左丞。丁亥,以不颜里海牙为参知政事。发新附军千人从阿八赤讨安南。弛女直、水达达地弓矢之禁。复改江浙省为江淮行省。戊子,以钞万锭赈斡端贫民。西边岁饥民困,赐绢万匹。庚寅,遣使代祀岳渎、后土、东海。辛卯,以淮东、淮西、山南三道按察司隶行御史台。立上林署,秩从七品。诏发江淮、江西、湖广三省蒙古、汉券军及云南兵,及海外四州黎兵,命海道运粮万户张文虎等运粮十七万石,分道以讨交阯。置征交阯行尚书省,奥鲁赤平章政事,乌马儿、樊楫参知政事,总之,并受镇南王节制。二月壬辰朔,遣使持香币诣龙虎、阁皂、三茅设醮,召天师张宗演赴阙。癸巳,雍古部民饥,发米四千石赈之,不足,复给六千石米价。甲午,畋于近郊。乙未,以麦朮丁为平章政事。真定路饥,发沿河仓粟减价粜之。以真定所牧官马四万馀匹分牧他郡。禁畏吾地禽兽孕孳时畋猎。庚子,太阴犯天关。辛丑,太阴犯东井。甲辰,升江淮行大司农司事秩二品,设劝农营田司六,秩四品,使副各二员,隶行大司农司。以范文虎为中书右丞,商议枢密院事。壬子,封驸马昌吉为宁濮郡王。设都总管府以总皇子北安王民匠、斡端大小财赋。中书省臣言:自正旦至二月中旬费钞五十万锭,臣等兼总财赋,自今侍臣奏请赐赉,乞令臣等预议。帝曰:此朕所常虑。仍谕玉速铁木儿、月赤彻儿知之。丙辰,马八儿国贡方物。戊午,敕诸王阇里铁木儿节制诸军。以赵与芮子孟桂袭平原郡公。乃颜遣使徵东道兵,谕阇里铁木儿毋辄发。闰二月癸亥,太阴犯辰星。以女直、水达达部连岁饥荒,移粟赈之,仍尽免今年公赋及减所输皮布之半。以宋畬军将校授管民官,散之郡邑。敕春秋二仲月上丙日祠尧帝祠。西京等处管课官马合谋自言岁以西京、平阳、太原课程额外羡钱市马驼千输官,而实盗官钱市之,按问有迹,伏诛。乙丑,畋于近郊。召麦朮丁、铁木儿、杨居宽等与集贤大学士阿鲁浑撒里及叶李、程文海、赵孟頫论钞法。麦朮丁言:自制国用使司改尚书省,颇有成效,今仍分两省为便。诏从之,各设官六员。其尚书,以桑哥、铁木儿平章政事,阿鲁浑撒里右丞,叶李左丞,马绍参知政事,馀一员议选回回人充;中书,宜设丞相二员、平章政事二员、参知政事二员。省陇右河西道提刑按察司,分置巩昌者入甘州,设官五员;以巩昌改隶京兆提刑按察司,设官六员;省太原提刑按察司,分置西京者入太原。辛未,以复置尚书省诏天下。除行省与中书议行,馀并听尚书省从便以闻。设国子监,立国学监官:祭酒一员,司业二员,监丞一员,学官博士二员,助教四员,生员百二十人,蒙古、汉人各半,官给纸劄、饮食,仍隶集贤院。设江南各道儒学提举司。甲辰,太阴犯牵牛。车驾还宫。乙酉,改淄莱路为般阳路,置录事司。大都饥,免今岁银俸钞,诸路半徵之。罢江南竹木柴薪及岸例鱼牙诸课,停不给之务。敕行省宣慰司勿滥举官吏,受除官延引岁月不即之任者,追所受宣敕。镇南王脱欢徙镇南京。改福建市舶都漕运司为都转运盐使司。范文虎改尚书右丞,商议枢密院事。改行中书省为行尚书省,六部为尚书六部,以吏部尚书忻都为尚书省参知政事。庚寅,大驾幸上都。札鲁忽赤合剌合孙等言:去岁审囚官所录囚数,南京、济南两路应死者已一百九十人,若总校诸路,为数必多,宜留札鲁忽赤数人分道行刑。帝曰:囚非群羊,岂可遽杀耶。宜悉配隶淘金。三月甲午,更造至元宝钞颁行天下,中统钞通行如故。以至元宝钞一贯文当中统交钞五贯文,子母相权,要在新者无冗,旧者无废。凡岁赐、周乏、饷军,皆以中统钞为准。禁无籍自效军扰民,仍籍充军。丙申,太阴犯东井。乙卯,幸凉陉。辽东饥,弛太子河捕鱼禁。丙辰,马八儿国遣使进奇兽一,类骡而巨,毛黑白间错,名阿塔必即。降重庆路定远州为县。命都水监开汶、泗水以达京师。汴梁河水泛溢,役夫七千修完故堤。夏四月癸酉,太阴犯氐。甲戌,太阴犯房。甲申,忻都奏发新钞十一万六百锭、银千五百九十三锭、金百两,付江南各省与民互市。是月,诸王乃颜反。五月己亥,遣也先传旨谕北京等处宣慰司,凡隶乃颜所部者禁其往来,毋令乘马持弓矢。庚子,以不鲁合罕总探马赤军三千人出征。移济南宣慰司治益都,燕南按察司治大名,南京按察司治南阳,太原按察司治西京,复立丰州亦剌真站。壬寅,以御史台吏王良弼等诽讪尚书省政事,诛良弼,籍其家,馀皆断罪。用桑哥言,置上海、福州两万户府,以维制沙不丁、乌马儿等海运船。户、工两部各增尚书二员。授高丽王暙行尚书省平章政事。罢诸路站脱脱禾孙。括江南诸路匠户。沙不丁言:江南各省南官多,每省宜用一二人。帝曰:除陈岩、吕师夔、管如德、范文虎四人,馀从卿议。帝自将征乃颜,发上都。括江南僧道马匹。诏范文虎将卫军五百镇平滦,以钦察为亲军都指挥使,也速带儿、右卫佥事王通副之。甲辰,免北京今岁丝银,仍以军旅经行,给钞三千锭赈之。壬子,高丽王暙请益兵征乃颜,以五百人赴之。六月庚申朔,百官以职守不得从征乃颜,愿献马以给卫士。壬戌,至撒儿都鲁之地。乃颜党塔不带率所部六万逼行在而阵,遣前军败之。乙丑,敕辽阳省督运军储。壬申,发诸卫军万人、蒙古军千人戍豪、懿州。诸王失都儿所部铁哥率其党取咸平府,渡辽,欲劫取豪、懿州,守臣以乏军求援,敕以北京戍军千人赴之。括平滦路马。北京饥,免丝银、租税。乙亥,霸州益津县霖雨伤稼。以陕西泾、邠、乾及安西属县闲田立屯田总管府,置官属,秩三品。车驾驻千大利斡鲁脱之地,获乃颜辎重千馀,仍禁秋毫无犯。秋七月癸巳,乃颜党失都儿犯咸平,宣慰塔出从皇子爱牙亦,合兵出沈州进讨,宣慰亦儿撒合分兵趣懿州,其党悉平。丁酉,弘州匠官以大兔毛制如西锦者以献,授匠官知弘州。戊戌,太阴犯南斗。枢密院奏:签征缅行省事合撒儿海牙言,比至缅国,谕其王赴阙,彼言邻番数叛,未易即行,拟遣阿难荅剌奉表赍土贡入觐。辛丑,太阴犯牵牛。壬寅,荧惑犯舆鬼。庚戌,云南行省爱鲁言,金齿酋打奔等兄弟求内附,且乞入觐。壬子,太阴犯司怪。癸丑,日晕连环,白虹贯之。罢乃颜所署益都、平滦,也不干河间分地达鲁花赤,及胜纳合儿济南分地所署官。移北京道按察司置豪州,免东京等处军民徭赋。升福建盐运使司,依两淮等例,为都转运使司。以中兴府隶甘州行省,以河西管牙赤所部屯田军同沙州居民修城河西瓜、沙等处。立阇廛屯田。八月癸亥,太白犯亢。浚州进瑞麦,一茎九穗。乙丑,车驾还上都。以李海剌孙为征缅行省参政,将新附军五千、探马赤军一千以行,仍调四川、湖广行省军五千赴之。召能通白夷、金齿道路者张成及前占城军总管刘全,并为招讨使,佩虎符,从征。以脱满荅儿为都元帅,将四川省兵五千赴缅省,仍令其省驻缅近地,以俟进止。置江南四省交钞提举司。己巳,谪从叛诸王赴江南诸省从军自效。谕镇南王脱欢,禁戢从征诸王及省官奥鲁赤等,毋纵军士焚掠,毋以交阯小国而易之。癸酉,朵儿朵海获叛王阿赤思,赦之。亦集乃路屯田总管忽都鲁请疏浚管内河渠,从之。丙子,填星南犯垒壁阵。己卯,太阴犯天关。辛巳,太阴犯东井。甲申,太白犯房。丁亥,沈州饥,又经乃颜叛兵蹂践,免其今岁丝银、租赋。以北京伐木三千户屯田平滦。立丰赡、昌国、济民三署,秩五品,设达鲁花赤、令、丞、直长各一员。女人国贡海人。置河西务马站。九月辛卯,东京谊静、麟、威远、婆娑等处大霖雨,江水溢,没民田;大定、金源、高州、武平、兴中等处霜雹伤稼。丁酉,荧惑犯长垣。己亥,湖广省臣言:海南琼州路安抚使陈仲达、南宁军总管谢有奎、延栏总管符庇成,以其私船百二十艘、黎兵千七百馀人,助征交阯。诏以仲达仍为安抚使,佩虎符,有奎、庇成亦仍为沿海管军总管,佩金符。庚子,太白犯天江。给诸王八八所部穷乏者钞万一千锭。禁市毒药者。以西京、平滦路饥,禁酒。乙巳,太阴犯毕。以米二万石、羊万口给阿沙所统唐兀军。丁未,安南国遣其中大夫阮文彦、通侍大夫黎仲谦贡方物。戊申,咸平、懿州、北京以乃颜叛,民废耕作,又霜雹为灾,告饥,诏以海运粮五万石赈之。辛亥,荧惑犯太微西垣上将。壬子,太白犯南斗。禁沮挠江南茶课。高丽王王暙来朝。冬十月戊午朔,日有食之。壬戌,太阴犯牵牛大星。甲子,享于太庙。桑哥请赐叶李、马绍、不忽木、高翥等钞,诏赐李钞百五十锭,不忽木、绍、翥各百锭。又言:中书省旧在大内前,阿合马移置于北,请仍旧为宜。从之。癸酉,江西行院月的迷失言:广东穷边险远,江西、福建诸寇出没之窟,乞于江南诸省分军一万益臣。诏江西忽都帖木儿以军五千付之。丙子,诛郭佑、杨居宽。戊寅,桑哥言:北安王王相府无印,而安西王相独有印,实非事例,乞收之。诸王胜纳合儿印文曰皇侄贵宗之宝,宝非人臣所宜用,因其分地改为济南王印为宜。皆从之。从总帅汪惟和言,分所部戍四川军五千人屯田六盘。乙酉,荧惑犯左执法。立陕西宝钞提举司。罗北甸土官火者、阿禾及维摩合剌孙之子并内附。丙戌,范文虎言:豪、懿、东京等处,人心未安,宜立省以抚绥之。诏立辽阳等处行尚书省,以薛阇千、阇里帖木儿并行尚书省平章政事,洪茶丘右丞,亦儿撒合左丞,杨仁风、阿老瓦丁并参知政事。十一月壬辰,太白犯垒壁阵,月晕金、土二星。云南省右丞爱鲁兵次交阯木兀门,其将昭文王以四万人守之,爱鲁击破之,获其将黎石、何英。弛太原、保德河鱼禁。以桑哥为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右丞相,兼统制院使,领功德使司事。从桑哥请,以平章帖木儿代其位,右丞阿剌浑撒里升平章政事,叶李升右丞,参知政事马绍升左丞。升集贤院秩正二品。丙申,荧惑犯太微东垣上相。丁酉,桑哥言:先是皇子忙哥剌封安西王,统河西、土蕃、四川诸处,置王相府,后封秦王,绾二金印。今嗣王阿难荅仍袭安西王印,弟按摊不花别用秦王印,其下复以王傅印行,一藩而二王,恐于制非宜。诏以阿难荅嗣为安西王,仍置王傅,而上秦王印,按摊不花所署王傅罢之。戊戌,以别十八里汉军及新附军五百人屯田合迷玉速曲之地。己亥,镇南王次思明,程鹏飞与奥鲁赤等从镇南王分道并进,阿八赤以万人为前锋。庚子,太白昼见。大都路水,赐今年田租十二万九千一百八十石。辛丑,乌马儿、樊楫及程鹏飞等遂趣交阯,所向克捷。改卫尉院为太仆寺,秩三品,仍隶宣徽,以月赤彻儿、秃秃合领之。丙午,镇南王次界河,交阯发兵拒守,前锋皆击破之。己酉,诏议弭盗。桑哥、玉速帖木儿言:江南归附十年,盗贼迄今未靖者,宜降旨立限招捕,而以安集责州县之吏,其不能者黜之。叶李言:臣在漳州十年,详知其事,大抵军官嗜利与贼通者,尤难弭息。宜令各处镇守军官,例以三年转徙,庶革斯弊。帝皆从其议,诏行之。封驸马帖木儿济宁郡王。壬子,以江西行省平章忽都帖木儿督捕广东等处盗贼。甲寅,命京畿、济宁两漕运司分掌漕事。镇南王次万劫,诸军毕会。获福建首贼张治囝,其党皆平。谕江南四省招捕盗贼。丙辰,荧惑犯进贤。十二月癸亥,立尚乘寺。顺元宣慰使秃鲁古言,金竹寨主搔驴等以所部百二十五寨内附。甲子,皇子北安王置王傅,凡军需及本位诸事并以王傅领之。丙寅,太阴犯毕,太白昼见。丁卯,减扬州省岁额米十五万石,以盐引五十万易粮。免浙西鱼课三千锭,听民自渔。发河西、甘肃等处富民千人往阇廛地,与汉军、新附军杂居耕植。从安西王阿难荅请,设本位诸匠都总管府。升万亿库官秩四品。癸酉,镇南王次茅罗港,攻浮山寨,破之。诸王薛彻都等所驻之地,雨土七昼夜,羊畜死不可胜计,以钞暨币帛绵布杂给之,其直计钞万四百六十七锭。丁丑,以朱清、张瑄海漕有劳,遥授宣慰使。乙酉,镇南王以诸军渡富良江,次交阯城下,败其守兵,日烜与其子弃城走敢喃堡。是岁,命西僧监臧宛卜卜思哥等作佛事坐静于大殿、寝殿、万寿山、五台山等寺,凡三十三会。断天下死刑百二十一人。浙西诸路水,免今年田租十之二;西京、北京、隆兴、平滦、南阳、怀孟等路风雹害稼;保定、太原、河间、般阳、顺德、南京、真定、河南等路霖雨害稼,太原尤甚,屋坏压死者众;平阳春旱,二麦枯死,秋种不入土;巩昌雨雹,虸蚄为灾。分赐皇子、诸王、驸马、怯薛带等羊马钞,总二十五万三千五百馀锭,又赐诸王、怯薛带等军人,马一万二千二百、羊二万二千六百、驼百馀。赈贫乏者合剌忽荅等钞四万八千二百五十锭。
二十五年春正月,日烜复走入海,镇南王以诸军追之,不及,引兵还交阯城。命乌马儿将水兵迎张文虎等粮船,又发兵攻其诸寨,破之。己丑,诏江淮省管内并听忙兀带节制。庚寅,祭日于司天台。赐诸王火你赤银五百两、珠一索、锦衣一袭,玉都银千两、珠一索、锦衣一袭。辛卯,尚书省臣言:初以行省置丞相与内省无别,罢之。今江淮平章政事忙兀带所统,地广事繁,乞依前为丞相。诏以忙兀带为右丞相。以蕲、黄二州、寿昌军隶湖广省。毁中统钞板。乙未,赏征东功:从乘舆,将吏升散官二阶,军士钞人三锭;从皇孙,将吏升散官一阶,军士钞人二锭;死者给其家十锭。凡为钞四万一千四百二十五锭。丁酉,遣使代祀岳渎、东海、后土。戊戌,大赦。敕弛辽阳渔猎之禁,惟毋杀孕兽。壬寅,高丽遣使来贡方物。贺州贼七百馀人焚掠封州诸郡,循州贼万馀人掠梅州。癸卯,海都犯边。敕驸马昌吉,诸王也只烈,察乞儿、合丹两千户,皆发兵从诸王朮伯北征。赐诸王亦怜真部曲钞三万锭。掌吉举兵叛,诸王拜荅罕遣将追之,至八立浑,不及而还。甲辰,也速不花谋叛,逮捕至京师,诛之。乙巳,太阴犯角。蛮洞十八族饥饿,死者二百馀人,以钞千五百锭有奇市米赈之。丙午,畋于近郊。以平江盐兵屯田于淮东、西。杭、苏二州连岁大水,赈其尤贫者。戊申,太阴犯房。己酉,诏中兴、西凉无得沮坏河渠,两淮、两浙无得沮坏岁课。发海运米十万石,赈辽阳省军民之饥者。辛亥,省器盒局入诸路金玉人匠总管府。癸丑,诏:行大司农司、各道劝农营田司,巡行劝课,举察勤惰,岁具府、州、县劝农官实迹,以为殿最,路经历官、县尹以下并听裁决。或怙势作威侵官害农者,从提刑按察司究治。募民能耕江南旷土及公田者,免其差役三年,其输租免三分之一。江淮行省言:两淮土旷民寡,兼并之家皆不输税。又,管内七十馀城,止屯田两所,宜增置淮东、西两道劝农营田司,督使耕之。制曰:可。二月丁巳,改济州漕运司为都漕运司,并领济之南北漕,京畿都漕运司惟治京畿。镇南王引兵还万劫。乌马儿迎张文虎等粮船不至,诸将以粮尽师老,宜全师而还,镇南王从之。戊午,命李庭整汉兵五千东征。赐叶李平江、嘉兴田四顷。庚申,司徒撒里蛮等进读《祖宗实录》,帝曰:太宗事则然,睿宗少有可易者,定宗固日不暇给,宪宗汝独不能忆之耶。犹当询诸知者。徵大都南诸路所放扈从马赴京,官给刍粟价,令自籴之,无扰诸县民。辽阳、武平等处饥,除今年租税及岁课貂皮。浚沧州盐运渠。辛酉,忙兀带、忽都忽言其军三年荐饥,赐米五百石。壬戌,省辽东海西道提刑按察司入北京,江南湖北道提刑按察司入荆南。敕江淮勿捕天鹅,弛鱼泺禁。丙寅,赐云南王涂金驼钮印。改南京路为汴梁路,北京路为武平路,西京路为大同路,东京路为辽阳路,中兴路为宁夏府路。改江西茶运司为都转运使司,并榷酒醋税。改河渠提举司为转运司。江淮总摄杨琏真加言以宋宫室为塔一,为寺五,已成,诏以水陆地百五十顷养之。诏徵葛洪山隐士刘彦深。甲戌,盖州旱,民饥,蠲其租四千七百石。己卯,以高丽国王王暙复为征东行尚书省左丞相。豪、懿州饥,以米十五万石赈之。禁辽阳酒。京师水,发官米,下其价贫民。以江南站户贫富不均,命有司料简,合户税至七十石当马一匹,并免杂徭;独户税逾七十石愿入站者听。合户税不得过十户,独户税无上百石。辛巳,以杭州西湖为放生池。壬午,镇南王命乌马儿、樊楫将水兵先还,程鹏飞、塔出将兵护送之。以御史台监察御史、提刑按察司多不举职,降诏申饬之。命皇孙云南王也先铁木儿帅兵镇大理等处。三月丙戌,诸王昌童部曲饥,给粮三月。丁亥,荧惑犯太微东垣上相。戊子,太阴犯毕。车驾还宫。淞江民曹梦炎愿岁以米万石输官,乞免他徭,且求官职。桑哥以为请,遥授浙东道宣慰副使。改曲靖路总管府为宣抚司。庚寅,大驾幸上都。改阑遗所为阑遗监,升正四品。敕辽阳省亦乞列思、吾鲁兀、札剌儿探马赤自懿州东征。李庭遥授尚书左丞,食其禄,将汉兵以行。江淮行省忙兀带言:宜除军官更调法,死事者增散官,病故官降一等。帝曰:父兄虽死事,子弟不胜任者,安可用之。苟贤矣,则病故者亦不可降也。辛卯,以六卫汉兵千二百、新附军四百、屯田兵四百造尚书省。镇南王以诸军还。张文虎粮船遇贼兵船三十艘,文虎击之,所杀略相当。费拱辰、徐庆以风不得进,皆至琼州。凡亡士卒二百二十人、船十一艘、粮万四千三百石有奇。癸巳,赐诸王木伯银五万两、币帛各一万匹,兀鲁台、爪忽儿银五千两、币帛各一百。甲午,禁捕鹿羔。镇南王次内傍关,贼兵大集以遏归师,镇南王遂由单巳县趣盝州,间道以出。乙未,以往岁北边大风雪,拔突古伦所部牛马多死,赐米千石。丁酉,驻跸野狐岭,命阿束、塔不带总京师城守诸军。己亥,太阴掩角。壬寅,礼部言:会同馆蕃夷使者时至,宜令有司仿古《职贡图》,绘而为图,及询其风俗、土产、去国里程,籍而录之,实一代之盛事。从之。镇南王次思明州,命爱鲁引兵还云南,奥鲁赤以诸军北还。日烜遣使来谢,进金人代己罪。乙巳,诏江西管内并听行尚书省节制。戊申,改山东转运使司为都转运使司,兼济南路酒税醋课。己酉,徐、邳屯田及灵壁、濉宁二屯雨雹如鸡卵,害麦。甲寅,循州贼万馀人寇漳浦,泉州贼二千人寇长泰、汀、赣,畬贼千馀人寇龙溪,皆讨平之。夏四月丙辰,莱县、蒲台旱饥,出米下其直赈之。戊午,太阴犯井。庚申,以武冈、宝庆二路荐经寇乱,免今年酒税课及前岁逋租。辛酉,从行泉府司沙不丁、乌马儿请,置镇抚司、海船千户所、市舶提举司。省平阳投下总管府入平阳路,杂造提举司入杂造总管府。桑哥言:自至元丙子置应昌和籴所,其间必多盗诈,宜加钩考。扈从之臣,种地极多,宜依军站例,除四顷之外,验亩征租。并从之。癸亥,浑河决,发军筑堤捍之。乙丑,广东贼董贤举等七人皆称大老,聚众反,剽掠吉、赣、瑞、抚、龙兴、南安、韶、雄、汀诸郡,连岁击之不能平,江西行枢密院副使月的米失请益兵,江西行省平章忽都铁木儿亦以地广兵寡为言,诏江淮省分万户一军诣江西,俟贼平还翼。戊辰,浚怯烈河以溉口温脑儿黄土山民田。庚午,立弘吉剌站。癸酉,尚书省臣言:近以江淮饥,命行省赈之,吏与富民因结为奸,多不及于贫者。今杭、苏、湖、秀四州复大水,民鬻妻女易食,请辍上供米二十万石,审其贫者赈之。帝是其言。甲戌,万安寺成,佛像及窗壁皆金饰之,凡费金五百四十两有奇、水银二百四十斤。辽阳省新附军逃还各卫者,令助造尚书省,仍命分道招集之。增立直沽海运米仓。命征交阯诸军还家休息一岁。敕缅中行省,比到缅中,一禀云南王节制。庚辰,安南国王陈日烜遣中大夫陈克用来贡方物。赐诸王小薛金百两、银万两、钞千锭及币帛有差。辛巳,赐诸王阿赤吉金二百两、银二万二千五百两、钞九千锭及纱罗绢布有差。命甘肃行省发新附军三百人屯田亦集乃,陕西省督巩昌兵五千人屯田六盘山。癸未,云南省右丞爱鲁上言:自发中庆,经罗罗、白衣入交阯,往返三十八战,斩首不可胜计,将士自都元帅以下获功者四百七十四人。甲申,诏皇孙抚诸军讨叛王火鲁火孙、合丹秃鲁干。五月丙戌,敕武平路括马千匹。戊子,诸王察合子阔阔带叛,床兀儿执之以来。己丑,汴梁大霖雨,河决襄邑,漂麦禾。以左右怯薛卫士及汉军五千三百人从皇孙北征。甲午,发五卫汉兵五千人北征。乙未,桑哥言:中统钞行垂三十年,省官皆不知其数,今已更用至元钞,宜差官分道置局钩考中统钞本。从之。丙申,赐诸王八八金百两、银万两、金素段五百、纱罗绢布等四千五百。兀马儿来献璞玉。丁酉,平江水,免所负酒课。减米价,赈京师。改云南乌撒宣抚司为宣慰司,兼管军万户府。戊戌,复芦台、越支、三叉沽三盐使司。王家奴、火鲁忽带、察罕复举兵反。己亥,云南行省言:金沙江西通安等五城,宜依旧隶察罕章宣抚司,金沙江东永宁等处五城宜废,以北胜施州为北胜府。从之。壬寅,浑天仪成。运米十五万石诣懿州饷军及赈饥民。乙巳,罢兴州采蜜提举司。营上都城内仓。丁未,奉安神主于太庙。戊申,太白犯毕。赐拔都不伦金百五十两、银万五千两及币帛纱罗等万匹。辛亥,孟州乌河川雨雹五寸,大者如拳。癸丑,诏湖广省管内并听平章政事秃满、要束木节制。迁四川省治重庆,复迁宣慰司于成都。高丽遣使来贡方物。诏四川管内并听行尚书省节制。河决汴梁,太康、通许、杞三县,陈、颍二州皆被害。六月甲寅,以新府军修尚食局。庚申,赈诸王荅儿伯部曲之饥者及桂阳路饥民。辛酉,禁上都、桓州、应昌、隆兴酒。壬戌,赐诸王木伯金银皆二百五十两、币帛纱罗万匹。乙丑,诏蒙古人总汉军,阅习水战。丁卯,又赐诸王朮伯银二万五千两、币帛纱罗万匹。复立咸平至建州四驿。以延安屯田总管府复隶安西省。戊辰,海都将暗伯、著暖以兵犯业里千脑儿,管军元帅阿里带战却之。壬申,睢阳霖雨,河溢害稼,免其租千六十石有奇。命诸王怯怜口及扈从臣,转米以馈将士之从皇孙者。太医院、光禄寺、仪凤寺、侍仪司、拱卫司,皆毋隶宣徽院,罢教坊司入拱卫司。癸酉,诏加封南海明著天妃为广祐明著天妃。甲戌,太白犯井。改西南番总管府为永宁路。乙亥,以考城、陈留、通许、杞、太康五县大水及河溢没民田,蠲其租万五千二百石。丙子,给兵五十人卫浙西宣慰使史弼,使任治盗之责。丁丑,太阴犯岁星。发兵千五百人诣汉北浚井。癸未,处州贼柳世英寇青田、丽水等县,浙东道宣慰副使史耀讨平之。资国、富昌等一十大屯雨水、蝗害稼。秋七月甲申朔,复葺兴、灵二州仓,始命昔宝赤、合剌赤、贵由赤、左右卫士转米输之,委省官督运,以备赈给。丙戌,真定、汴梁路蝗。运大同、太原诸仓米至新城,为边地之储。以南安、瑞、赣三路连岁盗起,民多失业,免逋税万二千六百石有奇。弛宁夏酒禁。发大同路粟赈流民。保定路霖雨害稼,蠲今岁田租。改储偫所为提举司。敕征交阯兵官还家休息一岁。壬辰,遣必阇赤以钞五千锭往应昌和籴军储。改会同馆为四宾库。戊戌,驻跸许泥百牙之地。同知江西行枢密院事月的迷失上言:近以盗起广东,分江西、江淮、福建三省兵万人令臣将之讨贼。臣愿万人内得蒙古军三百,并臣所籍降户万人,置万户府,以撒木合儿为达路花赤,佩虎符。诏许之。以沐川等五寨割隶嘉定者,还隶马湖蛮部总管府。己亥,荧惑犯氐。庚子,太白犯鬼。胶州连岁大水,民采橡而食,命减价粜米以赈之。霸、漷二州霖雨害稼,免其今年田租。乙巳,太阴掩毕。诸王也真部曲饥,分五千户就食济南。堡定路唐县野蚕茧丝可为帛。壬子,命斡端戍兵三百一十人屯田。命六卫造军器。八月癸丑,诸王也真言:臣近将济宁投下蒙古军东征,其家皆乏食,愿赐济南路岁赋银,使易米而食。诏辽阳省给米万石赈之。丙辰,荧惑犯房。袁之萍乡县进嘉禾。诏安童以本部怯薛蒙古军三百人北征。己未,太白犯轩辕大星。辛酉,免江州学田租。癸亥,尚书省成。壬申,安西省管内大饥,蠲其田租二万一千五百石有奇,仍贷粟赈之。癸酉,以河间等路盐运司兼管顺德、广平、綦阳三铁冶。丙子,发米三千石赈灭吉儿带所部饥民。赵、晋、冀三州蝗。丁丑,嘉祥、鱼台、金乡三县霖雨害稼,蠲其租五千石。庚辰,车驾次孛罗海脑儿。以咸平荐经兵乱,发沈州仓赈之。分万亿库为宝源、赋源、绮源、广源四库。九月癸未朔,荧惑犯天江。大驾次野狐岭。甘州旱饥,免逋税四千四百石。丙戌,置汀、梅二州驿。己丑,献、莫二州霖雨害稼,免田租八百馀石。壬辰,大驾至大都。乙未,罢檀州淘金户。都哇犯边。庚子,太阴犯毕。鬼国、建都皆遣使来贡方物。从桑哥请,营五库禁中以贮币帛。癸卯,荧惑犯南斗。命忽都忽民户履地输税。尚书省臣言:自立尚书省,凡仓库诸司无不钩考,宜置徵理司,秩正三品,专治合追财谷,以甘肃等处行尚书省参政秃烈羊呵、签省吴诚并为徵理使。从之。升宝钞总库、永盈库并为从五品。改八作司为提举八作司,秩正六品。增元宝、永丰及八作司官吏俸。庚戌,太医院新编《本草》成。冬十月己未,享于太庙。庚申,从桑哥请,以省、院、台官十二人理算江淮、江西、福建、四川、甘肃、安西六省钱谷,给兵使以为卫。乌思藏宣慰使软奴汪木尝赈其管内兵站饥户,桑哥请赏之,赐银二千五百两。甲子,置虎贲司,复改为武卫司。丙寅,赐瀛国公赵显钞百锭。以甘州转运司隶都省。湖广省言:左、右江口溪洞蛮獠,置四总管府,统州、县,洞百六十,而所调官畏惮瘴疠,多不敢赴,请以汉人为达鲁花赤,军官为民职,杂土人用之。就拟夹谷三合等七十四人以闻,从之。大同民李伯祥、苏永福八人,以谋逆伏诛。庚午,海都犯边。桑哥请明年海道漕运江南米须及百万石。又言:安山至临清,为渠二百六十五里。若开浚之,为工三百万,当用钞三万锭、米四万石、盐五万斤。其陆运夫万三千户复罢为民,其赋入及刍粟之估为钞二万八千锭,费略相当,然渠成亦万世之利。请以今冬备粮费,来春浚之。制可。丙子,始造铁罗圈甲。瀛国公赵显学佛法于土番。己卯,也不千入寇,不都马失引兵奋击之。塔不带及,忽剌忽、阿塔海等战却之。诏免儒户杂徭。尚书省臣请令集贤院诸司,分道钩考江南郡学田所入羡馀,贮之集贤院,以给多才艺者,从之。给仓官俸。高丽遣使来贡方物。十一月壬午,巩昌路荐饥,免田租之半,仍以钞三千锭赈其贫者。以忽撒马丁为管领甘萧陜西等处屯田等户达鲁花赤,督斡端、可失合儿工匠千五十户屯田。丁亥,金齿遣使贡方物。以山东东西道提刑按察使何荣祖为中书省参知政事。修国子监以居冑子。禁有分地臣私役富室为柴米户及赋外杂徭。柳州民黄德清叛,潮州民蔡猛等拒杀官军,并伏诛。庚寅,床哥里合引兵犯建州,杀三百馀人,咸平大震。辛卯,兀良合饥民多殍死,给三月粮。壬辰,罢建昌路屯田总管府。癸巳,赐诸王也里干金五十两、银五千两、钞千锭、币帛纱罗等二千匹。也速带儿、牙林海剌孙执捏坤、忽都荅儿两叛王以归。甲午,北兵犯边。诏福建省管内并听行尚书省节制。丙申,合迷里民饥,种不入土,命爱牙赤以屯田馀粮给之。己亥,命李思衍为礼部侍郎,充国信使,以万奴为兵部郎中副之,同使安南,诏谕陈日烜亲身入朝,否则必再加兵。大都民史吉等请立桑哥德政碑,从之。辛丑,马八儿国遣使来朝。帖列灭入寇。甲辰,以巩昌便宜都总帅府统五十馀城兵民事繁,改为宣慰使司,兼便宜都总帅府。改释教总制院为宣政院,秩从一品,印用三台,以尚书右丞相桑哥兼宣政使。庚戌,益咸平府戍兵三百。十二月乙卯,赐按荅儿秃等金千二百五十两、银十二万五千两、钞二万五千锭、币帛布氎布二万三千六百六十六匹。命上都募人运米万石赴和林,应昌府运米三万石给弘吉剌军。丁巳,海都兵犯边,拔都也孙脱迎击,死之。先是,安童将兵临边,为失里吉所执,一军皆没。至是八邻来归,从者凡三百九十人,赐钞万二千五百一十三锭。辛酉,太阴犯毕。癸亥,置大都等路打捕民匠等户总管府。甲子,太阴犯井。辛未,桑哥言:有分地之臣,例以贫乏为辞,希觊赐与。财非天坠地出,皆取于民,苟不慎其出入,恐国用不足。帝曰:自今不当给者汝即画之,当给者宜覆奏,朕自处之。甲戌,太阴犯亢,荧惑犯垒壁阵。安西王阿难荅来告兵士饥,且阙橐驼,诏给米六千石及橐驼百。乙亥,湖头贼张治囝掠泉州,免泉州今岁田租。丙子,也速不花以昔列门叛。甘萧行省官约诸王八八、拜荅罕、驸马昌吉,合兵讨之,皆自缚请罪。独昔列门以其属西走,追至朵郎不带之地,邀而获之,以归于京师。庚辰,六卫屯田饥,给更休三千人六十日粮。高丽国王遣使来贡方物。赐诸王爱牙合赤等金千两、银一万八千三百六十两、丝万两、绵八万三千二百两、金素币一千二百匹、绢五千九十八匹。赐皇子爱牙赤部曲等羊马钞二十九万百四十七锭、马二万六千九百一十四、羊十万二百一十、驼八、牛九百。赒诸王贫乏者,钞二十一万六百锭、马六千七百二十五、羊一万二千八百五十七、牛四十。赐妻子家赀没于寇者,钞三万二千八百八十锭、马牛百,偿以羊马诸物供军者,钞千六百七十四锭、马四千三百二十五、羊三万四千百九十九、驼七十二、牛三十。赏自寇中拔归者,钞四千七十八锭。因雨雹、河溢害稼,除民租二万二千八百石。命亦思麻等七百馀人作佛事坐静于玉塔殿、寝殿、万寿山、护国仁王等寺凡五十四会,天师张宗演设醮三日。以光禄寺直隶都省。置醴源仓,分太仓之曲米药物隶焉。以沧州之军营城为沧溟县,以施州之清江县隶夔路总管府。罢安和署。大司农言耕旷地三千五百七十顷,立学校二万四千四百馀所,积义粮三十一万五千五百馀石。断死罪九十五人。
二十六年春正月丙戌,地震。诏江淮省忙兀带与不鲁迷失海牙及月的迷失合兵进讨群盗之未平者。己丑,发兵塞沙陀间铁烈儿河。辛卯,拔都不伦言其民千一百五十八户贫乏,赐银十万五千一百五十两。徙江州都转运使司治龙兴。沙不丁上市舶司岁输珠四百斤、金三千四百两,诏贮之以待贫乏者。合丹入寇。戊戌,以荆湖占城省左丞唐兀带副按的忽都合为蒙古都万户,统兵会江淮、福建二省及月的迷失兵,讨盗于江西。蠲漳、汀二州田租。辛丑,遣使代祀岳渎、后土、东南海。立武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以侍卫军六千、屯田军三千、江南镇守军一千,合兵一万隶焉。太阴犯氐。壬寅,海船万户府言:山东宣慰使乐实所运江南米,陆负至淮安,易闸者七,然后入海,岁止二十万石。若由江阴入江至直沽仓,民无陆负之苦,且米石省运估八贯有奇。乞罢胶莱海道运粮万户府,而以漕事责臣,当岁运三十万石。诏许之。癸卯,高丽遣使来贡方物。贼钟明亮寇赣州,掠宁都,据秀岭,诏发江淮省及邻郡戍兵五千,迁江西省参政管如德为左丞,使将兵往讨。畬民丘大老集众千人寇长泰县,福州达鲁花赤脱欢同漳州路总管高杰讨平之。甲辰,复立光禄寺。戊申,徙广州按察司于韶州。以荆南按察司所统辽远,割三路入淮西,二路入江西。立咸平至聂延驿十五所。废甘州路宣课提举司入宁夏都转运使司。遣参知政事张守智、翰林直学士李天英使高丽,督助征日本粮。二月辛亥朔,诏籍江南户口,凡北方诸色人寓居者亦就籍之。浚沧州御河。癸丑,爱牙合赤请以所部军屯田咸平、懿州,以省粮饷。己未,发和林粮千石赈诸王火你赤部曲。置延禧司,秩正三品。壬戌,合木里饥,命甘肃省发米千石赈之。癸亥,诏立崇福司,为从二品。徙江淮省治杭州,改浙西道宣慰司为淮东道宣慰司,治扬州。丙寅,尚书省臣言:行臬府所统海船万五千艘,以新附人驾之,缓急殊不可用。宜招集乃颜及胜纳合儿流散户为军,自泉州至杭州立海站十五,站置船五艘、水军二百,专运番夷贡物及商贩奇货,且防禦海道为便。从之。命福建行省拜降、江西行院月的迷失、江淮行省忙兀带,合兵击贼江西。大都路总管府判官萧仪尝为桑哥掾,坐受赃事觉,帝贷其死,欲徙为淘金。桑哥以仪尝钩考万亿库,有追钱之能,足赎其死,宜解职杖遣之,帝曲从之。丁卯,幸上都。以中书右丞相伯颜知枢密院事,将北边诸军。成都管军万户刘德禄上言,愿以兵五千人招降八番蛮夷,因以进取交阯。枢密院请立元帅府,以药剌罕及德禄并为都元帅,分四川军万人隶之,帝从之。以伯荅儿为中书平章政事。绍兴大水,免未输田租。合丹兵寇胡鲁口,开元路治中兀颜牙兀格战连日,破之。己巳,立左右翼屯田万户府,秩从三品。玉吕鲁奏,江南盗贼凡四百馀处,宜选将讨之。帝曰:月的迷失屡以捷闻,忙兀带已往,卿无以为虑。皇孙甘不剌所部军乏食,发大同路榷场粮赈之。甲戌,命巩昌便宜都总帅汪惟和将所部军万人北征,令过阙受命。乙亥,省屯田六署为营田提举司。三月庚辰朔,日有食之。台州贼杨镇龙聚众宁海,僣称大兴国,寇东阳、义乌,浙东大震。诸王瓮吉带时谪婺州,帅兵讨之。立云南屯田,以供军储。桑哥言:省部成案皆财谷事,当令监察御史即省部稽照,书姓名于卷末,仍命侍御史坚童视之,失则连坐。从之。安西饥,减估粜米二万石。甘州饥,发钞万锭赈之。己丑,赐陕西屯田总管府农器种粒。癸巳,东流县献芝。甲午,太阴犯亢。乙未,铸浑天仪成。癸巳,金齿人塞完以其民二十万一千户有奇来归,仍进象三。夏四月己酉,复立营田司于宁夏府。辽阳省管内饥,贷高丽米六万石以赈之。壬子,孛罗带上别十八里招集户数,令甘肃省赈之。癸丑,命塔海发忽都不花等所部军,屯狗站北以禦寇。宝庆路饥,下其估粜米万一千石。丙辰,命甘肃行省给合的所部饥者粟。丁巳,遣官验视诸王按灰贫民,给以粮。戊午,禁江南民挟弓矢,犯者籍而为兵。置江西福建打捕鹰坊总管府,福建转运司及管军总管言其非宜,诏罢之。省江淮屯田打捕提举司七所,存者徐邳、海州、扬州、两淮、淮安、高邮、昭信、安丰、镇巢、蕲黄、鱼网、石湫,犹十二所。甲子,池州贵池县民王勉进紫芝十二本。戊辰,安南国王陈日烜遣其中大夫陈克用等来贡方物。己巳,乞儿乞思户居和林,验其贫者赈之。庚午,沙河决,发民筑堤以障之。癸酉,以高丽国多产银,遣工即其地,发旁近民冶以输官。以莱芜铁冶提举司隶山东盐运司。甲戌,以御史大夫玉吕鲁为太傅,加开府仪同三司,签江西等处行尚书省事。召江淮行省参知政事忻都赴阙,以户部尚书王巨济专理算江淮省,左丞相忙兀带总之。置浙东、江东、江西、湖广、福建木绵提举司,责民岁输木绵十万匹,以都提举司总之。罢皇孙按摊不花所设断事官也先,仍收其印。尚书省臣言:巩昌便宜都总帅府已升为宣慰使司,乞以旧兼府事别立散府,调官分治。从之。立诸王爱牙赤投下人匠提举司于益都。并省云南大理、中庆等路州县。丁丑,升市令司为从五品。改大都路甲匠总管府为军器人匠都总管府。尚书省臣言:乃颜以反诛,其人户月给米万七千五百二十三石,父母妻子俱在北方,恐生它志,请徙置江南,充沙不丁所请海船水军。从之。五月庚辰,发武卫亲军千人浚河西务至通州漕渠。癸未,移诸王小薛饥民就食汴梁,发大同、宣德等路民筑仓于昴兀剌。壬辰,太白犯鬼。软奴玉木私以金银器皿给诸王出伯、合班等,且供馈有劳,命有司如数偿之,复赏银五万两、币帛各二千匹。丙申,诏:季阳、益都、淄莱三万户军久戍广东,疫死者众,其令二年一更。贼钟明亮率众万八千五百七十三人来降,江淮、福建、江西三省所抽军各还本翼。行御史台复徙于扬州,浙西提刑按察司徙苏州。以参知政事忻都为尚书左丞,中书参知政事何荣祖为参知政事,参议尚书省事张天祐为中书参知政事。己亥,设回回国子学。升利用监为从三品。辽阳路饥,免往岁未输田租。尚书省臣言:括大同、平阳、太原无籍民及人奴为良户,略见成效。益都、济南诸道,亦宜如之。诏以农时民不可扰,俟秋冬行之。罢永盈库,以所贮上供币帛入太府监及万亿库。辛丑,御河溢入会通渠,漂东昌民庐舍。以庄浪路去甘肃省远,改隶安西省。省流江县入渠州。泰安寺屯田大水,免今岁租。青山猫蛮以不莫台、卑包等三十三寨相继内附。六月戊申朔,发侍卫军二千人浚口温脑儿河渠。己酉,巩昌汪惟和言:近括汉人兵器,臣管内已禁绝,自今臣凡用兵器,乞取之安西官库。帝曰:汝家不与它汉人比,弓矢不汝禁也,任汝执之。辛亥,诏以云南行省地远,州县官多阙,六品以下,许本省选辟以闻。桂阳路寇乱水旱,下其估粜米八千七百二十石以赈之。己未,西番进黑豹。庚申,诸王乃蛮带败合丹兵于托吾儿河。丙寅,要忽儿犯边。辛巳,诏遣尚书省断事官秃烈羊呵理算云南,复立云南提刑按察司。月的迷失请以降贼钟明亮为循州知州,宋士贤为梅州判官,丘应祥等十八人为县尹、巡尉,帝不允,令明亮、应祥并赴都。大都增设倒钞库三所。辽阳等路饥,免今岁差赋。移八八部曲饥者就食甘州。海都犯边,和林宣尉使怯伯、同知乃满带、副使八黑铁儿皆反应之。合剌赤饥,出粟四千三百二十八石有奇以赈之。甲戌,西南夷中下烂土等处洞长忽带等以洞三百、寨百一十来归,得户三千馀。乙亥,金刚奴寇折连怯儿。立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掌所籍宋谢太后赀产,隶中宫。丁丑,汲县民朱良进紫芝。济宁、东平、汴梁、济南、棣州、顺德、平滦、真定霖雨害稼,免田租十万五千七百四十九石。秋七月戊寅朔,海都兵犯边,帝亲征。尚珍署屯田大水,从征者给其家。己卯,驸马爪忽儿部曲饥,赈之。辛巳,两淮屯田雨雹害稼,蠲今岁田租。雨坏都城,发兵、民各万人完之。开安山渠成,河渠官礼部尚书张孔孙、兵部郎中李处选、员外郎马之贞言:开魏博之渠,通江淮之运,古所未有。诏赐名会通河,置提举司,职河渠事。甲申,四川山齐蛮民四寨五百五十户内附。丙戌,命百官市马助边。敕以秃鲁花及侍卫兵百人为桑哥导从。丁亥,发至元钞万锭,市马于燕南、山东、河南、太原、平阳、保定、河间、平滦。戊子,太白经天四十五日。庚寅,黄兀儿月良等驿乏食,以钞赈之。辛卯,太阴犯牛。诏遣牙牙住僧诣江南搜访术艺之士。发和林所屯乞儿乞思等军北征。癸巳,平滦屯田霖雨损稼。甲午,御河溢。东平、济宁、东昌、益都、真定、广平、归德、汴梁、怀孟蝗。乙未,太阴犯岁星。丁酉,命辽阳行省益兵戍咸平、懿州。戊戌,诛信州叛贼鲍惠日等三十三人。右丞李庭等北征。辛丑,发侍卫亲军万人赴上都。河间大水害稼。壬寅,赋百官家,制战袄。癸卯,沙河溢。铁灯捍堤决。八月壬子,霸州大水,民乏食,下其估粜直沽仓米五千石。乙卯,郴之宜章县为广东寇所掠,免今岁田租。辛西,大都路霖雨害稼,免今岁租赋,仍减价粜诸路仓粮。壬戌,漷州饥,发河西务米二千石,减其价赈粜之。癸亥,诸王铁失、孛罗带所部皆饥,敕上都留守司、辽阳省发粟赈之。甲子,月的迷失以钟明亮贡物来献。辛未,岁星昼见。癸酉,以八番罗甸宣慰使司隶四川省。台、婺二州饥,免今岁田租。甲戌,诏两淮、两浙都转运使司及江西榷茶都转运司诸人,毋得沮办课。改四川金竹寨为金竹府。徙浙东道提刑按察司治婺州,河东山西道提刑按察司治太原,宣慰司治大同。九月戊寅,岁星犯井。己卯,置高丽国儒学提举司,从五品。丙戌,罢济州泗汶漕运使司。丁亥,罢斡端宣慰使元帅府。癸巳,以京师籴贵,禁有司拘顾商车。乙未,太阴犯毕。丙申,荧惑犯太微西垣上将。增浙东道宣慰使一员。江淮省平章沙不丁言:提调钱谷,积怨于众,乞如要束木例,拨戍兵三百人为卫。从之。平滦、昌国等屯田霖雨害稼。甲辰,以保定、新城、定兴屯田粮赈其户饥贫者。乙巳,诏福建省及诸司毋沮扰魏天祐银课。冬十月癸丑,营田提举司水害稼。太阴犯牛宿距星。甲寅,荧惑犯右执法。以驼运大都米五百石有奇给皇子北安王等部曲。乙卯,以八番、罗甸隶湖广省。丙辰,禁内外百官受人馈酒食者,没其家赀之半。甲子,享于太庙。己巳,赤那主里合花山城置站一所。癸酉,尚书省臣言:沙不丁以便宜增置浙东二盐司,合浙东、西旧所立者为七,乞官知盐法者五十六人。从之。平滦水害稼。以平滦、河间、保定等路饥,弛河泊之禁。闰十月戊寅,车驾还大都。尚书省臣言:南北盐均以四百斤为引,今权豪家多取至七百斤,莫若先贮盐于席,来则授之为便。从之。庚辰,桑哥言:初改至元钞,欲尽收中统钞,故令天下盐课以中统、至元钞相半输官。今中统钞尚未可急敛,宜令税赋并输至元钞,商贩有中统料钞,听易至元钞以行,然后中统钞可尽。从之。月的迷失以首贼丘应祥、董贤举归于京师。癸未,命辽阳行省给诸王乃蛮带民户乏食者。乙酉,命自今所授宣敕并付尚书省。通州河西务饥,民有鬻子、去之他州者,发米赈之。丙戌,西南夷生番心㭮等八族计千二百六十户内附。广东贼钟明亮复反,以众万人寇梅州,江罗等以八千人寇漳州,又韶、雄诸贼二十馀处皆举兵应之,声势张甚。诏月的迷失复与福建、江西省合兵讨之,且谕旨月的迷失:钟明亮既降,朕令汝遣之赴阙,而汝玩常不发,致有是变。自今降贼,其即遣之。丁亥,安南国王陈日烜遣使来贡方物。左、右卫屯田新附军以大水伤稼乏食,发米万四百石赈之。辰星犯房。己丑,太阴犯毕,荧惑犯进贤。庚寅,江西宣慰使胡颐孙援沙不丁例,请至元钞千锭为行泉府司,岁输珍异物为息,从之,以胡颐孙遥授行尚书省参政、泉府太卿、行泉府司事。诏籍江南及四川户口。丙申,宝坻屯田大水害稼。河南宣慰司请给管内河间、真定等路流民六十日粮,遣还其土,从之。婺州贼叶万五以众万人寇武义县,杀千户一人,江淮省平章不邻吉带将兵讨之。遣使钩考大同钱谷及区别给粮人户。庚子,取石泗滨为磬,以补宫县之乐。辛丑,罗斛、女人二国遣使来贡方物。癸卯,禁杀羔羊。浙西宣慰使史弼请讨浙东贼,以为浙东道宣慰使,位合剌带上。甲辰,武平路饥,发常平仓米万五千石。赈保定等屯田户饥,给九十日粮。檀州饥民刘德成犯猎禁,诏释之。湖广省臣言:近招降赣州贼胡海等,令将其众屯田自给,今过耕时,不恤之,恐生变。命赣州路发米千八百九十石赈之。丙午,缅国遣委马剌菩提班的等来贡方物。十一月丙午朔,回回、昔宝赤百八十六户居汴梁者,申命宣慰司给其田。丁未,禁江南、北权要之家毋沮盐法。戊申,敕尚书省发仓赈大都饥民。壬子,漳州贼陈机察等八千人寇龙岩,执千户张武义,与枫林贼合。福建行省兵大破之,陈机察、丘大老、张顺等以其党降。行省请斩之以警众,事下枢密院议。范文虎曰:贼固当斩,然既降乃杀之,何以示信。宜并遣赴阙。从之。癸丑,建宁贼黄华弟福,结陆广、马胜复谋乱,事觉,皆论诛。甲寅,瓜、沙二州城坏,诏发军民修完之。丙辰,罢阿你哥所领采石提举司。发米五百八十七石给昔宝赤五百七十八人之乏食者。丁巳,平滦、昌国屯户饥,赈米千六百五十六石。改播州为播南路。丁卯,诏山东东路毋得沮淘金。赈文安县饥民。陕西凤翔屯田大水。戊辰,太阴犯亢。己巳,发米千石赈平滦饥民。改平恩镇为丘县。武平路饥,免今岁田租。桓州等驿饥,以钞给之。十二月丁丑,蟊州饥,发义仓粮赈之。戊寅,罢平州望都、榛子二驿,放其户为民。辛巳,诏括天下马,一品、二品官许乘五匹,三品三匹,四品、五品二匹,六品以下皆一匹。平滦大水伤稼,免其租。小薛坐与合丹秃鲁干通谋叛,伏诛。绍兴路总管府判官白絜矩言:宋赵氏族人散居江南,百姓敬之不衰,久而非便,宜悉徙京师。桑哥以闻,请擢絜矩为尚书省舍人,从之。给玉吕鲁所招集户五百人九十日粮。徙瓮吉剌民户贫乏者就食六盘。乙酉,命四川蒙古都万户也速带选所部军万人西征。太白犯南斗。丁亥,封皇子阔阔出为宁远王。河间、保定二路饥,发义仓粮赈之,仍免今岁田租。木邻站经乱乏食,给九十日粮。命回回司天台祭荧惑。庚寅,秃木合之地霜杀稼,秃鲁花之地饥,给九十日粮。甲午,以官军万户汪惟能为征西都元帅,将所部军入漠,其先戍漠兵无令还翼。乙未,蠲大名、清丰逋租八百四千石,命甘肃行省赈千户也先所部人户之饥者,给钞赈黄兀儿月良站人户。庚子,武平饥,以粮二万三千六百石赈之。伯颜遣使来言边民乏食,诏赐网罟,使取鱼自给。拔都昔剌所部阿速户饥,出粟七千四百七十石赈之。癸卯,发麦赈广济署饥民。是岁,马八儿国进花驴二,宁州民张世安进嘉禾一本。诏天下梵寺所贮《藏经》,集僧看诵,仍给所费,俾为岁例。幸大圣寿万安寺,置旃檀佛像,命帝师及西僧作佛事坐静二十会。免灾伤田租:真定三万五千石,济宁二千一百五十四石,东平一百四十七石,大名九百二十五石,汴梁万三千九十七石,冠州二十七石。赐诸王、公主、驸马如岁例,为金二千两、银二十五万二千六百三十两、钞一十一万二百九十锭、币十二万二千八百匹。断死罪五十九人。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二十四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十八
元十
世祖本纪九
按《元史·世祖本纪》:至元二十七年春正月戊申,改大都路总管府为都总管府。庚戌,太白犯牛。改储偫提举司为军储所,秩从三品。以河东山西道宣慰使阿里火者为尚书右丞,宣慰使如故。癸丑,太阴犯井。敕从臣子弟入国子学。安南国王陈日烜遣其中大夫陈克用来贡方物。乙卯,造祀天幄殿。高丽国王王暙遣使来贡方物。丁巳,遣使代祀岳渎、海神、后土。戊午,辽阳自乃颜之叛,民甚疲敝,发钞五千八十锭赈之。己未,赐镇远王牙忽都、靖远王合带涂金银印各一。章吉寇甘木里,诸王朮伯、拜荅寒、亦怜真击走之。庚申,赈马站户饥。给滕竭儿回回屯田三千户牛、种。辛酉,营懿州仓。壬戌,造长甲给北征军。乙丑,伸思、八儿朮荅儿、移剌四十、石抹蛮忒四人,以谋不轨伏诛。丙寅,合丹馀寇未平,命高丽国发耽罗戍兵千人讨之。赐河西质子军五百人马。丁卯,荧惑犯房。高丽国王王暙言:臣昔宿卫京师,遭林衍之叛,国内大乱,高丽民居大同者皆籍之,臣愿复以还高丽为民。从之。己巳,改西南番总管府为永宁路。辛未,赐也速带儿所部万人钞万锭。丰闰署田户饥,给六十日粮。无为路大水,免今年田租。癸酉,忻都所部别笳儿田户饥,给九十日粮。降临淮府为盱眙县,隶泗州。复立兴文署,掌经籍板及江南学田钱谷。合丹寇辽东海阳。二月乙亥朔,立全罗州道万户府。江西诸郡盗未平,诏江淮行省分兵一千益之。命太仆寺毋隶宣徽院。丙子,新附屯田户饥,给六十日粮。顺州僧、道士四百九十一人饥,给九十日粮。戊寅,太阴犯毕。开元路宁远等县饥,民、站户逃徙,发钞二千锭赈之。播州安抚使杨汉英进雨毡千,驸马铁别赤进罗罗斯雨毡六十、刀五十、弓二十。己卯,兴州兴安饥,给九十日粮。庚辰,伯荅罕民户饥,给六十日粮。辛巳,括河间昔宝赤户口。癸未,泉州地震。乙酉,赈新附民居昌平者。丙戌,改奉先县为房山县。泉州地震。己丑,江西群盗钟明亮等复降,诏徙为首者至京师,而给其馀党粮。浙东诸郡饥,给粮九十日。庚寅,太阴犯亢。辛卯,复立南康、兴国榷茶提举司,秩从五品。发虎贲更休士二千人赴上都修城。河间路任丘饥,给九十日粮。癸巳,晋陵、无锡二县霖雨害稼,并免其田租。江西贼华大老、黄大老等掠乐昌诸郡,行枢密院讨平之。阇兀所部阑遗户饥,给六十日粮。常宁州民遭群盗之乱,免其田租。己亥,保定路定兴饥,发粟五千二百六十四石赈之。辛丑,唆欢禾稼不登,给九十日粮。三月乙巳,中山畋户饥,给六十日粮。戊申,广济署饥,给粟二千二百五十石以为种。壬子,荧惑犯钩钤。蓟州渔阳等处稻户饥,给三十日粮。戊午,出忙安仓米,赈燕八撒儿所属四百二十人。己未,改云南蒙怜甸为蒙怜路军民总管府,蒙莱甸为蒙莱路。放罢福建猎户、沙鱼皮户为民,以其事付有司总之。发云州民夫凿银洞。永昌站户饥,卖子及奴产者甚众,命甘肃省赎还,给米赈之。并福、泉二州人匠提举司为一,仍放无役者为民。庚申,升御史台侍御史正四品,治书侍御史正五品,增蒙古经历一员,从五品。罢行司农司及各道劝农营田司;增提刑按察司佥事二员,总劝农事。四川行省旧移重庆,成都之民苦于供给,诏复徙治成都。立江南营田提举司,秩从五品,掌僧寺赀产。放寿、颍屯田军千九百五十九户为民,撤江南戍兵代之。凡工匠隶吕合剌、阿尼哥、段贞无役者,皆区别为民。诏风宪之选仍归御史台,如旧制。置金竹府大隘等四十二砦蛮夷长官。癸亥,建昌贼丘元等称大老,集众千馀人,掠南丰诸郡,建昌副万户擒斩之。甲子,杨震龙馀众剽浙东,总兵官讨贼者,多俘掠良民,敕行御史台分拣之,凡为民者千六百九十五人。庚午,以建昌路广昌县经钟明亮之乱,免其田租九千四百四十七石。辛未,太平县贼业大五集众百馀人寇宁国,皆擒斩之。夏四月癸酉朔,大驾幸上都。婺州螟害稼,雷雨大作,螟尽死。丙子,太阴犯井。辛巳,命大都路以粟六万二千五百六十四石赈通州、河西务等处流民。芍陂屯田以霖雨河溢,害稼二万二千四百八十亩有奇,免其租。癸未,罢海道运粮万户府。江淮行省言:近朝廷遣白絜矩来,与沙不丁议,令发兼并户偕宋宗族赴京,人心必致动摇,江南之民方患增课、料民、括马之苦,宜俟它日行之。从之。阿速敦等二百九十五人乏食,命验其实给粮赈之。改利津海道运粮万户府为临清御河运粮上万户府。诸王小薛部曲万二千六十一户饥,给六十日粮。发六卫汉军万人伐木为修城具。甲申,以荐饥免今岁银俸钞,其在上都、大都、保定、河间、平滦者万一百八十锭,在辽阳省者千三百四十八锭有奇。丙戌,遣桑吉剌失等诣马八儿国访求方伎士。壬戌,荧惑守氐十馀日。癸巳,河北十七郡蝗。千户也先、小阔阔所部民及喜鲁、不别等民户并饥,敕河东诸郡量赈之。千户也不干所部乏食,敕发粟赈之。太傅玉吕鲁言:招集斡者所属亦乞烈,今已得六百二十一人,令与高丽民屯田,宜给其食。敕辽阳行省验实给之。平山、真定、枣强三县旱,灵寿、元氏二县大雨雹,并免其租。丁酉,以钞二千五百锭赈昌平至上都站户贫乏者。定兴站户饥,给三十日粮。己亥,命考大都路贫病之民在籍者二千八百三十七人,发粟二百石赈之。庚子,合丹复寇海阳。复立安和署,从六品。五月乙巳,罢秦王典藏司,收其印。括江南阑遗人杂畜、钱帛。合丹寇开元。戊申,江西行省管如德、江西行院月的迷失合兵讨反寇钟明亮,明亮降,诏缚致阙下,如德等留不遣,明亮复率众寇赣州。枢密院以如德等违诏纵贼,请诘之,从之。诏罢江西行枢密院。庚戌,陕西南市屯田陨霜杀稼,免其租。壬子,赐诸王铁木儿等军一万七百人粮,一人一从者五石,二人一从者七石五斗。丙辰,发粟赈御河船户。叙州等处诸部蛮夷进雨毡八百。戊午,移江西行省于吉州,以便捕盗。尚书省遣人行视云南银洞,获银四千四十八两。奏立银场官,秩从七品。出鲁等千一百一十五户饥,给六十日粮。癸亥,敕:诸王分地之民有讼,王傅与所置监郡同治,无监郡者,王傅听之。平滦民万五千四百六十五户饥,赈粟五千石。徽州绩溪贼胡发、饶必成伏诛。乙丑,太阴犯填星。丙寅,罢奉宸库。迁江西行尚书省参政杨文璨为左丞,文璨踰岁不之官,诏以外剌带代之。外剌带至,文璨复署事,桑哥乃奏文璨升右丞。江西行省言:吉、赣、湖南、广东、福建以禁弓矢,贼益发,乞依内郡例,许尉兵持弓矢。从之。己巳,立云南行御史台。命彻里铁木儿所部女直、高丽、契丹、汉军输地税外,并免他徭。江阴大水,免田租万七百九十石。庚午,后置诸王也只里王傅,秩正四品。尚珍署广备等屯大水,免其租。伯要民乏食,命撒的迷失以车五百两运米千石赈之。婺州永康、东阳,处州缙云贼吕重二、杨元六等反,浙东宣慰使史弼擒斩之。泉州南安贼陈七师反,讨平之。括天下阴阳户口,仍立各路教官,有精于艺者,岁贡各一人。六月壬申朔,升闰盐州为柏兴府,降普乐州为闰盐县,金州为金县。河溢太康,没民田三十一万九千八百馀亩,免其租八千九百二十八石。纳邻等站户饥,给九十日粮。甲戌,桑州总管黄布蓬、那州长罗光寨、安郡州长闭光过率蛮民万馀户内附。丙子,放保定工匠楚通等三百四十一户为民。庚辰,从江淮行省请,升广济库为提举司,秩从五品。用江淮省平章沙不丁言,以参政王巨济钩考钱谷有能,赏钞百百锭。缮写金字《藏经》,凡糜金三千二百四十四两。广州增城、韶州乐昌以遭畬贼之乱,并免其田租。杭州贼唐珍等伏诛。己丑,荧惑犯房。辛卯,敕应昌府以米千二百石给诸王亦只里部曲。壬辰,别给江西行省印,以便分省讨贼。泉州大水。丙申,发侍卫兵万人完都城。丁酉,大司徒撒里蛮、翰林学士承旨兀鲁带进《定宗实录》。己亥,棣州厌次、济阳大风雹,害稼,免其租。庚子,从江西省请,发各省戍兵讨贼。辛丑,免河间、保定、平滦岁赋丝之半。怀孟路武涉县、汴梁路祥符县皆大水,蠲田租八千八百一十八石。秋七月,终南等屯霖雨害稼万九千六百馀亩,免其租。丙午,禁平地、忙安仓酿酒,犯者死。戊申,江西霖雨,赣、吉、袁、瑞、建昌、抚水皆溢,龙兴城几没。癸丑,罢缅中行尚书省。江淮省平章沙不丁,以仓库官盗欺钱粮,请依宋法黥而断其腕,帝曰:此回回法也。不允。免大都路岁赋丝。戊午,贵州猫蛮三十馀人作乱,劫顺元路,入其城,遂攻阿牙寨,杀伤官吏,其众遂盛。湖广省檄八番蔡州、均州二万户府及八番罗甸宣慰司合兵讨之。凤翔屯田霖雨害稼,免其租。建平贼王静照伏诛。辛酉,荧惑犯天江。壬申,驻跸老鼠山西。乙丑,芜湖贼徐汝安、孙惟俊等伏诛。丙寅,云南阇力白衣甸酋长凡十一甸内附。丁卯,用桑哥言,诏遣庆元路总管毛文豹搜括宋时民间金银诸物,己而罢之。沧州乐陵旱,免田租三万三百五十六石。江夏水溢,害稼六千四百七十馀亩,免其租。魏县御河溢,害稼五千八百馀亩,免其租百七十五石。八月辛未朔,日有食之。并广东道真阳、浛洸二县为英德州。沁水溢,害冀氏民田,免其租。禁诸人毋沮平阳、太原、大同宣课。丁丑,广州清远大水,免其租。庚辰,免大都、平滦、河间、保定四路流民租赋及酒醋课。丁亥,复徙四川南道宣慰司于重庆府。以南安、赣、建昌、丰州尝罹钟明亮之乱,悉免其田租。癸巳,地大震,武平尤甚,压死按察司官及总管府官王连等及民七千二百二十人,坏仓库局四百八十间,民居不可胜计。己亥,帝闻武平地震,虑乃颜党入寇,遣平章政事铁木儿、枢密院官塔鲁忽带引兵五百人往视。九月壬寅,河东山西道饥,敕宣慰使阿里火者炒米赈之。癸卯,岁星犯鬼。申严汉人田猎之禁。乙巳,禁诸王遣僧建寺扰民。敕河东山西道宣慰使阿里火者发大同钞本二十万锭,籴米赈饥民。平章政事阇里铁木儿帅师与合丹战于瓦法,大破之。丁未,御河决高唐,没民田,命有司塞之。戊申,武平地震,盗贼乘隙剽劫,民愈忧恐。平章政事铁木儿以便宜蠲租赋,罢商税,弛酒禁,斩为盗者;发钞八百四十锭,转海运米万石以赈之。金竹府知府扫闾贡马及雨毡,且言:金竹府虽内附,蛮民多未服。近与赵坚招降竹古弄、古鲁花等三十馀寨,乞立县,设长官、总把,参用士人。从之。己酉,福建省以管内盗贼蜂起,请益戍兵,命江淮省调下万户一军赴之。发蒙古都万户府探马赤军五百人戍鄂州。辛亥,修东海广德王庙。丙辰,赦天下。丁卯,命江淮行省钩考行教坊司所总江南乐工租赋,置四巡检司于宿迁之北。以所罢陆运夫为兵,护送会通河上供之物,禁发民挽舟。冬十月壬申,封皇孙甘麻剌为梁王,赐金印,出镇云南。癸酉,享于太庙。甲戌,立会通汶泗河道提举司,从四品。丁丑,尚书省臣言:江阴、宁国等路大水,民流移者四十五万八千四百七十八户。帝曰:此亦何待上闻,当速赈之。凡出粟五十八万二千八百八十九石。己卯,增上都留守司副留守、判官各一员。从甘肃行省请,签管内民千三百人为兵,以戍其境。辛巳,太白犯斗。只深所部八鲁剌思等饥,命宁夏路给米三千石赈之。禁大同路酿酒。乙酉,门荅占自行御史台入觐。梁洞梁宫朝、吴曲洞吴汤暖等凡二十洞,以二千馀户内附。丁亥,赐北边币帛十万匹。己丑,新作太庙登歌、宫悬乐。以昔宝赤岁取鸬鹚成都扰民,罢之。十一月辛丑,广济署洪济屯大水,免租万三千一百四十一石。兴、松二州陨霜杀禾,免其租。隆兴苦盐泺等驿饥,发钞七千锭赈之。丁未,大同路蒙古多冒名支粮,置千户、百户十员,以达鲁花赤总之,食粮户以富为贫者,籍家赀之半。戊申,太阴掩镇星。桑哥言:向奉诏,内外官受命不赴及受代官居五年不赴铨者,罢不复叙。臣谓苟无大故,不可终弃。帝复允其请。江淮行省平章不怜吉带言:福建盗贼已平,惟浙东一道,地极边恶,贼所巢穴。复还三万户,以合剌带一军戍沿海明、台,亦怯烈一军戍温、处,札忽带一军戍绍兴、婺。其宁国、徽,初用土兵,后皆与贼通,今以高邮、泰两万户汉军易地而戍。扬州、建康、镇江三城,跨据大江,人民繁会,置七万户府。杭州行省诸司府库所在,置四万户府。水战之法,旧止十所,今择濒海沿江要害二十二所,分兵阅习,伺察诸盗。钱塘控扼海口,旧置战船二十艘,故海贼时出,夺船杀人,今增置战船百艘、海船二十艘,故盗贼不敢发。从之。庚戌,罢云南会川路采碧甸子。甲寅,禁上都酿酒。乙卯,贵赤三百三十户乏食,发粟赈之。己未,禁山后酿酒。庚申,赐伯颜所将兵,币帛各万三千四百匹、绵三千四百斤。辛酉,太阴掩左执法。隆兴路陨霜杀稼,免其田租五千七百二十三石。壬戌,大司徒撒里蛮、翰林学士承旨兀鲁带进《太宗实录》。癸亥,河决祥符义唐湾,太康、通许,陈、颍二州大被其患。甲子,御史台言:江南盗起,讨贼官利其剽掠,复以生口充赠遗,请给还其家。帝嘉纳之。徙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司治许州。罢大都东西二驿脱脱禾孙,以通政院总之。乙丑,易水溢,雄、莫、任丘、新安田庐漂没无遗,命有司筑堤障之。丙寅,括辽阳马六千匹,择肥者给阇里铁木儿所部军。丁卯,立新城榷场、平地脱脱禾孙,遣使钩考延安屯田。降南雄州为保昌县,韶州为曲江县。十二月辛未,以卫尉院为太仆寺。戊寅,免大都、平滦、保定、河间自至元二十四年至二十六年逋租十三万五百六十二石。己卯,命枢密院括江南民间兵器及将士习武,如戊子岁诏。甲申,遣兵部侍郎靳荣等阅实安西、凤翔、延安三道军户,元籍四千外,复得三万三千二百八十丁,枢密院欲以为兵,桑哥不可,帝从之。丙戌,兴化路仙游贼朱三十五集众寇青山,万户李纲讨平之。京兆省上屯田所出羊价钞六百九锭,敕以赐札散、暗伯民贫乏者。辛卯,太阴犯亢。乙未,初分万亿为四库,以金银输内府,至是立提举富宁库,秩从五品,以掌之。大同路民多流移,免其田租二万一千五百八石。洪赞、滦阳驿饥,给六十日粮。不耳荅失所部灭乞里饥,给九十日粮。诏诸王乃蛮带、辽阳行省平章政事薛阇干、右丞洪察忽,摘蒙古军万人分戍双城及婆娑府诸城,以防合丹兵。己亥,省溧阳路为县,入建康。湖广省上二年宣课珠九万五百一十五两。处州青田贼刘甲乙等集众万馀人寇温州平阳。是岁,赐诸王、公主、驸马金、银、钞、币如岁例。命帝师西僧递作佛事坐静于万寿山厚载门、茶罕脑儿、圣寿万安寺、桓州南屏庵、双泉等所,凡七十二会。断死罪七十二人。
二十八年春正月壬寅,太白、荧惑、镇星聚奎。癸卯,给诸王爱牙赤印。命元教宗师张留孙置醮祠星三日。上都民仰食于官者众,诏佣民运米十万石致上都,官价石四十两,命留守木八剌沙总其事。辛亥,罢汴梁至正阳、杞县、雎州、中牟、郑、唐、邓十二站站户为民。癸丑,高丽国遣使来贡方物。丁巳,遣贵由赤四百人北征。辛酉,罢江淮漕运司,并于海船万户府,由海道漕运。并浙西金玉人匠提举司入浙西道金玉人匠总管府。降无为、和州二路、六安军为州,巢州为县,入无为,并隶庐州路。升安丰府为路,降寿春府、怀远军为县,怀远入濠州,并隶安丰路。升各处行省理问所为四品。免江淮贫民至元十二年至二十五年所逋田租二百九十七万六千馀石,及二十六年未输田租十三万石、钞千一百五十锭、丝五千四百斤、绵千四百三十馀斤。罢淘金提举司,立江东两浙都转运使司。壬戌,以札散、秃秃合总兵于瓮古之地,命有司供其军需,敕大同路发米赈瓮古饥民。尚书省臣桑哥等以罪罢。二月辛未,赐也速带儿所部兵騬马万匹。徙万亿库金银入禁中富宁库。尚书省言:大同仰食于官者七万人,岁用米八十万石,遣使覆验,不当给者万三千五百人,乞徵还官。从之。癸酉,以陇西四川总摄辇真朮纳思为诸路释教都总统。改福建行省为宣慰司,隶江西行省。诏:行御史台勿听行省节度。云南行省言:叙州、乌蒙水路险恶,舟多破溺,宜自叶稍水站出陆,经中庆,又经盐井、土老、必撒诸蛮,至叙州庆符,可治为驿路,凡立五站。从之。也速带儿、汪总帅言:近制,和雇和买不及军家,今一切与民同。诏自今军勿输。丙子,罢徵理司。上都、太原饥,免至元十二年至二十六年民间所逋田租三万八千五百馀石,遣使同按察司赈大同、太原饥民,口给粮两月或三月。以桑哥党与,罢扬州路达鲁花赤唆罗兀思。遣官覆验水达达、咸平贫民,赈之。丁丑,以太子右詹事完泽为尚书右丞相,翰林学士承旨不忽木平章政事,诏告天下。以列兀难粳米赈给贫民。己卯,遣官持香诣中岳、南海、淮渎致祷。立金齿等处宣慰司都元帅府。以上都虎贲士二千人屯田,官给牛具农器,用钞二万锭。以云南曲靖路宣抚司所辖地广,民心未安,改立曲靖等处宣慰司、管军万户府以镇之,辛巳,以湖广行省八番罗甸司复隶四川省。壬午,以桑哥沮抑台纲,又箠监察御史,命御史大夫月儿鲁辨之。癸未,太阴犯左执法。大驾幸上都,是日次大口,复召御史台及中书、尚书两省官辨论桑哥之罪。复以阑遗监隶宣徽院。诏毋沮扰山东转运使司课程。甲申,太白犯昴。命江淮行省钩考沙不丁所总詹事院江南钱谷。乙酉,立江淮、湖广、江西、四川等处行枢密院,诏谕中外,江淮治广德军,湖广治岳州,江西治汀州,四川治嘉定。丙戌,诏:改提刑按察司为肃政廉访司,每道仍设官八员,除二使留司以总制一道,馀六人分临所部,如民事、钱谷、官吏奸弊,一切委之,俟岁终,省、台遣官考其功效。以集贤大学士何荣祖为尚书右丞,集贤学士贺胜为尚书省参知政事。诏江淮行省遣蒙古军五百、汉兵千人,从皇子镇南王镇扬州。执河间都转运使张庸,仍遣官钩考其事。丁亥,营建宫城南面周庐,以居宿卫之士。执湖广要束木诣京师,戊子,籍要束木家赀,金凡四千两。辛卯,封诸王铁木儿不花为肃远王,赐之印。壬辰,雨坏太庙第一室,奉迁神主别殿。癸巳,籍桑哥家赀。遣行省、行台官发粟,赈徽之绩溪,杭之临安、馀杭、于潜、昌化、新城等县饥民。命江淮行省参政燕公楠整治盐法之弊。丁酉,诏加岳、渎、四海封号,各遣官诣祠致告。三月己亥朔,真定、河间、保定、平滦饥,平阳、太原尤甚,民流移就食者六万七千户,饥而死者三百七十一人。桑哥妻弟八吉由为燕南宣慰使,以受赂积赃伏诛。仆桑哥德政碑。太原饥,严酒禁。丁未,太阴犯御女。己酉,太阴犯右执法。庚戌,太阴犯太微东垣上相。甲寅,常德路水,免田租二万三千九百石。乙卯,太白犯五车。乃颜所属牙儿马兀等同女直兵五百人追杀内附民千馀人,遣塔海将千人平之。辛酉,吕连站木赤五十户饥,赈三月粮。发侍卫兵营紫檀殿。壬戌,以甘肃行省右丞崔彧为中书右丞。南丹州莫国麟入觐,授国麟安抚使、三珠虎符。杭州、平江等五路饥,发粟赈之,仍弛湖泊蒲、鱼之禁。溧阳、太平、徽州、广德、镇江五路亦饥,赈之如杭州。武平路饥,百姓困于盗贼军旅,免其去年田租。凡州郡田尝被灾者,悉免其租,不被灾者免十之五。罢甘州转运司。江淮豪家多行贿权贵,为府县卒史,容庇门户,遇有差赋,惟及贫民,诏江淮行省严禁之。赈辽阳、武平饥民,仍弛捕猎之禁。夏四月己巳,禁屠宰牝羊。甲戌,诏各路府、州、司、县长次官兼管诸军奥鲁。以地震故,免侍卫兵籍武平者今岁徭役。增置钦察卫经历一员,用汉人为之,馀不得为例。庚辰,弛杭州西湖禽鱼禁,听民网罟。丙戌,诏凡负斡脱银者,入还皆以钞为则。乙未,岁星犯舆鬼。以沙不丁等米赈江南饥民。召朱清、张瑄诣阙。庚寅,并总制院入宣政院。以钞法故,召叶李还京师。乙未,徙湖广行枢密院治鄂州。丙申,以米三千石赈阔里吉思饥民。五月戊戌,召江西行枢密院副使阿里诣阙,升章佩监秩三品。遣脱脱、塔剌海、忽辛三人追究僧官江淮总摄杨琏真加等盗用官物。以参知政事廉希恕为湖广等处行省右丞,行海北海南道宣慰使都元帅,琼州安抚使陈仲达海北海南道宣慰使都元帅,湖广行省左右司郎中不颜干思、别十八里副元帅王信并同知海北海南道宣慰司事副元帅,并佩虎符,将二千二百人以征黎蛮,僚属皆从仲达辟置。立左右两江宣慰司都元帅府。壬寅,太阴犯少民。徙江淮行枢密院治建康。甲辰,中书省臣麦朮丁、崔彧言:桑哥当国四年,诸臣多以贿进,亲旧皆授要官,唯以欺蔽九重、朘削百姓为事,宜令两省严加考覈,并除名为民。从之。要束木以桑哥妻党为湖广行省平章,至是坐不法者数十事,诏械致湖广省诛之。辛亥,以太原及杭州饥,免今岁田租。增河东道宣慰使一员。徵太子赞善刘因;因前为太子赞善,以继母病去,至是母亡,以集贤学士徵之,不起。罢脱脱、塔剌海、忽辛等理算僧官钱谷。罢江南六提举司岁输木绵。巩昌旧惟总帅府,桑哥特升为宣慰司,以其弟荅麻剌荅思为使,桑哥败,惧诛自杀,至是复总帅府。增置异珍、御带二库,秩从五品,并设提点、使、副各一员。减中外冗官三十七员。宫城中建葡萄酒室及女工室。诏以桑哥罪恶系狱按问,诛其党要束木、八吉等。发兵塞晃火儿月连地河渠,脩城堡,令蒙古戍兵屯田川中以禦寇。癸丑,罢尚书省事皆入中书,改尚书右丞相、右詹事完泽为中书右丞相,平章政事麦朮丁、不忽木并中书平章政事,尚书右丞何荣祖中书右丞,尚书左丞马绍中书左丞,参知政事贺胜、高翥并参知中书政事;征东行尚书省左丞相、驸马高丽国王王暙为征东行中书省左丞相。罢大都烧钞库,仍旧制,各路昏钞令行省官监烧。增置户部司计、工部司程,正七品。甲寅,太阴犯牛。赈上都、桓州、榆林、昌平、武平、宽河、宣德、西站、女直等站饥民。乙卯,以政事悉委中书,仍遣使布告中外。诏禁失陷钱粮者托故诣京师。丁巳,建白塔二,各高一丈一尺,以居咒师朵四的性吉等七人。何荣祖以公规、治民、禦盗、理财等十事缉为一书,名曰《至元新格》,命刻版颁行,使百司遵守。桑哥尝以刘秉忠无子,收其田土,其妻窦氏言秉忠尝鞠犹子兰章为嗣,敕以地百顷还之。己未,以门荅占复为御史大夫,行御史台事。高丽国王王暙乞以其子謜为世子,诏立謜为高丽王世子,授特进上柱国,赐银印。六月丁卯朔,禁蒙古人往回回地为商贾者。湖广饥,敕以剌里海牙米七万石赈之。辛巳,洞蛮镇远立黄平府。乙酉,以云南诸路行省参知政事兀难为梁王傅。洗国王洞主、市备什王弟同来朝。益江淮行院兵二万击郴州、桂阳、宝庆、武冈四路盗贼。以汴梁逃人男女配偶成家,给农具耕种。丙戌,敕:屯田官以三岁为满,互于各屯内调用。宣谕江淮民恃总统琏真加力不输租者,依例徵输。辛卯,太阴犯毕。癸巳,以涟、海二州隶山东宣慰司。秋七月丙申朔,云南省参政怯剌言:建都地多产金,可置冶,令旁近民炼之以输官。从之。己亥,太白犯井。诏谕尚州等处诸洞蛮夷。庚子,徙江西行枢密院治赣州。乙巳,大都饥,出米二十五万四千八百石赈之。戊申,扬州路学正李淦上言:人皆知桑哥用群小之罪,而不知尚书右丞叶李妄举桑哥之罪,宜斩叶李以谢天下。有旨驿召淦诣京师,淦至而李卒,除淦江阴路教授,以旌直言。给还行台监察御史周祚妻子。祚尝劾行尚书省官,桑哥诬以他罪,流祚于憨荅孙,妻子家赀入官,及是还之。禁屠宰马牛。敕:江南重囚,依旧制闻奏处决。罢江南诸省买银提举司。遣官招集宋时涅手军可充兵者八万三千六百人,以蒙古、汉人、宋人参为万户、千户、百户领之。辽阳诸路连岁荒,加以军旅,民苦饥,发米二万石赈之。己酉,召交趾王弟陈益稷、右丞陈岩、郑鼎子那怀并诣京师。癸丑,赐师壁洞安抚司、师壁镇抚所、师罗千户所印,安抚司从三品,馀皆五品。丁巳,桑哥伏诛。募民耕江南旷土,户不过五顷,官授之券,俾为永业,三年后徵租。遣憨散总兵讨平江南盗贼。己未,降江阴路为州,宜兴府为县,并隶常州路。移扬子县治新城,分华亭之上海为县,松江府隶行省。罢淘金提举司、江淮人匠提举司凡五,以其事并隶有司。雨坏都城,发兵二万人筑之。增置各卫经历一员,俾汉人为之。壬戌,弛畿内秋耕禁。八月乙丑朔,平阳地震,坏民庐舍万有八百二十六区,压死者百五十人。丙寅,太白犯舆鬼。己巳,置中书省检校二员,秩正七品,俾考覈户、工部文案疏缓者。罢江西等处行泉府司、大都甲匠总管府、广州人匠提举司、广德路录事司,罢泉州至杭州海中水站十五所。抚州路饥,免去岁未输田租四千五百石。马八儿国遣使进花牛二、水牛土彪各一。丙子,太阴犯牵牛。大名之清河、南乐诸县霖雨害稼,免田租万六千六百六十九石。己卯,诏谕思州提省溪洞官杨都要招安叛蛮,悔过来归者,与免本罪。罢云南四州,立东川府。癸未,岁星犯轩辕大星。乙酉,遣麻速忽、阿散乘传诣云南,捕黑虎。戊子,太白犯轩辕大星,并犯岁星。咀喃藩邦遣马不剌罕丁进金书、宝塔及黑狮子、番布、药物。婺州水,免田租四万一千六百五十石。辛卯,命工部造飞车五辆。癸巳,太阴掩荧惑。九月辛丑,以平章政事麦朮丁商议中书省事,复以咱喜鲁丁平章政事代之。乙巳,景州、河间等县霖雨害稼,免田租五万六千五百九十五石。丙午,立行宣政院,治杭州。己酉,设安西、延安、凤翔三路屯田总管府。庚戌,太白犯右执法。襄阳南障县民李氏妻黄一产三男。辛亥,安南王陈日烜遣使上表贡方物,且谢不朝之罪。徽州绩溪县贼未平,免二十七年田租。禁宣德府田猎。壬子,酒醋课不兼隶茶盐运司,仍隶各府县。立乞里台思至外剌等六驿。命海船副万户杨祥、合迷、张文虎并为都元帅,将兵征琉求。置左右两万户府,官属皆从祥选辟。既又用福建吴志斗言祥不可信,宜先招谕之,乃以祥为宣抚使,佩虎符,阮监兵部员外郎,志斗礼部员外郎,并银符,赍诏往琉求。明年,杨祥、阮监果不能达琉求而还,志斗死于行,时人疑为祥所杀,诏福建行省按问,会赦不治。乙卯,以岁荒,免平滦屯田二十七年田租三万六千石有奇。丙辰,荧惑犯左执法。戊午,太白犯荧惑。徙四川行枢密院治成都。以八忽荅儿、秃鲁欢、唆不阑、脱儿赤四翼蒙古兵复隶蒙古都万户府。庚申,以铁里为礼部尚书,佩虎符,阿老瓦丁、不剌并为侍郎,遣使俱蓝。辛酉,岁星犯少民。免大都今岁田租。保定、河间、平滦三路大水,被灾者全免,收成者半之。以别铁木儿、亦列失金为礼部侍郎,使马八儿国;陜西脱西为礼部侍郎,佩金符,使于马都。尚衣局织无缝衣。冬十月乙丑朔,赐薛彻温都儿等九驿贫民三月粮。己巳,修太庙在真定倾坏者。壬申,以前缅中行尚书省平章政事雪雪的斤为中书省平章政事。癸酉,享太庙。遣使发仓,赈大同屯田兵及教化的所部军士之饥者。江淮行省言:盐课不足,由私鬻者多,乞付兵五千巡捕。从之。塔剌海、张忽辛、崔同知并坐理算钱谷受赃论诛。辛巳,召高丽国王王暙、公主忽都鲁揭里迷失诣阙。癸未,罗斛国王遣使上表,以金书字,仍贡黄金、象齿、丹顶鹤、五色鹦鹉、翠毛、犀角、笃缛、龙脑等物。高丽国饥,给以米二十万斛。罢各处行枢密院,事入行省。割八番洞蛮自四川隶湖广行省。丙戌,太阴犯轩辕大星并御女。丁亥,洞蛮烂土立定云府,改陈蒙洞为陈蒙州,合江为合江州。严山后酒禁。中书省臣言:洞蛮请岁进马五十匹、雨毡五十被、刀五十握,丹砂、雌雄黄等物,率二岁一上。有诏从其所为。己丑,太阴犯太微东垣上相。敕没入琏真加、沙不丁、乌马儿妻,并遣诣京师。召行省转运司官赴京师,集议治赋法。辛卯,诸王出伯部曲饥,给米赈之。癸巳,武平路饥,免今岁田租。以武平路总管张立道为礼部尚书,使交趾。免卫辉种仙茅户徭役。从辽阳行省言,以乃颜、合丹相继叛,诏给蒙古人内附者及开元、南京、水达达等三万人牛畜、田器。诏严益都、般阳、泰安、宁海、东平、济宁畋猎之禁,犯者没其家赀之半。十一月丙申,以甘肃旷土赐昔宝赤合散等,俾耕之。壬寅,遣左吉奉使新合剌的音。甲辰,太白犯房。减太府监冗员三十一人,罢器备、行内藏二库。诏:回回以荅纳珠充献及求售者还之,留其估以济贫者。塔叉儿、塔带民饥,发米赈之。给按荅儿民户四月粮,罢海道运粮镇抚司。丙午,荧惑犯亢。丁未,太阴犯毕。耽罗遣使贡东纻百匹。太史院灵台上修祀事三昼夜。甲寅,太阴犯岁星。郴州路达鲁花赤曲列有罪论诛。复置会同馆,禁俎扰益都淘金。乙卯,新添葛蛮木安抚率洞官阿汾、青贵来贡方物。监察御史言:沙不丁、纳速剌丁灭里、乌里儿、王巨济、琏真加、沙的、教化的皆桑哥党与,受赃肆虐,使江淮之民愁怨载路,今或系狱,或释之,此臣下所未能喻。帝曰:桑哥已诛,纳剌丁灭里在狱,唯沙不丁朕姑释之耳。武平、平滦诸州饥,弛猎禁,其孕字之时勿捕。谕中书议增中外官吏俸。戊午,金齿国遣阿腮入觐。庚申,荧惑犯氐。辛酉,升宣德龙门镇为望云县,割隶云州,置望云银冶。十二月乙丑,复都水监,秩从三品。遣官迓云南鸭池所遣使。辽阳洪宽女直部民饥,借高丽粟赈给之。籍探马赤八忽带儿等六万户成丁者为兵。丁卯,高丽国鸭绿江西十九驿,经乃颜反,掠其马畜,给以牛各四十。大都饥,下其价粜米二十万石赈之。己巳,诏罢遣官招集畏兀氏。改辰、沅、靖州转运司为湖北湖南道转运司,立葛蛮军民安抚司。宣政院臣言:宋全太后、瀛国公母子以为僧、尼,有地三百六十顷,乞如例免徵其租。从之。辛未,以铁灭为兵部尚书,佩虎符,明思昔荅失为兵部侍郎,佩金符,使于罗孛卜儿。御史台臣言:钩考钱谷,自中统初至今馀三十年,更阿合马、桑哥当国,设法已极,而其馀党公取贿赂,民不堪命,不如罢之。有旨:议拟以闻。壬申,立河南江北行中书省,治汴梁。撒里蛮、老寿并为大司徒,领太常寺。中书省臣言:江南在宋时,差徭为名七十有馀,归附后一切未徵,今分隶诸王城邑,岁赐之物,仰给京师,又中外官吏俸少,似宜量添,可令江南依宋时诸名征赋尽输之。何荣祖言:宜召各省官任钱谷者诣京师,集议科取之法以闻。从之。甲戌,诏:罢钩考钱谷,应昔年逋负钱谷文卷,聚置一室,非朕命而视之者有罪。仍遣使布告中外。庚辰,太阴犯御女。江北州郡割隶河南江北行中书省,改江淮行省为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治杭州。赈阔阔出饥民米。阇里带言:乃颜馀党窜女直之地,臣与月儿鲁议,乞益兵千五百人,可平之。从之。癸未,太阴犯东垣上相。广济署大昌等屯水,免田租万九千五百石。平滦路及丰赡、济民二署饥,出米万五千石赈之。别都儿丁前以桑哥专恣,不肯仕,命仍为中书左丞。丙戌,八番洞官吴金叔等以所部二百五十寨民二万有奇内附,诣阙贡方物。戊子,诏释天下囚非杀人抵罪者。己丑,荧惑犯房。庚寅,荧惑犯钩钤。升营田提举司为规运提点所,正四品。辛卯,浚运粮埧河,筑堤防。授吃刺思八斡节儿为帝师,统领诸国僧尼释教事。赐亲王、公主、驸马金、银、钞、币如岁例。令僧罗藏等递作佛事坐静于圣寿万安、涿州寺等所,凡五十度。遣真人张志仙持香诣东北海岳、济渎致祷。户部上天下户数,内郡百九十九万九千四百四十四,江淮、四川一千一百四十三万八百七十八,口五千九百八十四万八千九百六十四,游食者四十二万九千一百一十八。司农司上诸路所设学校二万一千三百馀,垦地千九百八十三顷有奇,植桑枣诸树二千二百五十二万七千七百馀株,义粮九万九千九百六十石。宣政院上天下寺宇四万二千三百一十八区,僧、尼二十一万三千一百四十八人。断死刑五十五人。
二十九年春正月甲午朔,以日食免朝贺。日食时,左右有珥,上有抱气。丙申,云南行中书省言:罗甸归附后改普定府,隶云南省三十馀年。今刱罗甸宣慰安抚司,隶湖南省,不便,乞罢之,仍以其地隶云南省。制曰:可。戊戌,青州饥,就陵州发粟四万七千八百石赈之。己亥,命太史令郭守敬兼领都水监事,仍置都水监少监、丞、经历、知事凡八员。八作司官旧制六员,今分为左右二司,增官二员。庚子,江西行省左丞高兴言:江西、福建汀、漳诸处连年盗起,百姓入山以避,乞降旨招谕复业。福建盐课既设运司,又设四盐使司,今若设提举司专领盐课,其酒税课悉归有司为便。福建银铁又各立提举司,亦为冗滥,请罢去。诏皆从之。禁商贾私以金银航海。壬寅,以武平地震,全免去年税四千五百三十六锭,今年量输之,止徵二千五百六十九锭。癸卯,命玉典赤阿里置司邕州以便粮饷,而以轻军逻思明州。以汉天师张宗演男与棣嗣其教。升利用监正三品。甲辰,诏:江南州县学田,其岁入听其自掌,春秋释奠外,以廪师生及士之无告者。贡士庄田,则令覈数入官。乙巳,赐诸王失都儿金千两。丙午,河南、福建行中书省臣请诏用汉语,有旨以蒙古语谕河南,汉语谕福建。罢河南宣慰司,以汴梁、襄阳、河南、南阳、归德皆隶河南行省。复割湖广省之德安、汉阳、信阳隶荆湖北道,蕲黄隶淮西道,并淮东道三宣慰司咸隶河南省。其荆湖北道宣慰司旧领辰、沅、澧、靖、归、常德,直隶湖广省。从葛蛮军民安抚使宋子贤请,诏谕未附平伐、大瓮眼、紫江、皮陵、潭溪、九堡等处诸洞猫蛮。戊申,太阴犯岁及轩辕左角。己酉,兴州之兴安、宜兴两县饥,赈米五千石。罢南雄、韶州、惠州三路录事司。壬子,桓州至赤城站户告饥,给钞计口赈之。癸丑,罢四宾库,复会同馆,初置织造段匹提举司五。八番都元帅刘德禄言:新附洞蛮十五寨,请置官府以统之。诏设陈蒙、烂土军民安抚司。江西行省伯颜、阿老瓦丁言:蒙山岁课银二万五千两。初制,鍊银一两,免役夫田租五斗,今民力日困,每两拟免一石。帝曰:重困吾民,民何以生。从之。丙辰,播州洞蛮因籍户怀疑窜匿,降诏招集之。以行播州军民安抚使杨汉英为绍庆珍州南平等处沿边宣慰司、行播州军民宣抚使、播州等处管军万户,仍佩虎符。壬戌,召嗣汉天师张与棣赴阙。二月甲子朔,金竹酋长骚驴贡马、毡各二十有七,从其请减所部贡马,降诏招谕之。赐新附黑蛮衣袄,遣回,命进所产朱砂、雄黄之精善者,无则止。遣使代祀岳渎、后土、四海。乙丑,给辉州龙山、里州和中等县饥民粮一月。丁卯,畋于近郊。命宿卫受月廪及蒙古军以艰食受粮者,宣徽院仍领之。己巳,太阴犯毕。发通州、河西务粟,赈东安、固安、蓟州、宝坻县饥民。申禁鞭背。庚午,斡罗思招附桑州生猫、罗甸国古州等峒酋长三十一,所部民十二万九千三百二十六户,诣阙贡献。壬申,敕遣使分行诸路,释死罪以下轻囚。泽州献嘉禾。乙亥,立总管高丽女直汉军万户府,颁银印,总军六千人。以泉府太卿亦黑迷失、邓州旧军万户史弼、福建行省右丞高兴并为福建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将兵征瓜哇,用海船大小五百艘、军士二万人。戊寅,立征行左、右军都元帅府,都元帅四、副都元帅二。上万户府达鲁花赤四、万户皆四、副万户八、镇抚四,各佩虎符。诏加高丽王王暙太保,仍锡功臣之号。诏从诸王阿秃作乱者,朵罗带以付阔里吉思,脱迭出以付阿里,抄儿赤以付月的迷失,合麦以付亦黑迷失,使从军目效。又诏诸王从合丹作乱者,纳荅儿之镇南王所,聂怯来之合剌合孙荅剌罕所,阿秃之云南王所,朵列秃之阿里所,八里带之月的迷失所,斡里罗、忽里带之东海。发义仓官仓粮,赈德州、齐河、清平、泰安州饥民。庚辰,月儿鲁等言:纳速剌丁灭里、忻都、王巨济党比桑哥,恣为不法,楮币、铨选、盐课、酒税,无不更张变乱之。御命江南理算者,皆严急输期,民至嫁妻卖女,祸及亲邻。维扬、钱塘,受害最惨,无故而陨其生五百馀人。其初士民犹疑事出国家,今乃知天子仁爱元元,而使民至此极者,实桑哥及其凶党之为,莫不愿食其肉。臣等议,此三人既已伏辜,乞依条论坐以谢天下。从之。牙亦迷失招无籍民千四百三十六户,请隶东宫,诏命之耕田。辛巳,从枢密院臣暗伯等请,就襄阳给曲先塔林合剌鲁六百三十七户田器种粟,俾耕而食。丁亥,以汪惟和为巩昌等二十四处便宜都总帅,兼巩昌府尹,仍佩虎符。御史台月儿鲁、崔彧等言:冯子振、刘道元指陈桑哥同列罪恶,诏令省台臣及董文用、留梦炎等议。其一言:翰林诸臣撰《桑哥辅政碑》者,廉访使阎复近已免官,馀请圣裁。帝曰:死者勿论,其存者罚不可恕也。乞台不花等使缅国,诏令遥授左丞。廷议以尚书行使事,其副以郎中处之。制曰:可。戊子,禁杭州放鹰。己丑,岁星犯轩辕大星。庚寅,宣政院臣言,授诸路释教都总统辇真朮纳思为大中大夫、土蕃等处宣慰司都元帅。敕畸零拔都儿三百四十七户佃益都闲田,给牛种农具,官为屋居之。壬辰,山东廉访司申:棣州境内春旱且霜,夏复霖涝,饥民啖藜藿木叶,乞赈恤。敕依东平例,发附近官廪,计口以给。三月甲午,诏遣脱忽思、侬独赤昔烈门至合敦奴孙界,与驸马阔里吉思议行屯田。己亥,枢密院臣言:出征女直纳里哥,议于合思䍐三千新附军内选拨千人。诏先调五百人,行中书省具舟给粮,仍设征东招讨司。壬寅,御史大夫月儿鲁等奏:比监察御史啇琥举昔任词垣风宪,时望所属而在外者,如胡祇遹、姚燧、王恽、雷膺、陈天祥、杨恭懿、高道、程文海、陈俨、赵居信十人,宜召寘翰林,备顾问。帝曰:朕未深知,俟召至以闻。丙午,中书省臣言:京畿荐饥,宜免今岁田租。上都、隆兴、平滦、河间、保定五路供亿视他路为甚,宜免今岁公赋。汉地河泊隶宣徽院,除入太官外,宜弛其禁,便民取食。并从之。丁未,纳速剌丁灭里以盗取官民钞一十三万馀锭,忻都以徵理逋负迫杀五百二十人,皆伏诛。王巨济虽无赃,帝以与忻都同恶,并诛之。中书省与御史台共定赃罪十三等,枉法者五,不枉法者八,罪入死者以闻。制曰:可。戊申,以威宁、昌等州民饥,给钞二千锭赈之。己酉,以大司农、同知宣徽院事兼领尚膳监事铁哥,翰林学士承旨、通政院使兼知尚乘寺事剌真,并为中书平章政事,兼领旧职。中书省臣言:右丞何荣祖以疾,平章政事麦朮丁以久居其任,乞令免署,惟食其禄,与议中书省事。从之。以阿里为中书右丞,梁暗都剌为参知政事。中书省臣言:亦奚不薛及八番罗甸既各设宣慰司,又复立都元帅府,其地甚狭而官府多,宜合二司帅府为一。诏从之,且命奚不薛与思、播州同隶湖广省,罗甸还隶云南,以八番罗甸宣慰使斡罗思等并为八番顺元等处宣慰使都元帅,佩虎符。以安南国王陈益稷遥授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佩虎符,居鄂州。庚戌,车驾幸上都。赐速哥、斡罗思、赛因不花蛮夷之长五十六人金纹绫绢各七十九匹,及弓矢、鞍辔。壬子,枢密院臣奏:延安、凤翔、京兆三路籍军三千人,桑哥皆罢为民,今复其军籍,屯田六盘。从之。敕都水监分视黄河堤堰,罢河渡司。庚申,免宝庆路邵阳县田租万三千九百七十三斛。壬戌,给还杨琏真加土田、人口之隶僧坊者。初,琏真加重赂桑哥,擅发宋诸陵,取其宝玉,凡发冢一百有一所,戕人命四,攘盗诈掠诸赃为钞十一万六千二百锭,田二万三千亩,金银、珠玉、宝器称是。省台诸臣乞正典刑以示天下,帝犹贷之死,而给还其人口、土田。隆兴府路饥,给钞二千锭,复发粟以赈之。夏四月丙子,太阴犯氐。己卯,复典瑞监三品。弛甘肃酒禁,榷其酤。辛巳,弛太原酒禁,仍榷酤。辛卯,设云南诸路学校,其教官以蜀士充。五月甲午,辽阳水达达、女直饥,诏忽都不花趣海运给之。丙午,敕:云南边徼入朝,非初附者不听乘传,所进马不给刍豆。丁未,中书省臣言:妄人冯子振尝为诗誉桑哥,且涉大言,及桑哥败,即告词臣撰碑引谕失当,国史院编修官陈孚发其奸状,乞免所坐,遣还家。帝曰:词臣何罪。使以誉桑哥为罪,则在廷诸臣,谁不誉之。朕亦尝誉之矣。诏以杨居宽、郭佑死非其罪,给还其家资。改思州安抚司为军民宣抚司,隶湖广省,诏谕其民因阅户惊逃者,各使安业。以陕西盐运司酒税等课已入州县,罢诸子盐司,并罢东平路河道提举司事入都水监。己未,龙兴路南昌、新建、进贤三县水,免田租四千四百六十八石。是月,真定之中山新乐、平山、获鹿、元氏、灵寿,河间之沧州无棣,景之阜城、东光,益都之潍州北海县,有虫食桑叶尽,无蚕。六月甲子,平江、湖州、常州、镇江、嘉兴、松江、绍兴等路水,免至元二十八年田租十八万四千九百二十八石。戊辰,诏听僧食盐不输课。己巳,日本来互市,风坏三舟,惟一舟达庆元路。壬申,江西省臣言:肇庆、德庆二路,封、连二州,宋时隶广东,今隶广西,不便,请复隶广东。从之。铁旗城后察昔折乙烈率其族类部曲三千馀户来附。甲戌,设司籍库,秩从五品,隶太府监,储物之籍入者。丙子,太宁路惠州连年旱涝,加以役繁,民饥死者五百人,诏给钞二千锭及粮一月赈之,仍遣使责辽阳省臣阿散。壬午,敕以海南新附四州洞寨五百一十九、民二万馀户,置会同、定安二县,隶琼州,免其田租二年。癸未,以征瓜哇,暂禁两浙、广东、福建商贾航海者,俟舟师已发后,从其便。丁亥,湖州、平江、嘉兴、镇江、扬州、宁国、太平七路大水,免田租百二十五万七千八百八十三石。己丑,太白犯岁星。铁木塔儿、薛阇秃、捏古带、阔阔所部民饥,诏给米四千石付铁木塔儿、薛阇秃,一千石付捏古带、阔阔,俾以赈之。闰六月辛卯朔,升上都兵马司四品,如大都。丁酉,辽阳、沈州、广宁、开元等路雹害稼,免田租七万七千九百八十八石。岳州华容县水,免田租四万九百六十二石。东昌路蝗。壬寅,以东安、海宁改隶淮安路。诏大都事繁,课税改隶转运司,通州造船毕,罢提举司。罢福建岁造象齿鞶带。戊申,荧惑犯狗国。庚戌,回回人忽不木思售大珠,帝以无用却之。辛亥,河西务水,给米赈饥民。江北河南省既立,诏江北诸城悉隶其省。诏汉阳隶湖广省。左江总管黄坚言:其管内黄胜许聚众二万据忠州,乞调军万人、土兵三千人,命刘国杰讨之。臣愿调军民万人以从。诏许之。太平、宁国、平江、饶、常、湖六路民艰食,发粟赈之。高丽饥,其王遣使来请粟,诏赐米十万石。中书省臣言:今岁江南海运粮至京师者一百五万石,至辽阳者十三万石,比往岁无耗折不足者。甲寅,右江岑从毅降,从毅老疾,诏以其子斗荣袭,佩虎符,为镇安路军民总管。广南西路安抚副使赛甫丁等诽谤朝政,沙不丁复资给之,以风闻三十馀事,妄告省官,帝以有伤政体,捕恶党下吏如法。乙卯,济南、般阳蝗。是月,诏谕廉访司巡行劝课农桑。礼部尚书张立道、郎中歪头使安南回,以其使臣阮代乏、何维岩至阙。陈日焌拜表笺,修岁贡。秋七月庚申朔,诏以史弼代也黑迷失、高兴,将万人征瓜哇,仍召三人者至阙。遣使检覈窜名鹰坊受粮者。辛酉,河北河南道廉访司还治汴梁。癸亥,完大都城。也里嵬里、沙沙尝签僧、道、儒、也里可温、荅赤蛮为军,诏令止隶军籍。甲子,降诏申严牛马践稼之禁。乙丑,阿里愿自修船,同张存从征瓜哇军,往招占城、甘不察,设授阿里三珠虎符,张存一珠虎符,仍蠲阿里父布伯所负斡脱钞三千锭。丙寅,罢徽州路录事司。免屯田租一万二千八百一十一石。辛未,太阴犯牛。壬申,建社稷和义门内,坛各方五丈,高五尺,白石为主,饰以五方色土,坛南植松一株,北墉瘗坎壝垣,悉仿古制,别为斋庐,门庑三十三楹。戊寅,黎兵百户邓志愿谋叛,伏诛。庚辰,敕云南省拟所辖州县官如福建、二广例,省台委官铨选以姓名闻,随给授宣敕。八月己丑朔,赛甫丁处死,馀党杖而徒之,仍籍其家产。壬辰,敕礼乐户仍与军站、民户均输赋。丁酉,辰星犯右执法。己亥,太白犯房。辛丑,宁夏府屯田成功,升其官脱儿赤。壬寅,括唐兀秃鲁花所部阔彖赤及河西逃人入蛮地者。甲辰,车驾至自上都。讨浙东孟总把等贼,敕诸军之驻福建者,听平章政事阇里节度。乙巳,岁星犯右执法。丙午,用郭守敬言,浚通州至大都漕河十有四,役军匠二万人,又凿六渠灌昌平诸水。以广济署屯田既蝗复水,免今年田租九千二百十八石。丁未,也黑迷失乞与高兴等同征瓜哇,帝曰:也黑迷失惟熟海道,海中事当付之,其兵事则委之史弼可也。以史弼为福建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统领出征军马。庚戌,高苑县高希允以非所宜言,伏诛。壬子,诏塔剌赤、程鹏飞讨黄圣许,刘国杰驻马军戍守。戊午,福建行省参政魏天祐献计,发民一万凿山鍊银,岁得万五千两。天祐赋民钞市银输官,而私其一百七十锭,台臣请追其赃而罢鍊银事,从之。改燕南河北廉访司还治真定。高丽、女直界首双城告饥,敕高丽王于海运内以粟赈之。弛平滦州酒禁。诏不敦、忙兀鲁迷失以军征八百媳妇国。九月己未朔,治书侍御史裴居安言:月的迷失遇盗起不即加兵,盗去乃延诛平民。诏台院遣官按问之。辛酉,诏谕安南国陈日焌使亲入朝。选湖南道宣慰副使梁曾,授吏部尚书,佩三珠虎符,翰林国史院编修官陈孚,授礼部郎中,佩金符,同使安南。山东东西道廉访司劾:宣慰使乐实盗库钞百二十锭,买库银九百五十两,官局私造弓勒等物,受屯田钞百八十锭,乐实宜解职。从之。丁卯,中书省臣言:茆、十围、安化等新附洞蛮凡八万,宜设管军民司,以其土人蒙意、蒙世、莫仲文为长官,以吕天佑、塔不带为达鲁花赤。八番斡罗思招附光兰州洞蛮,宜置定远府,就用其所举秃干、高守文、黄世曾、燕只哥为达鲁花赤、知府、同知、判官。制曰:可。癸酉,徙沔州治铎水县,废新得州置通江县,复汉州绵竹县。沙州、瓜州民徙甘州,诏于甘、肃两界,画地使耕,无力者则给以牛具农器。宁夏户口繁多,而土田半蓺红花,诏令尽种谷麦,以补民食。丁丑,以平滦路大水且霜,免田租二万四千四十一石。辛巳,太白犯南斗。罢云南行台,徙置西川,设云南廉访司。壬午,水达达、女直民户由反地驱出者,押回本地,分置万夫、千夫、百夫内屯田。甲申,乌思藏宣慰司言:由必里公反后,站驿遂绝,民贫无可供亿。命给乌思藏五驿各马百、牛二百、羊五百,皆以银;军七百三十六户,户银百五十五。丁亥,从宣政院言,置乌思藏纳里速古儿孙等三路宣慰使司都元帅。冬十月戊子朔,诏福建廉访司知事张师道赴阙;师道至,乞汰内外官府之冗滥者。诏麦木丁、何荣祖、马纪、燕公楠等与师道同区别之。数月,授师道翰林直学士。日本舟至四明,求互市,舟中甲仗皆具,恐有异图,诏立都元帅府,令哈剌带将之,以防海道。诏浚浙西河道,导水入海。庚寅,两淮运使纳速剌丁坐受商贾贿,多给之盐,事觉,诏严加鞫问。癸巳,弛上都酒禁。燕公楠言:岁终,各行省臣赴阙奏事,亦宜令行台臣赴阙,奏一岁举刺之数。制曰:可。丙申,四川行省以洞蛮酋长向思聪等七人入朝。壬寅,从朱清、张瑄请,授高德诚管领海船万户,佩双珠虎符,复以殷实、陶大明副之,令将出征水手。甲辰,信合纳帖音国遣使入觐。广东道宣慰司遣人以暹国主所上金册诣京师。乙巳,太阴犯井。丁未,太阴犯鬼。己酉,枢密院臣言:六卫内领汉军万户,见存者六千户,拨分为三:力足以备车马者二千五百户,每甲令备马十五匹、牛车二辆;力足以备车者五百户,每甲令备牛车三辆;其三千户,惟习战斗,不他役之。六千户外,则供他役。庶能各勤乃事,而兵亦精锐。诏施行之。诏择囚徒罪轻者释之。癸丑,完泽等言:凡赐诸人物有二十万锭者,为数既多,先赐者尽得之,及后将赐,或无可给,不均为甚。今计怯薛带、怯怜口、昔博赤、哈剌赤,凡近侍人,上等以二百户为率,次等半之,下等又半之,于下等择尤贫者岁加赏赐,则无不均之失矣。一岁天下所入,凡二百九十七万八千三百五锭,今岁已办者才一百八十九万三千九百九十三锭,其中有未至京师而在道者,有就给军旅及织造物料馆传俸禄者,自春至今,凡出三百六十三万八千五百四十三锭,出数已逾入数六十六万二百三十八锭矣。怀孟竹课,岁办千九十三锭,尚书省分赋于民,人实苦之,宜停其税。帝皆嘉纳其言。命赵德泽、吴荣领逃奴无主者二百四十户,淘银耕田于广宁、沈州。乙卯,太阴犯氐。十一月庚申,岳州华容县水,发米二千一百二十五石赈饥民。壬戌,太阴犯垒壁阵。戊寅,枢密院奏:一卫万人,尝调二千屯田,木八剌沙上都屯田二年有成,拟增军千人。从之。己卯,太阴犯太微东垣上相。癸未,禁所在私渡,命关津讥察奸宄。丙戌,提省溪、锦州、铜人等洞酋长杨秀朝等六人入见,进方物。十二月庚寅,中书省臣言:皇孙晋王甘麻刺昔镇云南,给梁王印,今进封晋王,请给晋王印。北安王府尉也里古带、司马荒兀,并为晋王中尉,仍命不只荅鲁带、狄琮并为司马。金齿适当忙兀秃儿迷失出征军马之冲,资其刍粮,立为木米府。敕应昌府给乞荅带粮五百石,以赈饥民。癸巳,中书省臣言:宁国路民六百户凿山冶银,岁额二千四百两,皆市银以输官,未尝采之山,乞罢之。制曰:可。庚子,太阴犯井。甲辰,太阴犯太微西垣。己酉,故麓川路军民总管达鲁花赤阿散男布八同赵升等,招木忽鲁甸金齿土官忽鲁马男阿鲁来入见,贡方物。阿鲁言其地东南邻境未附者约二十万民,募化愿附,请颁诏旨,命布八、赵升谕之,从之。壬子,敕中书省用乌思藏站例,给合里、忽必二站马牛羊,凡为银九千五百两。丁巳,敕都水监修治保定府沙塘河堤堰。是岁,赐皇子、皇孙、诸王、藩戚、禁卫、边庭将士等,钞四十六万六千七百十三锭。给军士畸零口粮五千五百二十三石,赈其乏者为钞三十六万八千四百二十八锭。命国师、诸僧、咒师修佛事七十二会。断死狱七十四。
三十年春正月壬戌,诏遣使招谕漆头、金齿蛮。乙丑,敕福建毋进鹘。戊戌,和林汉军四百,留百人,馀令耕屯杭海。丙寅,太阴犯毕。命中书汰冗员,凡省内外官府二百五十五所,总六百六十九员。丁卯,安西王请仍旧设常侍,不允。罢云南延庆司,以洛波、卜儿二蛮酋遥授知州,各赐玺书。戊辰,枢密院臣奏:兀浑察部兀末鲁罕军,每岁运米六千四百二十六石以给之,计佣直为钞万二千八百五十二锭。诏边境无事,令本军屯耕以食。庚午,验洞酋长杨总国等来朝。捏怯烈女直二百人以渔自给,有旨:与其渔于水,曷若力田,其给牛价、农具使之耕。甲戌,河南江北行省平章伯颜言:扬州忙兀台所立屯田,为田四万馀顷,官种外,宜听民耕垦,扬州盐转运一司设三重官府,宜削去盐司,止留管勾。襄阳旧食京兆盐,以水陆难易计之,莫若改食扬州盐。蔡州去汴梁地远,宜升散府,以颍、息、信阳、光州隶之。诏皆从其议。升广州为上路总管府,罢纳速剌丁灭里所立鱼盐局,割江西兴国路隶湖广行省。乙亥,谥皇太子曰明孝。丙子,西番一甸蛮酋三人来觐,各授以蛮夷军民官,仍以招谕人张道明为达鲁花赤。丁丑,太阴犯氐。戊寅,诏旧隶乃颜、胜纳荅儿女直户四百,虚縻廪食,令屯田扬州。庚辰,岁星犯左执法。立豪、懿州七驿。辛巳,置辽阳路庆云至合里宾二十八驿,驿给牛三十头、车七辆。壬午,淮西道宣慰使昂吉儿,敛军钞六百锭、银四百五十两、马二匹,敕省台及扎鲁火赤鞫问。丁亥,遣使代祀岳渎、东海及后土。二月己丑,从阿老瓦丁、燕公楠之请,以杨琏真加子宣政院使暗普为江浙行省左丞。诏:上都管仓库者无资品俸秩,故为盗诈,宜于六品、七品内委用,以俸给之。高丽国王王暙请易名曰昛,其签议府请升签议司,降二品印,从之。减河南、江浙海运米四十万石。中书省添设检校二员。免大都今岁公赋。益上都屯田军千人,给农具、牛价钞五千锭,以木八剌沙董之。诏以只速灭里与鬼蛮之民隶詹事院。壬辰,太阴犯毕。丙申,却江淮行枢密院官不怜吉带进鹰,仍敕自今禁戢军官无从禽扰民,违者论罪。丁酉,回回孛可马合谋沙等献大珠,邀价钞数万锭,帝曰:珠何为。当留是钱以赒贫者。敕海运米十万石给辽阳戍兵,仍谕其省官薛阇干,令伯铁木部钦察等耕渔自养,粮不须给。甲辰,中书省臣言:侍臣传旨予官者,先后七十人,臣今欲加汰择,不可用者不敢奉诏。帝曰:率非朕言,凡来奏者朕祇令谕卿等,可用与否,卿等自处之。又言:今岁给饷上都、大都及甘州、西京,经费浩繁,自今赏赐悉宜姑止。从之。乙巳,荧惑犯天街。丁未,车驾幸上都。以新附洞蛮吴动鳌为潭溪等处军民官,佩金符。给新附军三百人,人钞十锭,屯田真定。庚戌,太阴犯牛。辛亥,诏发总帅汪惟和所部军三千征土番,又发陕西、四川兵万人,以行枢密官明安荅儿统之,征西番。敕以韶、赣相去地远,分赣州行院官一员镇韶州。复立云南行御史台。诏沿海置水驿,自耽罗至鸭绿江口凡十一所,令洪君祥董之。癸丑,太白犯垒壁阵。江西行院官月的迷失言:江南豪右多庇匿盗贼,宜诛为首者,馀徙内县。从之。申严江南兵器之禁。三月庚申,以同知枢密院事扎散知枢密院事,以平章政事范文虎董疏漕河之役。平章政事李庭率诸军扈从上都。雨坏都城,诏发侍卫军三万人完之,仍命中书省给其佣直。甲子,括天下马十万匹。己巳,立行大司农司。洪泽、芍陂屯田旧委四处万户,诏存其二,立民屯二十。辛未,太阴犯氐。夏四月己亥,行大司农燕公楠、翰林学士承旨留梦炎言:杭州、上海、澉浦、温州、庆元、广东、泉州置市舶司凡七所,唯泉州物货三十取一,馀皆十五抽一,乞以泉州为定制。从之。仍并温州舶司入庆元,杭州舶司入税务。江南行大司农司自平江徙扬州,兼管两淮农事。省八番重设州县官,罢徽州录事司。皇孙晋王位立内史府。诏诸二品官府自今与各部文移相关。巩昌二十四城,依旧例于总帅汪氏弟兄子侄内选用二人。壬寅,枢密院臣言:去年征瓜哇军二万,各给钞二锭,其后祇以五千人往,宜徵元给钞三万锭入官。帝曰:非其人不行,乃朕中止之耳,勿徵。癸丑,太白犯填星。广东肃政廉访司复治广州。甲寅,诏遣使招谕暹国。斡罗思请以八番见户合思、播之民兼管,徙宣慰司治辰、沅、靖州,常赋外,岁输钞三千锭,不允。光州蛮人光龙等一十二人及邦崖王文显等二十八人、金竹府马麟等一十六人、大龙番秃卢忽等五十四人、永顺路彭世彊等九十人、安化州吴再荣等一十三人、师壁散毛洞勾荅什王等四人,各授蛮夷官,赐以玺书遣归。敕江南毁诸道观圣祖天尊祠。五月丙辰朔,给四部更番卫士马万匹,又给其必阇赤四百匹。壬戌,定云洞蛮酋长来附。癸亥,括思、播等处亡宋涅手军。丙寅,诏委官与行省官阅覈蛮夷军民官。以江南民怨杨琏真加,罢其子江浙行省左丞暗普。诏以浙西大水冒田为灾,令富家募佃人疏决水道。辛未,敕僧寺之邸店,商贾舍止,其物货依例收税。丁丑,中书省臣言:上都工匠二千九百九十九户,岁縻官粮万五千二百馀石,宜择其不切于用者,俾就食大都。从之。甲申,真定路深州静安县大水,民饥,发义仓粮二千五百七十四石赈之。六月丙戌,敕选河西质子军精锐者八百,给以铠仗鞍马、狐貉衣裘,遣赴皇孙阿难荅所出征。己丑,岁星犯左执法。庚寅,诏云南旦当仍属西番宣慰司。改淮西蕲、黄等路隶河南江北行省。丙申,太阴犯斗。乙巳,以皇太子宝授皇孙铁穆耳,总兵北边。己酉,诏浚太湖。壬子,大兴县蝗;易州雨雹,大如鸡卵。秋七月丁巳,敕中书省官一员监修国史。己未,诏皇曾孙松山出镇云南,以皇孙梁王印赐之。诏免福建岁输皮货及泉州织作纻丝。庚申,命知鹤庆府昔宝赤赍玺书招谕农顺未附蛮寨。甲子,太阴犯建星。己巳,命刘国杰从诸王亦吉里督诸军征交趾。免云南屯田军逋租万石。壬申,以月失察儿知枢密院事。丁丑,赐新开漕河名曰通惠。壬申,以只儿合忽所汰乞儿吉思户七百,屯田合思合之地。辛巳,太阴犯鬼。八月丙戌,括所在荒田无主名者,令放良、漏籍等户屯田。庚寅,奉使安南国梁曾、陈孚以安南使人陶子奇、梁文藻偕来。敕福建行省放瓜哇出征军归其家。甲午,辰星犯太微西垣上将。戊戌,给安西王府断事官印。甲辰,太微犯毕。丁未,湖广行省臣言海南、海北多旷土,可立屯田,诏设镇守黎蛮海北海南屯田万户府以董之。戊申,太阴犯鬼。营田提举司所辖屯田百七十七顷为水所没,免其租四千七百七十二石。九月癸丑朔,大驾至自上都。戊午,敕各路达鲁花赤、总管董驿事。己未,明安荅儿率军万人征土蕃,近遣使来言,乞引茂州先附寨官赴阙,不允。己丑,立海北海南博易提举司,税依市舶司例。丙寅,遣金齿人还归。丁卯,太阴犯毕。癸酉,敕以御史台赃罚钞五万锭,给卫士之贫者。辛巳,登州蝗,恩州水,百姓阙食,赈以义仓米五千九百馀石。冬十月癸未朔,以侍卫亲军千户张邦瑞为万户,佩虎符,将六盘山军千人及皇子西平王等军共为万人,西征。赐冠城疏河董役军官衣各一袭;赐交趾陶子奇等十七人冬衣,荆南安置。戊子,诏修汴堤。己丑,遣兵部侍郎忽鲁秃花等使阁蓝、可儿纳荅、信合纳帖音三国,仍赐信合纳帖音酋长三珠虎符。庚寅,飨于太庙。彗星入紫微垣,抵斗魁,光芒尺许,凡一月乃灭。丙申,荧惑犯亢。己亥,太阴犯天关。辛丑,太阴犯井。壬寅,敕减米直,粜京师饥民,其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给之。甲辰,赦天下。戊申,僧官总统以下有妻者罢之。以段贞董开河、修仓之役,加平章政事。庚戌,造象蹄掌甲。辛亥,禁江南州郡以乞养良家子转相贩鬻,及强将平民略卖者。平滦水,免田租万一千九百七十七石。广济署水,损屯田百六十五顷,免田租六千二百一十三石。十一月壬子朔,改德安府隶黄州路。丁巳,孙民献尝附桑哥,助要束木为恶,及同知上都留守司事,又受赃减诸从臣粮,诏籍其家赀、妻奴;复因潭州吕泽诉其刻虐,械送民献至湖广,如泽所诉穷治之。立海北海南道肃政廉访司,治雷州。庚申,敕中书省,凡出征军,毋以和顾和买烦其家。乙丑,太阴犯毕。丁卯,太阴犯井。戊辰,以金齿木朵甸户口增,立下路总管府,给其为长者双珠虎符。真定路达鲁花赤合散言:廉访司官检责民官太苛,乞以民官复检责廉访司文卷。从之。庚午,太阴犯鬼。免江南都作院军匠出征。丙子,荧惑犯钩钤。戊寅,岁星犯亢。己卯,河南江北行省平章伯颜入为中书省平章政事,位帖哥、剌真、不忽木上。十二月丁亥,禁汉军更番者毋鬻军器。辛卯,武平路达鲁花赤塔海言:女直地至今未定,贼一人入境,百姓离散,臣愿往安集之。诏以荅海为辽东道宣慰使。壬辰,中书左丞马绍疾,以詹事丞张九思代之。乙未,太阴犯井。遣使督思、播二州及镇远、黄平,发宋旧军八千人,从征安南。庚子,平章政事亦黑迷失、史弼、高兴等无功而还,各杖而耻之,仍没其家赀三之一。癸卯,敕以桑哥没入官田三百九十一顷八十馀亩,给阿合兀阑所司匠户。丙午,以铁赤、脱脱木儿、咬住、拜延四人,并安西王傅。是岁,天下路、府、州、县等二千三十八:路一百六十九,府四十三,州三百九十八,县千一百六十五,宣抚司十五,安抚司一,寨十一,镇抚所一,堡一,各甸部管军民官七十三,长官司五十一,录事司百三,巡院三。官府大小二千七百三十三处,随朝二百二十一;员万六千四百二十五,随朝千六百八十四。户一千四百万二千七百六十。赐皇后、亲王、公主如岁例。赐诸臣羊马价,钞四十三万四千五百锭、币五万五千四百一十锭。周贫乏,钞三万七千五百二十锭。作佛事祈福五十一。真定、宁晋等处,被水、旱、蝗、雹为灾者二十九。断死罪四十人。
三十一年春正月壬子朔,帝不豫,免朝贺。癸亥,知枢密院事伯颜至自军中。庚午,帝大渐。癸酉,帝崩于紫檀殿。在位三十五年,寿八十。亲王、诸大臣发使告哀于皇孙。乙亥,灵驾发引,葬起辇谷,从诸帝陵。夏四月,皇孙至上都。甲午,即皇帝位。丙午,中书右丞相完泽及文武百官议上尊谥。壬寅,始为坛于都城南七里。甲辰,遣司徒兀都带、平章政事不忽木、左丞张九思,率百官请谥于南郊。五月戊午,遣摄太尉臣兀都带奉册上尊谥曰圣德神功文武皇帝,庙号世祖,国语尊称曰薛禅皇帝。是日,完泽等议同上先皇后弘吉剌氏尊谥曰昭睿顺圣皇后。世祖度量弘广,知人善任使,信用儒术,用能以夏变夷,立经陈纪,所以为一代之制者,规模宏远矣。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二十五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十九
元十一
成宗本纪一
按《元史·成宗本纪》:成宗钦明广孝皇帝,讳铁木耳,世祖之孙,裕宗真金第三子也。母曰徽仁裕圣皇后,弘吉烈氏。至元二年九月庚子生。二十四年,诸王乃颜反,世祖自将讨平之。其后合丹复叛,命帝往征之,合丹败亡。三十年乙巳,授皇太子宝,抚军于北边。三十一年春正月,世祖崩,亲王、诸大臣遣使告哀军中。夏四月壬午,帝至上都,左右部诸王毕会。先是,御史中丞崔彧得玉玺于故臣之家,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上之徽仁裕圣皇后。至是手授于帝。甲午,即皇帝位,受诸王宗亲、文武百官朝于大安阁,诏曰:朕惟太祖圣武皇帝受天明命,肇造区夏,圣圣相承,光熙前绪。迨我先皇帝体元居正以来,然后典章文物大备。临御三十五年,薄海内外,罔不臣属,宏规远略,厚泽深仁,有以衍皇元万世无疆之祚。我昭考早正储位,德盛功隆,天不假年,四海缺望。顾惟眇质,仰荷先皇帝殊眷,往岁之夏,亲授皇太子宝,付以抚军之任。今春宫车远驭,奄弃臣民,乃有宗藩昆弟之贤,戚畹宫僚之旧,谓祖训不可以违,神器不可以旷,体承先皇帝夙昔付托之意,合辞推戴,诚切意坚。朕勉徇所请,于四月十四日即皇帝位,可大赦天下。尚念先朝庶政,悉有成规,惟慎奉行,罔敢失坠。更赖祖亲勋戚,左右忠良,各尽乃诚,以辅台德。布告远迩,咸使闻知。诏除大都、上都两路差税一年,其馀减丁地税粮十分之三。系官逋欠,一切蠲免。民户逃亡者,差税皆除之。追尊皇考曰皇帝,尊太母元妃曰皇太后。庚子,遣摄太尉兀都带等请谥于南郊。遣礼部侍郎李衎、兵部郎中萧泰登赍诏使安南。中书省臣言:陛下新即大位,诸王、驸马赐与,宜依往年大会之例,赐金一者加四为五,银一者加二为三。又江南分土之赋,初止验其版籍,令户出钞五百文,今亦当有所加,然不宜增赋于民,请因五百文加至二贯,从今岁官给之。从之。乙巳,赐驸马蛮子带银七万六千五百两,阔里吉思一万五千四百五十两,高丽王王昛三万两。丁未,湖广行省所属寇盗窃发,复令刘国杰讨之。戊申,太白昼见,又犯鬼。诏存恤征黎蛮、瓜哇等军。己酉,云南行省以所定路、府、州、县来上:上路二,下路十一,下州四十九,中县一,下县五十。以金齿归附官阿鲁为孟定路总管,佩虎符。是月,即墨县雹。五月庚戌朔,太白犯舆鬼。壬子,始开醮祠于寿宁宫,祭太阳、太岁、火、土等星于司天台。戊午,遣摄太尉兀都带奉玉册玉宝,上大行皇帝尊谥曰圣德神功文武皇帝,庙号世祖;皇后尊谥曰昭睿顺圣皇后;皇考尊谥曰文惠明孝皇帝,庙号裕宗。赐国王和童金二百五十两,月儿鲁百五十两,伯颜、月赤察而各五十两,银、钞、锦各有差。庚申,祭紫微星于云仙台。云南部长适习、四川散毛洞主覃顺等来贡方物,升其洞为府。丁卯,八番宣慰使斡罗思犯法,为人所讼,惧罪逃还京师。赐安西王阿难荅钞万锭。己巳,改皇太后所居旧太子府为隆福宫,詹事院为徽政院,司议曰中议,府正曰宫正,家令曰内宰,典医署曰掌医,典宝曰掌谒,典设曰掌仪,典膳曰掌膳,仍增控鹤至三百人。诏各处转运司官,欺隐奸诈为人所讼者,听廉访司即时追问,其案牍仍旧例于岁终检之。升福建盐提举司为盐转运司,增捕私盐人赏格。庚午,诸王亦里不花来朝,以瘠马输官,官酬其直,为钞十有一万五千锭。赐也速带而、汪惟正两军将士粮五万石,饷北征军。壬申,御史台臣言:内外官府增置愈多,在京食禄者万人,在外尤众,理宜减并。命与中书议之。用崔彧言,肃政廉访司案牍,勿令总管府检劾。诏议增官吏禄。以也速带而所统将士贫乏,给钞万锭。乙亥,以扎珊知枢密院事。戊寅,封皇姑高丽王王昛妃忽都鲁揭里迷失为安平公主。赐亦都护金五百五十两、银七千五百两,合迷里的斤帖林金五十两、银四百五十两。四平王奥鲁赤言:汪总帅之军,多庇其富实,而令贫弱者应役。命更易之。以月儿鲁为太师,伯颜为太傅,月赤察而为太保。禁诸司豪夺盐船递运官物,僧道权势之家私匿盗贩。是月,密州路诸城县、大都路武清县雹,峡州路大水。六月庚辰朔,日有食之。辛巳,御史台臣言:名分之重,无踰宰相,惟事业显著者可以当之,不可轻授。廉访司官岁以五月分按所属,次年正月还司。职官犯赃,敕授者听总司议,宣授者上闻。其本司声迹不佳者代之,受赂者依旧例比诸人加重。帝曰:其与中书同议。乙酉,云南金齿路进驯象三。丙戌,以云南岁贡马二千五百匹给梁王,数太多,命量减之。庚寅,必察不里城敢木丁遣使来贡。诏罢功德使司及泉府司官冗员。壬辰,立晋王内史府,复以光禄寺隶宣徽院。中书省臣言:朝会赐与之外,馀钞止有二十七万锭。凡请钱粮者,乞量给之。定西平王奥鲁赤、宁远王阔阔出、镇南王脱欢及也先帖木而大会赏赐例,金各五百两、银五千两、钞二千锭、币帛各二百匹;诸王帖木而不花、也只里不花等,金各四百两、银四千两、钞一千六百锭、币帛各一百六十匹。以帖木而复为平章政事。诸王阿只吉部玉速福屡叛,伏诛。以甘肃等处米价踊贵,诏禁酿酒。命月赤察而提调群牧事。乙未,以世祖、皇后、裕宗谥号播告天下。免所在本年包银、俸钞,及内郡地税、江淮以南夏税之半。乙亥,以乳保劳,封完颜伯颜为冀国公,妻何氏为冀国夫人。完泽贷民钱,多取其息,命依世祖定制。辛丑,浙西道提刑按察使弘吉烈带阿鲁灰受赂,遇赦免,复以为河西陇北道肃政廉访使。御史台臣言:先朝决狱,随罪轻重,笞杖异施,今止用杖,乞如旧制。不允。宋使家铉翁安置河间,年踰八十,赐衣服,遣还其家。癸卯,封驸马阔里吉思为唐王,给金印。甲辰,诏翰林国史院修《世祖实录》,以完泽监修国史。乙巳,给困赤秃出征军士钞各千户千锭。丙午,太阴犯井。以昔宝赤从征诸军自备马一千一百九十馀匹,命给还其直。戊申,诏宗藩内外官吏人等,咸听丞相完泽约束。以合剌思八斡节而为帝师,赐玉印。赐雪雪的斤公主钞千锭,诸王伯荅罕、末察合而部贫乏者三千锭,伯牙兀真、赤里、由柔伯牙伯剌麻、阔怯伦、忙哥真各金五十两,银、钞、币有差。是月,东安州蝗。秋七月壬子,诏御史大夫月儿鲁振台纲,禁内外诸司减官吏俸为宴饮费。置隆福宫卫候司。癸丑,诏军民各隶所司,无相侵越。乙卯,以诸王出伯所部四百馀户乏食,徙其家属就食内郡,仍赐以奥鲁军年例钞三千锭。给瓜、沙之民徙甘州屯田者牛价钞二千六百锭。以也的迷失为东昌路达鲁花赤,中书省臣言其尝官是郡,犯法五百馀款,今不宜复官,帝曰:姑试之。己未,复立平阳路之蒲、武乡,保定路之博野,泰安州之新泰等县。赐诸王出伯奥鲁军、也速带而红袄军,币帛各六万匹。庚申,改侍卫都指挥使司为隆福宫左都威卫使、右都威卫使;以陕西道廉访司没入赃罚钱旧给安西王者,令行省别贮之。壬戌,诏中外崇奉孔子。癸亥,罢肇州宣慰司,并入辽东道。戊辰,减八番等处所设官二百一十六员。八番称新附九十万户,设官四百二十四员,及遣官覈实,止十六万五千馀户,故减之。行枢密院月的迷失、程鹏飞各加平章政事,中书省臣言:枢密之臣不宜重与相衔。帝命以军职尊崇者授之。辛未,中书省臣言:向御史台劾右丞阿里尝与阿合马同恶,论罪抵死,幸得原免,不当任以执政。臣谓阿里得罪之后,能自警省,乞令执政如故。从之。以军户所弃田产岁入及管军官吏赎罪等钞,复输枢密院。癸酉,以陕西行省平章不忽木为中书平章政事。甲戌,立随路民匠、打捕、鹰房、纳绵等户总管府,秩正三品。诏招谕暹国王敢木丁来朝,或有故,则令其子弟及陪臣入质。扎鲁花赤言:诸王之下有罪者,不闻于朝,辄自决遣。诏禁治之。诏月儿鲁守北边,赐其所统军士币帛各万匹,及西征军士币三万匹、钞三万六千六百锭。赐不鲁花真公主及诸王阿只吉女弟伯秃银、钞有差。是月,棣州阳信县雹,大风拔木发屋,真定路之南宫、新河,易州之涞水等县雹。八月庚辰,太白昼见。癸未,平滦路迁安等县水,蠲其田租。戊子,初祀社稷,用堂上乐,岁以为常。己丑,以大都留守段贞、平章政事范文虎监浚通惠河,给二品银印。令军士复浚浙西太湖,淀山湖沟港,立新河运粮千户所。诏诸路平准交钞库所贮银九十三万六千九百五十两,除留十九万二千四百五十两为钞毋,馀悉运至京师。复立平阳之芮城、陵川等县。辛卯,以忙哥撒而妻子为敌所掠,赐钞八千锭。戊戌,太阴犯毕,太白犯轩辕。是月,德州之安德县大风雨雹。九月壬子,圣诞节,帝驻跸三部落,受诸王、百官贺。癸丑,诏有司存恤征瓜哇军士死事之家。甲寅,口授诸王傅阿黑不花为丞相。丁巳,太白经天。庚申,以合鲁剌及乃颜之党七百馀人隶同知枢密院事不怜吉带,习水战。丙寅,太阴掩填星。辛未,太阴犯轩辕。乙亥,太白犯右执法,太阴犯平道。遣秃古铁木儿等使阁蓝。是月,赵州之宁晋等县水。冬十月戊寅,车驾还大都。辛巳,江浙行省臣言:陛下即位之初,诏蠲今岁田租十分之三。然江南与江北异,贫者佃富人之田,岁输其租,今所蠲特及田主,其佃民输租如故,则是恩及富室而不被于贫民也。宜令佃民当输田主者,亦如所蠲之数。从之。辽阳行省所属九处大水,民饥,或起为盗贼,命赈恤之。江西行省臣言:银场岁办万一千两,而未尝及数,民不能堪。命自今从实办之,不为额。壬午,太白犯左执法。有事于太庙。癸巳,太阴掩填星。乙未,太阴犯井。金齿新附孟爱甸酋长遣其子来朝,即其地立军民总管府。朱清、张瑄从海道岁运粮百万石,以京畿所储充足,诏止运三十万石。辛丑,帝谕右丞阿里、参政梁德圭曰:中书职务,卿等皆怀怠心。朕在上都,令还也的迷沙已没财产,任明里不花,皆至今未行。又不约束吏曹,使选人留滞。桑哥虽奸邪,然僚属惮其威,政事无不立决。卿等其约束曹属,有不事事者笞之。仍以朕意谕右丞相完泽。壬寅,缅国遣使贡驯象十。乙巳,遣南巫里、速木荅剌、继没剌矛、毯阳使者各还其国,赐以二珠虎符及金银符,金、币、衣服有差。初,也黑迷失征瓜哇时,尝招其濒海诸国,于是南巫里等遣人来附,以禁商泛海留京师,至是弛商禁,故皆遣之。十一月丁未朔,帝朝皇太后于隆福宫,上玉册、玉宝。庚戌,行枢密院臣刘国杰讨辰州贼,诏选州民刀弩手助其军,他不为例。京师犯赃罪者三百人,帝命事无疑者,准世祖所定十二等例决之。己酉,太阴犯亢。庚戌,广西盐先给引于民,而徵其直,私盐日横,及官自鬻盐,民复不售。诏先以盐与民,而后徵之。辛亥,中书省臣言:国赋岁有常数,先帝尝曰:凡赐与,虽有朕命,中书其斟酌之。由是岁务节约,常有赢馀。今诸王藩戚费耗繁重,馀钞止一百十六万二千馀锭。上都、隆兴、西京、应昌、甘肃等处籴粮钞计用二十馀万锭,诸王五户丝造作颜料钞计用十馀万锭,而来会诸王尚多,恐无以给。乞俟其还部,臣等酌量定拟以闻。从之。壬子,诏以军民不相统壹,罢湖广、江西行枢密院,并入行省。乙卯,令河西僧人依旧助役。丁巳,以伯颜察而参议中书省事,其兄伯颜言曰:臣叨平章政事,兄弟宜相嫌避。帝曰:卿无复言。兄平章于上,弟参议于下,何所嫌也。罢贵赤屯田总管府;罢宣政院所刻河西《藏经》板。庚申,太阴犯毕。甲子,诏禁作奸犯科者。以湖南道宣慰司何伟为中书参知政事。罢海北海南市舶提举司。壬申,立覆实司。济宁路立诸色户计诸总管府,秩四品。癸酉,太白犯房。诏改明年为元贞元年。十二月辛巳,赐诸王亦思麻殷金五十两。癸未,岁星犯房。丙戌,罢辽河等处人匠正副达鲁花赤。丁亥,岁星犯钩钤。甲午,以诸王晃兀而、驸马阿失等皆在军,加赐金银、鞍勒、弓矢、衣服各有差。乙未,以伯遥带忽剌出所隶一千户饥,赐钞万锭。壬辰,太阴犯鬼。戊戌,禁侵扰农桑者。庚子,太阴犯房,又犯岁星。选各卫精兵千人,命孛罗曷荅儿等将之,戍和林,听太师月儿鲁节度,三年而更。用帝师奏,释京师大辟三十人,杖以下百人;赐诸鳏寡贫民钞二百锭。曲靖、澄江、普安等路夷官各以方物来贡。以东胜等处牛递户贫乏,赐钞三千馀锭。卜阿里使麻八儿还都。阿思民为海都所掳,赐钞三万九千九百锭。是月,常德、岳、鄂、汉阳四州水,免其田租。是岁,断大辟三十一人。
元贞元年春正月戊申,诸王阿失罕来朝,赐金五十两、银四百五十两。癸丑,以太仆卿只而合朗为御史大夫。甲寅,以从世祖狩杭海功,赐诸王忽剌出金五十两、珠一串。乙卯,太阴犯填星,又犯毕。壬戌,以国忌,即大圣寿万安寺饭僧七万。癸亥,安西王阿难荅、宁远王阔阔出皆言所部贫乏,赐安西王钞二十万锭、宁远玉六万锭。又以陨霜杀禾,复赈安西王山后民米一万石。诏道家复行《金箓》、《科范》。以云南行省左丞杨炎龙为中书左丞。乙丑,以亦奚不薛复隶云南行省;以行枢密院既罢,赐行中书省长官虎符,领其军。庚午,以江浙行省平章阿老瓦丁为参知政事。壬申,立北庭都元帅府,以平章政事合伯为都元帅,江浙行省右丞撒里蛮为副都元帅,皆佩虎符。立曲先塔林都元帅府,以衅都察为都元帅,佩虎符。饶州路达鲁花赤阿剌红、治中赵良不法,佥江东廉访司事昔班、季让受金纵之,事觉,昔班自杀,杖季让,除名,仍没其财产奴婢之半。罢瓜、沙等州屯田。癸酉,岁星犯东咸。甲戌,有飞书妄言朱清、张瑄有异图者,诏中外慰勉之。乙亥,追封皇国舅按只那演为济宁王,谥忠武,封皇姑囊家真公主为鲁国大长公主,驸马蛮子台为济宁王,仍赐金印。诏饬诸道盐运司。二月丙子朔,安西王相铁赤等请复立王相府,不许。令陕西省臣给其所需,仍以廉访司没入赃罚钞与之。丁丑,翰林学士承旨留梦炎告老,帝以其在先朝言无所隐,厚赐遣之。命曷伯、撒里蛮、孛来将探马赤军万人出征,听诸王出伯节度。壬午,罢江南茶税,以其数三千锭添入江西榷茶都转运司岁额。诏贷斡脱钱而逃隐者罪之,仍以其钱赏首告者。癸未,荧惑犯太阴。丁亥,云南行省平章也先不花言:敢麻鲁有两夷未附,金齿亦叛服不常,乞调兵六千镇抚金齿,置驿入缅。从之。复以拱卫司为正三品。以济宁王蛮子台所部弘吉烈人贫乏,赐钞一十八万锭。戊子,思州田曷剌不花、云南夷卜木、四川洞主查闾王、金齿带梅混冬等来见。缅国阿剌扎高微班的来献舍利、宝玩。甲午,以探马赤军出征,马不足,诏除军民官吏所乘,凡有马者尽括之。壬辰,太阴犯平道。丁酉,车驾幸上都。癸卯,太阴犯岁星。以诸王亦怜真部马牛驿人贫乏,赐钞千锭。以工部尚书兼诸路金玉人匠总管府达鲁花赤吕天麟为中书参知政事。立云州银场都提举司,秩四品。中书省臣言:近者阿合马、桑哥恃势卖官,不别能否,止凭解由迁调,由是选法大坏。宜令廉访司体覆以闻,省台选官覈实,定其殿最,以明黜陟。其廉访司官,亦令省台同选为宜。从之。罢河西军,听各还其所属。赐驸马那怀钞万五千锭。以醮延春阁,赐天师张与棣、宗师张留孙、真人张志仙等十三人玉圭各一。制宝玉五方佛冠赐帝师。三月乙巳朔,安南世子陈日焌遣使上表慰国哀,又上书谢宽贳恩,并献方物。丙午,遣密剌章以钞五万锭授征西元帅,令市马万匹,分赐二十四城贫乏军校。庚戌,太阴犯填星。壬子,禁来朝官敛所属俸。丙辰,给月儿鲁、秃秃军炒米万石。金齿夷洞蛮来见,赐衣遣之。戊午,罢福建银场提举司,其岁额银以有司领之。中书省臣言:枢密院、御史台例应奏举官属,其馀诸司不宜奏请,今皆请之,非便。诏自今已后,专令中书拟奏。以东作方殷,罢诸不急营造,惟帝师塔及张法师宫不罢。壬戌,地震。太阴犯房。丙寅,国王和童隐所赐本部贫民钞三百五十锭,命台臣遣人按问以愧之。诏免医工门徭。增置蒙古学正,以各道肃政廉访司领之。夏四月辛巳,妖人蒙虫僭拟,及其党十三人伏诛。赐章河至苦盐贫乏驿户,钞一万二千九百馀锭。丙戌,诸王也只里以兵五千人戍兀鲁思界,遣使来求马,帝不允。庚寅,太阴犯东咸。封乳母杨氏为赵国安翼夫人。癸巳,以同知乌撒乌蒙等处宣慰使司事牙那木假兵部尚书,佩虎符,使马荅儿的阴。戊戌,给扈从探马赤军市马钞十二万锭。庚子,立掌谒司,掌皇太后宝,秩四品,以宦者为之。赐贵赤亲军贫乏户钞四万一千五百馀锭。癸卯,以诸王出伯所统探马赤、红袄军各千人,隶西平王奥鲁赤。设各路阴阳教授,仍禁阴阳人不得游于诸王、驸马之门。以贵赤万户忽秃不花等所部为敌所掠,赐钞有差。是月,真定路之平山、灵寿等县有虫食桑。闰四月丙午,为皇太后建佛寺于五台山,以前工部尚书涅只为将作院使,领工部事;燕南河北道肃政廉访使宋德柔为工部尚书,董其役;以大都、保定、真定、平阳、太原、大同、河间、大名、顺德、广平十路,应其所需。癸丑,岁星犯房。甲寅,太阴犯平道。立梭釐招讨使司,以荅而忽带为使,佩虎符。乙卯,太阴犯亢。丁巳,太阴掩房。己未,罢打捕鹰房总管府,及司籍、周用、薄敛等库,及徽州路银场。各处盐使司盐场,改设司令、司丞。仍免大都今岁田租。弛甘州酒禁。庚申,河南行省亏两淮岁办盐十万引、钞五千锭,遣扎剌而带等往鞫实,命随其罪之轻重治之。陕西行省增羡盐钞一万二千五百馀锭,山东都转运使司别思葛等增羡盐钞四千馀锭,各赐衣以旌其能。南人洪幼学上封事,妄言五运,笞而遣之。壬戌,塔即古阿散以不法伏诛。诏禁行省、行泉府司抽分市舶船货,而同匿其珍细者。戊辰,遣爱牙赤覈实高丽国储粮。平阳民诉诸王小薛、曲列失伯部曲恣横,遣官鞫之。赐安南国王陈益稷钞千锭。是月,兰州上下三百馀里河清三日。五月戊寅,以鲁国大长公主建佛寺于应昌,给钞千锭、金五十两。命麦朮丁、何荣祖等釐正选法。己卯,窜忙兀部别阇于江西,俾从月底迷失讨贼。庚辰,诏各省止存儒学提举司一,馀悉罢之。升江南平阳等县为州。以户为差,户至四万五万者为下州,五万至十万者为中州,下州官五员,中州六员。凡为中州者二十八,下州者十五。又以户不及额,降连州路为连州。增重挑补钞人罪,告捕者仍优其赏,令犯人给之。辛巳,罢行大司农司。加平章政事麦朮丁为平章军国重事,中书左丞、议中书省事何荣祖为昭文馆大学士,与中书省事。甲申,诏自元贞元年五月以前逋欠钱粮者,皆罢徵。丁亥,太阴犯南斗。甲午,以诸王阿只吉部贫乏,赐钞二十万锭。江浙行省臣铁木儿不听诏,遣官责之。丙申,以颜伯之子买的为签书枢密院事。太后言其父尽心王室,欲令代其父官,帝以其年尚小,故有是命。诏以农桑水利谕中外。巩昌府金州、西和州、会州雨雹,无麦禾。饶州、镇江、常州、湖州、平江、建康、太平、常德、澧州皆水。六月戊申,济南路之历城县大清河水溢,坏民居。壬子,高丽王王昛乞为太师中书令,不允。以近边役烦及水灾,免咸平府民八百户今年赋税。诏辽阳省进海东青鹘二十四驿,每驿给牛六头,使者食米五石,鹰食羊五口;又狗递十二驿,每户给钞十锭。甲寅,翰林承旨董文用等进《世祖实录》。乙卯,江西行省所辖郡大水无禾,民乏食,令有司与廉访司官赈之,仍弛江河湖泊之禁,听民采取。升沅州为路,以靖州隶之。遣使与各省官就迁调边远六品以下官,并左右两江宣慰司都元帅府、宣抚司,为广西两江道宣慰司都元帅府,以靖江为治所,仍分司邕州。敕:凡上封事者,命中书省发缄视之,然后以闻。诏河西僧纳租税。癸亥,立蒙古军都元帅府于西川,径隶枢密院,以阿剌铁木儿、岳乐罕并为都元帅,佩虎符。河西陇北道廉访司鞫张万户不法,西平王奥鲁赤沮挠其事,帝命谕之。甲子,以安西王所部出征军妻孥乏食,给粮二千石。昭、贺、藤、邕、澧、全、衡、柳、吉、赣、南安等处蛮寇窃发,以军民官备禦不严,抚字不至,皆责而降之。驸马济宁王蛮子台私杀罪人,御史台臣言其专擅,有旨谕蛮子台令知之。庚午,立西域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以迷而的斤为都指挥使。是月,汴梁路蝗,利州、盖州螟,泰安、曹州、济宁路水,巩昌、环州、庆阳、延安、安西旱。秋七月乙亥,徙甘、凉御匠五百馀户于襄阳。诏江南地税输钞。丁丑,太阴犯亢。罢追问已原逋欠。普颜怯里迷失公主等,俱以其部贫乏来告,赐钞计四十九万馀锭。御史台臣言:内地盗贼窃发者众,皆由国家赦宥所致,乞命中书立为条格,督责所属,期至尽灭。制曰:可。乙卯,诏申饬中外:有儒吏兼通者,各路举之,廉访司每道岁贡二人,省台委官立法考试,中程者用之,所贡不公,罪其举者。职官坐赃论断,再犯者加二等。仓库官吏盗所守钱粮,一贯以下笞之,至十贯杖之,二十贯加一等,一百二十贯徒一年,每三十贯加半年,二百四十贯徒三年,满三百贯者死。计赃以至元钞为则。给江南行御史台守护军百人。减海南屯田军之半,还其元翼。诏增给诸军药饵价直。壬午,立肇州屯田万户府,以辽阳行省左丞阿散领其事。甲申,岁星犯房。给塞下贫民钞二万四千锭。己丑,赐刘国杰玉带锦衣,旌其战功。辛卯,以秃秃合所部贫乏,贬钞十万锭。戊戌,朱永福、边珍裕以妖言伏诛。扎鲁忽赤文移旧用国语,敕改从汉字。壬寅,诏易江南诸路天庆观为元妙观,毁所奉宋太祖神主。大都、辽东、东平、常德、湖州武卫屯田大水,隆兴路雹,太原、平阳、安丰、可间等路旱。八月乙酉,太阴犯牛。壬子,太阴犯垒壁阵。辛酉,缅国进驯象三。癸亥,赈辽阳民被水者粮两月。己巳,以驸马那怀知枢密院事。金、复州屯田有虫食禾,汴梁、安西、真定等路旱,平江、安丰等路大水。九月甲戌,帝至自上都。乙亥,用帝师奏,释大辟二人、杖以下四十七人。戊寅,以八撒而治私第,给盐万引。诏输米十万石于榷伤故廪,以备北塞。以探马赤军士所至扰民,令合伯镇之,犯者罪其主将。乙卯,罢四川淘金户四千,还其元藉,罪初献言者。庚辰,罢宁夏路行中书省,以其事并入甘肃行省。丁亥,瓜哇遣使来献方物。己丑,给桓州甲匠粮千石。壬辰,湖州司狱郭𤣱诉浙西廉访司佥事张孝思多取廪饩,孝思系𤣱于狱。行台令监察御史杨仁往鞫,而江浙行省平章铁木儿逮孝思至省讯问,又令其属官与仁同鞫𤣱事,仁不从,行台以闻。诏省台遣官鞫问,既引服,皆杖之。诸王小薛部众扰民,遣官按问,杖其所犯重者,馀听小薛责之。甲午,太阴犯轩辕。戊戌,太阴犯平道。宣德府大水,军民乏食,给粮两月。武卫万盈屯及延安路陨霜杀禾,高邮府、泗州、贺州旱,平江、庐州等路大水。冬十月癸卯,有事于太庙。中书省臣言:去岁世祖、皇后、裕宗祔庙,以绫代玉册。今玉册、玉宝成,请纳诸各室。帝曰:亲享之礼,祖宗未尝行之,其奉册以来,朕躬祝之。命献官迎导入庙。给江浙、河南巡逻私盐南军兵仗。癸丑,以西北叛王将人自土蕃,命平章军国重事荅失蛮往征之,仍敕便宜总帅发兵千人从行,听其节度。甲寅,中书省、御史台臣言:江浙行省平章明里不花陈台宪非便事,臣等议,乞自今监察御史廉访司有所按覈,州县官与本路同鞫,路官与宣慰司同鞫,宣慰司官与行省同鞫。制曰:可。诏诸王、驸马部民既隶军籍者,毋夺回本部。己未,赐各卫士贫乏者钞二万九千三百馀锭。辛酉,辰星犯房。壬戌,辰星犯键闭。癸亥,赐诸王巴撒而、火而忽荅孙、秃剌三部钞四万八千五百馀锭。丁卯,以博而赤、荅剌赤等贫乏,赐钞二万九千馀锭。戊辰,太白昼见,太阴犯房。遣安南朝贡使陈利用等还其国,降诏谕陈日焌。十一月甲戌,太白经天及犯垒壁阵。辛巳,置江浙行省检校官二员,立江浙金银洞冶转运使司。乙酉,太阴犯井。丙戌,毯阳酋长之兄脱杭捧于、法而刺酋长之弟密剌八都、阿鲁酋长之弟脱杭忽先等,各奉金表来觐。丁亥,太阴犯鬼。戊子,赐阿鲁酋长虎符。癸巳,赐安西王甲冑、枪檛、弓矢、櫜鞬等十五万八千二百馀事。戊戌,升赣州路之宁都、会昌二县为州,以石城县隶宁都,瑞金县隶会昌。诏江浙行省括隐漏官田及检劾富强避役之户。十二月庚子朔,遣集贤院使阿里浑撒里等祭星于司天台。癸卯,以驸马阿不花所部民贫,赐钞万锭。赐诸王押忽秃、忽剌出、阿失罕等金各二百五十两、钞五百锭。丙辰,太阴犯轩辕。荆南僧普昭等伪撰佛书,有不道语,伏诛。己未,诏大都路,凡和顾和买及一切差役,以诸色户与民均当。赐诸王不颜铁木儿、阿八也不干金各五百两、银五千两、钞二千锭、币帛各二百匹,其幼王减五分之一。以各道廉访司官八员,员一印,命收其三。甲子,太阴犯天江。赐帝师双龙纽玉印。也速带而之军因李璮乱去山东,其元驻之地为人所垦,岁久成业,争讼不已;命别以境内荒田给之,正军五顷,馀丁二顷,已满数者不给。减海运脚价钞一贯,计每石六贯五百文,著为令。徙缙山所居乞里乞思等民于山东,以田与牛、种给之。丁卯,禁诸王辄召有司官吏。己巳,诏免军器匠门徭。是岁,断大辟三十人。
二年春正月丙子,诏蠲两都站户和雇和市。己卯,诏江南毋捕天鹅。以忽剌出千户所部屯夫贫乏,免其所输租。上思州叛贼黄胜许攻剽水口思光寨,湖广行省调兵击破之,获其党黄法安等,贼遁入上牙六罗。壬午,太阴犯舆鬼。诏凡户隶贵赤者,诸人毋争。甲申,命西平王奥鲁赤今夏居上都。丙戌,太白昼见。安西王傅铁赤、脱铁木而等复请立王相府,帝曰:去岁阿难荅已尝面陈,朕以世祖定制谕之,今复奏请,岂欲以四川、京兆悉为彼有耶。赋税、军站,皆朝廷所司,今姑从汝请,置王相府,惟行王傅事。丁亥,太阴犯平道。己丑,御史台臣言:汉人为同寮者,尝为奸人捃摭其罪,由是不敢尽言。请于近侍昔宝赤、速古而赤中,择人用之。帝曰:安用此曹。其选汉人识达事体者为之。以御史中丞秃赤为御史大夫。庚寅,太阴犯钩钤。辛卯,令月赤察而也可及合剌赤所部卫士自运军粮,给其行费。甲午,授嗣汉三十八代天师张与材太素凝神广道真人,管领江南诸路道教。乙未,诏诸王、公主、驸马非奉旨毋罪官吏,赐诸王合班妃钞千二百锭、杂币帛千匹,驸马塔海铁木而钞三千锭。回纥不剌罕献狮、豹、药物,赐钞千三百馀锭。二月乙亥朔,中书省臣言:陛下自御极以来,所赐诸王、公主、驸马、勋臣,为数不轻,向之所储,散之殆尽。今继请者尚多,臣等乞甄别贫匮及赴边者赐之,其馀宜悉止。从之。分江浙行省军万人戍湖广。给称海屯田军农具。诏奉使及军官殁而子弟未袭职者,其所佩金银符归于官,违者罪之。辛丑,立中御府,以脱忽伯、唐兀并为中御卿。丙午,禁军将擅易侍卫军、蒙古军,以家奴代役者罪之,仍令其奴别入兵籍,以其主资产之半畀之,军将敢有纵之者,罢其职。括蒙古户渐丁,以充行伍。丁未,太阴犯井。庚戌,诏军卒擅更代及逃归者死。给秃秃合所部屯田农器。丙辰,诏江南道士贸易、田者,输田、商税。庚申,命札刺而忽都虎所部户居于奉圣、云州者,与民均供徭役。自六盘山至黄河立屯田,置军万人。丙寅,以大都留守司达鲁花赤段贞为中书平章政事。遣使代祀岳渎。赐安西王米三千石,以赈饥民。三月壬申,以中书平章政事不忽木为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罢太原、平阳路酿进蒲萄酒,其蒲萄园民恃为业者,皆还之。诸王出伯言所部探马赤军懦弱者三千馀人,乞代以强壮,从之,仍命出伯非奉旨毋擅徵发。以怯鲁剌驻夏民饥,户给粮六月。郡王庆童有疾,以其子也里不花代之。赐八撒、火而忽荅孙、秃剌三人钞各千锭。治书侍御史万僧受赃,命御史台与宣政院使荅失蛮杂治之。癸酉,增驻夏军为四万人。忻都言晋王甘麻剌,朵儿带言月儿鲁,皆有异图,诏枢密院鞫之,无验。帝命言晋王者死,言月儿鲁者谪从军自效。诏云南行台检劾亦乞不薛宣慰司案牍。甲戌,遣诸王亦只里、八不沙、亦怜真、也里悭、瓮吉剌带并驻夏于晋王怯鲁剌之地。丙子,车驾幸上都。丁丑,以完颜邦义、纳速丁、刘季安妄议朝政,杖之,徒二年,籍其家财之半。甲申,次大口。乙酉,太阴犯钩钤。辛卯,赐辽阳行省粮三万石。壬辰,诏驸马亦都护括流散畏吾而户。癸巳,湖广行省以叛贼黄胜许党鲁万丑、王献于京师。赐诸王铁木儿金二百五十两、银二千五百两、钞五千锭,以旌其战功。以合伯及塔塔刺所部民饥,赈米各千石。夏四月己亥朔,命撒的迷失招集其祖忙兀台所部流散人户。赐诸王八卜沙钞四万锭,也真所部六万锭。平阳之绛州、台州路之黄岩州饥,杭州火,并赈之。五月戊辰朔,免两都徭役。辛未,安西王遣使来告贫乏,帝语之曰:世祖以分赉之难,尝有圣训,阿难荅亦知之矣。若言贫乏,岂独汝耶。去岁赐钞二十万锭,又给以粮,今与,则诸王以为不均;不与,则汝言人多饥死。其给粮万石,择贫者赈之。甲戌,诏民间马牛羊,百取其一,羊不满百者亦取之,惟色目人及数乃取。丁丑,太阴犯平道。庚辰,土蕃叛,杀掠阶州军民,遣脱脱会诸王铁木而不花、只列等合兵讨之。甲申,命也真、薛阇罕驻夏于合亦而之地。禁诸王、公主、驸马招户。己丑,诏诸徒役者,限一年释之,毋杖。庚寅,罢四川马湖进独本葱。诏诸王、驸马及其分地功臣户。居上都、大都、隆兴者,与民均纳供需。丁酉,命诸行省非奉旨毋擅调军。安南国遣人招诱叛贼黄胜许。也黑迭失进紫檀,赐钞四千锭。是月,野蚕成茧。河中府之猗氏雹;太原之平晋,献州之交河、乐寿,莫州之莫亭、任丘,及湖南醴陵州皆水;济宁之济州螟。六月己亥,给出伯军马七千二百馀匹。诏晋王所部衣粮,粮以岁给,衣则三年赐之。给瓜州、沙州站户牛种田具。御史台臣言:官吏受赂,初既辞伏,继以审覈,而有司徇情致令异辞者,乞加等论罪。从之。乙巳,太白犯天关。以调兵妨农,免广西容州等处田租一年。丙午,叛贼黄胜许遁入交趾。甲寅,降官吏受赃条格,凡十有三等。丁巳,太白犯填星。癸亥,太阴犯井。丙寅,诏行省、行台,凡朱清有所陈列,毋辄止之。赐西平王奥鲁赤银二百五十两、钞六千锭,所部六万锭,诸王亦怜真所部二十万锭,兀鲁思驻冬军三万锭。是月,大都、真定、保定、太平、常州、镇江、绍兴、建康、澧州、岳州、庐州、汝宁、龙阳州、汉阳、济宁、东平、大名、滑州、德州蝗,大同、隆兴、顺德、太原雹。海南民饥,发粟赈之。秋七月庚午,肇州万户府立屯田,给以农具、种、食。辛未,以钞十一万八千锭给西蕃诸驿。甘、肃两州驿户饥,给粮有差。赐诸王完泽印。癸酉,诏茶盐转运司、印钞提举司、运粮漕运司官,仍旧以三年为代;云南、福建官吏满任者,给驿以归。壬午,填星犯井,太白犯舆鬼。括伯颜、阿朮、阿里海牙等所据江南田及权豪匿隐者,令输租。河泊官岁入五百锭者敕授。增江西、河南省参政一员,以朱清、张瑄为之。授特进上柱国高丽王世子王謜为仪同三司、领都佥议司事。乙酉,遣云南省逃军戍亦乞不薛,命湖广、江西两省择驻夏军牧地。丙戌,遣岳乐也奴等使马八儿国。己丑,命行台监察御史钩校随省理问所案牍,以虎贲三百人戍应昌。诸提调钱正官,其部凡有逋欠者,勿迁叙。广西贼陈飞、雷通、蓝青、谢发寇昭、梧、藤、容等州,湖广左丞八都马辛击平之。辛巳,赐贵由赤戍军钞三万九千馀锭。是月,平阳、大名,归德、真定蝗,彰德、真定、曹州、滨州水,怀孟、大名、河间旱,太原、怀孟雹。福建、广西两江道饥,赈粟有差。八月丁酉朔,禁舶商毋以金银过海,诸使海外国者不得为商。庚子,太阴犯亢,太白犯轩辕。壬寅,命江浙行省以船五十艘、水工千三百人,沿海巡禁私盐。癸卯,太阴犯天江。乙巳,诏诸人告捕盗贼者,强盗一名赏钞五十贯,窃盗半之,应捕者又半之,皆徵诸犯人,无可徵者官给。乙卯,太阴犯天街,太白犯上将。给诸王亦怜真军粮三月。是月,德州、彰德、太原蝗,咸宁县,金、复州,隆兴路陨霜杀禾,宁海州大雨,大名路水。九月戊辰,太白犯左执法。辛未,圣诞节,帝驻跸安同泊,受诸王百官贺。壬申,太阴掩南斗。甲戌,增盐价钞一引为六十五贯,盐户造盐钱为十贯,独广西如故。徵浙东、福建、湖广夏税。罢民间盐铁炉灶。给襄阳府合剌鲁军未赐田者粮两月。罢淮西诸巡禁打捕人员。丁丑,太阴犯垒壁阵。戊寅,元江贼舍资杀掠边境,梁王命怯薛丹等讨降之。甲申,云南省臣也先不花征乞蓝,拔瓦农、开阳两寨,其党荅剌率诸蛮来降,乞蓝悉平,以其地为云远路军民总管府。己丑,太阴犯轩辕。辛卯,诸王出伯言汪缌帅等部军贫乏,帝以其久戍,命留五千驻冬,馀悉遣还,至明年四月赴军。甲午,令广海、左右两江戍军,以二年三年更戍;海都兀鲁思不花部给出伯所部军米万石。是月,常德之沅江县水,免其田租。河间之莫州、献州旱。河决河南杞、封丘、祥符、宁陵、襄邑五县。冬十月丁酉,有事于太庙。壬寅,发米十万石赈粜京师,以宣德、奉圣、怀来、缙山等处牧宿卫马。甲辰,修大都城。壬子,车驾至自上都。职官坐赃,经断再犯者,加本罪三等。赣州贼刘六十攻掠吉州,江西行省左丞董士选讨平之。是月,广备屯及宁海之文登水。十一月丁卯,以蛮洞将领彭安国父子讨田知州有功,赐安国金符,子为蛮夷官。荅马剌一本王遣其子进象十六。戊辰,以广西戍军悉隶两江宣慰司都元帅府。己巳,兀都带等进所译《太宗》、《宪宗》、《世祖实录》,帝曰:忽都鲁迷失非昭睿顺圣太后所生,何为亦曰公主。顺圣太后崩时,裕宗已还自军中,所计月日先后差错。又别马里思丹炮手亦思马因、泉府司,皆小事,何足书耶。辛未,徙江浙行省拔都军万人戍潭州,潭州以南军移戍郴州。以洪泽、芍陂屯田军万人修大都城。遣枢密院官整饬江南诸镇戍军,凡将校勤怠者,列实以闻。增海运明年粮为六十万石。丁丑,太阴犯月星,又犯天街。庚辰,太阴犯井。丁亥,太阴犯上相。乙酉,枢密院臣言:江南近边州县,宜择险要之地,合群戍为一屯,卒有警急,易于徵发。诏行省图地形、覈军实以闻。戊子,太阴犯平道。增大都巡防汉军。壬辰,太阴犯天江。缅王遣其子僧伽巴叔撒邦巴来贡方物。罢云南柏兴府入德昌路,赐太常礼乐户钞五千馀锭。是月,象食屯水,免其田租。十二月戊戌,立徽里军民总管府。云南行省臣言:大彻里地与八百媳妇犬牙相错,今大彻里胡念已降,小彻里复占扼地利,多相杀掠。胡念遣其弟胡伦乞别置一司,择通习蛮夷情状者为之帅,招其来附,以为进取之地。诏复立蒙样纲等甸军民官。癸卯,定诸王朝会赐与:太祖位,金千两、银七万五千两;世祖位,金各五百两、银二万五千两;馀各有差。丁未,太阴犯井。诏诸行省徵补逃亡军。复司天台观星户。乙卯,太阴犯进贤。癸亥,释在京囚百人;增置侍御史二员;赐金齿、罗斛来朝人衣。是月,大都、保定、汴梁、江陵、沔阳、淮安水,金、复州风损禾,太原、开元、河南、芍陂旱,蠲其田租。是岁,断大辟二十四人。
大德元年春正月庚午,增诸王要木忽而、兀鲁而不花岁赐各钞千锭。辛未,诸王亦怜真来朝,薨于道,赐币帛五百匹。乙亥,给月儿鲁匠者田,人百亩。乙酉,以边地乏刍,给出伯征行马粟四月。丙戌,以钞十二万锭、盐引三万给甘肃行省。昔宝赤等为叛寇所掠,仰食于官,赐以农具牛种,俾耕种自给。己丑,以药木忽而等所部贫乏,摘和林汉军置屯田于五条河,以岁入之租资之。辛卯,以张斯立为中书省参知政事。诸王阿只吉驻太原,河东之民困于供亿,诏诘问之,仍岁给钞三万锭、粮万石。给晋王所部屯田农器千具。建五福太乙神坛畤。汴梁、归德水,木邻等九站饥,以米六百馀石赈之。给可温种田户耕牛。二月甲午朔,赐晋王甘麻刺钞七万锭,安西王阿难荅三万锭。丙申,蒙阳甸酋长纳款,遣其弟阿不剌等来献方物,且请岁贡银千两及置驿传,诏即其地立通西军民府,秩正四品。戊戌,升全州为全宁府。庚子,诏东部诸王分地蒙古戍军,死者补之,不胜役者易之。癸卯,徙扬州万户邓新军屯蕲、黄,以阇里台所隶新附高丽、女直、汉军居沈州。甲申,诸军民相讼者,命军民官同听之。丁未,省打捕鹰房府入东京路。戊午,罗罗斯酋长来朝。己未,改福建省为福建平海等处行中书省,徙治泉州。平章政事高兴言泉州与琉求相近,或招或取,易得其情,故徙之。减福建提举司岁织缎三千匹,其所织者加文绣,增其岁输衲服二百,其车渠带工别立提举司掌之。封的立普哇拿阿迪提牙为缅国王,且诏之曰:我国家自祖宗肇造以来,万邦黎献,莫不畏威怀德。向先朝临御之日,尔国使人禀命入觐,诏允其请。尔乃遽食前言,是以我帅阃之臣加兵于彼。比者尔遣子信合八的奉表来朝,宜示含弘,特加恩渥,今封的里普哇拿阿迪提牙为缅国王,赐之银印;子信合八的为缅国世子,锡以虎符。仍戒饬云南等处边将,毋擅兴兵甲。尔国官民,各宜安业。又赐缅王弟撒邦巴一珠虎符,酋领阿散三珠虎符,从者金符及金币,遣之。以新附军三千屯田漳州。庚申,升宁都、会昌县为州,并隶赣州路;宁阳镇为县,隶济宁路;隩州巡检司为河曲县,隶保德州。安丰路设录事司。以行徽政院副使王庆端为中书右丞。诏改元赦天下。免上都、大都、隆兴差税三年,给也只所部六千户粮三月。三月戊辰,荧惑犯井。己巳,完泽等奏定铨调选法。庚午,以陕西行省平章也先铁木而为中书平章政事,中书省左丞梁暗都剌为中书省右丞。癸酉,太阴掩轩辕大星。畋于柳林。免武当山新附军徭赋。甲戌,西蕃寇阶州,陕西行省平章脱列伯以兵进讨,其党悉平,留军五百人戍之。诏各省合并镇守军,福建所置者合为五十三所,江浙所置者合为二百二十七所。丙子,车驾幸上都。丁丑,封诸王铁木而不花为镇西武靖王,赐驼纽印。以江西省左丞八都马辛为中书左丞。庚辰,札鲁忽赤脱而速受赂,为其奴所告,毒杀其奴,坐弃市。乙酉,遣阿里以钞八万锭籴粮和林。丁亥,禁正月至七月捕猎,大都八百里内亦如之。庚寅,立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及提举司。赐诸王岳木忽而及兀鲁思不花金各百两,兀鲁思不花母阿不察等金五百两,银钞有差。赐称海匠户市农具钞二万二千九百馀锭,及牙忽都所部贫户万锭,别吉韂匠万九百馀锭。五台山佛寺成,皇太后将亲往祈祝,监察御史李元礼上封事止之。归德、徐、邳、汴梁诸县水,免其田租。道州旱,辽阳饥,并发粟赈之。岳木忽而及兀鲁思不花所部民饥,以乳牛牝马济之。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丙申,中书省、御史台臣言:阿老瓦丁及崔彧条陈台宪诸事,臣等议,乞依旧例。御史台不立选,其用人则于常调官选之,惟监察御史首领官,令御史台自选。各道廉访司必择蒙古人为使,或阙,则以色目世臣子孙为之,其次参以色目、汉人。又合剌赤、阿速各举监察御史非便,亦宜止于常选择人。各省文案,行台差官检覈。宿卫近侍,奉特旨令台宪擢用者,必须明奏,然后任之。行台御史秩满而有效绩者,或迁内台,或呈中书省迁调,廉访司亦如之;其不称职者,省、台择人代之。未历有司者,授以牧民之职;经省、台同选者,听御史台自调。中书省或用台察之人,亦宜与御史台同议,各官府宪司官,毋得辄入体察。今拟除转运盐使司外,其馀官府悉依旧例。制曰:可。壬寅,赐兀鲁思不花圆符。赐暹国、罗斛来朝者衣服有差。赐牙忽都部钞万锭,给岳木忽而所部和林屯田种,以米二千石赈应昌府。五月丙寅,河决汴梁,发民三万馀人塞之。戊辰,安南国遣使来朝。追收诸位下为商者制书、驿券。命回回人在内郡输商税。给钞千锭建临洮佛寺。诏强盗奸伤事主者,首从悉诛;不伤事主,止诛为首者,从者剌配,再犯亦诛。给葛蛮安抚司驿券一。辛未,遂宁州军户任福妻一产三男,给复三岁。癸酉,太白犯鬼积尸气。乙亥,太阴犯房。丁丑,集民间捕鬻鹰鹞。庚寅,平伐酋领内附,乞隶于亦乞不薛,从之。各路平准行用库,旧制选部民富有力者为副,命自今以常调官为之,隶行省者从行省署用。上思州叛贼黄胜许遣其子志宝来降。漳河溢,损民禾稼。饶州鄱阳、乐平及隆兴路水。亦乞列等二站饥,赈米一百五十石。六月甲午,诸王也里干遣使乘驿祀五岳、四渎,命遣其驿券,仍切责之。以湖广行省参政崔良知廉贫,特赐盐课钞千锭。给和林军需钞十万锭。乙未,太白昼见。戊戌,平伐九寨来降,立长官司。己酉,令各部宿卫士输上都、隆兴粮各万五千石于北地。甲寅,罢亦奚不薛岁贡马及毡衣。丙辰,监察御史斡罗失刺言:中丞崔彧兄在先朝尝有罪,还其所籍家产非宜。又买僧寺水碾违制。帝以其妄言,笞之。诏僧道犯奸盗重罪者,听有司鞫问。赐诸王也里干等从者钞二万锭,朵思麻一十三站贫民五千馀锭。是月,平滦路虫食桑,归德徐、邳州蝗,太原风、雹,河间、大名路旱,和州历阳县江涨,漂没庐舍万八千五百馀家。以粮四千馀石赈广平路饥民,万五千石赈江西被水之家,二百九十馀石赈铁里干等四站饥户。秋七月庚午,太阴犯房。辛未,赐诸王脱脱、孛罗赤、沙秃而钞二千锭,所部八万四千馀锭,撒都失里千锭,所部二万馀锭。罢蒙古军万户府入曲先塔林都元帅府。癸未,增晋王所部屯田户。甲申,增中御府官一员。赐马八儿国塔喜二珠虎符。诏出使招谕者授以招谕使、副;诸取药物者,授以会同馆使、副,但降旨差遣,不给制命。丙戌,以八儿思秃仓粮隶上都留守司,招籍宋两江镇守军。丁亥,免上都酒课三年。赐诸王不颜铁木而及其弟伯真孛罗钞四千锭,所部八万四千八百馀锭,仍给粮一年。宁海州饥,以米九千四百馀石赈之。河决杞县蒲口。郴州路、耒阳州、衡州之酃县大水山崩,溺死三百馀人。怀州武陟县旱。八月庚子,诏合伯留军五千屯守,令孛来统其馀众以归。丁未,命诸王阿只吉自今出猎,悉自供具,毋伤民力。丁巳,祆星出奎。扬州、淮安、宁海州旱,真定、顺德、河间旱、疫,池州、南康、宁国、太平水。九月辛酉朔,祆星复犯奎。壬戌,八番、顺元等处初隶湖广,后改隶云南,云南戍兵不至,其屯驻旧军逃亡者众,仍命湖广行省遣军代之。甲子,八百媳妇叛,寇彻里,遣也先不花将兵讨之。丙寅,诏恤诸郡水旱疾疫之家,罢括两淮民田。汰诸王来大都者及宿卫士冗员。丁卯,命平章伯颜专领给赐孤老衣粮。壬午,车驾还大都。己丑,增海漕为六千五万石。罢南丹州安抚司,立庆远南丹溪洞等处军民安抚司。诏边远官已尝优升品级而托他事不起者,夺其所升官。平珠、六洞蛮及十部洞蛮皆来降,命以蛮夷官授之。给卫士牧马外郡者粮,令毋仰食于民。以札鲁忽赤所追赃物输中书省。卫辉路旱、疫,澧州、常德、饶州、临江等路,温之平阳、瑞安二州大水,镇江之丹阳、金坛旱,并以粮给之。冬十月甲午,诏诸迁转官注阙二年。丁酉,有事于太庙。辛丑,减上都商税岁额为三千锭。温州陈空崖等以妖言伏诛。癸丑,免陕西盐户差税,罢其所给米。乙卯,瓜哇遣失剌班直木达奉表来降。戊午,太白经天。增吏部尚书一员。以朵甘思十九站贫乏,赐马牛羊有差。庐州路无为州江潮泛溢,漂没庐舍。历阳、合肥、梁县及安丰之蒙城、霍丘自春及秋不雨,扬州、淮安路饥,韶州、南雄、建德、温州皆大水,并赈之。十一月壬戌,禁权豪、僧、道及各位下擅据矿炭山场。罢顺德、彰德、广平等路五提举司,立都提举司二,升正四品,设官四员,直隶中书户部。卫辉路提举司隶广平彰德都提举司,真定铁冶隶顺德都提举司。罢保定紫荆关铁冶提举司,还其户八百为民。癸亥,诏自今田猎始自九月。高丽王王昛告老,乞以爵与其子謜。福建行省遣人觇琉求国,俘其傍近百人以归。戊辰,增太庙牲用马。庚午,籍唐兀军入枢密院。辛未,曹州禹城进嘉禾,一茎九穗。丁丑,诏以高丽王世子謜为开府仪同三司、征东行中书省左丞相、驸马、上柱国、高丽国王,仍加授王昛为推忠宣力定远保节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尉、驸马、上柱国、逸寿王。增乌撒乌蒙等处宣慰使一员,以孛罗欢为之。赐诸王兀鲁思不花金千两、银万五千两、钞万锭。徙大同路军储所于红城。以河南行省经用不足,命江浙行省运米二十万石给之。总帅汪惟和以所部军屯田沙州、瓜州,给中统钞二万三千二百馀锭置耕、牛、田具。大都路总管沙的坐赃当罢,帝以故臣子,特减其罪,俾仍旧职。崔彧言不可复任,帝曰:卿等与中书省臣戒之,若后复然,则置尔死地矣。戊子,太白经天。增晋王内史一员,尚乘寺卿一员。赐药木忽而金一千二百五十两、银一万五千两、钞一万二千锭。常德路大水,常州路及宜兴州旱,并赈之。十二月癸巳,令也速带而、药乐罕将兵出征。丙申,徙襄阳屯田合剌鲁军于南阳,户受田百五十亩,给种、牛、田具。戊戌,中书省臣同河南平章孛罗欢等言:世祖抚定江南,沿江上下置戍兵三十一翼,今无一二,惧有不虞。外郡戍卒封椿钱,军官迁延不以时取,而以己钱贷之,徵其倍息。逃亡者各处镇守官及万户府并遣人追捕,皆非所宜。又富户规避差税冒为僧道,且僧道作商贾有妻子与编氓无异,请汰为民。宋时为僧道者,必先输钱县官,始给度牒,今不定制,侥倖必多。无为矾课,初岁入为钞止一百六锭,续增至二千四百锭,大率敛富民、刻吏俸、停灶户工本以足之,亦宜减其数。帝曰:矾课遣人覈实,汰僧道之制,卿等议拟以闻。军政与枢密院议之。诸王也只里部忽剌带于济南商河县侵扰居民,蹂践禾稼,帝命诘之,走归其部。帝曰:彼宗戚也,有是理耶。其令也只里罪之。禁诸王、驸马并权豪毋夺民田,其献田者有刑。复立芍陂、洪泽屯田。壬寅,朝洞蛮裔附,立长官司二,命杨汉英领之。甲辰,太白经天,又犯东咸。丙午,太阴犯轩辕。丁未,旌表烈妇漳州招讨司知事阚文兴妻王氏。戊申,增给云南廉访司驿〈阙〉十二。甲寅,太阴犯心。乙卯,免上都至大都并宣徽等十三站户和顾和买。赐诸王忽剌出钞千锭,所部四万四千五百馀锭;诸王阿朮、速哥铁木而所部二万八千九百馀锭。闰十二月壬戌,太阴犯垒壁阵。命也速带而等出征;诏诸军户卖田者,由所隶官给文券。甲子,福建平章高兴言:漳州漳浦县大梁山产水晶,乞割民百户采之。帝曰:不劳民则可,劳民勿取。壬申,徙乃颜民户于内地定。燕秃忽思所隶户差税,以三分之一输官。赐忽剌出所部钞万锭。癸酉至丙子,太白犯建星。己卯,赐不思塔伯千户等钞约九万锭。淮东饥,遣参议中书省事于章发廪赈之,弛湖泊之禁,仍听正月捕猎。平伐等蛮未附,播州宣抚使杨汉英请以己力讨之,命湖广省荅剌罕从宜收抚。瓜州屯田军万人贫乏,命减一千,以张万户所领兵补之。甲申,增两淮屯田军为二万人。赐诸王阿牙赤钞千锭,所部一万一千馀锭,药乐罕等所部七万锭,暗都剌火者所部四万馀锭。般阳路饥疫,给粮两月。是岁,济南及金、复州水、旱,大都之檀州、顺州,辽阳、沈阳、广宁水,顺德、河间、大名、平阳旱。河间之乐寿、交河疫,死六千五百馀人。断大辟百七十五人。
二年春正月壬辰,诏以水旱减郡县田租十分之三,伤甚者尽免之,老病单弱者差税并免三年。禁诸王、公主、驸马受诸人呈献公私田地及擅招户者。丙申,遣使阅诸省兵。丁酉,置汀州屯田。辛丑,御史台臣言:诸转运司案牍,例以岁终检覆。金谷事繁,稽照难尽,奸伪无从知之。其未终者,宜听宪司于明年检覆。从之。乙巳,以粮十万石赈北边内附贫民。己酉,建康、龙兴、临江、宁国、太平、广德、饶池等处水,发临江路粮三万石以赈,仍弛泽梁之禁,听民渔采。遣所俘琉求人归谕其国,使之效顺。并土蕃、碉门安抚司、运司,改为碉门鱼通黎雅长沙西宁远军民宣抚司。以翰林王恽、阎复、王搆、赵与票、王之纲、杨文郁、王德渊,集贤王颙、宋渤、卢挚、耶律有尚、李泰、郝采、杨麟,皆耆德旧臣,清贫守职,特赐钞二千一百馀锭。给西平王奥鲁赤部民粮三月,晋王秫米五百石,所部钞十二万锭,戍和林高丽、女直、汉军三万锭。三月戊午朔,诏枢密院合并贫难军户。辛酉,岁星、荧惑、太白聚危,荧惑犯岁星。壬戌,徙重庆宣慰司都元帅府于成都,立军民宣慰司都元帅府于福建。乙丑,立浙西都水庸田司,专主水利。以中书右丞、徽政院副使张九思为平章政事,与中书省事。丁卯,改泉州为泉宁府。己巳,畋于漷州。辛未,太阴犯左执法。并江西省元分置军为六十四所。丙子,太阴犯心。帝谕中书省臣曰:每岁天下金银钞币所入几何,诸王、驸马赐与及一切营建所出几何,其会计以闻。右丞相完泽言:岁入之数,金一万九千两,银六万两,钞三百六十万锭,然犹不足于用,又于至元钞本中借二十万锭,自今敢以节用为请。帝嘉纳焉。罢中外土木之役。癸未,诏诸王、驸马毋擅祀岳镇海渎;申禁诸路军及豪右人等,毋纵畜牧损农。乙酉,车驾幸上都。罢建康金银铜冶转运司,还淘金户于元籍,岁办金悉责有司。诏廉访司作成人材,以备选举。禁诸王从者假控鹤佩带扰民。诏诸郡凡民播种怠惰及有司劝课不至者,命各道廉访司治之。减行省平章为二员。丙子,以梁德圭为中书平章政事,杨炎龙为中书右丞。赐瓜忽而所部钞三十万锭,近侍伯颜铁木而等二万锭,也先铁木而等市马价三万四千四百馀锭,镇南王脱欢六万锭。浙西嘉兴、江阴,江东建康溧阳、池州水、旱,并赈恤之。湖广省汉阳、汉川水,免其田租。甘肃省沙州鼠伤禾稼,大都檀州雨雹,归德等处蝗。三月丁亥朔,罢大名路故河堤堰岁入隆福宫租钞七百五十锭。申禁官吏受赂诣诸司首者,不得辄受。戊子,诏僧人犯奸盗诈伪,听有司专决,轻者与僧官约断,约不至者罪之。庚寅,命各万户出征者,其印令副贰掌之,不得付其子弟,违法行事。以两淮闲田给蒙古军。壬子,御史台臣言:道州路达鲁花赤阿林不花、总管周克敬虚申麦熟,不赈饥民,虽经赦宥,宜降职一等。从之。壬子,诏加封东镇沂山为元德东安王,南镇会稽山为昭德顺应王,西镇吴山为成德永靖王,北镇医巫闾山为贞德广宁王,岁时与岳渎同祀,著为令式。夏四月戊午,遣征不刺坛军还本部。庚申,以也速带而擅调甘州戍军,遣伯颜等笞之。赐大都守门合赤剌等钞九万锭,织工四万四千锭。发庆元粮五万石,减其直以赈饥民。江南、山东、江浙、两淮、燕南属县百五十处蝗。五月辛卯,罢海南黎兵万户府及黎蛮屯田万户府,以其事入琼州路军民安抚司。罢荨麻林酒税羡馀。壬辰,以中书右丞何荣祖为平章政事,与中书省事,湖广左丞八都马辛为中书右丞。淮西诸郡饥,漕江西米二十万石以备赈贷。命中书省遣使监云南、四川、海北海南、广西两江、广东、福建等处六品以下选。戊戌,太阴犯心。壬寅,平滦路旱,发米五百石,减其直赈之。己酉,诸王念不列妃扎忽真诈增所部贫户,冒支钞一万六百馀锭,遣扎鲁忽赤同王府官追之。南辉、顺德旱,大风损麦,免其田租一年。诏总帅汪惟正所辖二十四城,有安西王、诸王等并朵思麻来寓者,与编户均当赋役。耽罗国以方物来贡。抚州之崇仁星陨为石。复致用院。置和林宣慰司都元帅府,以忽剌出、耶律希周、纳邻合剌并为宣慰使都元帅,佩虎符。给两都八剌合赤钞各三万锭。六月庚申,御史台臣言:江南宋时行两税法,自阿里海牙改为门摊,增课钱至五万锭。今宣慰张国纪请复科夏税,与门摊并徵,以图升进,湖、湘重罹其害。帝命中书趣罢之。禁权豪、斡脱括大都漕河舟楫。西台侍御史脱欢以受赂不法罢。禁诸王擅行令旨,其越例开读者,并所遣使拘执以闻。壬戌,太阴犯角。诏陕西诸色户与民均当徭役,申严陕西运司私盐之禁。置奉宸库。赐诸王岳木忽而金一千二百五十两,兀鲁思不花并其母一千两,银、钞有差。山东、河南、燕南、山北五十处蝗,山北辽东道大宁路金源县蝗。秋七月癸巳,太阴犯心。汴梁等处大雨,河决坏堤防,漂没归德数县禾稼、庐舍,免其田租一年。遣尚书那怀、御史刘赓等塞之,自蒲口首事,凡筑九十六所。壬寅,诏诸王、驸马及诸近侍,自今奏事不经中书,辄传旨付外者,罪之。高丽王王謜擅命妄杀,诏遣中书右丞杨炎龙、佥枢密院事洪君祥召其入侍,以其父昛仍统国政。赐诸王亦怜真等金、银、钞有差。江西、江浙水,赈饥民二万四千九百有奇。八月壬戌,太阴犯箕。癸未,给四川出征蒙古军马万匹。九月己丑,圣诞节,驻跸阻妫之地,受诸王百官贺。交趾、瓜哇、金齿国各贡方物。给和林更戍军牛、车。丙申,车驾还大都。辛丑,太阴犯五车南星。命广海、左右江戍军依旧制以二年或三年更代。癸卯,太阴犯五诸侯。枢密副使塔剌忽带犯赃罪,命御史台鞫之。己酉,太阴犯左执法。庚戌,吉、赣立屯田;减中外冗员。冬十月甲寅朔,增海漕米为七十万石。壬戌,太白犯牵牛。置蒙古都万户府于凤翔,立平珠、六洞蛮夷长官司二,设土官四十四员。戊寅,太阴犯角距星。令御史台检劾枢密院案牍。赐诸王岳木忽而、兀鲁忽不花所部粮五万石;控鹤七百人,赐钞五百锭。十一月庚寅,安南贡方物。丙申,知枢密院那怀言:常例文移,乞令副枢以下署行。从之。罢云南行御史台,置肃政廉访司。己亥,太阴犯舆鬼。辛丑,辰星犯牵牛。罢徐、邳炉冶所进息钱。壬寅,太阴犯右执法。以中书右丞王庆端为平章政事。赐和林军校币六千匹,衣帽等物有差。十二月戊午,太白经天。己未,填星犯舆鬼。乙丑,太白犯岁星,太阴犯荧惑。括诸路马,除牝孕携驹者,齿三岁以上并拘之。赐朵而朵海所部钞八十五万锭。庚午,镇星入舆鬼,太阴犯上将。辛未,增置各路推官,专掌刑狱,上路二员,下路一员。诏诸逃军复业者免役三年。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荅剌罕升左丞相。甲戌,彗出子孙星下。己卯,太阴犯南斗。辛巳,命廉访司岁举所部廉干者各二人。诏和市价直随给其主,违者罪之。定诸税钱三十取一,岁额之上勿增。扬州、淮安两路旱、蝗,以粮十万石赈之。给阵亡军妻子衣粮。免内郡赋税。诸王小薛所部三百馀户散处凤翔,以潞州田二千八百顷赐之。释在京囚二百一十九人。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二十六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二十
元十二
成宗本纪二
按《元史·成宗本纪》:大德三年春正月癸未朔,暹番、没剌由、罗斛诸国各以方物来贡,赐暹番世子虎符。丙戌,太阴犯太白。己丑,中书省臣言:天变屡见,大臣宜依故事引咎避位。帝曰:此汉人所说耳,岂可一一听从耶。卿但择可者任之。庚寅,诏遣使问民疾苦。除本年内郡包银、俸钞,免江南夏税十分之三,增给小吏俸米。置各路惠民局,择良医主之。封药木忽而为定远王,赐金印。命中书省:自今后妃、诸王所需,非奉旨勿给;各位擅置官府,紊乱选法者,戒饬之。辛卯,诏诸行省谨视各翼病军。浙西肃政廉访使王遇犯赃罪,托权幸规免,命御史台鞫治之。壬辰,安置高丽陪臣赵仁规于安西、崔冲绍于巩昌,并笞而遣之,以正其附王謜擅命妄杀之罪,复以王昛为高丽王,遣工部尚书也先铁木而、翰林待制贾汝舟赍诏往谕之。追收别铁木而、脱脱合儿鲁行军印。中书省臣言:比年公帑所费,动辄钜万,岁入之数,不支半岁,自馀皆借及别支。臣恐理财失宜,钞法亦坏。帝嘉纳之。仍令谕月赤察而等自今一切赐与皆勿奏。癸巳,以江南军数多阙,官吏因而作弊,诏禁饬之。以荅剌罕哈剌哈孙为中书左丞相。丁酉,太阴犯西垣上将。戊戌,太阴犯右执法。辛丑,括诸路马,隶蒙古军籍者免之。乙巳,太白经天。二月癸丑朔,车驾幸柳林。丁巳,完泽等奏铨定省部官,以次引见,帝皆允之,仍谕六部官曰:汝等事多稽误,朕昔未知其人为谁。今既阅视,且知姓名,其洗心涤虑,各钦乃职。复蹈前失,罪不汝贷。罢四川、福建等处行中书省,陕西行御史台,江东、荆南、淮西三道宣慰司。置四川、福建宣慰司都元帅府及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司。广和林、甘州城。诏缙山县民户为势家所蔽者,悉还县定籍。壬戌,诏谕江浙、河南北两省军民。乙巳,荧惑犯五诸侯。壬申,加解州盐池神惠康王曰广济,资宝王曰永泽;泉州海神曰护国庇民明著天妃;浙西盐官州海神曰灵感弘祐公;吴大夫伍员曰忠孝威惠显圣王。金齿国遣使来贡方物。庚辰,车驾幸上都。三月癸巳,缅国世子信合八的奉表来谢赐衣,遣还。命妙慈弘济大师、江浙释教总统补陀僧一山赍诏使日本,诏曰:有司奏陈:向者世祖皇帝尝遣补陀禅僧如智及王积翁等两奉玺书通好日本,咸以中途有阻而还。爰自朕临御以来,绥怀诸国,薄海内外,靡有遐遗,日本之好,宜复通问。今如智已老,补陀宁一山道行素高,可令往谕,附商舶以行,庶可必达。朕特从其请,盖欲成先帝遗意耳。至于惇好息民之事,王其审图之。甲午,命何荣祖等更定律令。诏军官受赃罪,重者罢职,轻者降其散官,或决罚就职停俸,期年许令自效。戊戌,荧惑犯舆鬼。升御史台殿中司秩五品。乙巳,行御史台劾平章教化受财三万馀锭,教化复言平章的里不花领财赋时盗钞三十万锭,及行台中丞张闾受李元善钞百锭,敕俱勿问。戊申,减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一员,赐和林军钞十万锭。夏四月辛亥朔,驸马蛮子台所部匮乏,以粮十三万石赈之。己未,太阴犯上将。丙寅,填星犯舆鬼,太阴犯心。庚午,申严江浙、两淮私盐之禁,巡捕官验所获迁赏。辛未,禁和林戍军窜名他籍。自通州至两淮漕河,置巡防捕盗司凡十九所。己卯,以礼部尚书月古不花为中书左丞。赐和林军钞五十万锭、帛四十万匹、粮二万石,仍命和林宣慰司市马五千匹给之。辽东开元、咸平蒙古、女直等人乏食,以粮二万五百石、布三千九百匹赈之。五月壬午,罢江南诸路释教总统所。丙申,太阴犯南斗。海南速古台、速龙探、奔奚里诸番以虎象及桫罗木舟来贡。己亥,太白犯毕。庚子,免山东也速带而牧地岁输粟之半,禁阿而剌部毋于广平牧马。庚子,复征东行中书省,以福建平海省平章政事阔里吉思为平章政事。是月,鄂、岳、汉阳、兴国、常、澧、潭、衡、辰、沅、宝庆、常宁、桂阳、茶陵旱,免其酒课、夏税;江陵路旱、蝗,弛其湖泊之禁;仍并以粮赈之。六月辛亥,兀鲁兀敦庆童擅杀所部军之逃亡者,命枢密院戒之。癸丑,罢大名路所献黄河故道田输租。戊午,申禁海商以人马兵仗往诸蕃贸易者。以福建州县官类多色目、南人,命自今以汉人参用。禁福建民冒称权豪佃户,规免门役。庚申,太阴掩房。丁卯,荧惑犯右执法。壬申,岁星昼见。赐和林戍军钞一百四十万锭,鹰师五十万一千馀锭。秋七月己卯朔,太白犯井。庚辰,中书省臣言:江南诸寺佃户五十馀万,本皆编民,自杨总摄冒入寺籍,宜加釐正。从之。丙申,扬州、淮安属县蝗,在地者为鹙啄食,飞者以翅击死,诏禁捕鹙。丁未,太阴犯舆鬼。八月己酉朔,日有食之。丁巳,太阴犯箕。戊辰,太白犯轩辕大星。己巳,太阴犯五车星。赐定远王药木忽而所部钞万五千锭。是月,汴梁、大都、河间水,隆兴、平滦、大同、宣德等路雨雹。九月癸未,圣诞节,驻跸古栅,受诸王百官贺。庚寅,置河东山西铁冶提举司。壬辰,流星色赤,尾长丈馀,其光烛地,起自河鼓,没于牵牛之西,有声如雷。癸巳,罢括宋手号军。乙未,太阴犯昴距星。丁酉,太白犯左执法。己亥,车驾还大都。扬州、淮安旱,免其田租。冬十月戊申朔,有事于太庙。壬子,册伯岳吾氏为皇后。甲寅,复立海北海南道肃政廉访司。山东转运使阿里沙等增课钞四万一千八百锭,赐锦衣人一袭。丙子,太阴犯房。赐秃忽鲁不花等所部户钞三万七千馀锭,橐驼户十万二千馀锭。以淮安、江陵、沔阳、扬、庐、随、黄旱,汴梁、归德水,陇、陕蝗,并免其田租。十一月庚辰,置浙西平江河渠闸堰凡七十八所。禁和林酿酒。乙酉,太白犯房。戊子,释囚二十人。丁酉,浚太湖及淀山湖。己亥,赐隆福宫牧驼者钞十万二千锭,诸王合带部十万锭,云南王也先铁木而及所部三万八千锭,和林戍军一百四十万馀锭、币帛二万九千匹。杭州火,江陵路蝗,并发粟赈之。十二月己酉,徙镇巢万户府戍沅、靖,毗阳万户府戍辰州,均州万户府戍常德、澧州。赐诸王岳忽难银印。丙寅,诏各省戍军轮次放还二年供役。升宣徽院为从一品。癸酉,诏中书省货财出纳,自今无券记者勿与。以守司徒、集贤院使、领太史院事阿鲁浑撒里为平章政事。赐诸王六十、脱脱等钞一万三千馀锭,四怯薛卫士五万二千馀锭,千户撒而兀鲁所部四万锭。淮安、扬州饥,甘肃亦集乃路屯田旱,并赈以粮。
四年春正月丙申,申严京师恶少不法之禁,犯者黥刺,杖七十,拘役。辛丑,诏蒙古都元帅也速荅而非奉旨勿擅决重刑。命和林戍军借斡脱钱者,止偿其本。癸卯,复淮东漕渠。赐诸王塔失铁木而金印。赐翰林承旨僧家钞五百锭,以养其母。赐诸王木忽难所部一万二千馀锭,八鲁剌思等部六万锭。二月丁未朔,日有食之。乙卯,遣使祀东岳。丙辰,皇太后崩,明日祔葬先陵。戊午,太阴犯轩辕。壬戌,帝谕何荣祖曰:律令良法也,宜早定之。荣祖对曰:臣所择者三百八十条,一条有该三四事者。帝曰:古今异宜,不必相沿,但取宜于今者。甲戌,发粟十万石赈湖北饥民,仍弛山泽之禁。罢称海屯田,改置于呵札之地,以农具、种实给之。乙亥,车驾幸上都。置西京太和岭屯田。立乌撒、乌蒙等郡县,并会理泗川西州为二,置维摩州。丙子,命李庭训练各卫军士。赐晋王所部钞四万锭。二月乙未,宁国、太平两路旱,以粮二万石赈之。夏四月丙午朔,诏云南行省釐革积弊。壬子,高邮府宝应县民孙奕妻朱一产三男,蠲复三年。丙辰,置五条河屯田。丁巳,免今年上都、隆兴丝银,大都差税地租。赐诸王也灭干鋈金印。缅国遣使进白象。戊午,参政张颐孙及其弟圭等伏诛于隆兴市。颐孙初为新淦富人胡制机养子,后制机自生子而死,颐孙利其赀,与圭谋杀之,赂郡县吏获免。其仆胡忠诉主之冤于官,乃诛之,其赀悉还胡氏。以中书省断事官不兰奚为平章政事。赐皇侄海山所统诸王戍军马二万二千九百馀匹。五月癸未,左丞相荅剌罕遣使来言:横费不节,府库渐虚。诏自今诸位下事关钱谷者,毋辄入闻。帝谕集贤大学士阿鲁浑撒里等曰:集贤、翰林乃养老之地,自今诸老满秩者升之,勿令辄去,或有去者,罪将及汝。其谕中书知之。增云南至缅国十五驿,驿给圆符四、驿券二十。甲午,太阴犯垒壁阵。辛丑,太白犯舆鬼,太阴犯昴。复延庆司。赐诸王也只里部钞二万锭,八怜脱列思所隶户六万五千馀锭。是月,同州、平滦、隆兴雹,扬州、南阳、顺德、东昌、归德、济宁、徐、濠、芍陂旱、蝗,真定、保定、大都通、蓟二州水。六月己酉,招立缅国王子窟麻剌哥撒八为缅国王,赐以银印及金银器皿衣服等物。丙辰,以太傅月赤察而为太师,完泽为太傅,皆赐之印。丁巳,太白犯填星。御史中丞不忽木卒,贫无以葬,赐钞五百锭。甲子,置耽罗总管府。诏各省自今非奉命毋擅役军。以和林都元帅府兼行宣慰司事。吊吉而、瓜哇、暹国、蘸八等国二十二人来朝,赐衣遣之。秋七月甲戌朔,右丞相完泽请上徽仁裕圣皇后谥宝册。乙酉,缅国阿散哥也弟者苏等九十一人各奉方物来朝,诏命馀人留安庆,遣者苏来上都。辛卯,荧惑犯井。加乳母冀国夫人韩氏为燕冀国顺育夫人,石抹氏为冀国夫人。杭州路贫民乏食,以粮万石减其直粜之。八月癸卯朔,更定荫叙格,正一品子为正五,从五品子为从九,中间正从以是为差,蒙古、色目人特优一级。置广东盐课提举司。癸丑,太阴犯井。庚申,缅国阿散吉牙等昆弟赴阙,自言杀主之罪;罢征缅兵。甲子,辰星犯灵台上星。大名之白马县旱。闰八月庚辰,荧惑犯舆鬼。庚子,车驾还大都。以中书右丞贺仁杰为平章政事。赐晋王所部粮七万石。九月戊午,太白犯斗。壬戌,太阴犯舆鬼。曹州探马赤军与民讼地百二十顷,诏别以邻近官田如数给之。广东英德州达鲁花赤脱欢察而招降群盗二千馀户,升英德州为路,立三县,以脱欢察而为达鲁花赤兼万户以镇之。甲子,太白犯斗。改中御府为中政院。赐诸王出伯所部钞万五千四百馀锭。建康、常州、江陵饥民八十四万九千六十馀人,给粮二十二万九千三百九十馀石。冬十月癸酉朔,有事于太庙。十一月壬寅朔,诏颁宽令,免上都、大都、隆兴大德五年丝银、税粮,附近秣养马驼之郡免税粮十分之三,其馀免十分之一;徒罪各减一半,杖罪以下释之;江北荒田许人耕种者,元拟第三年收税,今并展限一年,著为定例。并辽阳省所辖狗站、牛站为一,仍给钞以赒其乏。命省、台差官同昔宝赤鞫和林运粮稽迟未至者。真定路平棘县旱。十二月癸酉,御史台臣言:所纠官吏与有司同审,所以事沮难行,乞依旧制。中书凡有改作,辄令监察御史同往,非宜,自今非奉旨勿遣。皆从之。庚寅,荧惑犯轩辕。癸巳,太阴犯房距星。晋州达鲁花赤捏古伯给称母丧,归迎其妻。事闻,诏以其斁伤彝伦,罢职不叙。遣刘深、合剌带、郑祐将兵二万人征八百媳妇,仍敕云南省每军十人给马五匹,不足则补之以牛。赐诸王忻都部钞五万锭,兀鲁思不花等四部二十一万九千馀锭,西都守城军二万八千馀锭。赈建康、平江、浙东等处饥民粮二十二万九千三百馀石。
五年春正月己酉,太阴犯五车。庚戌,给征八百媳妇军钞,总计九万二千馀锭。壬子,太阴犯舆鬼积尸气。奉安昭睿顺圣皇后御容于护国仁王寺。罢檀、景两州探金铁冶提举司,以其事入都提举司。御史台臣言:官吏犯赃及盗官钱,事觉避罪逃匿者,宜同狱成。虽经原免,亦加降黜,庶奸伪可革。从之。丙寅,以两淮盐法涩滞,命转运司官两员分司上江以整治之,仍颁印及驿券。辛酉,太阴犯心。二月己卯,太阴犯舆鬼。以刘深、合剌带并为中书右丞,郑祐为参知政事,皆佩虎符。分云南诸路行中书省事,仍置理问官二员,郎中、员外郎、都事各一员,给圆符四、驿券二十。罢福建织绣提举司。增河间转运司盐为二十八万引,罢其所属清、沧、深三盐司。丁亥,立征八百媳妇万户府二,设万户四员,发四川、云南囚徒从军。乙未,诏廉访司官非亲丧迁葬及以病给告者,不得离职;或以地远职卑受任不赴者,台宪勿复用。丙申,给脱脱等部马万匹。丁酉,车驾幸上都。诏饬云南行中书省减内外诸司官千五百一十四员,增江浙戍兵。戊戌,赐昭应宫、兴教寺地各百顷,兴教仍赐钞万五千锭;上都乾元寺地九十顷,钞皆如兴教之数;万安寺地六百顷,钞万锭;南寺地百二十顷,钞如万安之数。己亥,凡军士杀人奸盗者,令军民官同鞫。永宁路总管雄挫来朝,献马三十馀匹,赐币帛有差。三月甲辰,收故军官金银符。戊申,太阴犯御女。己酉,罢陕西路拘榷课税所。壬子,赐诸王也孙等钞一万八千五百锭。戊午,马来忽等海岛遣使来朝,赐金素币有差。给和林贫乏军钞二十万锭,诸王药忽木而所部万五千九百馀锭。丁卯,荧惑犯填星。己巳,荧惑、填星相合。诏戒饬中外官吏。命辽阳行省平章沙蓝将万人驻夏山后,人备马二匹,官给其直。夏四月壬申,太阴犯东井。癸酉,遣秃剌铁木而等犒和林军。壬午,以晋王甘麻剌所部贫乏,赐钞四十万锭。调云南军征八百媳妇。癸巳,禁和林酿酒,其诸王、驸马许自酿饮,不得沽卖。是月,大都、彰德、广平、真定、顺德、大名、濮州虫食桑。五月,商州陨霜杀麦。河南妖贼丑斯等伏诛。己酉,给月里可里军驻夏山后者市马钞八万八千七百馀锭。辛亥,遣怯列亦带脱脱帅师征四川。癸丑,太阴犯南斗。乙卯,荧惑犯右执法。丙辰,曲靖等路宣慰使兼管军万户忽林失来朝。壬戌,云南土官宋隆济叛。时刘深将兵由顺元入云南,云南右丞月忽难调民供馈,隆济因给其众曰:官军徵发汝等,将尽剪发黥面为兵,自死行阵,妻子为掳。众惑其言,遂叛。丙寅,诏云南行省自愿征八百媳妇者二千人,人给贝子六十索。丁卯,太白犯井。六月乙亥,平江等十有四路大水,以粮二十万石随各处时直赈粜。开中庆路昆阳州海口。甲申,岁星犯司怪。丙戌,宋隆济率猫、狫、紫江诸蛮四千人攻杨黄寨,杀掠甚众。己酉,缅王遣使献驯象九。壬辰,宋隆济攻贵州,知州张怀德战死。梁王遣云南行省平章幢兀儿、参政不兰奚将兵禦之,杀贼酋撒月,斩首五百级。癸巳,太白犯舆鬼,岁星犯井。甲午,太白犯舆鬼。赐诸王念不烈妃札忽而真所部钞二十万锭。是月,汴梁、南阳、卫辉、大名、濮州旱,大都路水,顺德、怀孟蝗。秋七月戊戌朔,昼晦,暴风起东北,雨雹兼发,江湖泛溢,东起通、泰、崇明,西尽真州,民被灾死者不可胜计,以米八万七千馀石赈之。己亥,增阶、沙二州戍军。庚子,籍安西王所侵占田、站等四百馀户为民,赐宁远王阔阔出所部钞二万三千馀锭。乙巳,辽阳省大宁路水,以粮千石赈之。丙午,岁星犯井。丁未,命御史大夫秃忽赤整饬台事。诏军官受赃者与民官同例,量罪大小殿黜。命监察御史审覆札鲁忽赤罪囚,检照蒙古翰林院案牍。戊申,立耽罗军民万户府。诸王也灭干薨,以其子八八剌嗣。己酉,诏诸司严禁盗贼。辛亥,太阴犯垒壁阵。赐诸王出伯等部钞六万锭,又给市马直三十八万四千锭。癸丑,诏禁畏吾儿僧、阴阳、巫觋、道人、咒师,自今有大祠祷必请而行,违者罪之。浙西积雨泛溢,大伤民田,诏役民夫二千人疏导河道,俾复其故。命云南省分蒙古射士征八百媳妇。庚申,辰星犯太白。癸亥,合丹之孙脱欢自北境来归,其父母妻子皆遭杀掳,赐钞一千四百锭。给诸王妃札忽而真及诸王出伯军钞四十万锭。中书省臣言:旧制京师州县捕盗,止从兵马司,有司不与,遂致淹滞。自今轻罪乞令有司决遣,重者从宗正府听断,庶不留狱,且民不冤。从之。以暗伯、阿忽台并知枢密院事。禁富豪之家役军。诏封赠非中书省无辄奏请。称海至北境十二站大雪,马牛多死,赐钞一万一千馀锭。命御史台检照宣政院并僧司案牍。升太医院为二品,以平章政事、大都护、提点太医事脱因纳为太医院使。赐上都诸匠等钞二十一万七千四百锭。大都、保定、河间、济宁、大名水,广平、真定蝗。八月戊辰,给军人羊马价及定远王所部钞十四万三千锭。己巳,平滦路霖雨,滦、漆、淝、汝河溢,民死者众,免其今年田租,仍赈粟三万石。庚午,秃剌铁木而等自和林犒军还,言:和林屯田宜令军官广其垦辟,量给农具,仓官宜任选人,可革侵盗之弊。从之。甲戌,遣薛超兀而等将兵征金齿诸国,时征缅师还,为金齿所遮,士多战死。又接连八百媳妇诸蛮,相效不输税赋,贼杀官吏,故皆征之。庚辰,诏:遣官分道赈恤。凡狱囚禁系累年,疑不能决者,令廉访司具其疑状,申呈省、台详谳,仍为定例。各路被灾重者,免其差税一年,贫乏之家,计口赈恤,尤甚者优给之。小吏犯赃者,并罢不叙。征缅万户曳剌福山等进驯象六。壬辰,太阴犯轩辕御女。乙未,填星犯太微上将。顺德路水,免其田租。九月癸丑,放称海守仓库军还,令以次更代。丙辰,江陵、常德、澧州皆旱,并免其门摊、酒醋课。乙酉,自八月庚辰彗出井,历紫微垣至天市垣,凡四十六日而灭。冬十月丙辰朔,以畿内岁饥,增明年海运粮为百二十万石。己巳,缅王遣使入贡。戊寅,云南武定路土官群则献方物。癸未,太阴犯东井。壬午,车驾还大都。丙戌,以岁饥禁酿酒,弛山泽之禁,听民捕猎。湖广行省臣言:海南海北道宣慰司都元帅府,不与军务,遇有盗窃,惟行文移,比回,已不及事,今乞以其长二人领军务。又镇守官慢功当罚者,已有定例;获功当赏者,乞或加散官,或授金、银符。皆从之。拨南阳府屯田地给新籍畏吾而户,俾耕以自赡,仍给粮三月。丁亥,诏:军官既受命而不时赴者、病故不行者、被差事毕不即还者,准民官例,违限六月,选人代之,被代者期年始叙。改鄂州路为武昌路。遣使就调云南、四川、福建、广东、广西官,谕百司凡事关中书省者,毋得辄奏。权豪势要之家佃户贷粮者,听于来岁秋成还之。癸巳,分碉门、黎、雅军戍蛮夷,命陕西屯田万户也不干等将之。辛卯,夜有流星大如杯,光烛地,自北起近东分为二星,没于危宿。十一月己亥,岁星犯东井,诏谕中书,近因禁酒,闻年老需酒之人有预市而储之者,其无酿具者勿问。罢湖南转运司弘州种田提举司,以其事入有司。降容、象、横、宾路为州,平滦金丹提举司为管勾,升昭州为平乐府,省泌县入唐州。丁未,遣刘国杰及也先忽都鲁将兵万人,八剌及阿塔赤将兵五千人,征宋隆济。减直粜米,赈京师贫民,设肆三十六所,其老幼单弱不能自存者,廪给五月。选六御扈从汉军习武事,仍禁万户以下毋令私代,犯者断罪有差。戊申,太阴犯昴。徭人蓝赖率丹阳三十六洞来降,以赖等为融州怀远县簿、尉。立长信寺,秩三品。十二月甲戌,岁星犯司怪。给安西王所部军士食,令各还其家,候春调遣。辛卯,太阴犯南斗。征东行省平章阔里吉思以不能和辑高丽罢。定强窃盗条格,凡盗人孳畜者,取一偿九,然后杖之。是岁,汴梁、归德、南阳、邓州、唐州、陈州、和州、襄阳、汝宁、高邮、扬州、常州蝗,峡州、隋州、安陵、荆门、泰州、光州、扬州、滁州、高邮、安丰霖,汴梁之封丘、武阳、兰阳、中牟、延津,河南渑池,蕲州之蕲春、广济、蕲水旱,大名、宣德、奉圣、归德、宁海、济宁、般阳、登州、莱州、益都、潍州、博兴、东平、济南、滨州、保定、河间、真定、大宁水。是岁,断大辟六十一人。
六年春正月癸卯,诏千户、百户等自军逃归,先事而逃者罪死,败而后逃者,杖而罢之,没入其男女。乙巳,中书省臣言:广东宣慰副使脱欢察而收捕盗贼,屡有劳绩,近廉访司劾其私置兵杖、擅杀土寇等事,遣官鞫问,实无私罪,乞加奖谕。命赐衣二袭。晋王甘麻剌薨,命封其王印及内史府印。丙午,京畿二十一站阙食,命赐钞万二千七百馀锭。陕西旱,禁民酿酒。以云南站户贫乏,增马及钞以优恤之。中书省臣以朱清、张瑄屡致人言,乞罢其职,徙其诸子官江南者于京。丁未,命江浙平章阿里专领其省财赋。庚戌,诏官吏犯罪已经赦宥者,仍从覈问。海道漕运船,令探马赤军与江南水手相参教习,以防海寇。江南僧石祖进告朱清、张瑄不法十事,命御史台诘问之。帝语台臣曰:朕闻江南富户侵占民田,以致贫者流离转徙,卿等尝闻之否。台臣言曰:富民多乞护持玺书,依倚以欺贫民,官府不能诘治,宜悉追收为便。命即行之,毋越三日。诏自今僧官、僧人犯罪,御史台与内外宣政院同鞫,宣政院官徇情不公者,听御史台治之。增诸王塔赤铁木而岁赐银二百五十两、杂币百匹。乙卯,筑浑河堤长八十里,仍禁豪家毋侵旧河,令屯田军及民耕种。增刘国杰等军,仍令屯戍险隘,俟秋进师。命札忽而带、阿里等整治江南影占税民地土者。中书省臣言:御史台、廉访司,体察、体覆,前后不同。初立台时,止从体察,后立按察司,事无大小,一皆体覆。由是宪司之事,积不能行。请自今除水旱灾伤体覆,馀依旧例体察为宜。从之。以大都、平滦等路去年被水,其军应赴上都驻夏者,免其调遣一年。诏军官除边远出征,其馀遇祖父母、父母丧,依民官例,立限奔赴。禁畜养鹰、犬、马、驼等人扰民。乙未,以诸王真童诬告济南王,谪置刘国杰军中自效。壬戌,镇星犯太微垣上将。二月庚午,太阴犯昴。谪诸王孛罗于四川八剌军中自效。癸酉,增诸王出伯军三千人,人备马二匹,官给其直。丙戌,遣陕西省平章也速带而、参政汪惟勤将川陕军,湖广平章刘国杰将湖广军,征亦乞不薛,一切军务,并听也速带而、刘国杰节制。罢征八百媳妇右丞刘深等官,收其符印、驿券。以京师民乏食,命省、台委官计口验实,以钞十一万七千一百馀锭赈之。癸巳,帝有疾,释京师重囚三十八人。三月丁酉,以旱、溢为灾,诏赦天下。大都、平滦被灾尤甚,免其差税三年,其馀灾伤之地,已经赈恤者免一年。今年内郡包银、俸钞,江淮已南夏税,诸路乡村人户散办门摊课程,并蠲免之。壬寅,太阴犯舆鬼。命僧设水陆大会七昼夜。癸卯,岁星犯井。甲寅,太阴犯钩钤。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祗于南郊,遣中书左丞相荅剌罕哈剌哈孙摄事。夏四月乙丑朔,太白犯东井。丁卯,诏曲赦云南诸部蛮夷;发通州仓粟三百石赈贫民;释轻重囚三十八人,人给钞五锭。乙亥,浚永清县南河。戊寅,太阴犯心。庚辰,上都大水民饥,减价粜粮万石赈之。戊子,修卢沟上流石径山河堤。释重囚。车驾幸上都。庚寅,太白犯舆鬼。真定、大名、河间等路蝗。五月乙巳,给贫乏汉军地,及五丁者一顷,四丁者二顷,三丁者三顷,其孤寡者存恤六年,逃散者招谕复业。戊申,太庙寝殿灾。癸丑,谪和林溃军征云南,其战伤而归及尝奉晋王令旨、诸王药忽木而免者,不遣。丁巳,福州路饥,赈以粮一万四千七百石。济南路大水,扬州、淮安路蝗,归德、徐州、邳州水。六月癸亥朔,日有食之。太史院失于推筴,诏中书议罪以闻。填星犯太微西垣上将。甲子,建文宣王庙于京师。辛未,享于太庙。乙亥,太阴犯斗。安南国以驯象二及朱砂来献。甲申,赐诸王合荅孙、脱欢、脱列铁木而、伯牙伦、完者所部钞四万五千八百馀锭。湖州、嘉兴、杭州、广德、饶州、太平、婺州、庆元、绍兴、宁国等路饥,赈粮二十五万一千馀石。大同路、宁海州亦饥,以粮一万六千石赈之。广平路大水。秋七月癸巳朔,荧惑、镇星、辰星聚井。庚子,太阴犯心。己酉,亦乞不薛土官三人弃家来归,赐金银符、衣服。戊午,太阴犯荧惑。辛酉,赐诸王八八剌、脱脱灰、也只里、也灭干等钞四万三千九百馀锭。以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忽都不丁为中书右丞。建康民饥,以米二万石赈之。大都诸县及镇江、安丰、濠州蝗,顺德水。八月甲子,诏御史台凡有司婚姻、土田文案,遇赦依例检覆。乙丑,荧惑犯岁星。己巳,荧惑犯舆鬼。辛巳,太阴犯昴。壬午,太白犯轩辕。九月乙未,遣阿牙赤、撒罕秃会计称海屯田岁入之数,仍自今令宣慰司官与阿剌台共掌之。甲午,赐诸王兀鲁思不花所部钞六万锭。丙午,荧惑犯轩辕。丁未,中书省臣言:罗里等扰民,宜依例决遣置屯田所。从之。赐诸王八撒而等钞八万六千三百馀锭。己酉,龙兴民讹言括童男女,至有杀其子者,命诛其为首者三人。癸丑,太阴犯舆鬼。丁巳,太白犯右执法。赐诸王捏古迭而等钞五千八百四十锭。冬十月甲子,改浙东宣慰司为宣慰司都元帅府,徙治庆元,镇遏海道。置大同路黄花岭屯田。罢军储所,立屯储军民总管万户府,设官六员,仍以军储所宣慰使法忽鲁丁掌之。南人林都邻告浙西廉访使张圭收藏禁书及推算帝五行,江浙运使合只亦言圭沮挠盐法,命省、台官同鞫之。丙子,车驾还大都。壬午,荧惑犯太微西垣上将。济南滨、隶、泰安、高唐州霖雨,米价腾涌,民多流移,发粟赈之,并给钞三万锭。十一月辛卯,填星犯左执法。甲午,刘国杰裨将宋光率兵大败蛇节,赐衣二袭,仍授以金符。乙未,辰星犯房。癸卯,太阴犯昴。己酉,太阴犯轩辕。庚戌,禁和林军酿酒,惟安西王阿难荅、诸王忽剌出、脱脱、不沙、也只里、驸马蛮子台、弘吉列带、燕里干许酿。辛亥,以同知枢密院事合荅知枢密院事。诏江南寺观凡续置民田及民以施入为名者,并输租充役。戊午,籍河西宁夏善射军隶亲王阿木哥,甘州军隶诸王出伯。己未,诏诸驿使辄枉道者罪之。十二月庚辰朔,荧惑犯填星。辛酉,御史台臣言:自大德元年以来,数有星变及风水之灾,民间乏食。陛下敬天爱民之心,无所不尽,理宜转灾为福;而今春霜杀麦,秋雨伤稼,五月太庙灾,尤古今重事。臣等思之,得非荷陛下重任者不能奉行圣意,以致如此。若不更新,后难为力。乞令中书省与老臣识达治体者共图之。复请禁诸路酿酒,减免差税,赈济饥民。帝皆嘉纳,命中书郎议行之。云南地震。戊辰,又震。甲子,衡州袁舜一等诱集二千馀人侵掠郴州,湖南宣慰司发兵讨之,获舜一及其馀党,命诛其首谋者三人,馀者配洪泽、芍陂屯田,其胁从者招谕复业。乙丑,岁星犯舆鬼。乙亥,太阴犯舆鬼。丙子,刘国杰、也先忽都鲁来献蛇节、罗鬼等捷。庚辰,荧惑犯太微东垣上相。命中书省更定略卖良人罪例。癸未,太阴犯房。保定等路饥,以钞万锭赈之。是岁,断大辟三人。
七年春正月戊戌,太阴犯昴。甲辰,太阴犯轩辕。丙午,定诸改补钞罪例,为首者杖一百有七,从者减二等;再犯,从者杖与首同,为首者流。己酉,以岁不登,禁河北、甘肃、陕西等郡酿酒。益都诸处牧马之地为民所垦者,亩输租一斗太重,减为四升。弛饥荒所在山泽河泊之禁一年,赈那海贫乏户米八千石。壬子,罢归德府括田。乙卯,诏凡为匿名书,辞语重者诛之,轻者流配,首告人赏钞有差,皆籍没其妻子充赏。命御史台、宗正府委官遣发朱清、张瑄妻子来京师,仍封籍其家赀,拘收其军器、海舶等。丁巳,令枢密院选军士习农业者十人教军前屯田。赐也梯忽而的合金五十两、银千两、钞千锭、币帛百匹。二月壬戌,诏中书省汰诸有司冗员,仍令谕枢密院,除出征将帅外,掌署院事者,定其员数以闻。辛未,以平章政事、行上都留守木八剌沙、陕西行省平章阿老瓦丁并为中书平章政事,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尚文为中书左丞,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董士珍为中书参知政事。壬申,诏:枢密院、宗正府等,自今每事与中书共议,然后奏闻;诸司不得擅奏迁调,官员虽经特旨用之,而于例未允者,亦听覆奏。甲戌,减杭州税课提举司冗员。丙子,诏和林军以六年更戍,仍给钞以周其乏。命西京也速迭而军及大都所起军,皆以四月至上都,五月赴北。丁丑,命诸王出伯非急务者勿遣乘驿。诏中书省设官目左右丞相以下,平章二员,左右丞各一员,参知政事二员,定为八府。戊寅,太阴犯心。己卯,尽除内郡饥荒所在差税,仍令河南省赈恤流民,给北师钞三十八万锭。以安南陈益稷久居鄂州,赐钞千锭。以侍御史朵台为中书参知政事。御史台臣言:江浙行省平章阿里,左丞高翥、安祐,佥省张祐等,诡名买盐万五千引,增价转市于人,乞遣省、台官按问。从之。太原、大同、平滦路饥,并减直粜粮以赈之。庚辰,命陕西、甘肃行省赈凤翔、秦、巩、甘州、合迷里贫乏户。监察御史杜肯构等言太傅、右丞相完泽受朱清、张瑄贿赂事,不报。壬午,帝语中书省臣曰:比有以岁课增羡希求爵赏者,此非掊剋于民,何从而出。自今除元额外,勿以增羡作正数。罢江南财赋总管府及提举司。禁内外中书省户部转运司官,不得私买盐引。罢致用院。禁诸人毋以金银丝线等物下番。罢江南都水庸田司、行通政院。并大都盐运司入河间运司,其所掌京师酒税课,令户部领之。禁诸人非奉旨毋得以宝货进献。汰诸色人冒充宿卫及诸王、驸马、妃主部属滥请钱粮者。真定路饥,赈钞五万锭。仍谕诸王小薛及鹰师等,毋于真定近地纵猎扰民。丙戌,诏除征边军士及两都站户外,其馀人户均当徭役。丁亥,诏自今除枢密院、御史台、宣政院依旧奏选,诸司毋得擅奏,其举用人员,并经中书省。三月己丑朔,保定路饥,赈钞四万锭。庚寅,诏遣奉使宣抚循行诸道:以郝天挺、塔出往江南、江北,石圭往燕南、山东,耶律希逸、刘赓往河东、陕西,铁里脱欢、戎益往两浙、江东,赵仁荣、岳叔谟往江南、湖广,木八剌、陈英往江西、福建,塔赤海牙、刘敏中往山北、辽东,并给二品银印,仍降诏戒饬之。江浙行省平章脱脱遣发朱清、张瑄家属,其家以金、珠重赂之,脱脱以闻。帝谕之曰:朕以江南任卿,果能尔,真男子事也。其益恪勤乃事。赐以黄金五十两。都城火,命中书省与枢密院议增巡防兵。甘肃行省供军钱粮多弊,诏徙廉访司于甘州。壬辰,定大都南北兵马司奸盗等罪,六十七以下付本路,七十七以上付也可札鲁忽赤。河间路禾稼不登,命罢修建僧寺工役。乙未,真定路饥,赈钞六百六十馀锭。中书平章伯颜、梁德圭、段真、阿里浑撒里,右丞八都马辛,左丞月古不花,参政迷而火者、张斯立等,受朱清、张瑄贿赂,治罪有差,诏皆罢之。以洪君祥为中书右丞,监察御史言其曩居宥密,以贪贿罢黜,乞别选贤能代之,不报。甲辰,诏定赃罪为十二章。京朝官月俸外,增给禄米;外任官无公田者,亦量给之。乙巳,以征八百媳妇丧师,诛刘深,笞合剌带、郑祐,罢云南征缅分省。戊申,小兰禧、岳铉等进《大一统志》,赐赉有差。己酉,追收元降除免和雇和市玺书。以脱欢诬告诸王脱脱,谪置湖广省军前自效。罢甘肃行省差调民兵及取勘军民站户家属孳畜之数。庚戌,以铁哥察而所收爱牙合赤户仍隶诸王脱脱。癸丑,枢密院臣及监察御史言:中丞董士选贷朱清、张瑄钞,非义。帝曰:台臣称贷不必问也,若言者不已,后当杖之。甲寅,车驾幸上都。丙辰,赐诸王小薛所部等钞六万锭,赈李陵台等五站户钞一千四百馀锭。辽阳等路饥,赈钞万锭。夏四月癸亥,太阴犯东井。诏省、台、枢密院、通政院,凡呼召大都总管府官吏,必用印帖,其馀诸司不得辄召。徵藩臣陈天祥、张孔孙、郭筠至京师,以天祥、孔孙为集贤大学士,筠为昭文馆大学士,皆同议中书省事。丙寅,太阴犯轩辕。庚午,以中书文移太繁,其二品诸司当呈省者,命止关六部。中书左丞相荅剌罕言:僧人修佛事毕,必释重囚。有杀人及妻妾杀夫者,皆指名释之。生者苟免,死者负冤,于福何有。帝嘉纳之。辛未,流朱清、张瑄子孙于远方,仍给行费。乙亥,岁星犯舆鬼,太阴犯南斗。庚辰,蛇节降,令海剌孙将兵五千守之,馀众悉遣还各戍。拨碉门四川军人一千人镇罗罗斯,其土军修治道路者,悉令放还。甲申,荧惑犯太微垣右执法。丁亥,岁星犯舆鬼。诛蛇节。卫辉路、辰州螟,济南路陨霜杀麦。五月己丑,给和林军钞三十八万锭。开上都、大都酒禁,其所隶两都州县及山后、河东、山西、河南尝告饥者,仍悉禁之。诏云南行省整饬钱粮。壬辰,辰星犯东井。以大德五年战功,赏北师银二十万两、钞二十万锭、币帛各五万九千匹。赐皇侄海山及安西王阿难荅,诸王脱脱、八不沙,驸马蛮子台等各金五十两、银珠锦币等物有差。丙申,遣征缅回军万四千人还各戍。癸卯,诏和林军粮,除岁支十二万石,其馀非奉旨不得擅支。丁未,床兀儿来朝,以战功赐金五十两、银四百两,仍给其万户所隶贫乏军钞六十九万馀锭。辛亥,奉使宣抚耶律希逸、刘赓言:平阳僧察力威犯法非一,有司惮其豪强,不敢诘问,闻臣等至,潜逃京师。中书省臣言:宜捕送其所,令省、台、宣政院遣官杂治。从之。甲寅,浚上都滦河。乙卯,以昌童王五户丝分给诸王塔失铁木而。令甘州站户为僧人、秃鲁花等隐藏者,依例还役。诏中外官吏无职田者,验俸给米有差,其上都、甘肃、和林诸处非产米地,惟给其价。禁诸王八不沙部于般阳等处围猎扰民。诏诸宿卫士,除官员子弟曾经奏准者留,馀悉革去。禁诸王、驸马毋辄杖州县官吏,违者罪王府官。立和林宣慰司都元帅府,以忽剌出遥授中书省左丞,为宣慰使都元帅。赐诸王纳忽里钞千锭、币三十匹。济宁、东昌、济南、般阳、益都虫食麦;太原、龙兴、南康、袁、瑞、抚等路,高唐、南丰等州饥,减直粜粮五万五千石;东平、益都、济南等路蝗;般阳路陨霜。闰五月戊午朔,日有食之。以也奴铁木而、阔阔出、晃兀没于军,赐其家钞有差。壬戌,诏禁犯曲阜林庙者。丁卯,平江等十五路民饥,减直粜粮三十五万四千石。戊辰,太阴犯心。己巳,以诸王孛罗、真童皆讨贼有功,徵诣京师。完泽薨。庚辰,云南行省平章也速带而入朝,以所获军中金五百两为献。帝曰:是金卿效死所获者。赐钞千锭。丁丑,禁诸王、驸马等征北诸军以奴为代者罪之。辛巳,诏僧人与民均当差役。癸未,各道奉使宣抚言:去岁被灾人户未经赈济者,宜免其差役。从之。命江浙行省右丞董士选发所籍朱清、张瑄货财赴京师,其海外未还商舶,至则依例籍没。甘肃行省平章合散等侵盗官钱十六万三千馀锭、盐引五千馀道,命省、台官徵之。诏上都路、应昌府、亦乞列思、和林等处依内郡禁酒。丙戌,罢营田提举司。汴梁开封县虫食麦。六月己丑,御史台臣言:瓜、沙二州,自昔为边镇重地,今大军屯驻甘州,使官民反居边外,非宜。乞以蒙古军万人分镇险隘,立屯田以供军实为便。从之。罢四川宣慰司,立四川行中书省,以云南行省平章脱脱、湖广行省议事平章程鹏飞并为平章政事。壬辰,武冈路饥,减价粜粮万石以赈之。给钦察千户等贫乏者钞三万七千八百馀锭。癸巳,叛贼雄挫来降。乙未,以亦乞不薛就平,留探马赤军二千人讨阿永叛蛮,馀悉放还。庚子,西京道宣慰使法忽鲁丁以瑟瑟二千五百馀斤鬻于官,为钞一万一千九百馀锭。有旨除御榻所用外,馀未用者,宜悉还之。命阿伯、阿忽台等整饬河西军事。癸卯,诏凡军官子弟年及二十者,与民官子孙同,儤直一年方许袭职,万户于枢密院,千户于行省,百户于本万户。乙巳,罢行省佥省。浙西霪雨,民饥者十四万,赈粮一月,仍免今年夏税并各户酒醋课。命甘肃行省修阿合潭、曲尤壕以通漕运。大宁路蝗。秋七月辛酉,常德路饥,减直粜粮万石以赈之。壬戌,御史台臣言:前河间路达鲁花赤忽赛因、转运使朮甲德寿皆坐赃罢。今忽赛因以献鹰犬,复除大宁路达鲁花赤;朮甲德寿以迭里迷失妄奏其被诬,复除福宁知州;并宜改正不叙,以戢奸贪。从之。禁僧人以修建寺宇为名,赍诸王令旨乘传扰民。汰宿卫士。丙寅,荅剌罕哈剌哈孙为中书右丞相、知枢密院事。戊寅,岁星犯轩辕。丙子,给四川行省驿券十二道。诏除集贤、翰林老臣预议朝政,其馀三品以下,年七十者,各升散官一等致仕。立和林兵马司,罢辽东宣慰司。丁丑,中省臣言:大同税课,比奉旨赐乳母杨氏,其家掊敛过数,扰民为甚。敕赐钞五百锭,其税课依例输官。御史台臣言:湖南输粮百石者,出驿马一匹,广海地狭,所输不及百石者,所出亦如之,故官以盐引助其不给。每马一匹,贵州以北给盐十七引,以南二十引。近立榷盐提举司,官价增五之三,元给二十引者,宜与钞十七锭,十七引者十五锭。从之。罢江南白云宗摄所,其田令依例输租。都哇、察八而、灭里铁木而等遣使请息兵,帝命安西王慎饬军士,安置驿传,以俟其来。戊寅,赐请王奴伦、伯颜、也不干等钞九万锭,罢诸王所设总管府。叛贼麻你降,贡金五百两、童男女二百人及马牛羊,却之。己卯,太阴犯井。乙酉,荧惑犯房。赐诸王曲而鲁等部钞币有差。八月己丑,罢护国仁王寺元设江南营田提举司,给安西王所部贫民米二万石。辛卯,夜地震,平阳、太原尤甚,村堡移徙,地裂成渠,人民压死不可胜计,遣使分道赈济,为钞九万六千五百馀锭,仍免太原、平阳今年差税,山场河泊听民采捕。癸巳,太白犯氐。月里不花将瓮吉里军赴云南,道卒,以其子普而耶代之。甲午,荧惑犯东咸,太阴犯牵牛。庚子,中书省臣言:法忽鲁丁输运和林军粮,其负欠计二十五万馀石,近监察御史亦言其侵匿官钱十三万馀锭。臣等议:遣官徵之,不足,则籍没其财产。从之。乙巳,岁星犯轩辕。庚戌,缅王遣使献驯象四。辛亥,荧惑犯天江。赐诸王脱铁木而之子也先博怯所部等钞六千九百馀锭。九月戊午,车驾还大都。丙寅,太白昼见。以太原、平阳地震,禁诸王阿只吉、小薛所部扰民,仍减太原岁饲马之半。遣刑部尚书塔察而、翰林直学士王约使高丽,以其国相吴祈专权,徵诣阙问罪。辛未,荧惑犯南斗。诏谕诸司赈恤平阳、太原。甲戌,太阴犯东井。乙亥,太白犯南斗。丙子,罢僧官有妻者。壬午,辰星犯氐。复木八剌沙平章政事。冬十月丁亥,太白经天。御史台臣劾言江浙行省平章阿里不法,帝曰:阿里朕所信任,台臣屡以为言,非所以劝大臣也。后有言者,朕当不恕。戊子,弛太原、平阳酒禁。以江浙年谷不登,减海运粮四十万石。己丑,诏从军医工止复其妻子,户如故。辛卯,复立陕西行御史台。癸巳,御史台臣及诸道奉使言:行省官久任,与所隶编氓联姻,害政。诏互迁之。以只而合忽知枢密院事,给大都文宣王庙洒扫户五。乙未,发云南叛寇馀党未革心者来京师,留蛇节养子阿阙于本境,以抚其民。改平滦为永平路,升甘州为上路。设刑部狱吏一员,以掌囚徒。安西转运司于常课外增算五万七千四百锭,人赐衣一袭,以劝其功。诏诸司凡钱粮不经中书省议者,勿奏。庚子,改普定府为路,隶曲靖宣慰司,以故知府容苴妻适姑为总管,佩虎符。以叙州宣慰司为叙南等处诸部蛮夷宣抚司。辛丑,太阴犯东井。庚戌,翰林国史院进太祖、太宗、定宗、睿宗、宪宗五朝《实录》。辛亥,诏军户贫乏者,存恤六年。增蒙古国子生百员。十一月甲寅朔,赐诸王阿只吉所部钞二十万锭、粮万石。命鹰师围猎毋得扰民。以顺元隶湖广省,并海道运粮万户府为海道都漕运万户府,给印二。亦乞不薛贼党魏杰等降,人赐衣一袭,遣还,俾招其首乱者。丁巳,诏大同、静州、隆兴等路运粮五万石入和林。己未,太白经天。辛酉,水冰。甲子,命依十二章断僧官罪。丙寅,镇星犯进贤。戊辰,太阴犯井。辛未,升全宁府为路。己卯,太阴犯东咸。遣诸王减怯秃、玉龙铁木而使察八而。十二月甲申朔,诏内郡比岁不登,其民已免差者,并蠲免其田租。乙酉,弛京师酒课,许贫民酿酒。丙戌,太白经天。荧惑犯垒壁阵。戊子,以平宋隆济功,增诸将秩,赐银、钞等物有差,其军士各赐钞十锭,放归存恤一年。丙申,太阴犯东井。辛丑,太阴犯明堂。诏抚谕顺元诸司,免大德七年民间逋税。命江南、浙西官田奉特旨赐赉者,许中书省回奏。赐皇姑鲁国大长公主钞一万五千锭、币帛各三百匹。加封真武为元圣仁威元天上帝。丁未,太阴犯天江。以转输军饷劳,免思、播二州及潭、衡、辰、沅等路税粮一年,常、澧三分之一,淘金、站户无种佃者,免杂役一年。七道奉使宣抚所罢赃污官吏凡一万八千四百七十三人,赃四万五千八百六十五锭,审冤狱五千一百七十六事。是岁,断大辟十人。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二十七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二十一
元十三
成宗本纪三
按《元史·成宗本纪》:大德八年春正月己未,以灾异故,诏天下恤民隐,省刑罚。杂犯之罪,当杖者减轻,当笞者并免;私盐徒役者减一年。平阳、太原免差税三年;隆兴、延安及上都、大同、怀孟、卫辉、彰德、真定、河南、安西等路被灾人户,免二年;大都、保定、河间路免一年。江南佃户私租太重,以十分为率减二分,永为定例。仍弛山场河泊之禁,听民采捕。庚申,以云南顺元同知宣抚事宋阿重生获其叔隆济来献,特升其官,赐衣一袭。置掌薪司,以供尚食,令宣徽院掌其事。癸亥,禁锢朱清、张瑄族属。乙丑,复置遂平、新蔡、真阳、太和、沈丘、颍上、柘城、城父、郏、舞阳十县。丙寅,以御史中丞、太仆卿塔思不花为中书右丞,江南行台中丞赵仁荣为中书参知政事,升教坊司三品。庚午,以辇真监藏为帝师。辛巳,诏:诸王、妃主及诸路有马者,十取其一,诸王、驸马往辽东捕海东鹘者,毋给驿。自荥泽至雎州,筑河防十有八所,给其夫钞人十贯。驸马也列干住所部民饥,以粮二千石赈之。是月,平阳地震不止,已修民屋复坏。二月丙戌,增置国子生二百员,选宿卫大臣子孙充之。降庄浪路为州,并陇干县入德顺州。辛卯,命诸王出伯所部军屯田于薛出合出谷。甲午,诏父子兄弟有才者,许并居风宪。徙江东建康道廉访司治于宁国,其建康路簿书,命监察御史钩考。丙申,分军千人戍嘉定州。甲辰,翰林学士承旨撒里蛮进金书《世祖实录节文》一册、汉字《实录》八十册。减宿卫繁冗者。丙午,车驾幸上都。敕军人奸盗诈伪悉归有司。赐太祖位怯怜口户钞万八千二百锭、布帛万匹。赐秃赤及塔剌海以所籍朱清、张瑄田,人六十顷,近侍鹰坊怯怜口钞二万七千三百锭、布帛万二千匹。赐平章政事王庆端玉带,半俸终身。三月丁巳,诏:军民官已除,以地远官卑不赴者,夺其官不叙。军官擅离所部者,悉遣还翼,违者论如律。军人不告所部私归者,杖而还之。乙丑,去岁十二月庚戌,彗星见,约盈尺,在室十一度,入紫微垣,至是灭,凡七十四日。戊辰,中书左丞尚文以疾辞,不允。诏:诸王、驸马所分郡邑,达鲁花赤惟用蒙古人,三年依例迁代,其汉人、女直、契丹名为蒙古者皆罢之。敕军民逃奴有获者即付其主,主在他所者,赴所在官司给之,仍追逃奴钞充获者赏;逃及诱匿者,论罪有差。诏诸路牧羊及百至三十者,官取其一,不及数者勿取。中书省臣言:自内降旨除官者,果为近侍宿卫,践履年深,依已除叙。尝宿卫未官者,视散官叙,始历一考,准为初阶。无资滥进,降官二级,官高者量降。各位下再任者,从所隶用,三任之上,听入常调。蒙古人不在此限。从之。云南黎州盗劫也速而带家属赀产,命宣政院督其郡邑捕之。给诸王出伯所部马万三千五百匹。庚辰,诏内外使以军务行者,至其地有司给馈十五日,自馀重事八日,细事三日。命凡为衙兵者,皆半隶屯田,仍谕各卫屯官及屯田者,视其勤惰,以为赏罚。升分宁县为宁州,罢庐州路榷茶提举司。滦城、济阳等县陨霜杀桑。夏四月丙戌,置千户所,戍定海,以防岁至倭船。永宁路叛寇雄挫来降。命僧道为商者输税。凡诸王、驸马徵索,有司非奉旨辄给者,罪且罢之。诏诸路畏吾儿、合迷里自相讼者,归都护府,与民交讼者,听有司专决。甲午,诏:朝廷、诸王、驸马进捕鹰鹞皆有定户,自今非鹰师而乘传冒进者,罪之。庚子,以永平、清、沧、柳林屯田被水,其逋租及民贷食者皆勿徵。丁未,分教国子生于上都。赐西平王奥鲁赤、合带等部民钞万锭,朵耳思等站户钞二千二百锭、银三百九十两有奇。益都临胊、德州齐河蝗。五月癸未朔,日有食之。辛酉,以所籍朱清、张瑄江南财产隶中政院。己巳,以平宋隆济功,赐诸王脱脱、亦吉里,平章床兀而等银、钞、金、币、玉带,及大理金齿、曲靖、乌撒、乌蒙宣慰等官银、钞各有差。壬申,罢福建都转运盐使司,以其岁课并隶宣慰司,中书省臣言:吴江、松江实海口故道,潮水久淤,凡湮塞良田百有馀里,况海运亦由是而出,宜于租户役万五千人浚治,岁免租人十五石,仍设行都水监以董其程。从之。追收诸王驿券。癸酉,定馆陶等十七仓官品级:诸粮十万石以上者从七品,五万石以上者正八品。不及五万者从八品,庚辰,以去岁平阳、太原地震,宫观摧圮者千四百馀区,道士死伤者千馀人,命赈恤之。是月,蔚州之灵仙,太原之阳曲,隆兴之天城、怀安,大同之白登,大风雨雹伤稼,人有死者。大名之浚、滑,德州之齐河霖雨,汴梁之祥符、大康,卫辉之获嘉,太原之阳武河溢。六月癸未,开和林酒禁,立酒课提举司。丁酉,汝宁妖人李曹驴等妄言得天书惑众,事觉伏诛。益津蝗,汴梁祥符、开封、陈州霖雨,蠲其田租。扶风、岐山、宝鸡诸县旱,乌撒、乌蒙、益州、忙部、东川等路饥、疫,并赈恤之。秋七月辛酉,罢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癸亥,诸王合赞自西域遣使来贡珍物。赐诸王也孙铁木而等钞二十万锭,戍北千户十五万锭,怯怜口等九万馀锭,西平王奥鲁赤二万锭。以顺德、恩州去岁霖雨,免其民租四千馀石。八月,太原之交城、阳曲、管州、岚州,大同之怀仁雨雹陨霜杀禾,杭州火,发粟赈之。以大名、高唐去岁霖雨,免其田租二万四千馀石。九月癸丑,车驾至自上都。庚申,伯颜、梁德圭并复为中书平章政事,八都马辛复为中书右丞,迷而火者复为中书参知政事,以江浙行省平章阿里为中书平章政事。庚午,以户部尚书张祐为中书参知政事。癸酉,诸王察八而、朵瓦等遣使来附,以币帛六百匹给之。诏诸王凡泉府规营钱,非奉旨毋辄支贷。给诸王出伯所部帛四百匹。四川、云南镇戍军家居太原、平阳被灾者,给钞有差。潮州飓风起,海溢,漂民庐舍,溺死者众,给其被灾户粮两月。以冀、孟、辉、云内诸州去岁霖雨,免其田租二万二千一百石。冬十月辛卯,有事于太庙。辛巳,给诸王阿只吉所部马料价钞三千九百锭。以宣徽使、大都护长寿为中书右丞,陕西行省右丞脱欢为中书参知政事。丁亥,安南遣使入贡。诏诸王、驸马毋乘驿以猎。庚寅,封皇侄海山为怀宁王,赐金印,仍割瑞州户六万五千隶之,岁给五户丝直钞二千六百锭、币帛各千匹。戊戌,命省、台、院官鞫高丽国相吴祈及千户石天辅等,以祈离间王父子,天辅谋归日本,皆笞之,徙安西。十一月壬子,诏:内郡、江南人凡为盗黥三次者,谪戍辽阳;诸色人及高丽三次免黥,谪戍湖广;盗禁籞马者,初犯谪戍,再犯者死。以平阳、太原去岁地大震,免其租课一年。遣制用院使忽邻、翰林直学士林元抚慰高丽。放辽阳民乐亦等三百九十户为兵者还民籍。丁卯,复免僧人租。戊辰,以武备卿铁古迭而为御史大夫。壬申,诏凡僧奸盗杀人者,听有司专决。宁远王阔阔出以马万五百馀匹给军,命以钞五万二千五百馀锭偿其直。增海漕米为百七十万石。十二月庚子,复立益都淘金总管府。辛丑,封诸王出伯为威武西宁王,赐金印。赐安西王阿难荅,诸王阿只吉、也速不干等钞一万四千锭。
九年春正月丁巳,太阴犯天关。戊午,帝师辇真监藏卒,赙金五百两、银千两、币帛万匹、钞三千锭,仍建塔寺。甲子,太阴犯明堂。以瓮吉剌部民张道奴等旧权为军者复民籍。己巳,太阴犯东咸星。壬申,弛大都酒禁。甲戌,赐诸王完泽、撒都失里、别不花等所部钞五万六千九百锭、币帛有差,鹰师等百五十万锭。二月癸未,敕军匠等户元隶东宫者,有司毋得夺之。中书省臣言:近侍自内传旨,凡除授赏罚皆无文记,惧有差违,乞自今传旨者,悉以文记付中书。从之。甲午,免天下道士赋税。乙未,建大天寿万宁寺。丁酉,封诸王完泽为卫安王,定远王岳木忽而为威定王,并赐金印。升翰林国史院为正二品,赐朵瓦使者币帛五百匹。庚子,命中书议行郊祀礼。辛丑,诏赦天下。令御史台、翰林、集贤院、六部,于五品以上,各举廉能识治体者三人,行省、行台、宣慰司、廉访司各举五人。免大都、上都、隆兴差税、内郡包银俸钞一年。江淮以南租税及佃种官田者,均免十分之二。致仕官止有一子应承荫者,其儤使并免之,家贫者给半俸终其身。丙午,赐宿卫怯怜口钞一百万锭。以归德频岁被水民饥,给粮两月。平阳、太原地震,站户被灾,给钞一万二千五百锭。三月丁未朔,车驾幸上都。给还安西王积年所减岁赐金五百两、丝一万一千九百斤,仍赐其所部钞万锭。敕辽阳行省毋专决大辟,以和林所贮币帛给怀宁王所部军。庚戌,以吃剌八思斡节儿侄相加班为帝师。诏梁王勿与云南行省事,赐钞千锭。甲寅,荧惑犯氐。戊午,岁星犯左执法。以枢密副使高兴为平章政事,仍枢密副使。赐亲王脱脱钞二千锭,奴兀伦、孛罗等金五百两、银千两、钞二万锭。以济宁去岁霖雨伤稼,常宁州饥,并赈恤之。河间、益都、般阳属县陨霜杀桑,抚之。宜黄、兴国之大冶等县火,给被灾者粮一月。夏四月庚辰,太阴犯井。云南行省请益戍兵,不许,遣使诣诸路阅其当戍者遣之。乙酉,大同路地震,有声如雷,坏官民庐舍五千馀间,压死二千馀人。怀仁县地裂二所,涌水尽黑,漂出松柏朽木,遣使以钞四千锭、米二万五千馀石赈之。是年租赋税课徭役一切除免。戊子,赐察八而、朵瓦所遣使者银千四百两、钞七千八百馀锭。己丑,东川路蛮官阿葵以马二百五十匹、金二百五十两及方物来献。壬辰,太白犯井。中书省臣言:前代郊祀,以祖宗配享。臣等议:今始行郊礼,专祀昊天为宜。诏依所议行之。以汴梁、归德、安丰去岁被灾,潭州、郴州、桂阳、东平等路饥,并赈恤之。五月丁未,诏诸王、驸马部属及各役下,凡市佣徭役与民均输。遣官调云南、四川、福建、两广官。大都旱,遣使持香祷雨。戊申,徵陕西儒学提举萧𣂏赴阙,命有司给以安车。戊午,改各道肃政廉访司为详刑观察使,听省、台辟人用之。立衍庆司,正二品。癸亥,岁星掩左执法。以地震,改平阳为晋宁,太原为冀宁。复立洪泽、芍陂屯田,令河西行省平章阿散领其事。省郁林县入贵州。以晋宁、冀宁累岁被灾,给钞三万五千锭。宝庆路饥,发粟五千石赈之。以陕西渭南、栎阳诸县去岁旱,蠲其田租。道州旱。六月丙子朔,以立皇太子,遣中书右丞相荅剌罕哈剌哈孙告昊天上帝,御史大夫铁古迭而告太庙。庚辰,立皇子德寿为皇太子,诏告天下。赐高年帛,八十者一匹,九十者二匹。孝子顺孙堪从政者,量才任之。亲年七十别无侍丁者,从近迁除;外任官五品以下并减一资。诸处罪囚淹系五年以上,除恶逆外,疑不能决者释之。流窜远方之人,量移内地。甲午,潼川霖雨江溢,漂没民居,溺死者众,敕有司给粮一月,免其田租。以琼州屡经叛寇,隆兴、抚州、临江等路水,汴梁霖雨为灾,并给粮一月。桓州、宣德雨雹,凤翔、扶风旱,通、泰、静海、武清蝗。秋七月乙巳朔,禁晋宁、冀宁、大同酿酒,蠲晋宁、冀宁今年商税之半。丙午,荧惑犯氐。辛亥,筑郊坛于丽正、文明门之南丙位,设郊祀署,令、丞各一员,太祝三员,奉礼郎二员,协律郎一员,法物库官二员。癸丑,以黑水新城为靖安路。升秘书监、拱卫司并正三品,罢福建蒙古字提举司及医学提举司。赐安西王阿难荅子月鲁铁木而钞二千锭。甲寅,太白经天。庚申,升大府监为大府院。壬戌,以金千两、银七万五千两、钞十三万锭,赐兴圣太后及宿卫臣,出居怀州。复置怀宁王王府官。赐威远王岳木忽而钞万锭,给大都至上都十二驿钞一万一千二百锭。丁卯,荧惑犯房。以大司徒段贞、中书右丞八都马辛并为中书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合剌蛮子为右丞,参知政事迷而火者为左丞,参议中书省事也先伯为参知政事。给脱脱所部乞而言思民粮五月。沔阳之玉沙江溢,陈州之西华河溢,峄州水,赈米四千石。扬州之泰兴、江都,淮安之山阳水,蠲其田租九千馀石。潭、郴、衡、雷、峡、滕、沂、宁海诸郡饥,减直粜粮五万一千六百石。八月乙亥朔,省孛可孙冗员。孛可孙专治刍粟,初惟数人,后以各位增入,遂至繁冗。至是存十二员,馀尽革之。丙子,给大都东站户粟千四百七十馀石。丁丑,给曲阜林庙洒扫户,以尚珍署田五十顷供岁祀。己卯,以冀宁岁复不登,弛山泽之禁,听民采捕。命太常卿丑问、昭文馆大学士靳德进祭星于司天台。辛巳,太阴犯东咸。丙戌,商胡塔乞以宝货来献,以钞六万锭给其直。癸巳,复立制用院。乙未,荧惑犯天江。赐宁远王阔阔出钞万锭,及其所部三万锭。是月,涿州、东安州、河间、嘉兴蝗,象州、融州、柳州旱,归德、陈州河溢,大名大水,扬州饥。九月戊申,圣诞节,帝驻跸于寿宁宫,受朝贺。丁巳,荧惑犯斗。庚申,车驾至自上都。赐威武西宁王出伯所部钞三万锭。冬十月丁丑朔,升都水监正三品。辛巳,有事于太庙。丙戌,太白经天。己丑,命两广以南军与土人同戍。庚寅,驸马按簪不花来自朵瓦,赐银五十两、钞二百锭。乙未,帝谕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臣曰:省中政事,听右丞相哈剌哈孙荅剌罕总裁,自今用人,非与荅剌罕共议者,悉罢之。戊戌,诏芍陂、洪泽等屯田为豪右占据者,悉令输租。辛丑,复以详刑观察司为廉访司。常州僧录林超祐以官田二百八十顷冒为己业施河西寺,敕募民耕种,输其租于官。御史台臣请增官吏俸,命与中书省共议以闻。括两淮地为豪民所占者,令输租赋。赐安南王陈益稷湖广地五百顷。诸王忽剌出及昔而吉思来贺立皇太子,赐钞及衣服、弓矢等有差。十一月丁未,以钞万锭给云南行省,命与贝参用,其贝非出本土者同伪钞论。拘收诸王、妃主驿券。置大都南城警巡院。黄胜许遣其属来献方物,请复其子官,帝不允,曰:胜许反侧不足信,如其悔罪自至,则官可得。命赐衣服遣之。以去年冀宁地震,站户贫乏,诏诸王、驸马毋妄遣使乘驿。复立云南屯田,命伯颜察而董其事。给四川征戍军士其家居大同为地震压死者户钞五锭。庚戌,岁星、太白、镇星聚于亢。癸丑,岁星犯亢。丙寅,岁星昼见。庚午,祀昊天上帝于南郊,牲用马一、苍犊一、羊豕鹿各九,其文舞曰《崇德之舞》,武舞曰《定功之舞》。以摄太尉、右丞相哈剌哈孙、左丞相阿忽台、御史大夫铁古迭而为三献官。壬申,太白经天。十二月乙亥,赐冀宁路钞万锭、盐引万纸,以给岁费。丙子,太白犯西咸。地震。庚寅,荧惑犯垒壁阵。皇太子德寿薨。己亥,辰星犯建星。
十年春正月壬寅朔,高丽王王昛遣使来献方物。甲辰,诏询访庄圣皇后、昭睿顺圣皇后、徽仁裕圣皇后仪范中外之政,以备纪录。丙午,浚吴松江等处漕河。四川行省臣言:所在驿传,旧制以各路达鲁花赤兼督,今沿江水驿迂远,宜令所隶州县官统治之。从之。增置甘肃行省王浑木敦等处驿传,立福建盐课提举司,隶宣慰司。庚戌,浚真、扬等州漕河,令盐商每引输钞二贯,以为佣工之费。丁巳,太白犯建星。戊午,罢江南白云宗都僧录司,汰其民归州县,僧归各寺,田悉输租。壬戌,发河南民十万筑河防。丙寅,以沙都而所部贫乏,给粮两月。丁卯,命诸王、驸马、妃主奏请钱谷者,与中书议行之。升巡检为九品,命近侍无辄驿召外郡官,弛大同路酒禁,封驸马合伯为昭武郡王,营国子学于文宣王庙西偏。诏各道禁沮扰盐法,以京畿雷家站户贫乏,给钞五百锭。奉圣州怀来县民饥,给钞九百锭。闰正月癸酉,太白犯牵牛。甲戌,赈合民所部留处凤翔者粮三月。壬午,给诸王也先铁木而所部米二千石,赈暗伯拔突军屯东地者粮两月。丁亥,免大都今年租赋。己丑,太白犯垒壁阵。甲午,以前中书平章政事铁哥、江浙行省平章阇里、河南行省平章阿散,并为中书平章政事;行宣政院使张闾、四川行省左丞杜思敬,并为中书左丞;参议中书省事刘源为参知政事。是月,以曹之禹城去岁霖雨害稼,民饥,发陵州粮二千馀石赈之。晋宁、冀宁地震不止。二月壬寅,赈金兰站户不能自赡者粮两月,赈辽阳千户小薛干所部贫匮者粮三月。辛亥,中书省臣言:近侍传旨以文记至省者,凡一百五十馀人,令臣擢用。其中犯法妄进者实多,宜加遴选。制曰:可。升行都水监为正三品,诸路提控案牍为九品。驸马济宁王蛮子带以所部用度不足,乞预贷岁得五户丝,从之。遣六卫汉军贫乏者还家休息一年。丙辰,封孛罗为镇宁王,锡以金印。朵瓦遣使来朝,赐衣币遣之。戊午,太阴犯氏。己未,江西福建道奉使宣抚塔不带坐赃遇赦,释其罪,终身不叙。丁卯,以月古不花为中书左丞。戊辰,车驾幸上都。赐安西王阿难荅,西平王奥鲁赤、不里亦钞三万锭,南哥班万锭,从者三万二千锭。镇西武靖王搠思班所部民饥,发甘肃粮赈之。是月,大同路暴风大雪,坏民庐舍,明日雨沙阴霾,马牛多毙,人亦有死者。三月戊寅,岁星犯亢。己卯,崆古王遣使来贡方物。乙未,虑大都囚,释上都死囚三人。赐驸马蛮子带钞万锭。道州营道等处暴雨,江溢山裂,漂荡民庐,溺死者众,复其田租。以济州任城县民饥,赈米万石。给千家木思荅伯部粮三月。柳州民饥,给粮一月。河间民王天下奴弑父,磔裂于市。夏四月庚子朔,诏凡匿鹰犬者,没家赀之半,笞三十,来献者给之以赏。甲辰,枢密院臣言:太和岭屯田,旧置屯储总管府,专督其程。人给地五十亩,岁输粮三十石,或佗役不及耕作者,悉如数徵之,人致重困。乞令军官统治,以宣慰使玉龙失不花总其事,视军民所收多寡以为赏罚。从之。丁未,命威武西宁王出伯领甘肃等地军站事。辛酉,填星犯亢。壬戌,云南罗雄州军火主阿邦龙少结豆温匡掳、普定路诸蛮为寇,右丞汪惟能进讨,贼退据越州,谕之不服,遣平章也速带而率兵万人往捕之。兵至曲靖,与惟能合,从诸王昔宝赤、亦里吉带等进压贼境,获阿邦龙少,斩之,馀众皆溃。命也速带而留军二千戍之,其从军有功者皆加赏赉。癸亥,置昆山、嘉定等处水军上万户府。甲子,倭商有庆等抵庆元贸易,以金铠甲为献,命江浙行省平章阿老瓦丁等备之。赐梁王松山钞千锭。是月,以广东诸郡、吉州、龙兴、道州、柳州、汉阳、淮安民饥,赣县暴雨水溢,赈粮有差。郑州暴风雨雹,大若鸡卵,麦及桑枣皆损,蠲今年田租。真定、河间、保定、河南蝗。五月辛未,大都旱,遣使持香祷雨。壬午,增河间、山东、两浙、两淮、福建、广海盐运司岁煮盐二十五万馀引。癸未,诏西番僧往还者不许驰驿,给以舟车。禁御史台、宣慰司、廉访司官毋买盐引。乙酉,以同知枢密院事塔鲁忽台、塔剌海并知枢密院事。遣高丽国王王昛还国,仍署行省以镇抚之,其国佥议、密直司等官并授以宣敕。封驸马脱铁木而为濮阳王,赐以金印,公主忙哥台为鄄国大长公主。丁亥,诏命右丞相哈剌哈孙荅剌罕、左丞相阿忽台等整饬庶务,凡铨选钱谷等事,一听中书裁决,百司勤怠者悉以名闻。赐威武西宁王出伯钞三万锭。辽阳、益都民饥,赈贷有差。大都、真定、河间蝗,平江、嘉兴诸郡水伤稼。六月癸卯,御史台臣言:江南行台监察御史教化劾江浙行省宣使李元不法,行省亦遣人摭拾,教化不令检覈案牍。中书省臣复言教化等不循法度,擅遣军士守卫其门,搒掠李元,诬指行省等官,实温省事。诏前、台及也可札鲁忽赤同讯之。癸丑,太阴犯罗堰上星。己未,岁星犯亢。壬戌,来安路总管岑雄叛,湖广行省遣宣慰副使忽都鲁铁木而招谕之,雄令其子世坚来降,赐衣物遣之。复淮西道廉访司。大名、益都、易州大水,景州霖雨,龙兴、南康诸郡蝗。秋七月庚辰,太阴犯牵牛。辛巳,释诸路罪囚,常赦所不原者不与。宣德等处雨雹害稼,大同之浑源陨霜杀禾,平江大风,海溢漂民庐舍。道州之武昌、永州之兴国、黄州、沅州饥,减直赈粜米七万七千八百石。八月壬寅,岁星犯氐,荧惑犯太微垣上将。开成路地震,王宫及官民庐舍皆坏,压死故秦王妃也里完等五千馀人,以钞万三千六百馀锭、粮四万四千一百馀石赈之。辛亥,赐皇侄阿木哥钞三千锭。丁巳,京师文宣王庙成,行释奠礼,牲用太牢,乐用登歌,制法服三袭。命翰林院定乐名、乐章。成都等县饥,减直赈粜米七千馀石。九月己巳,荧惑犯太微垣右执法。壬申,以圣诞节,朵瓦遣款彻等来贺。壬午,荧惑犯太微垣左执法。冬十月甲辰,太白犯斗。丁未,有事于太庙。辛亥,太阴犯毕。甲寅,太阴犯井。丁卯,安南国遣黎亢宗来贡方物。青山叛蛮红犵獠等来附,仍贡方物,赐金币各一。吴江州大水,民乏食,发米万石赈之。十一月己巳,车驾还大都。辛未,岁星犯房。壬申,太阴犯虚。甲戌,荧惑犯亢。丁亥,武昌路火,给被灾者粮一月。戊子,荧惑犯氐。辛卯,太阴犯荧惑。丙申,安西王阿难荅、西平王奥鲁赤所部皆乏食,给米有差。益都、扬州、辰州岁饥,减直赈粜米二万一千馀石。十二月壬寅,太白昼见。乙巳,岁星犯东咸。壬子,速哥察而等十三站乏食,给粮三月。乙卯,帝有疾,禁天下屠宰四十二日。丙辰,遣宣政院使沙的等祷于太庙。诸王合而班荅部民溃散,诏谕所在敢匿者罪之。戊午,太阴犯氐。癸亥,琼州临高县那蓬洞主王文向等作乱伏诛。磁州民田云童弑母,磔裂于市。是岁,断大辟四十四人。
十一年春正月丙寅朔,帝大渐,免朝贺。癸酉,崩于玉德殿,在位十有三年,寿四十有二。乙亥,灵驾发引,葬起辇谷,从诸帝陵。是年九月乙丑,谥曰钦明广孝皇帝,庙号成宗,国语曰完泽笃皇帝。成宗承天下混壹之后,垂拱而治,可谓善于守成者矣。惟其末年,连岁寝疾,凡国家政事,内则决于宫壸,外则委于宰臣;然其不致于废坠者,则以去世祖为未远,成宪具在故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二十八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二十二
元十四
武宗本纪
按《元史·武宗本纪》:武宗仁惠宣孝皇帝,讳海山,顺宗荅剌麻八剌之长子也。母曰兴圣皇太后,弘吉剌氏。至元十八年七月十九日生。成宗大德三年,以宁远王阔阔出总兵北边,怠于备禦,命帝即军中代之。四年八月,与海都军战于阔别列之地,败之。十二月,军至按台山,乃蛮带部落降。五年八月朔,与海都战于迭怯里古之地,海都军溃。越二日,海都悉合其众以来,大战于合剌合塔之地,师失利,亲出阵力战,大败之,尽获其辎重,悉援诸王、驸马众军以出。明日复战,军少却,海都乘之,帝挥军力战,突出敌阵后,全军而还。海都不得志去,旋亦死。八年十月,封帝怀宁王,赐金印,置王傅官,食瑞州六万五千户。十年七月,自脱忽思圈之地踰按台山,追叛王斡罗思,获其妻孥辎重;执叛王也孙秃阿等及驸马伯颜。八月,至也里的失之地,受诸降王秃满、明里铁木儿、阿鲁灰等降。海都之子察八儿逃于都瓦部,尽俘获其家属营帐。驻冬按台山,降王秃曲灭复叛,与战败之,北边悉平。十一年春,闻成宗崩,三月,自按台山至于和林。诸王勋戚毕会,皆曰今阿难荅、明里铁木儿等荧惑中宫,潜有异议;诸王也只里昔尝与叛王通,今亦预谋。既辞服伏诛,乃因阖辞劝进。帝谢曰:吾母、吾弟在大都,俟宗亲毕会,议之。先是,成宗违豫日久,政出中宫,命仁宗与皇太后出居怀州。至是,仁宗闻讣,以二月辛亥与太后俱至京师。安西王阿难荅与诸王明里铁木儿已于正月庚午先至。左丞相阿忽台,平章八都马辛,前中书平章伯颜,中政院使怯烈、道兴等潜谋推成宗皇后伯要真氏称制,阿难荅辅之。仁宗以右丞相哈剌哈孙之谋言于太后曰:太祖、世祖创业艰难,今大行晏驾,德寿已薨,诸王皆疏属,而怀宁王在朔方,此辈潜有异图,变在朝夕,俟怀宁王至,恐乱生不测,不若先事而发。遂定计,诛阿忽台、怯列等,而遣使迎帝。五月,至上都。乙丑,仁宗侍太后来会,左右部诸王毕至会议,乃废皇后伯要真氏,出居东安州,赐死;执安西王阿难荅、诸王明里铁木儿至上都,亦皆赐死。甲申,皇帝即位于上都,受诸王文武百官朝于大安阁、大赦天下,诏曰:昔我太祖皇帝以武功定天下,世祖皇帝以文德洽海内,列圣相承,丕衍无疆之祚。朕自先朝,肃将天威,抚军朔方,殆将十年,亲御甲胄,力战却敌者屡矣。方诸藩内附,边事以宁,遽闻宫车晏驾,乃有宗室诸王、贵戚元勋相与定策于和林,咸以朕为世祖曾孙之嫡,裕宗正派之传,以功以贤,宜膺大宝。朕谦让未遑,至于再三。还至上都,宗亲大臣复请于朕。间者奸臣乘隙,谋为不轨,赖祖宗之灵,母弟爱育黎拔力八达禀命太后,恭行天罚。内难既平,神器不可久虚,宗祧不可乏祀,合辞劝进,诚意益坚。朕勉徇舆情,于五月二十一日即皇帝位。任大守重,若涉渊冰。属嗣服之云初,其与民更始,可大赦天下。存恤征戍军士及供给繁重州郡,免上都、大都、隆兴差税三年,其馀路分,量重轻优免。云南八番、田杨地面,免差发一年。其积年逋欠者,蠲之;逃移复业者,免三年。被灾之处,山场湖泊课程,权且停罢,听贫民采取。站赤消乏者,优之。经过军马,勿得扰民。诸处铁冶,许诸人煽办。勉励学校,蠲儒户差役;存问鳏寡孤独。是日,追尊皇考曰皇帝,尊太母元妃曰皇太后。丁亥,升通政院秩正二品,升仪凤司为玉宸乐院,秩从二品。壬辰,加知枢密院事朵儿朵海太傅,中书右丞相哈剌哈孙荅剌罕太保,并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塔剌海为中书左丞相,预枢密院、宣徽院事;同知徽政院事床兀儿、也可扎鲁忽赤阿沙不花、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明里不花,并为中书平章政事;江浙行省左丞刘正为中书左丞;遥授中书左丞钦察、福建道宣慰使也先帖木儿,并为中书参知政事;中书右丞、行御史中丞塔思不花为御史大夫;平章政事床兀儿为知枢密院事。特授乞台普济中书平章政事,延庆使抄儿赤中书右丞,同知和林等处宣慰司事塔海中书右丞,阿里中书左丞,脱脱御史大夫。以大都迤北六十二驿驿户罢乏,给钞赒之。是月,封皇太子乳母李氏为寿国夫人,其夫燕家奴为寿国公。以中书平章政事合散为辽阳行省平章政事。建州大雨雹,真定、河间、顺德、保定等郡蝗。六月癸巳朔,诏立母弟爱育黎拔力八达为皇太子,受金宝。升武备寺为武备院,秩从二品。甲午,建行宫于旺兀察都之地,立宫阙为中都。丁酉,中书右丞相哈剌哈孙荅剌罕、左丞相塔剌海言:臣等与翰林、集贤、太常老臣集议,皇帝嗣登宝位,诏追尊皇考为皇帝,皇考大行皇帝同母兄也,大行皇帝祔庙之礼尚未举行,二帝神主依兄弟次序祔庙为宜。今拟请谥皇考昭圣衍孝皇帝,庙号顺宗;大行皇帝曰钦明广孝皇帝,庙号成宗。太祖之室居中,睿宗西第一室,世祖西第二室,裕宗西第三室,顺宗东第一室,成宗东第二室。先元妃弘吉剌氏失怜荅里宜谥曰真慈静懿皇后,祔成宗庙室。制曰:可。又言:前奉旨命臣等议诸王朝会赐与,臣等议:宪宗、世祖登宝位时赏赐有数,成宗即位,承世祖府库充富,比先例,赐金五十两者增至二百五十两,银五十两者增至百五十两。有旨:其遵成宗所赐之数赐之。戊戌,哈剌哈孙荅剌罕言:比者诸王、驸马会于和林,已蒙赐与者,今不宜再赐。帝曰:和林之会,国事方殷,已赐者,其再赐之。己亥,御史大夫脱脱、翰林学士承旨三宝奴言:旧制,皇太子官属,省、台参用,请以罗罗斯宣慰使斡罗思任之中书。诏以为中书右丞。班朝诸司,听皇太子各置一人。以拱卫直都指挥使马谋沙角觗屡胜,遥授平章政事。壬寅,塔剌海加太保、录军国重事、太子太师。癸卯,置詹事院。甲辰,枢密院请以军二千五百人缮治上都鹰坊及诸官廨,有旨:自今非奉旨,军勿辄役。以平章政事、行和林等处宣慰使都元帅憨剌合儿,通政使、武备卿铁木儿不花,并知枢密院事。乙巳,以金二千七百五十两、银十二万九千二百两、钞万锭、币帛二万二千二百八十匹奉兴圣宫,赐皇太子亦如之。中书省臣言:中书宰臣十四员,御史大夫四员,前制所无。诏与翰林、集贤诸老臣议拟以闻。丙午,太阴犯南斗杓星。徽政使𠇗头等言:别不花以私钱建寺,为国祝釐。其父为诸王斡忽所害,请赐以斡忽所得岁赐。命以五年与之,为银四千一百馀两、丝三万一千二百九十斤、织币金百两、绢七百一十匹。戊申,特授尚乘卿孛兰奚、床兀儿并平章政事,大同屯储军民总管府达鲁花赤怯里木丁中书右丞。辛亥,以中书平章政事脱虎脱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壬子,封皇妹祥哥剌吉为鲁国大长公主,驸马雕阿不剌为鲁王。铁木儿不花憨剌合儿等言:旧制,枢密院铨调军官,公议以闻。比者近侍自择名分,从内降旨,恐坏世祖定制,且误国事。在成宗时尝有旨,辄奏枢密事者,许本院再陈。臣等以为自今用人,宜一遵世祖成宪。帝曰:其遵前制,馀人勿辄有请。又言:军官与民官不同,父子兄弟许其相袭,此世祖定制。比者近侍有辄以万户、千户之职请于上者,内降圣旨,臣等未敢奉行。帝曰:其依例行之。甲寅,敕内郡、江南、高丽、四川、云南诸寺僧诵《藏经》,为三宫祈福。乙卯,遣也可扎鲁忽赤马剌赴北军,以印给之。丙辰,御史大夫塔思不花言:殿中司所职:中书而下奏事者,必使随之以入;不在奏事之列者,听其引退;班朝百官朝会失仪者,得纠劾;病故者,必以告。请如旧制。又言:旧制,内外风宪官有所弹劾,诸人勿预。而近有受赃为监察御史所劾者,狱具,夤缘奏请,托言事入觐,以避其罪。臣等以为今后有罪者,勿听至京,待其对辩事竟,果有所言,方许奏陈。皆从之。塔思不花又言:皇太子有旨:有司赃罪,不须刑部定议,受敕者从廉访司处决,省、台遣人检覈廉访司文案,则私意沮格,非便。平章阿沙不花因言:此省、台同议之事,台臣不宜独奏。帝曰:此御史台事,阿沙不花勿妄言。台臣言是也,如所奏行之。塔思不花、脱脱并遥授左丞相。戊午,进封高丽王王昛为沈阳王,加太子太傅、驸马都尉。置皇太子家令司、府正司、延庆司、典宝署、典膳署。己未,封宁远王阔阔出为宁王,赐金印。庚申,遥授左丞相、行御史大夫塔思不花右丞相。辛酉,汴梁、南阳、归德、江西、湖广水,保定属县蝗。秋七月癸亥朔,封诸王秃剌为越王。诸王出伯言:瓜州、沙州屯田逋户渐成丁者,乞拘隶所部。中书省臣言:瓜州虽诸王分地,其民役于驿传,出伯言宜勿从。升章佩监为章佩院,秩从二品,赐阿剌纳八剌钞万锭。甲子,命御史台大夫铁古迭儿、知枢密院事塔鲁忽带、中书平章政事床兀儿以即位告谢南郊。丙寅,以礼店蒙古万户属土番宣慰司非便,命仍旧隶脱思麻宣慰司,防守陕州。诸王、驸马入觐者,非奉旨不许给驿。以中书参知政事赵仁荣为太子詹事。以阿保功,授明里大司徒,封其妻梅仙为顺国夫人。赐床兀儿军士钞六万锭、币帛二万匹。遣肥儿牙儿迷的里及铁胳胆诣西域取佛钵、舍利,肥儿牙儿迷的里遥授宣政使,铁胳胆遥授平章政事。以并命太傅右丞相哈剌哈孙荅剌罕、太保左丞相塔剌海综理中书庶务,诏谕中外。己巳,太阴犯亢。置宫师府,设太子太师、少师、太傅、少傅、太保、少保,宾客,左、右谕德,赞善,庶子,洗马,率更令、丞,司经令、丞,中允,文学,通事舍人,校书,正字等官。壬申,命御史大夫铁古迭儿、中书平章政事床兀儿、枢密副使孛兰奚,以即位祗谢太庙。以安西、平江、吉州三路为皇太子分地,越州路为越王秃刺分地。赐诸王八不沙钞万锭。癸酉,罢和林宣慰司,置行中书省及称海等处宣慰司都元帅府、和林总管府。以太师月赤察儿为和林行省右丞相,中书右丞相哈剌哈孙荅剌罕为和林行省左丞相,依前太傅、录军国重事。江浙水,民饥,诏赈粮三月,酒醋、门摊、课程悉免一年。乙亥,以永平路为皇妹鲁国长公主分地,租赋及土产悉赐之。赐越王秃剌钞万锭,诸王兀都思不花所部三万五千二百二十锭。丙子,以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塔失海牙、知枢密院事床兀儿,并为中书平章政事。丁丑,封诸王八不沙为齐王,朵列纳为济王,迭里哥儿不花为北宁王,太师月赤察儿为淇阳王,加平章政事脱虎脱太尉。以中书左丞相塔剌海为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御史大夫塔思不花为中书左丞相,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教化、河南江北行省平章政事法忽鲁丁并为中书平章政事,平章政事铁木迭儿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戊寅,以仪凤司大使火失海牙、铁木儿不花、教坊司达鲁花赤沙的,并遥授平章政事,为玉宸乐院使。己卯,以集贤院使别不花为中书平章政事。七月庚辰,以御史中丞只儿合郎为御史大夫。辛巳,加封至圣文宣王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右丞相塔剌海、左丞相塔思不花言:中书庶务,同僚一二近侍,往往不俟公议,即以上闻,非便。今后事无大小,请共议而后奏。帝曰:卿等言是。自今庶政,非公议者勿奏。置行工部于旺兀察都。以遥授左丞相、同知枢密院事也儿吉知枢密院事;御史中丞王寿、江浙行省左丞郝天挺,并为中书左丞。壬午,荧惑犯南斗。命御史犬夫铁古迭儿、知枢密院事塔鲁忽带、中书平章政事床兀儿,以即位告社稷。癸未,升利用监为利用院,秩从二品。甲申,遣赡思丁使西域,遥授福建道宣慰使。乙酉,赐寿宁公主钞万锭。丙戌,以内郡岁歉,令诸王卫士还大都者拣汰以入。从和林省臣请,乞如甘肃省例,给钞二千锭,岁收子钱,以佐供给,仍以网罟赐贫民。御史大夫月儿鲁言:旧制,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宣政院许得自选其人,他司悉从中书铨择,近臣不得辄奏,如此则纪纲不紊。帝嘉纳之。以同知宣徽院事孛罗荅失为中书左丞,中书参知政事钦察为四川行省左丞。江浙、江湖、广江西属郡饥,诏行省发粟赈之。丁亥,使完泽偕乞儿乞带亦难往徵乞儿吉思部秃鲁花、騬马、鹰鹞。山东、河北蒙古军告饥,遣官赈之。赐晋王部贫民钞五万锭。己丑,塔剌海、塔思不花言:前乃颜叛,其系掳之人,奉世祖旨俱隶版籍。比者近臣请以归之诸王脱脱,彼即遣人拘括。臣等以为此事具有先制,今已归脱脱所部,宜令辽阳省臣薛阇干等往谕之,已拘之人悉还其主。从之。安西等郡旱饥,以粮二万八千石赈之。庚寅,置延福司,秩正三品。辛卯,诏唐兀秃鲁花户籍已定,其入诸王、驸马各部避役之人及冒匿者,皆有罪。发卒二千人为晋王也孙铁木儿治邸舍。是月,江浙、湖广、江西、河南、两淮属郡饥,于盐茶课钞内折粟,遣官赈之。诏富家能以私粟赈贷者,量授以官。保定、河间、晋宁等郡水,德州蝗。八月甲午,中书省臣言:内降旨与官者八百八十馀人,已除三百,未议者犹五百馀。请自今越奏者勿与。帝曰:卿等言是。自今不由中书奏者,勿与官。又言:外任官带相衔非制也,请勿与。制可。又言:以朝会应赐者,为钞总三百五十万锭,已给者百七十万,未给犹百八十万,两都所储已虚。自今特奏乞赏者,宜暂停。有旨:自今凡以赏为请者,勿奏。御史台臣言: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宣政院得自选官,具有成宪。今监察御史、廉访司官非本台公选,而从诸臣所请,自内降旨,非祖宗成法。帝曰:凡若此者,卿等其勿行。浙东、浙西、湖北、江东郡县饥,遣官赈之。赐山后驿户钞,每驿五百锭。置掌仪署,秩五品,设令、丞各一员。乙未,赐诸王按灰、阿鲁灰、北宁王迭里哥儿不花金三百五十两、银三千七百两。以治书侍御史乌伯都剌为中书参知政事。戊戌,御史大夫脱脱封秦国公。辛丑,迤北之民新附者,置传输粟以赈之。癸卯,改也里合牙营田司为屯田运粮万户府。甲辰,以纳兰不剌所储粮万石,赈其旁近饥民。丙午,建佛阁于五台寺。江南饥,以十道廉访司所储赃罚钞赈之。己酉,从皇太子请,升詹事院从一品,置参议断事官如枢密院。辛亥,中书右丞孛罗铁木儿以国字译《孝经》进,诏曰:此乃孔子之微言,自王公达于庶民,皆当由是而行。其命中书省刻板模印,诸王而下皆赐之。癸丑,唐兀秃鲁花军乏食,发粟赈之。丙辰,升阑遗监秩三品。丁巳,以中书左丞王寿为御史中丞。戊午,中书平章政事乞台普济、床兀儿、别不花并加太尉,中书右丞塔海加太尉、平章政事,以中书左丞孛罗铁木儿为中书右丞。东昌、汴梁、唐州、延安、潭、沅、归、沣、兴国诸郡饥,发粟赈之。冀宁路地震,河间、真定等郡蝗,隆平、文水、平遥、祁、霍邑、靖海、容城、束鹿等县水。九月甲子,车驾至自上都。乙丑,请谥皇考皇帝、大行皇帝于南郊,命中书右丞相塔剌海摄太尉行事。庚午,升御史台从一品。辛未,加塔剌海、塔思不花并太尉。壬申,命塔剌海奉玉册、玉宝,上皇考及大行皇帝尊谥、庙号,又上先元妃弘吉烈氏尊谥,祔于成宗庙室。升尚舍监秩正三品。癸酉,太白犯右执法。甲戌,改太常寺为太常礼仪院,秩正二品。升侍仪司秩正三品。丙于,置皇太子位典牧监,秩正三品。中书省臣言:内外选法,向者有旨一遵世祖成制。两宫近侍迁叙,惟上所命。比有应入常调者,夤缘骤迁;其已仕废黜及未尝入仕者,亦复请自内降旨。臣等奏请禁止,蒙赐允从。是后所降内旨复有百馀,臣等已尝铨择奉行。第中书政务,他人又得辄请,责以整饬,其效实难。自今铨选、钱谷,请如前制,非由中书议者,毋得越奏。制从之。又言:比怯来木丁献宝货,敕以盐万引与之,仍许市引九万。臣等窃谓,所市宝货,既估其直,止宜给钞,若以引给之,徒坏盐法。帝曰:此朕自言,非臣下所请,其给之,馀勿视为例。江浙饥,中书省臣言:请令本省官租,于九月先输三分之一,以备赈给。又两淮漕河淤涩,官议疏浚,盐一引带收钞二贯为佣费,计钞二万八千锭,今河流已通,宜移以赈饥民。杭州一郡,岁以酒糜米麦二十八万石,禁之便。河南、益都诸郡,亦宜禁之。制可。塔剌海言:比蒙圣恩,赐臣江南田百顷。今诸王、公主、驸马赐田还官,臣等请还所赐。从之。仍谕诸人赐田,悉令还官。命张留孙知集贤院事,领诸路道教事。丁丑,中书省臣言:比议省臣员数,奉旨依旧制定为十二员,右丞相塔剌海,左丞相塔思不花,平章床兀儿、乞台普济如故,馀令臣等议。臣等请以阿沙不花、塔失海牙为平章政事,孛罗荅失、刘正为右丞,郝天挺、也先铁木儿为左丞,于璋、兀伯都剌为参知政事。其班朝诸司冗员,并宜拣汰。从之。己卯,太白犯左执法。壬午,改尚乘寺为卫尉院,秩从二品。甲申,诏立尚书省,分理财用。命塔剌海、塔思不花仍领中书。以脱虎脱、教化、法鲁忽丁任尚书省,仍俾其自举官属,命铸尚书省印。敕弛江浙诸郡山泽之禁。丙戌,升掌谒司秩三品。皇太子建佛寺,请买民地益之,给钞万七百锭有奇。戊子,升延庆司秩从二品。己丑,遣使录囚。晋王也孙铁木儿以诏赐钞万锭、止给八千为言,中书省臣言:帑藏空竭,常赋岁钞四百万锭,各省备用之外,入京师者二百八十万锭,常年所支止二百七十馀万锭。自陛下即位以来,已支四百二十万锭,又应求而未支者一百万锭。臣等虑财用不给,敢以上闻。帝曰:卿之言然。自今赐予宜暂停,诸人毋得奏请。可给晋王钞千锭,馀移陕西省给之。以中书平章政事别不花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辛卯,御史台臣言:至元中阿合马综理财用,立尚书省,三载并入中书。其后桑哥用事,复立尚书省,事败又并入中书。粤自大德五年以来,四方地震水灾,岁仍不登,百姓重困,便民之政,正在今日。顷又闻为总理财用立尚书省,如是则必增置所司,滥设官吏,殆非益民之事也。且综理财用,在人为之,若止命中书整饬,未见不可。臣等隐而不言,惧将获罪。帝曰:卿言良是。此三臣愿任其事,姑听其行焉。是月,襄阳霖雨,民饥,敕河南省发粟赈之。十月乙未,升典宝署为典宝监,秩正三品。庚子,中书省奏:初置中书省时,太保刘秉忠度其地宜,裕宗为中书令,尝至省署敕。其后桑哥迁立尚书省,不四载而罢。今复迁中书于旧省,乞涓吉徙中书令位,仍请皇太子一至中书。制可。壬寅,升典瑞监为典瑞院,秩从二品。封知枢密院事床兀儿为容国公。癸卯,以旧制诸王、驸马事务皆内侍宰臣所领,命中书右丞孛罗铁木儿领之。乙巳,太白犯亢。敕方士、日者毋游诸王、驸马之门。丙午,诏整饬台纲,布告中外。封御史大夫铁古迭儿为郓国公,以中卫亲军都指挥使买奴知枢密院事。壬子,从中书省臣言,凡事不由中书,辄遣使并移文者,禁止之。甲寅,太阴犯明堂。升集贤院秩从一品,将作院秩从二品。丙辰,以行省平章总督军马,得佩虎符,其左丞等所佩悉追纳。中书省奏:常岁海漕粮百四十五万石,今江浙岁俭,不能如数,请仍旧例,湖广、江西各输五十万石,并由海道达京师。从之。己未,塔思不花上疏言政事,且辞大尉职,还所降制书及印。是月,杭州、平江水,民饥,发粟赈之。十一月癸亥,封诸王牙忽都为楚王,赐金印,置王傅。建佛寺于五台山。乙丑,中书省臣言:宿卫廪给及马驼刍料,父子兄弟世相袭者给之,不当给者,请令孛可孙汰之。今会是年十月终,马驼九万三千馀,至来春二月,阙刍六百万束、料十五万石;比又增马五万馀匹。此国重务,臣等敢以上闻。有旨:不当给者勿给。丙寅,帝朝隆福宫,上皇太后玉册、玉宝。丁卯,太白犯房。阔儿伯牙里言:更用银钞、铜钱便。命中书与枢密院、御史台、集贤、翰林诸老臣集议以闻。己巳,中书省臣阿沙不花、孛罗铁木儿言:臣等与阔儿伯牙里面论,折银钞、铜钱,非便。有旨:卿等以为不便,勿行可也。诏:中书省官十二员,脱虎脱仍领宣政院,教化留京师,其馀各任以职。庚午,卢龙、滦河、迁安、昌黎、抚宁等县水,民饥,给钞千锭以赈之。辛未,以塔剌海领中政院事。乙亥,中书省臣言:大都路供亿浩繁,概于属郡取之。其军、站、鹰坊、控鹤等户,恃其杂徭无与,冒占编氓。请降玺书,依祖宗旧制,悉令均当。或辄奏请者,亦宜禁止。制可。皇太子言:近蒙恩以安西、吉州、平江为分地,租税悉以赐臣。臣恐宗亲昆弟援例,自五户丝外,馀请输之内帑。其陕西运司岁办盐十万引,向给安西王,以此钱斟酌与臣,惟陛下裁之。中书计会三路租税及盐课所入,钞四十万锭。有旨:皇太子所思甚善,岁以十万锭给之,不足则再赐。乐工殴人,刑部捕之,玉宸乐院长谓玉宸与刑部秩皆三品,官皆荣禄大夫,留不遣。中书以闻,帝曰:凡诸司,视其资级,授之散官,不可超越。其闭冗职名官高者,遵旧制降之。建康路属州县饥,诏免今年酒醋课。丙子,太阴犯东井。丁丑,中书省臣言:前为江南大水,以茶、盐课折收米,赈饥民。今商人输米中盐,以致米价腾涌,百姓虽获小利,终为无益。臣等议,茶、盐之课当如旧。从之。戊寅,授皇太子玉册。己卯,以皇太子受册礼成,帝御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庚辰,中书省臣言:皇太子谓臣等曰:吾之分地安西、平江、吉州三路,遵旧制,自达鲁花赤之外,悉从常选,其常选宜速择才能。有旨:其择人任之。乙酉,太阴犯亢。诏:皇太后军民人匠等户租赋徭役,有司勿与,并隶徽政院。升太仆院秩从二品。丁亥,杭州、平江等处大饥,发粮五十万一千二百石赈之。庚寅,赐太师月赤察儿江南田四十顷。时赐田悉夺还官,中书省为言,有旨:月赤察儿自世祖时积有勋劳,非馀人比,宜以前后所赐,合百顷与之。仍敕行省平章别不花领其岁入。辛卯,辰星犯岁星。从皇太子请,御史台检覈詹事院文案。十二月壬辰朔,中书省臣言:旧制,金虎符及金银符典瑞院掌之,给则由中书,事已则复归典瑞院。今出入多不由中书,下至商人,结托近侍奏请,以致泛滥,出而无归。臣等请覈之,自后除官及奉使应给者,非由中书省勿给。从之。又言:今国用甚多,帑藏已乏,用及钞毋,非宜。盐引向从运司与民为市,今权时制宜,从户部鬻盐引八十万便。有旨:今岁姑从所请,后勿复行。又言:太府院为内藏,世祖、成宗朝,遇重赐则取给中书,今所赐有踰千锭至万锭者,皆取之太府。比者太府取五万锭,已支二万矣,今复以乏告。请自后内府所用数多者,仍取之中书。帝曰:此朕特旨,后当从所奏。乙未,赤塔塔儿等扰檀州民,强取米粟六百馀石,诏官讯之。辛丑,幸大圣寿万安寺。授吏部尚书察乃平章政事,领工部事。癸卯,以汉军万人屯田和林,命留守司以来岁正月十五日起灯山于大明殿后、延春阁前。庚戌,升行泉府司为泉府院,秩正二品。以蒙古万户秃坚铁木儿有平内难功,加镇国上将军。升皇太子典医署为典医监,秩正三品。山东、河南、江浙饥,禁民酿酒。丁巳,以中书省言国用浩穰,民贫岁歉,诏宣政院并省佛事。大都、上都二驿,设敕授官二员,馀驿一员。敕诸王、公主、驸马、使臣给玺书驿券,不许辄用圆符乘驿。中书省臣言:驿户疲乏,宜量事给驿。今经费浩大,其收售宝货,权宜停罢。又,陛下即位诏书不许越职奏事,比者近侍奏除官丐赏者,皆自内降旨,请今不经中书省勿行。又,刑法者譬之权衡,不可偏重,世祖已有定制,自元贞以来,以作佛事之故,放释有罪,失于太宽,故有司无所遵守。今请凡内外犯法之人,悉归有司依法裁决。又,各处民饥,除行宫外,工役请悉停罢。皆从之。又言:律令者治国之急务,当以时损益。世祖尝有旨,金《泰和律》勿用,令老臣通法律者,参酌古今,从新定制,至今尚未行。臣等谓律令重事,未可轻议,请自世祖即位以来所行条格,校雠归一,遵而行之。制可。庚申,诏曰:仰惟祖宗应天抚运,肇启疆宇,华夏一统,罔不率从。逮朕嗣服丕图,缵膺景命,遵承诒训,恪慕洪规,祇惕畏惧,未知攸济。永思创业艰难之始,茕然轸念;而守成万事之统,在予一人。故自即位以来,溥从宽大,量能授官,俾勤乃职,夙夜以永康兆民为急务。间者岁比不登,流民未还,官吏并缘侵渔,上下因循,和气乖戾。是以责任股肱耳目大臣,思所以尽瘁赞襄嘉猷,朝夕入告,朕命惟允,庶事克谐,乐与率土之民,共享治安之化,迩宁远肃,顾不韪欤。可改大德十二年为至大元年。诞布惟新之令,式孚永固之休。存恤征戍蒙古、汉军,拯治站赤消乏。弛山场、河泊、芦荡禁。围猎飞放毋得骚扰百姓,招诱流移人户。禁投属怯薛歹、鹰房避役,滥请钱粮。劝农桑,兴学校,议贡举,旌赏孝弟力田,惩戒游惰。政令得失,许诸人上书陈言。僧、道、也里可温、荅失蛮,并依旧制纳税。凡选法、钱粮、刑名、造作一切公事,近侍人员毋得隔越闻奏。敕内庭作佛事,毋释重囚,以轻囚释之。
至大元年春正月辛酉朔,曲赦御史台见系犯赃官吏,罪止徵赃、罢职。癸亥,敕枢密院发六卫军万八千五百人,供旺兀察都建宫工役。甲子,授中书平章政事阿沙不花右丞相、行御史大夫。丙寅,从江浙行省请,罢行都水监,以其事隶有司。立皇太子位典幄署、承和署,秩并正五品。丁卯,以中书右丞也罕的斤为平章政事,议陕西省事。己巳,绍兴、台州、庆元、广德、建康、镇江六路饥,死者甚众,饥户四十六万有奇,户月给米六斗,以没入朱清、张瑄物货隶徽政院者,鬻钞三十万锭赈之。特授乳母夫寿国公杨燕家奴开府仪同三司。己巳,缅国进驯象六。辛未,枢密院臣言:先奉旨以中卫亲军隶皇太子位,皇太子谓臣等曰:世祖立五卫,以应五方,去一不可。宜各翼选汉军万人,别立一卫。帝以为然,敕知院事铁木儿不花等摘汉军万人,别立卫。甲戌,中书省臣言:进海东青鹘者当乘驿,马五百不敷,敕遣怯列、应童括民间车马,兵部请以各驿马陆续而进,勿括为便。从之。改徽政院人匠总管府为缮珍司,秩正三品。己卯,升中尚监为中尚院,秩从二品。豳王出伯进玉六百一十五斤,赐金千五百两、银二万两、钞万锭,从人四万锭;宽阇、也先孛可等,金二千三百两、银一万七百两、钞三万九千一百锭。甲申,敕床兀儿除登极恩例外,特赐金五百两、银千两、钞二千锭。戊子,皇太子请以阿沙不花复入中书,脱脱复入御史台。己酉,中书省臣言:阿失铁木儿请遣教化的诣河西地采玉,驮攻玉沙需马四十馀匹,采玉人千馀。臣等以为不急之务劳民,乞罢之。又言:近百姓艰食,盗贼充斥,苟不严治,将至滋蔓。宜遣使巡行,遇有罪囚,即行决遣,与随处官吏共议弭盗方略,明立赏罚,或匿盗不闻,或期会不至,或踰期不获者,官吏连坐。又言:江浙行省海贼出没,杀掳军民。其已获者,例合结案待报,宜从中书省、也可扎鲁忽赤遣官,同行省、行台、宣慰司、廉访司审录无冤,弃之于市。其未获者,督责追捕,自首者原罪给粟,能禽其党者加赏。有旨:弭盗安民,事为至重,宜即议行之。封诸王也先铁木儿为营王,以乳母夫斡耳朵为司徒。二月癸巳,立鹰坊为仁虞院,秩正一品。以右丞相脱脱、遥授左丞相秃剌铁木儿、也可扎鲁忽赤月里赤,并为仁虞院使。汝宁、归德二路旱、蝗,民饥,给钞万锭赈之。甲午,增泉府院副使、同佥各一员。益都、济宁、般阳、济南、东平、泰安大饥,遣山东宣慰司王佐同廉访司覈实赈济,为钞十万二千二百三十七锭有奇、粮万九千三百四十八石。乙未,中书省臣言:陛下登极以来,锡赏诸王,恤军力,赈百姓,及殊恩泛赐,帑藏空竭,豫卖盐引。今和林、甘肃、大同、隆兴、两都军粮,诸所营缮,及一切供亿,合用钞八百二十馀万锭。往者或遇匮急,奏支钞本。臣等固知钞法非轻,曷敢辄动,然计无所出,今乞权支钞本七百一十馀万锭,以周急用,不急之费姑后之。帝曰:卿等言是。泛赐者,不以何人,毋得蒙蔽奏请。升尚舍监为尚舍寺,秩正三品。丙申,立甄用监,秩正三品,隶徽政院。淮安等处饥,从河南行省言,以两浙盐引十万贸粟赈之。戊戌,以上都卫军三千人,赴旺兀察都行宫工役。壬寅,中书省臣言:贵赤扰害檀州民,敕遣人往讯,其辞伏者宜加罪,有旨勿问。臣等以为非宜,已辞伏者,先为决遣。帝曰:俟其猎毕治之。从皇太子请,改詹事院使为詹事,副詹事为少詹事,院判为丞。立尚服院,秩从二品。中书省臣言:陕西行省言,开成路前者地震,民力重困,已免赋二年,请再免今年。从之。甲辰,赐国王和童金二百五十两、银七百五十两。立皇太子卫率府,发军千五百人修五台山佛寺。命有司市邸舍一区,以赐丞相赤因铁木儿,为钞万九千四百锭。丁未,用丞相𠇗头言,设尚冠、尚衣、尚鞶、尚沐、尚辇、尚饰六奉御,秩五品,凡四十八员,隶尚服院。甲寅,和林贫民北来者众,以钞十万锭济之,仍于大同、隆兴等处籴粮以赈,就令屯田。诸内侍、太医、阴阳、乐人,毋授常选散官。以网罟给和林饥民。戊午,遣不达达思等送爪哇使还。己未,以皇太子建佛寺,立营缮署,秩五品。三月庚申朔,中书省臣言:鄃王拙忽难人户散失,诏有司括索。臣等议,昔阿只吉括索所失人户,成宗虑其为例,不许。今若括索,未免扰民。且诸王必多援例,乞寝其事。从之。又庄圣皇后及诸王忽秃秃人户散入他郡,阿都赤、脱欢降玺书,俾括索。陕西行省及真定等路言:百姓均在国家版籍,今所遣使,辄夺军、驿、编民等户,非宜。中书省臣以闻,帝曰:彼奏误也,卿等速追以还。赐镇南王老章金五百两、银五千两、钞二千锭、币帛八百匹,也先不花、牙儿昔金各二百五十两、银七百五十两、钞二千锭。乙丑,太阴犯井。以北来贫民八十六万八千户,仰食于官,非久计,给钞百五十万锭、币帛准钞五十万锭,命太师月赤察儿、太傅哈剌哈孙分给之,罢其廪给。赐诸王八亦忽金百五十两、银七百五十两。丁卯,建兴圣宫,给钞五万锭、丝二万斤。遣使祀五岳四渎名山大川。诸王赐八不沙金五百两、银五千两。复立白云宗摄所,秩从二品,设官三员。戊寅,车驾幸上都。建佛寺于大都城南。立骥用、资武二库,秩正五品,隶府正司。升太史院秩从二品,司天台秩正四品。封中书右丞相、行平章政事阿沙不花为康国公。以甘肃行省右丞脱脱木儿为中书平章政事,加大司徒。赐晋王所部五百四十七人,钞五万二千九百六十锭;定王药木忽儿,金千五百两、银三万两、钞万锭;卫士五十三人,钞万六百锭。乙卯,命翰林国史院纂修《顺宗》、《成宗实录》。壬午,嗣汉天师张与材来朝,加金紫光禄大夫,封留国公。夏四月戊戌,中书省臣言:请依元降诏敕,勿超越授官,泛滥赐赉。帝曰:卿等言是。朕累有旨止之,又复蒙蔽以请,自今纵有旨,卿等其覆奏罪之。诏以永平路盐课赐祥哥剌吉公主,中书省臣执不可,从之。赐诸王木南子金五十两、银千两、钞千锭,赐皇太子位膺坊钞二十万锭。戊戌,封三宝奴为渤国公,香山为宾国公;加铁木迭儿右丞相,都护买住中书右丞。立皇太子位人匠总管府,秩正三品。癸卯,加授平章政事教化太子太保、太尉、平章军国重事、魏国公。甲辰,升典瑞监为典瑞院,秩从二品。知枢密院事也儿吉尼遥授右丞相。辛亥,枢密院臣言:诸王各用其印符乘驿,使臣旁午,驿户困乏。宜准旧制,量其马数,降以玺书。奏可。乙卯,遣米楫等使苏鲁国。丙辰,高丽国王王昛言:陛下令臣还国,复设官行征东行省事。高丽岁数不登,百姓乏食,又数百人仰食其土,则民不胜其困,且非世祖旧制。帝曰:先请立者以卿言,今请罢亦以卿言,其准世祖旧制,速遣使往罢之。五月丙寅,降英德路为州,知枢密院事塔鲁忽台遥授左丞相。丁卯,御史台臣言:成宗朝建国子监学,迄今未成,皇太子请毕其功。制可。己巳,管城县大雨雹。缅国进驯象六。乙亥,知枢密院事憨剌合儿遥授左丞相。丙子,以诸王及西番僧从驾上都,途中扰民,禁之。禁白莲社,毁其祠宇,以其人还隶民籍。御史台臣言:比奉旨罢不急之役,今复为各官营私宅。臣等以为俟旺兀察都行宫及大都、五台寺毕工,然后从事为宜。有旨:除𠇗头、三宝奴所居,馀悉罢之。授右丞相塔思不花上柱国,监修国史,加左丞相乞台普济太子太傅。辛巳,中书省臣言:旧制,枢密院、御史台、宣政院得自选官,诸官府必由中书省奏闻迁调,宜申严告谕。制可。癸未,济南、般阳雨雹。甲申,立大同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以丞相赤因铁木儿为使,摘通惠河漕卒九百馀人隶之,漕事如故。渭源县旱饥,给粮一月。真定、大名、广平有虫食桑,宁夏府水,晋宁等处蝗,东平、东昌、益都蝝。六月己丑,渤国公三宝奴加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应国公、太子詹事、平章军国重事、大司农曲出加太子太保,左丞相脱脱加上柱国、太尉,遥授参知政事、行詹事丞大慈都加平章军国重事。甲午,改太子位承和署为典乐司,秩正三品。丁酉,巩昌府陇西、宁远县地震,云南乌撒、乌蒙三日之中地大震者六。戊戌,大都饥,发官廪减价粜贫民,户出印帖,委官监临,以防不均之弊。中书省臣言:江浙行省管内饥,赈米五十三万五千石、钞十五万四千锭、面四万斤。又,流民户百三十三万九百五十有奇,赈米五十三万六千石、钞十九万七千锭、盐折直为引五千。令行省、行台遣官临视。内郡、江淮大饥,免今年常赋及夏税。益都水,民饥,采草根树皮以食,免今岁差徭,仍以本路税课及发朱汪、利津两仓粟赈之。封药木忽儿为定王,驸马阿失为昌王,并赐金印。以司徒、平章政事、领大司农李邦宁遥授左丞相。辛丑,以没入朱清、张瑄田产隶中宫,立江浙财赋总管府、提举司。己酉,减太常礼仪院官二十七员为八员。河南、山东大饥,有父食其子者,以两道没入赃钞赈之。加乞台普济录军国重事。是月,保定、真定蝗。秋七月庚申,流星起自勾陈,南行,圆若车轮,微有锐,经贯索灭。敕以金银岁入数少,自今毋问何人,以金银为请奏及托之奏者,皆抵罪。又,各处行省、宣慰司等官,多以结托来京师,今后非奉朝命毋赴阙。云南、湖广、河南、四川盗贼窃发,谕军民官用心抚治。立广武康里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以中书平章政事阿沙不花为都指挥使。壬戌,皇子和世㻋请立总管府,领提举司四,括河南归德、汝宁境内濒河荒地约六万馀顷,岁收其租,令河南省臣高兴总其事。中书省臣言:濒河之地,出没无常,遇有退滩,则为之主。先是,有亦马罕者,妄称省委括地,蚕食其民,以有主之田俱为荒地,所至骚动。民高荣等六百人,诉于都省,追其驿券,方议其罪,遇赦获免,今乃献其地于皇子。且河南连岁水灾,人方阙食,若从所请,设立官府,为害不细。帝曰:安用多言,其止勿行。禁鹰坊于大同、隆兴等处纵猎扰民。筑呼鹰台于漷州泽中,发军千五百人助其役。旺兀察都行宫成。立中都留守司兼开宁路都总管府。丙寅,复置泰安州之新泰县。辛卯,济宁大水入城,诏遣官以钞五千锭赈之。己巳,真定淫雨,水溢,入自南门,下及槁城,溺死者百七十七人,发米万七百石赈之。辛未,立御香局,秩正五品。壬申,太白犯左执法。香山加太子太傅。遣塔察儿等九人使诸王宽阇,遣月鲁等十二人使诸王脱脱。癸酉,诏谕安南国曰:惟我国家,以武功定天下,文德怀远人,乃眷安南,自乃祖乃父,世修方贡,朕甚嘉之。迩者先皇帝晏驾,朕方抚军朔方,为宗室诸王、贵戚、元勋之所推戴,以谓朕乃世祖嫡孙,裕皇正派,宗藩效顺于外,臣民属望于下,人心所共,神器有归。朕俯徇舆情,大德十一年五月二十一日即皇帝位于上都。今遣少中大夫、礼部尚书阿里灰,朝请大夫、吏部侍郎李京,朝列大夫、兵部侍郎高复礼谕旨。尚体同仁之视,益坚事大之诚,辑宁尔邦,以称朕意。又以管祝思监为礼部侍郎、朵儿只为兵部侍郎使缅国。遣脱里不花等二十人使诸王合儿班荅。弛上都酒禁。壬午,置皇太子司议郎,秩正五品。封乃蛮带为寿王。癸未,枢密院臣言:世祖时枢密臣六员,成宗时增至十三员。今署事者三十二员,乞省之。敕罢塔思带等一十一人。甲申,太师淇阳王月赤察儿请置王傅,中书省臣谓异姓王无置傅例,不许。乙酉,以豢虎人彻儿怯思为监察御史。是月,以左丞相塔思不花为中书右丞相,太保乞台普济为中书左丞相,内外大小事务并听中书省区处,诸王、公主、驸马、势要人等,毋得搅扰沮坏,近侍臣员及内外诸衙门,毋得隔越闻奏。各处行省、宣慰司及在外诸衙门等官,非奉圣旨并中书省明文,毋得擅自离职,乘驿赴京,营干私事。江南、江北水旱饥荒,已尝遣使赈恤者,至大元年差发、官税并行除免。八月戊子,大宁雨雹。丙申,御史台臣言:奉敕逮监察御史撒都丁赴上都。世祖、成宗迄于陛下,累有明旨,监察御史乃朝廷耳目,中外臣僚作奸犯科,有不职者,听其纠劾,治事之际,诸人毋得与焉。迩者鞫问刑部尚书乌剌沙赃罪,蒙玉音奖谕,诸御史皆被锡赉,台纲益振。今撒都丁被逮,同列皆惧,所系非小,乞寝是命,申明台宪之制,诸人毋得与闻。制可。辛丑,以中都行宫成,赏官吏有劳者,工部尚书黑马而下并升二等,赐塔剌儿银二百五十两,同知察乃、通政使塔利赤、同知留守萧珍、工部侍郎荅失蛮金二百两、银一千四百两,军人金二百两、银八百两,死于木石及病没者给钞有差。癸卯,加中书右丞、领将作院吕天麟大司徒。戊申,立中都万亿司。宁夏立河渠司,秩五品,官二员,参以二僧为之。特授𠇗头太师。赐诸王脱欢金二百两、银二千五百两、钞二千锭,阿里不花金百两、银千两、钞千锭。己酉,大同陨霜杀禾。甲寅,李邦宁以建香殿成,赐金五十两、银四百五十两。乙卯,中书省臣言:外台、行省及诸人应诏言事,未敢一一上烦圣听。请集朝臣议,择其切于事者,小则辄行,大则以闻。从之。扬州、淮安蝗。九月丙辰,以内郡岁不登,诸都人马之入都城者,减十之五。中书省臣言:夏秋之间,巩昌地震,归德暴风雨,泰安、济宁、真定大水,庐舍荡析,人畜俱被其灾。江浙饥荒之馀,疫疠大作,死者相枕籍。父卖其子,夫鬻其妻,哭声震野,有不忍闻。臣等不才,猥当大任,虽欲竭尽心力,而闻见浅狭,思虑不广,以致政事多舛,有乖阴阳之和,百姓被其灾殃,愿退位以避贤路。帝曰:灾害事有由来,非尔所致,汝等但当慎其所行。立怯怜口提举司,秩正五品,设官四员。高丽国王王昛卒。命雪尼台铁木察使薛迷思干部。己未,升中政院秩从一品。辛酉,遣人使诸王察八儿、宽阇所。壬戌,太尉脱脱奏:泉州大商合只铁即剌进异木沉檀可构宫室者。敕江浙行省驿致之。癸亥,万户也列门合散来自薛迷思干等城,进呈太祖时所造户口清册,赐银钞币帛有差。丙寅,蒲县地震。癸酉,升内史府为内史院,秩正二品。乙亥,车驾至自上都。弛诸路酒禁。戊寅,泉州大商马合马丹的进珍异及宝带、西域马。庚辰,以高丽国王王章嗣高丽王。诸王秃满进所藏太宗玉玺,封秃满为阳翟王,赐金印。中书省臣言:奉旨:连岁不登,从驾四卫,一卫约四百人,所给刍粟自如常例,给各部者减半。臣等议,大都去岁饲马九万四千匹,今请减为五万匹,外路饲马十一万九千馀匹,今请减为六万匹,自十月十五日为始。又言:薛迷思干、塔剌思、塔失元等城,三年民赋以输县官。今因薛尼台铁木察往彼,宜令以二年之赋与宽阇,给与元输之人,以一年者上进。并从之。癸未,太阴犯荧惑。立中都虎贲司,特授承务郎、直省舍人藏吉沙资善大夫、行泉府院使。冬十月庚寅,为太师𠇗头建第,给钞二万锭。癸巳,蒲县、陵县地震。甲午,以阿沙不花知枢密院事。丁酉,以大都艰食,复粜米十万石,减其价以赈之,以其钞于江南和籴。罢大都榷酤,赐皇太子金千两。辛丑,太白犯南斗。癸卯,中书省臣请以湖广米十万石贮于扬州,江西、江浙海漕三十万石,内分五万石贮朱汪、利津二仓,以济山东饥民,从之。敕:凡持内降文记买河间盐及以诸王、驸马之言至运司者,一切禁之;持内降文记不由中书者,听运司以闻。禁奉符、长清、泗水、章丘、沾化、利津、无棣七县民田猎。甲辰,从帝师请,以释教都总管朵儿只八兼领囊八地产钱物,为都总管府达鲁花赤总其财赋。以西番僧教瓦班为翰林承旨。左丞相、知枢密院事铁木儿不花加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司徒秃忽鲁,河南江北行省右丞也速,内史脱孛花,并知枢密院事。乙巳,改护国仁王寺昭应规运总管府为会福院,秩从二品。丙午,立兴圣宫掌医监,秩正三品。十一月己未,中书省臣言:世祖时,省、院、台及诸司皆有定员,后略有增者,成宗已尝有旨并省。迩者诸司递升,四品者三品,三品者二品,二品者一品,一司甚至二三十员,事不改旧而官日增。请依大德十年已定员数,冗滥者从各司自与减汰。衙门既升,诸吏止从旧秩出官,果应例者,自如选格。从之。庚申,太白昼见。以军五千人供造寺工役。增官吏俸,以至元钞依中统钞数给之,止其禄米,岁该四十万石。吏员以九十月出身,如旧制。诏免绍兴、庆元、台州、建康、广德田租,绍兴被灾尤甚,今岁又旱,凡佃户止输田主十分之四。山场、河泺、商税,截日免之。诸路小稔,审被灾者免之。乙丑,赐诸王南木忽里金印。丁卯,中书省臣言:今铨选、钱粮之法尽坏,廪藏空虚。中都建城,大都建寺,及为诸贵人营私第,军民不得休息。迩者用度愈广,每赐一人,辄至万锭,惟陛下矜察。又言:铨选、钱粮,诸司乞毋干预。帝曰:已降制书,令诸人毋干中书之政。他日或有乘朕忽忘,持内降文记及传旨至中书省,其执之以来,朕将加罪。以也儿吉儿为御史大夫。己巳,以乞台普济为右丞相,脱脱为左丞相。既又从脱脱言,以塔思不花与乞台普济俱为右丞相。中书省臣言:国用不给,请沙汰宣徽、太府、利用等院籍,定应给人数,其在上都、行省者,委官裁省。又,行泉院专以守宝货为任,宜禁私献宝货者。又,天下屯田百二十馀所,由所用者多非其人,以致废弛,除四川、甘州、应昌府、云南为地绝远,馀当选习农务者往,与行省、宣慰司亲履其地,可兴者兴,可废者废,各具籍以闻。并从之。诏:开宁路及宣德、云州工役,供亿浩繁,其赋税除前诏已免三年外,更免一年。辛巳,罢益都诸处合剌赤等狩猎。以银七百五十两、钞二千二百锭、币帛三百匹施昊天寺,为水陆大会。癸未,皇太后造寺五台山,摘军六千五百人供其役。闰十一月己丑,以大都米贵,发廪十万石,减其价以粜赈贫民。北来饥民有鬻子者,命有司为赎之。乙未,赐故中书右丞相完泽妻金五百两、银千五百两。丙申,罢江南进沙糖,止富民输粟赈饥补官。丁酉,禁江西、湖广、汴梁私捕鴐鹅。己亥,罢辽阳省进雕豹。贵赤卫受乌江县达鲁花赤献私户万,令隶县官。壬寅,乞台普济乞赐固安田二百馀顷,从之。乙巳,中书省臣言:回回商人持玺书,佩虎符,乘驿马,名求珍异,既而以一豹上献,复邀回赐,似此甚众。臣等议,虎符,国之信器,驿马,使臣所需,今以畀诸商人,诚非所宜,乞一概追之。制可。罢顺德、广平铁冶提举司,听民自便,有司税之如旧。丁未,复立汴梁路之项城县。以杭州、绍兴、建康等路岁比饥馑,今年酒课免十分之三。敕河西僧户准先朝定制,从军输税,一与民同。甲寅,荅剌罕哈剌哈孙卒。十一月庚申,封和郎撒为陇王,赐金印。平江路民有隶谨的里部者,依旧制,差赋与民一体均当。云南畏吾儿一千人居荆襄,云南省臣言:世祖有旨使归云南,以佐征讨。中书省臣议发还为是,从之。中都立开宁县,降隆兴为源州,升蔚州为蔚昌府。省河东宣慰司,以大同路隶中都留守司,冀宁、晋宁二路隶中书省。甲戌,以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太子宾客王太亨行太子詹事,平章军国重事、太子少詹事大慈都为太子詹事。赐御史台官及监察御史宴服。
二年春正月己丑,从皇太子请,罢宫师府,设宾客、谕德、赞善如故。庚寅,越王秃剌有罪赐死。禁日者、方士出入诸王、公主、近侍及诸官之门。辛卯,皇太子、诸王、百官上尊号曰统天继圣钦文英武大章孝皇帝。乙未,恭谢太庙。丙申,诏天下弛山泽之禁,恤流移,毋令见户包纳差税;被灾百姓,内郡免差税一年,江淮免夏税;内外大小职官普覃散官一等,有出身人考满者,加散官一等。己亥,封知枢密院事容国公床兀儿为句容郡王。乙巳,塔思不花、乞台普济言:诸人恃恩径奏,玺书不由中书,直下翰林院给与者,今覈其数,自大德六年至至大元年所出,凡六千三百馀道,皆干田土、户口、金银铁冶、增馀课程、进贡奇货、钱谷、选法、词讼、造作等事,害及于民,请尽追夺之。今后有不由中书者,乞勿与。制可。丙午,定制大成至圣文宣王春秋二丁释奠用太牢。戊申,迭里帖木儿不花进鹰犬,命岁以币帛千匹、钞千锭与之。二月戊午,铸金印赐句容郡王床兀儿。赈真定路饥民粮万石,搭搭境六千石。癸亥,皇太子幸五台佛寺。罢行泉府院,以市舶归之行省。乙丑,以和林屯田去秋收九万馀石,其宣慰司官吏、部校、军士给赏有差。己巳,太阴犯亢。辛未,太阴犯氐。调国王部及忽里合赤、兀鲁带、朵来等军九千五百人赴和林。壬申,令各卫董屯田官三年一易。甲戌,弛中都酒禁。三月己丑,辽阳行省右丞洪重喜诉高丽国王王章不奉国法恣暴等事,中书省臣请令重喜与高丽王辩对。敕中书毋令辩对,令高丽王从太后之五台山。梁王在云南有风疾,以诸王老的代梁王镇云南,赐金二百五十两、银七百五十两,从者币帛有差。庚寅,车驾幸上都。摘五卫军五十人隶中都虎贲司,封诸王也不干为襄宁王。辛卯,罢杭州白云宗摄所,立湖广头陀禅录司。丙寅,赐云南王老的金印。戊戌,太阴犯氐。己亥,荧惑犯岁星。封公主阿剌的纳八剌为赵国公主,驸马注安为赵王。甲辰,中书省臣言:国家岁赋有常,顷以岁俭,所入曾不及半,而去岁所支,钞至千万锭,粮三百万石。陛下尝命汰其求刍粟者,而宣徽院孛可孙竟不能行,视去岁反多三十万石,请用知钱谷者二三员于宣徽院佐而理之。又,中书省断事官,大德十年四十三员,今皇太子位增二员,诸王阔阔出、剌马甘秃剌亦各增一员,非旧制。臣等以为皇太子位所增宜存,诸王者宜罢。并从之。升掌医署为典医监。乙巳,中书省臣言:中书为百司之首,宜先汰冗员。帝曰:百司所汰,卿等定议;省臣去留,朕自思之。己酉,济阴、定陶雹。夏四月甲寅,中书省臣言:江浙杭州驿,半岁之间,使人过者千二百馀,有桑兀、宝合丁等进狮、豹、鸦、鹘,留二十有七日,人畜食肉千三百馀斤。请自今远方以奇兽异宝来者,依驿递;其商人因有所献者,令自备资力。从之。辛酉,立兴圣宫江淮财赋总管府,诏谕中外。癸亥,摘汉军五千,给田十万顷,于直沽沿海口屯种,又益以康里军二千,立镇守海口屯储亲军都指挥使司。壬午,诏中都创皇城角楼。中书省臣言:今农事正殷,蝗蝝遍野,百姓艰食,乞依前旨罢其役。帝曰:皇城若无角楼,何以壮观。先毕其功,馀者缓之。以建新寺,铸提调、监造三品银印。益都、东平、东沧、济宁、河间、顺德、广平、大名、汴梁、卫辉、泰安、高唐、曹、濮、德、扬、滁、高陲等处蝗。五月丁亥,以通政院使憨剌合儿知枢密院事,董建兴圣宫,令大都留守养安等督其工。丁酉,以阴阳家言,自今至圣诞节不宜兴土功,敕权停新寺工役。甲辰,御史台臣言:乘舆北幸,而京师工役正兴。加之岁旱乏食,民愚易惑,所关甚重,乞留一丞相镇京师,后为例。制可。六月癸亥,选官督捕蝗。从皇太子言,禁诸赐田者驰驿徵租扰民。庚午,中书省臣言:奉旨既停新寺工役,其亭苑鹰坊诸役,乞并罢。又,太医院遣使取药材于陕西、四川、云南,费公帑,劳驿传。臣等议,事干钱粮,隔越中书省径行,乞禁止。并从之。以益都、济南、般阳三路,宁海一州属宣慰司,馀并令直隶省部。以大都隶儒籍者四十户充文庙乐工。从皇太子请,改典乐司提点、大使等官为卿、少卿、丞。甲戌,以宿卫之士比多冗杂,遵旧制,存蒙古、色目之有阀阅者,馀皆革去。皇太子言:宣政院先奉旨,殴西番僧者截其手,詈之者断其舌,此法昔所未闻,有乖国典,且于僧无益。僧俗相犯,已有明宪,乞更其令。又言:宣政院文案不检覈,于宪章有碍,遵旧制为宜。并从之。乙亥,中书省臣言:河南、江浙省言,宣政院奏免僧、道、也里可温、荅失蛮租税。臣等议,田有租,商有税,乃祖宗成法,今宣政院一体奏免,非制。有旨,依旧制徵之。是月,金城、崞州、源州雨雹,延安之神木碾谷、盘西、神川等处大雨雹,霸州、檀州、涿州、良乡、舒城、历阳、合肥、六安、江宁、句容、溧水、上元等处蝗。秋七月癸未,河决归德府境。壬辰,宣政院臣言:武靖王搠思班与朵思麻宣慰司言:松潘叠宕威茂州等处安抚司管内,西番、秃鲁卜、降胡、汉民四种人杂处,昨遣经历蔡懋昭往蛇谷陇迷招之,降其八部,户万七千,皆数百年负固顽犷之人,酋长令真巴等八人已尝廷见。今令真巴谓其地邻接四川,未降者尚十馀万。宣抚司官皆他郡人,不知蛮夷事宜,才至成都灌州,畏惧即返,何以抚治。宜改安抚司为宣抚司,迁治茂州,徙松州军千人镇遏为便。臣等议,宜从其言。诏改松潘叠宕威茂州安抚司为宣抚司,迁治茂州汶川县,秩正三品,以八儿思的斤为宣抚司达鲁花赤,蔡懋昭为副使,并佩虎符。乙未,复置赣州龙南、安远二县。以河西二十驿往来使多,马数既少,民力耗竭,命中书省、枢密院、通政院于诸部拨户增马以济之。乐实言钞法大坏,请更钞法,图新钞式以进,又与保八议立尚书省,诏与乞台普济、塔思不花、赤因铁木儿、脱虎脱集议以闻。己亥,河决汴梁之封丘。甲辰,改昔保赤八剌合孙总管府为奉时院。乙巳,保八言:臣与塔思不花、乞台普济等集议立尚书省事,臣今窃自思之,政事得失,皆前日中书省臣所为,今欲举正,彼惧有累,孰愿行者。臣今不言,诚以大事为惧。陛下若矜怜保八、乐实所议,请立尚书省,旧事从中书,新政从尚书。尚书,请以乞台普济、脱虎脱为丞相,三宝奴、乐实为平章,保八为右丞,王罴参知政事。姓江者画钞式,以为印钞库大使。并从之。塔思不花言:此大事,遽尔更张,乞与老臣更议。帝不从。是月,济南、济宁、般阳、曹、濮、德、高唐、河中、解、绛、耀、同、华等州蝗。八月壬子,中书省臣言:甘肃省僻在边垂,城中蓄金谷以给诸王军马,世祖、成宗尝修其城池。近撒的迷失擅兴兵甲,掠豳王出伯辎重,民大惊扰。今撒的迷失已伏诛,其城若不修,虑启寇心。又,沙、瓜州摘军屯田,岁入粮二万五千石,撒的迷失叛,不令其军入屯,遂废。今乞仍旧遣军屯种,选知屯田地利色目、汉人各一员领之。皆从之。癸酉,立尚书省,以乞台普济为太傅、右丞相,脱虎脱为左丞相,三宝奴、乐实为平章政事,保八为右丞,忙哥铁木儿为左丞,王罴为参知政事,中书左丞刘楫授尚书左丞、商议尚书省事,诏告天下。甲寅,敕以海剌孙昔与伯颜、阿木平江南,知兵事,可授平章政事,商议枢密院事。以阿速卫军五百人隶诸王怯里不花,驻和林,给钞万五千锭,人备四马。己未,立皇太子右卫率府,秩正三品,命尚书右丞相脱虎脱、御史大夫不里牙敦并领右卫率府事。尚书省臣言:中书省尚有逋欠钱粮应追理者,宜存断事官十人,馀皆并入尚书省。又言:往者大辟狱具,尚书省议定,令中书省裁酌以闻,宜依旧制。从之。以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郝彬为尚书省参知政事。甲戌,赐大师𠇗头名脱儿赤颜。丁丑,永平路陨霜杀禾。己卯,三宝奴言:尚书省立,更新庶政,变易钞法,用官六十四员,其中宿卫之士有之,品秩未至者有之,未历仕者有之。此皆素习于事,既已任之,乞勿拘例,授以宣敕。制可。诏天下,敢有沮挠尚书省事者,罪之。真定、保定、河间、顺德、广平、彰德、大名、卫辉、怀孟、汴梁等处蝗。九月庚辰朔,以尚书省条画诏天下,改各行中书省为行尚书省。诏:朝廷得失,军民利害,臣民有上言者,皆得实封上闻,在外者赴所属转达。各处人民,饥荒转徙复业者,一切逋欠,并行蠲免,仍除差税三年。田野死亡,遗骸暴露,官为收拾。颁行至大银钞,诏曰:昔我世祖皇帝既登大宝,始造中统交钞,以便民用,岁久法隳,亦既更张,印造至元宝钞。逮今又复二十三年,物重钞轻,不能无弊,乃循旧典,改造至大银钞,颁行天下。至大银钞一两,准至元钞五贯、白银一两、赤金一钱。随路立平准行用库,买卖金银,倒换昏钞。或民间丝绵布帛,赴库回易,依验时估给价。随处路府州县,设立常平仓以权物价,丰年收籴粟麦米谷,值青黄不接之时,比附时估,减价出粜,以遏沸涌。金银私相买卖及海舶兴贩金、银、铜钱、绵丝、帛布下海者,并禁之。平准行用库、常平仓设官,皆于流官内铨注,以二年为满。中统交钞,诏书到日,限一百日尽数赴库倒换。茶、盐、酒、醋、商税诸色课程,如收至大银钞,以一当五。颁行至大银钞二两至一釐,定为一十三等,以便民用。壬午,江南行台劾:平章政事教化,诈言家贫,冒受赐货物,折钞二万锭。且其人素行,无一善可称。魏国公尊爵也,岂宜授之。请追夺为宜。制可。癸未,尚书省臣言:古者设官分职,各有攸司,方今地大民众,事益繁冗,若使省臣总挈纲领,庶官各尽厥职,其事岂有不治。顷岁诸务壅塞,朝夕惟署押文案,事皆废弛。天灾民困,职此之由。自今以始,省部一切,皆令从宜处置,大事或须上请,得旨即行,用成至治,上顺天道,下安民心。又言:国家地广民众,古所未有。累朝格例前后不一,执法之吏轻重任意,请自太祖以来所行政令九千馀条,删除繁冗,使归于一,编为定制。并从之。以大都城南建佛寺,立行工部,领行工部事三人,行工部尚书二人,仍令尚书右丞相脱虎脱兼领之。丙戌,车驾至大都。戊子,尚书省臣言:翰林国史院,先朝御容、实录皆在其中,乡置之南省。今尚书省复立,仓卒不及营建,请买大第徙之。制可。壬辰,赐高唐王注安金五千两、银五万两。癸巳,以薪价贵,禁权豪畜鹰犬之家不得占据山场,听民樵采。三宝奴言:冀宁、大同、保定、真定以五台建寺,所须皆直取于民,宜免今年租税。从之。丙申,御史台臣言:顷年岁凶民疫,陛下哀矜赈之,获济者众。今山东大饥,流民转徙,乞以本台没入赃钞万锭赈救之。制可。丁酉,御史台臣言:比者近幸为人奏请,赐江南田千二百三十顷,为租五十万石,乞拘还官。从之。己亥,尚书省臣言:今国用需中统钞五百万锭,前者尝借支钞本至千六十万三千一百馀锭,今乞罢中统钞,以至大银钞为母,至元钞为子,仍拨至元钞本百万锭,以给国用。大都立资国院,秩正二品;山东、河东、辽阳、江淮、湖广、川汉立泉货监六,秩正三品;产铜之地立提举司十九,秩从五品。尚书省臣言:三宫内降之旨,曩中书省奏请勿行,臣等谓宜仍旧行之,傥于大事有害,则复奏请。帝是其言。又言:中书之务,乞以尽归臣等。至元二十四年,凡宣敕亦尚书省掌之。今臣等议,乞从尚书省任人,而以宣敕散官委之中书。从之。占八国王遣其弟扎剌奴等来贡白面象、伽蓝木。合鲁纳荅思、秃坚铁木儿、桑加失里等奏请遣人使海外诸国。以秃坚、张也先、伯颜使不怜八孙,薛彻兀、李唐、徐伯颜使八昔,察罕、亦不剌金、杨忽荅儿、阿里使占八。以陕西行台大夫、大司徒沙的为左丞相、行土蕃等处宣慰使都元帅。甲辰,尚书省言:每岁刍粟费钞五十万锭,请废孛可孙,立度支院,秩二品,设使、同知、佥院、佥判各二员。从之。乙巳,以盗多,徙上都、中都、大都旧盗于水达达、亦剌思等地耕种。丁未,三宝奴言养豹者害民为甚,有旨禁之,有复犯者,虽贵幸亦加罪。冬十月庚戌朔,以皇太子为尚书令诏天下,令州县正官以九年为任诏天下,又以行铜钱法诏天下。辛亥,皇太子言:旧制,百官宣敕散官皆归中书,以臣为中书令故也。自今敕牒宜令尚书省给降,宣命仍委中书。制可。丙辰,乐实言:江南平垂四十年,其民止输地税、商税,馀皆无与。其富室有蔽占王民奴使之者,动辄百千家,有多至万家者,其力可知。乞自今有岁收粮满五万石以上者,令石输二升于官,仍质一子而军之。其所输之粮,移其半入京师以养御士,半留于彼以备凶年。富国安民,无善于此。帝曰:如乐实言行之。辛酉,弛酒禁,立酒课提举司。尚书省以钱榖繁剧,增户部侍郎、员外郎各一员;又增礼部侍郎、郎中各一员,凡言时政者属之。立太庙廪牺署,设令、丞各一员。癸亥,以翰林学士承旨不里牙敦为御史大夫。乙丑,以皇太后有疾,诏天下释大辟百人。丁卯,以御史大夫只儿合郎及中书左丞相脱脱、尚服院使大都,并知枢密院事。壬申,太阴犯左执法。癸酉,尚书省臣言:比来拣汰冗官之故,百官俸至今未给,乞如大德十年所设员数给之,馀弗给。从之。加知枢密院事秃忽鲁左丞相。丁丑,以辽阳行尚书省平章政事合散为左丞相、行中书省平章政事,中书参知政事伯都为平章政事、行中书右丞,商议中书省事忽都不丁为右丞、行中书省左丞,参议中书省事铁里脱欢、贾钧并中书参知政事。戊寅,御史台臣言:常平仓本以益民,然岁不登,遽立之,必反害民,罢之便。又言:至大银钞始行,品目繁碎,民犹未悟,而又兼行铜钱,虑有相妨。又言:民间拘铜器甚急,弗便,乞与省臣详议。又言:岁凶乏食,不宜遽弛酒禁。有旨:其与省臣议之。十一月庚辰朔,以徐、邳连年大水,百姓流离,悉免今岁差税。增吏部郎中、员外郎、主事各一员,令考功以行黜陟。东平、济宁荐饥,免其民差税之半,下户悉免之。尚书省臣言:比年卫士大滥,率多无赖,请充卫士者,必廷见乃听。从之。云南行省言:八百媳妇、大彻里、小彻里作乱,威远州谷保夺据木罗甸,诏遣本省右丞算只儿威往招谕之,仍令威楚道军千五百人护送入境。而算只儿威受谷保赂金银各三锭,复进兵攻劫,谷保弓弩乱发,遂以败还。匪惟败事,反伤我人,惟陛下裁度。帝曰:大事也,其速择使复赍玺书往招谕,算只儿威虽遇赦,可严鞫之。甲申,赐宁肃王脱脱金印,升皇太子府正司为从二品。乙酉,尚书省及太常礼仪院言:郊祀者,国之大礼。今南郊之礼已行而未备,北郊之礼尚未举行,今年冬至祀天南郊,请以太祖皇帝配;明年夏至祀地北郊,请以世祖皇帝配。制可。丁亥,以湖广行省左丞散木带为平章政事、商议枢密院事。丁酉,太尉、尚书右丞相脱虎脱监修国史。己亥,太阴犯右执法。庚子,太阴犯上相。辛丑,尚书省臣言:臣等窃计,国之粮储,岁费浸广,而所入不足。今岁江南颇熟,欲遣使和籴,恐米价暴增,请以至大钞二千锭分之江浙、河南、江西、湖广四省,于来岁诸色应支粮者,视时直予以钞,可得百万,不给则听以各省钱足之。制可。丙午,诸王孛兰奚以私怨杀人,当死,大宗正也可扎鲁忽赤议,孛兰奚贵为国族,乞杖之,流北鄙从军,从之。丁未,择卫士子弟充国子学生。十二月己卯,亲飨太庙,上太祖圣武皇帝尊谥、庙号及光献皇后尊谥,又上睿宗景襄皇帝尊谥、庙号及庄圣皇后尊谥,执事者人升散阶一等,赐太庙礼乐户钞帛有差。和林省右丞相、太师月赤察儿言:臣与哈剌哈孙荅剌罕共事时,钱谷必与臣议。自哈剌哈孙没,凡出入不复关闻,予夺失当,而右丞曩家带反相凌侮,辄托故赴京师。有旨:其锁曩家带诣和林鞫之。武昌妇人刘氏,诣御史台诉三宝奴夺其所进亡宋玉玺一、金椅一、夜明珠二,奉旨,令尚书省臣及御史中丞冀德方、也可扎鲁忽赤别铁木儿、中政使搠只等杂问。刘氏称故翟万户妻,三宝奴谪武昌时,与刘往来,及三宝奴贵,刘托以追逃婢来京师,谒三宝奴于其家,不答,入其西廊,见榻上有逃婢所窃宝鞍及其手缝锦帕,以问,三宝奴又不答,忿恨而出,即求书状人乔瑜为状,乃因尹荣往见察院吏李节,入诉于台。狱成,以刘氏为妄。有旨,斩乔瑜,笞李节,杖刘氏及尹荣,归之元籍。丙辰,并中书省左右司。遣使往诸路分拣逋负,合徵者徵之,合免者免之。庚申,太阴犯参。尚书省臣言:盐价每引宜增为至大银钞四两,广西者如故,其煮盐工本,请增为至大银钞四钱。制可。辛酉,申禁汉人执弓矢、兵仗。壬戌,阳曲县地震,有声如雷。封西僧迷不韵子为宁国公,赐金印。丁丑,诏:增百官俸,定流官封赠等第。应封赠者,或使远死节,临阵死事,于见授散官上加之。若六品七品死节死事者,验事特赠官。封赠内外百官,三品以上者许请谥。凡请谥者,许其家具本官平日勋劳、政绩、德业、艺能,经由所在官司保勘,与本家所供相同,转申吏部考覆呈都省,都省准拟,令太常礼仪院验事迹定谥。若勋戚大臣奉旨赐谥者,不在此例。
三年春正月癸未,省中书官吏,自客省使而下一百八十一员。赐诸王那木忽里等钞万二千锭,赐宣徽院使拙忽难所隶酒人钞万五百八十八锭。乙酉,特授李孟荣禄大夫、平章政事、集贤大学士、同知徽政院事。丁亥,白虹贯日。戌子,禁近侍诸人外增课额及进他物有妨经制。营五台寺,役工匠千四百人、军三千五百人。己丑,以纽邻参议尚书省事。庚寅,立司禋监,秩正三品,掌巫觋,以丞相釐日领之。辛卯,立皇后弘吉列氏,遣脱虎脱摄太尉持节授玉册、玉宝。壬辰,升中政院为从一品。癸巳,立中瑞司,秩正三品,掌皇后宝。甲午,太阴犯右执法。乙未,定税课法,诸色课程,并系大德十一年考较,定旧额、元增,总为正额,折至元钞作数。自至大三年为始恢办,馀止以十分为率,增及三分以上为下酬,五分以上为中酬,七分以上为上酬,增及九分为最,不及三分为殿。所设资品官员,以二周岁为满。定税课官等第,万锭之上,设正提举、同提举、副提举各一员;一千锭之上,设提领、大使、副使各二员;五百锭之上,设提领、大使、副使各一员;一百锭之上,设大使、副使各一员。丙申,立资国院泉货监,命以历代铜钱与至大钱相参行用。复立广平顺德路铁冶都提举司。戊戌,诏湖广行省招谕叛人上思州知州黄胜许。辛丑,降诏招谕大彻里、小彻里。枢密院臣言:湖广省乖西带蛮阿马等连结万人入寇,已遣万户移剌四奴领军千人,及调思、播土兵并力讨捕。臣等议,事势缓急,地里要害,四奴备知,乞听其便宜调遣。制可。壬寅,诏谕八百媳妇,遣云南行省右丞算只儿威招抚之。癸卯,改太子少詹事为副詹事。乙巳,令中书省官吏如安童居中书时例存设,其已汰者,尚书省迁叙。省枢密院官,存知枢密院七员、同知枢密院事二员、枢密副使二员、佥枢密院事二员、同佥枢密院事一员。增御史台官二员,御史大夫、御史中丞、侍御史、治书侍御史各二员。省通政院官六员,存十二员。汰广武康里卫军,非其种者还之元籍,凡隶诸王阿只吉、火郎撒及迤南探马赤者,令枢密院遣人即其处参定为籍。去岁朝会,诸王伯铁木儿、阿剌铁木儿并赐金二百五十两、银一千两、钞四百锭。丙午,诏令知枢密院事大都、佥院合剌合孙复职。丁未,立右卫阿速亲军都指挥使司,秩正三品。二月庚戌,以皇后受册,遣官告谢太庙。辛亥,荧惑犯月星。赐鹰坊马速忽金百两、银五百两。己未,浚会通河,给钞四千八百锭、粮二万一千石以募民,命河南省平章政事塔失海牙董其役。遣商议尚书省事刘楫整治钞法。增大都警巡院二,分治四隅。壬戌,太阴犯左执法。甲子,以上皇太后尊号,告祀南郊。乙丑,复以佥枢密院事贾钧为中书参知政事。尚书省臣言:官阶差等,已有定制,近奉圣旨、懿旨、令旨要索官阶者,率多躐等,愿依世祖皇帝旧制,次第给之。制可。丁卯,尚书省臣言:昔至元钞初行,即以中统钞本供亿及销其板。今既行至大银钞,乞以至元钞输万亿库,销毁其板,止以至大钞与铜钱相权通行为便。又言:今夏朝会上都供亿,请先发钞百万锭以往。并从之。楚王牙忽都所隶户贫乏,以米万石、钞六千锭赈之。己巳,宁王阔阔出谋为不轨,越王秃剌子阿剌纳失里许助力,事觉,阔阔出下狱,赐其妻完者死,窜阿剌纳失里及其祖母、母、妻于伯铁木儿所。以畏吾儿僧铁里等二十四人同谋,或知谋不首,并磔于市;鞫其狱者,并升秩二等。赏牙忽都金千两、银七千五百两。三宝奴赐号荅剌罕,以阔阔出食邑清州赐之,自达鲁花赤而下,并听举用。辛未,脱儿赤颜加录军国重事,赐故中书右丞相塔剌海妻也里千金七百五十两、银一千五百两、钞四百锭。壬申,乐实为尚书左丞相、驸马都尉,封齐国公。癸酉,以左丞相、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合散商议辽阳行省事。乙亥,太白犯月星。以上皇太后尊号,告祀太庙。三月己卯朔,枢密院臣言:国家设官分职,都省治金谷,枢密治军旅,各有定制。迩者尚书省弗遵成宪,易置本院官,令依大德十年员数闻奏。臣等议,以铁木儿不花、朵而赤颜、床兀儿、也速、脱脱、也儿吉尼、脱不花、大都知枢密院事,撒的迷失、史弼同知枢密院事,吴元圭枢密副使,塔海姑令为副枢。有旨,令枢密院如旧制设官十七员。乙酉,以知枢密院事只儿合郎为陕西行尚书省平章政事。遣刑部尚书马儿往甘肃和市羊马,分赉诸王那木忽里蒙古军,给钞七万锭。庚寅,太阴犯氐。尚书省臣言:昔世祖有旨,以叛王海都分地五户丝为币帛,俟彼来降赐之,藏二十馀年。今其子察八儿向慕德化,归觐阙廷,请以赐之。帝曰:世祖谋虑深远若是,待诸王朝会,颁赏既毕,卿等备述其故,然后与之,使彼知愧。辛卯,发康里军屯田永平,官给之牛。壬辰,车驾幸上都。立兴圣宫章庆使司,秩正二品。丙申,太阴犯南斗。丁未,太白犯井。夏四月己酉,兴圣宫鹰坊等户四千分处辽阳,建万户府以统之。容米洞官田墨纠合蛮酋,杀千户及戍卒八十馀人,俘掠良民;改永顺保靖南渭安抚司为永顺等处军民安抚司,以安抚副使梓材为使往招之。赐高丽国王王章功臣号,改封沈王。改大承华普庆寺总管府为崇祥监。庚戌,以钞九千一百五十八锭有奇市耕牛农具,给直沽酸枣林屯田军。戊辰,太白昼见。己巳,立怯怜口诸色人匠都总管府,秩正三品,提举司二,分治大都,秩正五品;江浙等处财赋提举司,秩从五品;瑞州等路营民都提举司,秩从四品,并隶章庆使司。辛未,赐角觗者阿里银千两、钞四百锭。丙子,立管领军匠千户所,秩正五品,割左都威卫军匠八百隶之,备兴圣宫营缮。增国子生为三百员。灵寿、平阴二县雨雹,盐山、宁津、堂邑、茌平、阳谷、高唐、禹城等县蝗。五月甲申,封诸王完者为卫王。癸巳,东平人饥,赈米五千石。乙未,加尚书参知政事王罴大司徒。是月,合肥、舒城、历阳、蒙城、霍丘、怀宁等县蝗。六月丁未朔,诏太尉、尚书右丞相脱虎脱,太保、尚书左丞相三宝奴总治百司庶务,并从尚书省奏行。戊申,省上都留守司官七员。以行中书左丞忽都不丁为中书右丞。己酉,立上都、中都等处银冶提举司,秩正四品。尚书省臣言:别都鲁思云云州朝河等处产银,令往试之,得银六百五十两。诏立提举司,以别都忽思为达鲁花赤。庚戌,立规运都总管府,秩正三品,领大崇恩福元寺钱粮,置提举司、资用库、大益仓隶之。乙卯,太阴犯氐。和林省言:贫民自迤北来者,四年之间糜粟六十万石、钞四万馀锭、鱼网三千、农具二万。诏尚书、枢密差官与和林省臣覈实,给赐农具田种,俾自耕食,其续至者,户以四口为率给之粟。丁巳,敕今岁诸王、妃主朝会,颁赉一如至大元年例。甲子,以太子詹事斡赤为中书左丞、集贤使,领典医监事。戊辰,遣使诸道,审决重囚。赐太师淇阳王月赤察儿清州民户万七千九百一十九,安吉王乞台普济安吉州民户五百。壬申,以西北诸王察八儿等来朝,告祀太庙。赐脱虎脱、三宝奴珠衣,封三宝奴为楚国公,以常州路为分地。乙亥,升晋王延庆司秩正二品。是月,襄阳、峡州路、荆门州大水,山崩,坏官廨民居二万一千八百二十九间,死者三千四百六十六人。汝州大水,死者九十二人。六安州大水,死者五十二人。沂州、莒州、兖州诸县水,没民田。威州、洺水、肥乡、鸡泽等县旱。秋七月戊寅,太阴犯右执法。己卯,太阴犯上相。庚辰,封皇伯晋王长女宝荅失怜为韩国长公主。丙戌,循州大水,漂庐舍二百四十四间,死者四十三人,发米赈之。庚寅,罢称海也可扎鲁忽赤。定王药木忽儿乞如例设王府官六员,从之。癸巳,给亲民长吏考功印历,令监治官岁终验其行迹,书而上之,廉访司、御史台、尚书礼部考校以为升黜。增尚书省客省使、副各一员,直省舍人十四员。立河南打捕鹰坊、鱼课都提举司,秩正四品。乙未,中都立光禄寺。丁酉,汜水、长林、当阳、夷陵、宜城、远安诸县水,令尚书省赈恤之。己亥,禁权要商贩挟圣旨、懿旨、令旨阻碍会通河民船者。壬寅,诏禁近侍奏降御香及诸王驸马降香者。磁州、威州诸县旱、蝗。八月丁未,以江浙行尚书省左丞相忽剌出、遥授中书右丞相釐日,并为御史大夫,诏谕中外。甲寅,白虹贯日。升尚服院从一品。丙辰,以行用铜钱诏谕中外。甲子,猎于昴兀脑儿之地。己巳,以诸王只必铁木儿贫,仍以西凉府田赐之。尚书省臣言:今岁颁赉已多,凡各位下奉圣旨、懿旨、令旨赐财物者,请分汰。有旨:卿等但具名以进,朕自分汰之。汴梁、怀孟、卫辉、彰德、归德、汝宁、南阳、河南等路蝗。九月己卯,平伐蛮酋不老丁遣其侄与甥十人来降,升平伐等处蛮夷军民安抚司同知陈思诚为安抚使,佩金虎符。御史台臣言:江浙省丞相荅失蛮于天寿节日殴其平章政事孛兰奚,事属不敬。诏遣使诘问之。内郡饥,诏尚书省如例赈恤。辛巳,太阴犯建星。立宣慰司都元帅府于察罕脑儿之地。丙戌,车驾至大都。保八遥授平章政事。辛卯,太阴犯天廪。壬辰,皇大子言:司徒刘夔乘驿省亲江南,大扰平民,二年不归。诏罢之。庚子,以潭州隶中宫。上都民饥,敕遣刑部尚书撒都丁发粟万石,下其价赈粜之。壬寅,敕诸司官滥设者,毋给月俸。诏谕三宝奴等:去岁中书省奏,诸司官员遵大德十年定制,滥者汰之。今闻员冗如故,有不以闻而径之任者。有旨不奏而擅令之任及之任者,并逮捕之,朕不轻释。冬十月甲辰朔,太白经天。丙午,太白犯左执法。三宝奴及司徒田忠良等言:曩奉旨举行南郊配位从祀,北郊方丘、朝日夕月典礼。臣等议,欲祀北郊,必先南郊。今岁冬至,祀圜丘,尊太祖皇帝配享,来岁夏至,祀方丘,尊世祖皇帝配享,春秋朝日夕月,实合祀典。有旨:所用仪物,其令有司速备之。又言:太庙祠祭,故用瓦尊,乞代以银。从之。戊申,帝率皇太子、诸王、群臣朝兴圣宫,上皇太后尊号册宝曰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皇太后。庚戌,恭谢太庙。癸丑,荧惑犯亢。甲寅,敕谕中外:民户托名诸王、妃主、贵近臣僚,规避差徭,已尝禁止。自今违者,俾充军驿及筑城中都。郡县官不觉察者,罢职。封僧亦怜真乞烈思为文国公,赐金印。御史台臣言:江浙省平章乌马儿遣人从使臣昵匝马丁枉道驰驿,取赃吏绍兴狱中释之。敕台臣遣官往鞫,毋徇私情。山东、徐、邳等处水、旱,以御史台没入赃钞四千馀锭赈之。丁巳,尚书省臣言:宣徽院廪给日增,储偫虽广,亦不能给,宜加分减。帝曰:比见后宫饮膳,与朕无异,有是理耶。其令伯荅沙与宣徽院官覈实分减之。庚申,敕:尚书省事繁重,诸司有才识明达者,并从尚书省选任,枢密院、御史台及诸有司毋辄奏用,违者论罪。其或私意请托,罢之不叙。辛酉,以皇太后受尊号,赦天下。大都、上都、中都比之他郡,供给繁扰,与免至大三年秋税。其馀去处,今岁被灾人户,曾经体覆,依上蠲免。内外不急之役,截日停罢。至大二年已前民间负欠差税、课程,并行蠲免。阔阔出馀党未发觉者,并原其罪。随处官民田土各有所属,诸人勿得陈献。三宝奴言省部官不肯勤恪署事,敕:自今晨集暮退,苟或怠弛,不必以闻,便宜罪之。其到任或一再月辞以病者,杖罢不叙。又言:故丞相和礼霍孙时,参议府左右司断事官、六部官日具一膳,不然则抱饥而还,稽误公事,今则无以为资,乞各赐钞二百锭,规运取其息钱以为食。制可。丁卯,封诸王木八剌子买住韩为兖王。壬申,晋王也孙铁木儿言:世祖以张铁木儿所献地土、金银、铜冶赐臣,后以成宗拘收诸王所占地土民户,例输县官,乞回赐。从之,仍赐钞二千锭赈其部贫民。江浙省臣言:曩者朱清、张瑄海漕米岁四五十万至百十万,时船多粮少,顾直均平。比岁赋敛横出,漕户困乏,逃亡者有之。今岁运三百万,漕舟不足,遣人于浙东、福建等处和顾,百姓骚动。本省左丞沙不丁,言其弟合八失及马合谋但的、澉浦杨家等皆有舟,且深知漕事,乞以为海道运粮都漕万户府官,各以己力输运官粮,万户、千户并如军官例承袭,宽恤漕户,增给顾直,庶有成效。尚书省以闻,请以马合谋但的为遥授右丞、海外诸蕃宣慰使、都元帅、领海道运粮都漕运万户府事,设千户所十,每所设达鲁花赤一、千户三、副千户二、百户四,制可。云南省丞相铁木迭儿擅离职赴都,有旨诘问,以皇太后旨贷免,令复职。以丞相铁古迭儿为陕西行御史台御史大夫,诏谕陕西、四川、云南、甘肃。诏谕大司农司劝课农桑。十一月甲戌朔,太白犯亢。戊寅,济宁、东平等路饥,免曾经赈恤诸户今岁差税,其未经赈恤者,量减其半。诏谕釐日移文尚书省,凡宪台除官事,后勿与。庚辰,河南水,死者给槥,漂庐舍者给钞,验口赈粮两月,免今年租赋,停逋责。辛巳,尚书省臣言:今岁己卯至大钞本一百万锭,乞增二十万锭,及铜钱兼行,以备侍卫及鹰坊急有所须。又言:上都、中都银冶提举司达鲁花赤别都鲁思,去岁输银四千二百五十两,今秋复输三千五百两,且言复得新矿,银当增办,乞加授嘉议大夫。并从之。加脱虎脱为太师、录军国重事,封义国公。壬午,改大崇恩福元寺规运总管府为隆禧院,秩从二品。丁亥,太阴犯毕。戊子,改皇太子妃怯怜口都总管府为典内司。以益都、宁海等处连岁饥,罢鹰坊纵猎,其馀猎地,并令禁约,以俟秋成。尚书省臣言:云南省临安、大理等处宣慰司、丽江宣抚司及晋定路所隶部曲,连结蛮寇,杀掠良民,谕之不服,且方调兵讨八百媳妇,军力消耗。今拟蒙古军人给马一,汉军十人给马二,计直与之,乞赐钞三万锭。又言:四川行省绍庆路所隶容米洞田墨,连结诸蛮,攻劫麻寮等寨,方调兵讨捕,遣千户塔朮往谕田墨施什用等来降。宜立黄沙寨,以田墨施什用为千户,塔木为河东陕西等处万户府千户所达鲁花赤,廖起龙为来宁州判官,田思远为怀德府判官,赏赉遣还。皆从之。以朱清子虎、张瑄子文龙往治海漕,以所籍宅一区、田百顷给之。尚书省臣言:昔世祖命皇子脱欢为镇南王居扬州,今其子老章,出入导卫,僭窃上仪。敕遣官诘问,仍以所僭仪物来上。从之。敕城中都,以牛车运土,令各部卫士助之,限以来岁四月十五日毕集,失期者罪其部长,自愿以车牛输运者别赏之。江浙省左丞相荅失蛮、江西省左丞相别不花来朝。赐世祖宫人伯牙伦金七百五十两、银二千五百两、钞六百锭。丙申,有事于南郊,尊太祖皇帝配享昊天上帝。己亥,尚书省以武卫亲军都指挥使郑阿儿思兰与兄郑荣祖、段叔仁等图为不轨,置狱鞫之,皆诬服,诏叔仁等十七人并正典刑,籍没其家。十二月甲辰朔,以建大崇恩福元寺,乞失剌遥授左丞,曲列、刘良遥授参知政事,并领行工部事。立崇辉署,隶中政院。戊申,冀宁路地震。己未,谕中外应避役占籍诸王者,俾充军驿。镇南王老章僭拟仪卫,究问有验,召老章赴阙。
四年春正月癸酉朔,帝不豫,免朝贺,大赦天下。庚辰,帝崩于玉德殿,在位五年,寿三十一。壬午,灵驾发引,葬起辇谷,从诸帝陵。夏五月乙未,文武百官也先铁木儿等上尊谥曰仁惠宣孝皇帝,庙号武宗,国语曰曲律皇帝。是日,请谥南郊。闰七月丙午,祔于太庙。武宗当富有之大业,慨然欲创治改法而有为,故其封爵太盛,而遥授之官众,锡赉太隆,而泛赏之恩溥,至元、大德之政,于是稍有变更云。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二十九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二十三
元十五
仁宗本纪
按《元史·仁宗本纪》:仁宗圣文钦孝皇帝,讳爱育黎拔力八达,顺宗次子,武宗之弟也。母曰兴圣太后,弘吉剌氏。至元二十二年三月丙子生。大德九年冬十月,成宗不豫,中宫秉政,诏帝与太后出居怀州。十年冬十二月,至怀州,所过郡县,供帐华侈,悉令撒去,严饬扈从毋扰于民,且谕佥事王毅察而言之,民皆感悦。十一年春正月,成宗崩,时武宗为怀宁王,总兵北边,戊子,帝与太后闻哀奔赴。庚寅,至卫辉,经比干墓,顾左右曰:纣内荒于色,毒痡四海,比干谏,纣刳其心,遂失天下。令祠比干于墓,为后世劝。至漳河,值大风雪,田叟有以盂粥进者,近侍却不受。帝曰:昔汉光武尝为寇兵所迫,食豆粥。大丈夫不备尝艰阻,往往不知稼穑艰难,以致骄惰。命取食之。赐叟绫一匹,慰遣之。行次邯郸,谕县官曰:吾虑卫士不法,胥吏科敛,重为民困。乃命王傅巡行察之。二月辛亥,至大都,与太后入内,哭尽哀,复出居旧邸,日朝夕入哭奠。左丞相阿忽台等潜谋推皇后伯要真氏称制,安西王阿难荅辅之。时左丞相哈剌哈孙荅剌罕称疾,守宿掖门凡三月,密持其机,阳许之,夜遣人启帝曰:怀宁王远,不能猝至,恐变生不测,当先事而发。三月丙寅,帝率卫士入内,召阿忽台等责以乱祖宗家法,命执之,鞫问辞服,戊辰,伏诛。诸王阔阔出、牙忽都等曰:今罪人斯得,太子实世祖之孙,宜早正天位。帝曰:王何为出此言也。彼恶人潜结宫壸,搆乱我家,故诛之,岂欲作威觊望神器耶。怀宁王吾兄也,正位为宜。乃遣使迎武宗于北边。五月乙丑,帝与太后会武宗于上都。甲申,武宗即位。六月癸巳,诏立帝为皇太子,受金宝。遣使四方,旁求经籍,识以玉刻印章,命近侍掌之。时有进《大学衍义》者,命詹事王约等节而译之。帝曰:治天下,此一书足矣。因命与《图象孝经》、《列女传》并刊行,赐臣下。十一月戊寅,受玉册,领中书省、枢密院。至大元年七月,帝谕詹事曲出曰:汝旧事吾,其与同僚协义,务遵法度,凡世祖所未尝行及典故所无者,慎勿行。二年八月,立尚书省,诏太子兼尚书令,戒饬百官有司,振纪纲,重名器,夙夜以赴事功。詹事院臣启金州献瑟瑟洞,请遣使采之,帝曰:所宝惟贤,瑟瑟何用焉。若此者,后勿复闻。先是,近侍言贾人有售美珠者,帝曰:吾服御雅不喜饰以珠玑,生民膏血,不可轻耗。汝等当广进贤才,以恭俭爱人相规,不可以奢靡蠹财相导。言者惭而退。淮东宣慰使撒都献玉观音、七宝帽顶、宝带、宝鞍,却之,戒谕如初。詹事王约启事,二宦者侍侧,帝问:自古宦官坏人家国,有诸。约对曰:宦官善恶皆有之,但恐处置失宜耳。帝然之。九月,河间等路献嘉禾,有异亩同颖及一茎数穗者,命集贤学士赵孟頫绘图,藏诸秘书。四年春正月庚辰,武宗崩。壬午,罢尚书省。以丞相脱虎脱、三宝奴,平章乐实,右丞保八,左丞忙哥帖木儿,参政王罴,变乱旧章,流毒百姓,命中书右丞相塔思不花、知枢密院事铁木儿不花等参鞫。丙戌,脱虎脱、三宝奴、乐实、保八、王罴伏诛,忙哥帖木儿杖流海南。壬子,日赤如赭。罢城中都。召世祖朝谙知政务素有声望老臣平章程鹏飞、董士选,太子少傅李谦,少保张驴,右丞陈天祥、尚文、刘正,左丞郝天挺,中丞董士珍,太子宾客萧𣂏,参政刘敏中、王思廉、韩从益,侍御赵君信,廉访使程钜夫,杭州路达鲁花赤阿合马,给传诣阙,同议庶务。甲午,宥阿附脱虎脱等左右司、六部官罪。乙未,禁百官役军人营造及守护私第。丁酉,以云南行中书省左丞相铁木迭儿为中书右丞相,太子詹事完泽、集贤大学士李孟并平章政事。戊戌,以塔思不花及徽政院使沙沙并为御史大夫。己亥,改行尚书省为行中书省。庚子,减价粜京仓米,日千石,以赈贫民。停各处营造。罢广武康里卫,追还印符、驿券、玺书,及其万户等官宣敕。辛丑,以塔失铁木儿知枢密院事。壬寅,禁鹰坊驰驿扰民。敕中书,凡传旨非亲奉者勿行。以诸王朝会,普赐金三万九千六百五十两、银百八十四万九千五十两、钞二十二万三千二百七十九锭、币帛四十七万二千四百八十八匹。二月,复玉宸乐院为仪凤司,改延庆司为都功德使司。乙巳,命和林、江浙行省依前设左丞相,馀省唯置平章二员,遥授职事勿与。戊申,罢运江南所印佛经。辛亥,禁诸王、驸马、权豪擅据山场,听民樵采。罢阿老瓦丁买卖浙盐,供中政食羊。禁宣政院违制度僧。甲寅,遣使检覈小云石不花所献河南荒田。司徒萧珍以城中都徼功毒民,命追夺其符印,令百司禁锢之,还中都所占民田。罢江南行通政院、行宣政院。甲子,太阴犯填星。升典内司为典内院,秩从三品。命中书平章李孟领国子监学,谕之曰:学校人材所自出,卿等宜数诣国学课试诸生,勉其德业。敕:诸王、驸马户在缙山、怀来、永兴县者,与民均服徭役。诸司擅奏除官者,毋给宣敕。御史台臣言:白云宗总摄所统江南为僧之有发者,不养父母,避役损民,乞追收所受玺书银印,勒还民籍。从之。罢福建绣匠、河南渔课两提举司,省宣徽院参议、断事官。丙寅,监察御史言:比者尚书省臣蠹国乱政,已正典刑,其馀党附之徒布在百司,亦须次第沙汰。今中书奏用孛罗铁木儿为陕西平章、乌马儿为江浙平章、阔里吉思为甘肃平章、塔失帖木儿为河南参政、万僧为江浙参政,各人前任,皆受重赃,或挟势害民,咸乞罢黜。制曰:可。丁卯,命西番僧非奉玺书驿券及无西蕃宣慰司文牒者,勿辄至京师,仍戒黄河津吏验问禁止。罢总统所及各处僧录、僧正、都纲司,凡僧人诉讼,悉归有司。罢仁虞院,复置鹰坊总管府。庚子,命广西静江、融州军民官,镇守三载无虞者,民官减一资,军官升一阶,著为令。思州军民宣抚司招谕官唐铨以洞蛮杨正思等五人来朝,赐金帛有差。立淮安忠武王伯颜祠于杭州,仍给田以供祀事。是月,帝谓侍臣曰:郡县官有善有恶,其命台官选正直之人为廉访司官而体察之,果有廉能爱民者,不次擢用,则小人自知激厉矣。旌表漳州长泰县民王初应孝行。三月庚辰,召前枢密副使吴元圭,左丞拜降、兀伯都剌至京师,同诸老臣议事。丙戌,太阴犯太微上相。罢五台行工部。己丑,命毋赦十恶大逆等罪。复典瑞院为典瑞监。庚寅,即皇帝位于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诏曰:惟昔先帝,事皇太后,抚朕眇躬,孝友天至。由朕得托顺考遗体,重以母弟之嫡,加有削平内难之功,于其践阼曾未踰月,授以皇太子宝,领中书令、枢密使,百揆机务,听所总裁,于今五年。先帝奄弃天下,勋戚元老咸谓大宝之承,既有成命,非与前圣宾天而始徵集宗亲议所宜立者比,当稽周、汉、晋、唐故事,正位宸极。朕以国恤方新,诚有未忍,是用经时。今则上奉皇太后勉进之命,下徇诸王劝戴之勤,三月十八日,于大都大明殿即皇帝位。凡尚书省误国之臣,先已伏诛,同恶之徒,亦已放殛,百司庶政,悉归中书,命丞相铁木迭儿、平章政事李道复等从新拯治。可大赦天下,敢以赦前事相告言者,罪以其罪。诸衙门及近侍人等,毋隔越中书奏事。诸上书陈言者,量加旌擢。其侥倖献地土并山场、窑冶及中宝之人,并禁止之。诸王、驸马经过州郡,不得非理需索,应和雇和买,随即给价,毋困吾民。辛卯,禁民间制金箔、销金、织金,以御史中丞李士英为中书左丞。壬辰,发京仓米,减价以粜赈贫民。丁酉,命月赤察儿依前太师,宣徽使铁哥为太傅,集贤大学士曲出为太保。敕百司改升品级者,悉复至元旧制。己亥,增置左翼、右翼指挥各一员。宁夏路地震。是月,帝谕省臣曰:卿等裒集中统、至元以来条章,择晓法律老臣,斟酌重轻,折衷归一,颁行天下,俾有司遵行,则抵罪者庶无冤抑。又谕太府监臣曰:财用足则可以养万民,给军旅,自今虽一缯之微,不言于朕,毋辄与人。以陕西行尚书省左丞兀伯都剌为中书右丞;昭文馆大学士察罕参知政事;中书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床兀儿,钦察亲军都指挥使脱火赤拔都儿,中书右丞相、知枢密院事铁木儿不花,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也速,知枢密院事兼山东河北蒙古军都万户也先铁木儿,遥授左丞相、仁虞院使也儿吉,太子詹事月鲁铁木儿,并知枢密院事。赐大都路民年九十者二千三百三十一人,人帛二匹;八十者八千三百三十一人,人帛一匹。夏四月壬寅,诏分汰宿卫士,汉人、高丽、南人冒入者,还其元籍。癸卯,禜星于回回司天台。以即位,恩赐太师、太傅、太保,人金五十两、银三百五十两、衣四袭。行省臣预朝会者,赏银有差。丁未,以太子少保张驴为江浙平章,戒之曰:以汝先朝旧人,故命汝往。民为邦本,无民何以为国。汝其上体朕心,下爱斯民。戊申,以即位告天地于南郊。庚戌,拘收下番将校不典兵者虎符、银牌。癸丑,诏:路、府、州、县官,三年为满。罢典医监。甲寅,太阴犯亢,荧惑犯垒壁阵。丙辰,诏谕宣徽使亦列赤,诸蒙古民有贫乏者,发廪济之。丁巳,罢中政院。戊午,以即位告于太庙。辛酉,敕:国子监师儒之职有才德者,不拘品级,虽布衣亦选用。癸亥,敕:诸使臣非军务急速者,毋给金字圆牌。定四宿卫士岁赐钞二十四万二百五锭。罢中都留守司,复置隆兴路总管府,凡创置司存悉罢之。乙丑,封知枢密院事铁木儿不花为宣宁王,赐银印。丁卯,诏曰:我世祖皇帝,参酌古今,立中统、至元钞法,天下流行,公私蒙利,五十年于兹矣。比者尚书省不究利病,辄意变更,既创至大银钞,又铸大元、至大铜钱。钞以倍数太多,轻重失宜;钱以鼓铸弗给,新旧恣用;曾未再期,其弊滋甚。爰咨廷议,允协舆言,皆愿变通,以复旧制。其罢资国院及各处泉货监提举司,买卖铜器,听民自便。应尚书省已发各处至大钞本及至大铜钱,截日封贮,民间行使者,赴行用库倒换。仍免大都、上都、隆兴差税三年。命中书省赈济甘肃过川军,罢僧、道、也里可温、荅失蛮、头陀、白云宗诸司。改封亲王迭里哥儿不花为湘宁王,赐金印,食湘乡州、宁乡县六万五千户。拘还甘肃、陕西、辽阳省臣所佩虎符,禁鹰坊扰民,罢通政院,以其事归兵部。增置尚书员外郎各一员,罢回回合的司属。帝御便殿,李孟进曰:陛下御极,物价顿减,方知圣人神化之速,敢以为贺。帝蹙然曰:卿等能尽力赞襄,使兆民乂安,庶几天心克享,至于秋成,尚未敢必。今朕践阼曾未踰月,宁有物价顿减之理。朕托卿甚重,兹言非所赖也。孟愧谢。帝谕集贤学士忽都鲁都儿迷失曰:向召老臣十人,所言治政,汝其详译以进,仍谕中书悉心举行。南阳等处风、雹。五月壬申,以宦者铁昔里为利用监卿。癸酉,八百媳妇蛮与大、小彻里蛮寇边,命云南王及右丞阿忽台以兵讨之。改封乳母夫寿国公杨德荣为云国公。丙子,命翰林国史院纂脩先帝实录及累朝皇后、功臣列传,俾百司悉上事迹。丁丑,禁毋以毒药酿酒。庚辰,敕中书省裁省冗司,置高昌王傅,复度支院为监,罢泉府司、长信院、司禋监。辛巳,赐大长公主祥哥剌吉钞一万锭。壬午,制定翰林国史院承旨五员,学士、侍读、侍讲、直学士各二员。拘诸王、驸马及有司驿券,自今遣使,悉从中书省给降。置祥和署,掌伶人。金齿诸国献驯象。癸未,太阴犯氐。赐国师板的荅钞万锭,以建寺于旧城。戊子,罗鬼蛮来献方物。甲午,复太常礼仪院为太常寺。是月,禁民捕鴐鹅。六月癸卯,敕宣政院:凡西番军务,必移文枢密院同议以闻。吐蕃犯永福镇,敕宣政院与枢密院遣兵讨之。乙巳,命侍臣咨访内外,才堪佐国者,悉以名闻。仍戒敕诸王,恪恭乃职。丙午,以内侍杨光祖为秘书卿,谭振宗为武备卿,关居仁为尚乘卿,并授弘文馆学士。置湘宁王迭里哥儿不花王傅。丁未,太阴犯太微东垣上相。己酉,诏存恤军人。庚戌,太阴犯氐。壬子,敕甘肃省给过川军牛种农器,令屯田。癸丑,复太府院为太府监,省上都兵马指挥为五员。甲寅,封亦思丹为怀仁郡王,赐银印。丁巳,敕翰林国史院春秋致祭太祖、太宗、睿宗御容,岁以为常。命和林行省右丞孛里、马速忽经理称海屯田。大同路宣宁县民家产犊而死,颇类麒麟,车载以献,左右曰:古所谓瑞物也。帝曰:五谷丰熟,百姓安业,乃为瑞也。己未,复置长信寺。封枢密使孛罗为泽国公。庚申,敕自今诸司白事,须殿中侍御史侍侧。癸亥,赐晋王也孙铁木儿钞五千锭,币、帛各二千匹;太尉不花金百两。复云州银场提举司,置仪鸾局,秩皆五品。甲子,请大行皇帝谥于南郊,上尊谥曰仁惠宣孝皇帝,庙号武宗。丙寅,拘收泉府司元给诸商贩玺书。丁卯,罢只合赤八剌合孙所造上供酒。戊辰,敕诸王朝会后至者,如例给赐。己巳,卫王阿木哥入见,帝谕省臣曰:朕与阿木哥同父而异母,朕不抚育,彼将谁赖。其赐钞二万锭,他勿援例。帝览《贞观政要》,谕翰林侍讲阿林铁木儿曰:此书有益于国家,其译以国语刊行,俾蒙古、色目人诵习之。济宁、东平、归德、高唐、徐、邳诸州水,给钞赈之。河间、陕西诸县水、旱伤稼,命有司赈之,仍免其今年租。诸王塔剌马的遣使进驯象。秋七月辛未朔,拘还辽阳省官提调诸事圆符、玺书、驿券,裁减虎贲司职员,赐上都宿卫士贫乏者钞十三万九千锭。丁丑,巩昌宁远县暴雨,山土流涌。敕内外军官并覃官一等。癸未,甘州地震,大风,有声如雷。以朝会,恩赐诸王秃满金百五十两、银五千二百五十两、币帛三千匹。乙酉,赐湘宁王迭里哥儿不花所部钞三万二千锭。癸巳,太阴掩毕。甲午,置经正监,掌蒙古军牧地,秩正三品,官五员。丁酉,太阴犯鬼距星。己亥,诏谕省臣曰:朕前戒近侍毋辄以文记传旨中书,自今敢有犯者,不须奏闻,直捕其人付刑部究治。敕御史台臣选更事老成者为监察御史,超授中散大夫、典内院使孛叔荣禄大夫。是月,江陵属县水,民死者众,太原、河间、真定、顺德、彰德、大名、广平等路,德、濮、恩、通等州霖雨伤稼,大宁等路陨霜,敕有司赈恤。闰七月辛丑,命国子祭酒刘赓诣曲阜,以太牢祠孔子。甲辰,车驾将还大都,太后以秋稼方盛,勿令鹰坊、驼人、卫士先往,庶免害稼扰民,敕禁止之。枢密院奏:居庸关古道四十有三,军吏防守之处仅十有三,旧置千户,位轻责重,请置隆镇万户府,俾严守备。制曰:可。禜五星于司天台。以故鲁王刁斡八剌适子阿礼嘉世礼袭其封爵、分地。乙巳,以朝会,恩赐月赤察儿、床兀儿金二百两、银二千八百两、币帛有差。丙午,奉武宗神主祔于太庙。戊申,封李孟秦国公,命亦怜真乞剌思为司徒。己酉,吐蕃寇礼店、文州,命总帅亦怜真等讨之。辛亥,以西僧藏不班八为国师,赐玉印。戊午,复置司禋监。己未,诏谕省臣曰:国子学,世祖皇帝深所注意,如平章不忽木等皆蒙古人,而教以成才。朕今亲定国子生额为三百人,仍增陪堂生二十人,通一经者,以次补伴读,著为定式。敕:军官七十致仕,始听子弟承袭。其有未老即托疾引年,令幼弱子弟袭职者,除名不叙;其巧计求迁者,以违制论。壬戌,命赈恤岭北流民。上都立通政院,领蒙古诸驿,秩正二品。甲子,宁夏地震。乙丑,鲁国大长公主祥哥剌吉进号皇姊大长公主。遣使招谕黑水、白水等蛮十二万馀户来降。丙寅,太阴犯轩辕。赐诸王阿不花等金二百两、银七百五十两、钞一万三千六百三十锭、币帛各有差。丁卯,完泽、李孟等言:方今进用儒者,而老成日以凋谢,四方儒士成才者,请擢任国学、翰林、秘书、太常或儒学提举等职,俾学者有所激劝。帝曰:卿言是也。自今勿限资级,果才而贤,虽白身亦用之。敕直省舍人以其半给事殿庭,半听中书差遣。禁医人非选试及著籍者,毋行医药。大同宣宁县雨雹,积五寸,苗稼尽殒。八月己巳朔,裁定京朝诸司员数,并依至元三十年旧额。楚王牙忽都所部乏食,给钞万锭,出粟五千石赈之。赐环卫圉人钞三万锭,以近侍曲列失为户部尚书。甲戌,赐皇姊大长公主钞万锭。丙戌,安南世子陈日奉表以方物来贡。敕西番军务隶宣政院。九月己亥朔,遥授左丞相不花进太尉。丙午,遥授湖广平章、安南国王陈益稷入见,言:臣自世祖朝来归,妻子皆为国人所害,朝廷授以王爵,又赐汉阳田五百顷,俾自赡以终馀年。今臣年几七十,而有司拘臣所授田,就食无所。帝谓省臣曰:安南国王慕义来归,宜厚其赐,以怀远人,其进勋爵、受田如故。戊申,禁民弹射飞鸟、杀马牛羊当乳者。禁卫士不得私衣侍宴服,及以质于人。庚戌,命枢密院阅各省军马。壬子,改元皇庆,诏曰:朕赖天地祖宗之灵,纂承圣绪,永惟治古之隆,群生咸遂,国以乂宁。朕夙兴夜寐,不敢怠遑,任贤使能,兴滞补阙,庶其臻兹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朕之志也。踰年改元,厥有彝典,其以至大五年为皇庆元年。都水监卿木八剌沙传旨,给驿往取杭州所造龙舟,省臣谏曰:陛下践祚,诞告天下,凡非宣索,毋得擅进。诚取此舟,有乖前诏。诏止之。复置中宫位下怯怜口诸色民匠打捕鹰坊都总管府,秩正三品。乙卯,太阴犯毕。丁巳,奉太后旨,以永平路岁入,除经费外,悉赐鲁国大长公主。给云南王老的部属马价一万二千锭。丙寅,敕省部官,勿托以宿卫废职。罢西番茶提举司。是月,江陵路水漂民居,溺死十有八人。冬十月戊辰朔,有事于太庙。己巳,敕绘武宗御容,奉安大崇恩福元寺,月四上祭。辛未,赐大普庆寺金千两,银五千两,钞万锭,西锦、䌽段、纱、罗、布帛万端,田八万亩,邸舍四百间。丁丑,禁诸僧寺毋得冒侵民田。辛巳,罢宣政院理问僧人词讼。以蕲县万户府镇庆元,绍兴沿海万户府镇处州,宿州万户府兼镇台州。戊子,省海道运粮万户为六员,千户为七所。特授故太师月儿鲁子木剌忽荣禄大夫、知枢密院事。辛卯,罢诸王断事官,其蒙古人犯盗诈者,命所隶千户鞫问。壬辰,诏收至大银钞。敕诸卫汉军练习武事。置群牧监,秩正三品,掌兴圣宫位下畜牧。癸巳,诏置汴梁、平江等处田赋提举司,掌大承华普庆寺赀产。给云南增戍军钞二万五千锭。丙申,太白犯垒壁阵。十一月戊戌,封司徒买僧为赵国公。辛丑,命延安、凤翔、安西军屯田红城者,还陕西屯田。敕:商税官盗税课者,同职官赃罪。立乖西府,以土官阿马知府事,佩金符。李孟奏:钱粮为国之本,世祖朝量入为出,恒务撙节,故仓库充牣。今每岁支钞六百馀万锭,又土木营缮百馀处,计用数百万锭,内降旨赏赐复用三百馀万锭,北边军需又六七百万锭;今帑藏见贮止十一万馀锭,若此安能周给。自今不急浮费,宜悉停罢。帝纳其言,凡营缮悉罢之。辛亥,诸王不里牙屯等诬八不沙以不法,诏窜不里牙屯、秃干于河南,因忽乃于扬州,纳里于湖广,太那于江西,班出兀那于云南。壬子,赈钦察卫粮五千七百五十三石。甲寅,太阴犯舆鬼。戊午,禁汉人、回回术者出入诸王、驸马及大臣家。己未,以辽阳省平章政事合撒为中书平章政事。甲子,敕增置京城米四十所,日平粜八百石以赈贫民。丙寅,加徽政使罗源为大司徒,赈诸军粮七千六十石。十二月辛未,增置经正监官为八员。置尚牧所,秩五品,掌太官羊。癸酉,封宣政、会福院使暗普为秦国公。增置兵部侍郎、郎中各一员。庚辰,太白经天。复以陕西屯田军三千隶红城万户府。壬午,诏曰:今岁不登,民何以堪。春蒐其勿令供亿。癸未,太白经天。甲申,太阴犯太微西垣上将。浙西水灾,免漕江浙粮四分之一,存留赈济;命江西、湖广补运,输京师。占城遣使奉表贡方物。庚寅,申禁汉人持弓矢兵器田猎。曲赦大都大辟囚一人,并流以下罪。辛卯,裁宗正府官为二十八员,遣官监视焚至大钞。壬辰,太白经天。敕:创设边远官员,俟到任方降敕牒。乙未,命李孟整饬国子监学。中书省臣言:世祖定立选法升降,以示激劝。今官未及考,或无故更代,或躐等进阶,僭受国公、丞相等职,诸司已裁而复置者有之。今春以内降旨除官千馀人,其中欺伪,岂能悉知。坏乱选法,莫此为甚。帝曰:凡内降旨,一切勿行。赐济王朵列纳印,以和林税课建延庆寺。诏谕安南国世子陈日曰:惟我祖宗,受天明命,抚有万方,威德所加,柔远能迩。乃者先皇帝龙驭上宾,朕以王侯臣民不释之故,于至大四年三月十八日即皇帝位,遵踰年改元之制,以至大五年为皇庆元年。今遣礼部尚书乃马台等赍诏往谕,仍颁皇庆元年历日一本。卿其敬授人时,益脩臣职,毋替尔祖事大之诚,以副朕不忘柔远之意。皇庆元年春正月庚子,帝谕御史大夫塔思不花曰:凡大臣不法,卿等劾奏毋避,朕自裁之。癸卯,敕诸僧犯奸盗、诈伪、斗讼,仍令有司专治之。甲辰,授太师、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脱儿赤颜开府仪同三司,嗣淇阳王。戊申,改隆镇万户府为隆镇卫。庚戌,封知枢密院事丑汉为安远王,出总北军。壬子,敕军不满五千者,勿置万户。癸丑,太阴犯太微东垣上将。旌表广州路番禺县孝子陈韶孙。戊午,制诸王设王傅六员,银印,其次设官四员。改封济王朵列纳为吴王,赐卫王阿木哥庆元路定海县六万五千户,加崇福使也里牙秦国公。己未,升崇祥监为崇祥院,秩正二品。壬戌,升翰林国史院秩从一品。帝谕省臣曰:翰林、集贤儒臣,朕自选用,汝等毋辄拟进。人言御史台任重,朕谓国史院尤重;御史台是一时公论,国史院实万世公论。二月丁卯朔,徙大都路学所置周宣王石鼓于国子监。敕称海屯内汉军存恤二年。庚午,西北诸王也先不花遣使贡珠宝、皮币、马驼,赐钞一万二千六百锭。辛未,改西安路为奉元路,吉州路为吉安路。壬申,以霸州文安县屯田水患,遣官疏决之。遣使赐西僧金五千两、银二万五千两、币帛三万九千九百匹。甲戌,制定封赠名爵等级,著为令。改和林省为岭北省。丙子,给称海屯田牛二千。赐晋王也孙铁木儿南康路户六万五千,世祖诸皇子也先铁木儿福州路福安县、脱欢之子不荅失里福州路宁德县、忽都鲁铁木儿之子泉州路南安县、爱牙赤之子邵武路光泽县,户并一万三千六百有四,食其岁赋。己卯,置卫龙都元帅府,秩正二品,以古阿速卫隶之。八百媳妇来献驯象二。壬午,太阴犯亢。封孛罗为永丰郡王。置德安府行用钞库,罢庄浪州唐兀千户所。丙戌,省枢密断事官为八员。庚寅,敕岭北省赈给阙食流民。敕两淮民种荒田者,如例输税。遣官同江西、江浙省整治茶、盐法。赐韩国公主普达实怜钞万锭。诏勉励学校,赈山东流民至河南境者。通、漷州饥,赈粮两月。三月丁酉朔,荧惑犯东井。升给事中秋正三品,罢诸王、大臣私第营缮。戊戌,右丞相铁木迭儿言:自今左右司、六部官,有不尽心,初则论决,不悛,则黜而不叙。制曰:可。省女直水达达万户府冗员。敕:诸王脱脱所招户,其未籍者,俾隶有司。己亥,以生日为天寿节。庚子,加御史大夫火尼赤开府仪同三司。罢卫龙都元帅府。壬寅,太阴犯东井。敕归德亳州,以宪宗所赐不怜吉带地一千七十三顷还其子孙。丙子,敕:北边使者,非军机毋给驿。丁未,置内正司,秩正三品,卿、少卿、丞各一员。戊申,升典内院秩正二品。以前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塔失海牙为御史大夫。改翰林国史院司直司为经历司,置经历、都事各一员。置五台寺济民局,秩从五品。赐安王完泽及其子金三百两、银一千二百五十两、钞三千五百锭,赐汴梁路上方寺地百顷。辽阳省增置滦阳、宽河驿。甲寅,西北诸王也先不花等遣使以橐驼、方物入贡。丙辰,封同知徽政院事常不阑奚为赵国公。庚申,敕简汰大明宫、兴圣宫宿卫。甲子,给北军币帛二十万匹,遣户部尚书马儿经理河南屯田。乙丑,命河南省建故丞相阿朮祠堂,封诸王塔思不花为恩平王。夏四月丁卯,简汰控鹤还本籍。以都水监隶大司农寺。置察罕脑儿捕盗司,秩从七品。庚午,命浙东都元帅郑祐同江浙军官教练水军。辛未,给钞万锭修香山永安寺。赵王汝安郡告饥,赈粮八百石。升保定路万户府为上万户。癸酉,车驾幸上都。丙子,太白昼见。封鄄国大长公主忙哥台为大长公主,赐金印。增也可扎鲁忽赤为四十二员。壬午,荧惑犯舆鬼。敕皇子硕德八剌置四宿卫。敕:僧人田除宋之旧有并世祖所赐外,馀悉输租如制。阿速卫指挥那怀等冒增卫军六百名,盗支粮七千二百石、币帛一千二百匹、钞二百八锭,敕中书、枢密按治。封知枢密院事木剌忽为广平王。癸未,荧惑犯积尸气。庚寅,太白经天。大崇恩福元寺成,置隆禧院。龙兴新建县霖雨伤禾,彰德安阳县蝗。五月丙申朔,以中书平章政事合散为中书左丞相,江浙行省平章张驴为中书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也先铁木儿授开府仪同三司。壬寅,诸王脱忽思海迷失以农时出猎扰民,敕禁止之,自今十月方许出猎。改和林路为和宁路。赐诸王阿木哥钞万锭,速速迭儿、按麻思等各千锭。以蒙古驿隶通政院,置濮阳王脱脱木儿王傅官四员,给上都、滦阳驿马三百匹。丁未,缙山县行宫建凉殿。己酉,以西宁州田租、税课赐大长公主忙古台,赈宿卫士粮二万石。升回回司天台秩正四品。彰德、河南、陇西雹。六月乙丑朔,日有食之。丁卯,天雨毛。己巳,太阴犯天阙。敕李孟博选中外才学之士任职翰林。给羊马钞价,济岭北、甘肃戍军之贫者。壬申,减四川盐额五千引。赐崇福寺河南官地百顷。丁亥,敕罢封赠,诫左右守法度,勤职业,勿妄侥倖加官。赐安远王丑汉金百两、银五百两、钞千锭。巩昌、河州等路饥,免常赋二分。秋七月辛丑,定内正司官为六员。禁诸王径宣旨于各路。徙中都内帑、金银器归太府监。赐新店诸驿钞三千八百锭,充使者饩廪。癸卯,诏奖励御史台。丙午,升大司农司秩从一品。帝谕司农曰:农桑衣食之本,汝等举谙知农事者用之。敕诸王小薛部归晋宁路襄垣县民田。中书参政贾钧以病请告,赐钞三百锭,给安车还乡。戊午,太阴犯东井。八月丁卯,敕探马赤军羊马牛依旧制百税其一。戊辰,太白犯轩辕。辛未,太阴犯填星。丁丑,罢司禋监。己卯,以吏部尚书许师敬为中书参知政事。庚辰,车驾至自上都。壬午,辰星犯右执法。置少府监,隶大都留守司。甲申,赐诸王阔阔出金束带一、银百五十两、钞二百锭。乙酉,太白犯右执法。辛卯,敕云南省右丞阿忽台等,领蒙古军从云南王讨八百媳妇蛮。滨州旱,民饥,出利津仓米二万石,减价赈粜。宁国路泾县水,赈粮二月。安南国王陈益稷来朝。九月丁酉,增江浙海漕粮二十万石。戊戌,罢征八百媳妇蛮、大、小彻里蛮,以玺书招谕之。辛丑,命司徒田忠良等诣真定玉华宫,祀睿宗御容。八百媳妇、大、小彻里蛮献驯象及方物。甲辰,升参议中书省事阿卜海牙为参知政事。拘火者等所佩国公、司徒印。丁巳,太阴犯亢。壬戌,琼州黎贼啸聚,遣官招谕。冬十月甲子,有事于太庙。改隆兴路为兴和路,赐银印。云南行省右丞算只儿威有罪,国师搠思吉斡节儿奏请释之,帝斥之曰:僧人宜诵佛书,官事岂当与耶。癸未,以中书参知政事察罕为中书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丁亥,太阴犯平道。戊子,太阴犯亢。翰林学士承旨玉连赤不花等进《顺宗》、《成宗》、《武宗实录》。罢造船提举司。辛卯,赦天下。赐李孟潞州田二十顷。十一月戊戌,调汀、漳畬军代亳州等翼汉军于本处屯田。己亥,太阴犯垒壁阵。甲辰,捕沧洲群盗阿失荅儿等,擒之,支解以徇。丙午,谕六部官毋踰越中书奏事。丙辰,封驸马脱脱木儿为岐王。庚申,赐诸王宽彻、忽荅迷失金百五十两、银一千五百两、钞三千锭、币帛有差。占城国进犀象,缅国主遣其婿及云南不农蛮酋长岑福来朝。十二月癸亥,中书平章政事李孟致仕,以枢密副使张圭为中书平章政事。癸酉,遣使分道决囚。壬申,晋王也孙铁木儿所部告饥,赈钞一万五千锭。庚辰,知枢密院事荅失蛮罢。省海道运粮万户一员,增副万户为四员。甲申,荧惑、填星、辰星聚斗。鹰坊不花即列请往河南、湖广括取孔雀、珍禽,敕以扰民,不允。丁亥,遣官祈雪于社稷、岳镇、海渎。省臣言:中书职在总挈纲维,比者行省六部诸司应决不决者,往往作疑咨呈,以致文繁事弊。诏体世祖立中书初意,定拟程式以闻,俾遵行之。敕回回合的如旧祈福,凡词讼悉归有司,仍拘还先降玺书。戊子,太阴犯荧惑。己丑,宗王女班丹给驿取江南田租,命拘还驿券。是月,诸王春丹叛。
二年春正月甲午,以察罕脑儿等处宣慰使伯忽为御史大夫。辛丑,封前尚书右丞相乞台普济为安吉王。丙午,宁王阔阔出薨。丁未,以太府卿秃忽鲁为中书右丞相。戊申,太阴犯三公。己未,置辽阳行省儒学提举司。二月壬戌,改典内院为中政院,秩正一品。甲子,以皇后受册宝,遣官祭告天地于南郊及太庙。丁丑,日赤如赭。己卯,免徵益都饥民所贷官粮二十万石。各寺修佛事日用羊九千四百四十,敕遵旧制,易以蔬食。命张圭纲领国子学。庚辰,冀宁路饥,禁酿酒。辛巳,诏以钱粮、造作、诉讼等事悉归有司,以清中书之务。壬午,西北诸王也先不花进马、驼、璞玉。丁亥,敕:外任官应有公田而无者,皆以至元钞给之。以乖西府隶播州宣抚司。功德使亦怜真等以佛事奏释重囚,不允。帝谕左右曰:回回以宝玉鬻于官,朕思此物何足为宝,唯善人乃可为宝。善人用则百姓安,兹国家所宜宝也。丙申,以御史中丞脱欢荅剌罕为御史大夫。庚子,荧惑犯垒壁阵。以晋宁、大同、大宁、四川、巩昌、甘肃饥,禁酒。丙午,册立皇后弘吉剌氏,诏天下。丁未,彗出东井。壬子,秃忽鲁言:臣等职专燮理,去秋至春亢旱,民间乏食,而又陨霜雨沙,天文示变,皆由不能宣上恩泽,致兹灾异,乞黜臣等以当天心。帝曰:事岂关汝辈耶。其勿复言。御史中丞郝天挺上疏论时政,帝嘉纳之。赐西僧搠思吉斡节儿钞万锭。丙辰,以皇后受册宝,遣官恭谢太庙。以亢旱既久,帝于宫中焚香默祷,遣官分祷诸祠,甘雨大注。诏敦谕劝课农桑。夏四月甲子,禜星于司天台。癸酉,赐寿宁公主橐驼三十六。乙亥,车驾幸上都。丙子,高丽王辞位,以其世子王焘为征东行中书省左丞相、上柱国,封高丽国王。辛巳,加御史大夫伯忽开府仪同三司、太傅。壬午,置中瑞司,秩正四品。甲申,诏遴选贤士,纂修国史。乙酉,御史台臣言:富人夤缘特旨,滥受官爵。徽政、宣徽用人,率多罪废之流。近侍托为贫乏,互奏恩赏。西僧以作佛事之故,累释重囚。外任之官,身犯刑宪,辄营求内旨以免罪。诸王、驸马、寺观、臣僚土田每岁徵租,亦极为扰民。请悉革其弊。制曰:可。诏罢不急之役。真定、保定、河间、大宁路饥,贫免今年田租十之三,仍禁酿酒。安南国遣使来贡方物。五月辛丑,升中书右丞兀伯都剌为平章政事,左丞八剌脱因为右丞,参知政事阿卜海牙为左丞,参议中书省事秃鲁花铁木儿为参知政事,顺德、冀宁路饥,辰州水,赈以米、钞,仍禁酿酒。檀州及获鹿县蝻。六月己未朔,京师地震。癸亥,秃忽鲁等以灾异乞赐放黜,不允。丙寅,京师地震。辛未,以参知政事许思敬纲领国子学。乙亥,诏谕僧俗辩讼,有司及主僧同问,续置土田,如例输税。丙子,赐诸王按灰金五十两、银七百五十两、金束带一、币帛各四十匹。己卯,河东廉访使赵简言:请选方正博洽之士,任翰林侍读、侍讲学士,讲明治道,以广圣听。从之。御史台臣言:比年廉访司多不悉心奉职,宜令监察御史检覈名实而黜升之。广海及云南、甘肃地远,迁调者惮弗肯往,乞令后加一等官之。制曰:可。壬午,命监察御史检察监学官,考其殿最。癸未,命委官简汰卫士。甲申,建崇文阁于国子监。给马万匹与豳王南忽里等军士之贫乏者。以宋儒周敦颐、程颢、颢弟颐、张载、邵雍、司马光、朱熹、张栻、吕祖谦及故中书左丞许衡从祀孔子庙庭。上都民饥,出米五千石减价赈粜。河决陈、亳、睢州、开封、陈留县,没民田庐。秋七月己丑朔,岁星犯东井。辛卯,太白昼见。癸巳,以作佛事,释囚徒二十九人。赐宣宁王铁木儿不花币帛百二十匹,安远王、亦思丹等各百匹。保定、真定、河间民流不止,命所在有司给粮两月,仍悉免今年差税,诸被灾地并弛山泽之禁,猎者毋入其境。甲午,置榷茶批验所并茶由局官。乙未,太白画见。庚子,立长秋寺,掌武宗皇后宫政,秩三品。敕卫王阿木哥岁赐外,给钞万锭。赐驸马脱铁木儿金百五十两、银七百五十两、钞二千锭、币帛五十匹。辛丑,复立四川等处儒学提举司。壬寅,京师地震。免大宁路今岁盐课。丁未,赐诸王火罗思迷、脱欢、南忽里、驸马忙兀带金二百两、银一千二百两、钞一千六百锭、币帛各有差。己酉,改淮东淮西道宣慰司为淮东宣慰司,以淮西三路隶河南省。敕守令劝课农桑,勤者升迁,怠者黜降,著为令。丙辰,太白昼见。丁巳,太白经天。云州蒙古军乏食,户给米一石。兴国属县蝻,发米赈之。八月戊午朔,太白昼见。扬州路崇明州大风,海潮泛溢,漂没民居。壬戌,岁星犯东井。丁卯,车驾至自上都。庚午,以侍御1史薛居敬为中书参知政事。壬午,太阴犯舆鬼。九月,以相儿加思巴为帝师。癸巳,以宣徽院使完泽知枢密院事。戊申,封脱欢为安定王,赐金印。敕镇江路建银山寺,勿徙寺傍茔冢。京师大旱,帝问弭灾之道,翰林学士程钜夫举汤祷桑林事,帝奖谕之。冬十月己卯,敕中书省议行科举。封不荅灭里为安德王。辛未,徙昆山州治于太仓,昌平县治于新店。癸未,以辽阳路之懿州隶辽阳行省。复置蒙阴县,隶莒州。乙酉,旌表高州民萧乂妻赵氏贞节,免其家科差。壬寅,敕汉人、南人、高丽人宿卫,分司上都,勿给弓矢。甲辰,行科举。诏天下以皇庆三年八月,天下郡县兴其贤者、能者,充贡有司,次年二月,会试京师,中选者亲试于廷,赐及第出身有差。帝谓侍臣曰:朕所愿者,安百姓以图至治,然匪用儒士,何以致此。设科取士,庶几得真儒之用,而治道可兴也。十二月辛酉,可里马丁上所编《万年历》。发米五千石,赈阿只吉部之贫乏者。海都、都哇属户内附,敕所在给衣粮。丙子,定百官致仕资格。甲申,诏饬海道漕运万户府。京师以久旱,民多疾疫,帝曰:此皆朕之责也,赤子何罪。明日,大雪。以嘉定州、德化县民灾,发粟赈之。
延祐元年春正月丁亥,授中书右丞刘正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丙申,除四川酒禁。兴元、凤翔、泾州、邠州岁荒,禁酒。庚子,敕各省平章为首者及汉人省臣一员,专意访求遗逸,苟得其人,先以名闻,而后致之。以江浙行中书省左丞高昉为中书参知政事。丁未,诏改元延祐。释天下流以下罪囚,免上都、大都差税二年,其馀被灾曾经赈济人户,免差税一年。庚戌,中书省臣秃鲁忽等以灾变乞罢免,不允。二月庚申,立印经提举司。戊辰,大宁路地震。癸酉,荧惑犯东井。甲戌,以侍御史赵世延为中书参知政事。诏免蒙古地差税二年,商贾勿免。己卯,给钞六千三百锭,赈济良乡诸驿。壬午,以合散为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癸未,以中书参政高昉为集贤学士。三月壬辰,太阴掩荧惑。赐诸王塔失蒙古钞千锭、衣二袭。戊戌,真定、保定、河间民饥,给粮两月。己亥,白晕亘天,连环贯日。癸卯,暹国王遣其臣爱耽入贡。改南剑路曰延平,剑浦县曰南平。乙巳,以僧人作佛事,择释狱囚,命中书审察。丙午,封阿鲁秃为赵王。戊申,车驾幸上都。己酉,敕:奸民宫其子为阉宦,谋避徭役者,罪之。辛亥,命参知政事赵世延纲领国子学。癸丑,中书平章政事察罕致仕。晋宁民侯喜儿昆弟五人,并坐法当死,帝叹曰:彼一家不幸而有是事,其择情轻者一人杖之,俾养父母,毋绝其祀。闰三月甲寅朔,敕减枢密知院冗员。辛酉,太阴犯舆鬼。罢咒僧月给俸。遣人视大都至上都驻跸之地,有侵民田者,计亩给直。丙寅,太阴犯太微东垣。丁丑,畿内及诸卫屯军饥,赈钞七千五百锭。汴梁、济宁、东昌等路,陇州、开州,青城、齐东、渭源、东明、长垣等县,陨霜杀桑果禾苗,归州告饥,出粮减价赈粜。马八儿国主昔剌木丁遣其臣爱思丁贡方物。夏四月甲申朔,大宁路地震,有声如雷。丁亥,敕储称海、五河屯田粟,以备赈济。太常寺臣请立北郊,不允。升延庆寺秩正二品。西番诸驿贫乏,给钞万锭。曲鲁部畜牧毙耗,赈钞八百七十三锭。己酉,废真阳、含光二县,入英德州。壬辰,诸王脱脱薨,以月思别袭位。己酉,敕:郡县官勤职者,加赐币帛。以铁木迭儿录军国重事,监修国史。立回回国子监。帝以《资治通鉴》载前代兴亡治乱,命集贤学士忽都鲁都儿迷失及李孟择其切要者译写以进。武昌路饥,命发米减价赈粜。五月甲寅朔,赐营王也先铁木儿钞万锭。戊午,辰星犯舆鬼。丁卯,赐李孟孝感县地二十八顷。禁诸王支属径取分地租赋扰民。敕岭北行省瘗阵没遗骼。乙亥,赈怯鲁连地贫乏者米三千石。丁丑,徙沧州治于长芦镇。戊寅,京兆为故儒臣许衡立鲁斋书院,降玺书旌之。庚辰,卢阳、麻阳二县以土贼作耗,蠲其地税赋。营王也先铁木儿支属贫乏,赈粮两月。武陵县霖雨,水溢,溺死居民,漂没庐舍禾稼,潭州、汉阳、思州民饥,并发廪减价粜赈之。肤施县大风、雹,损禾并伤人畜。六月戊子,敕:内侍今后止授中官,勿畀文阶。置云南行省儒学提举司。封河南省丞相卜怜吉带为河南王。壬辰,增置畿内州县同知、主簿各一员。诸王察八儿属户匮乏,给粮一岁,仍俾屯田以自赡。发军增垦河南芍陂等处屯田。乙未,荧惑犯右执法。戊申,增置两浙盐运司判官一员。甲辰,拘河西僧免输租赋玺书。敕:诸王、戚里入觐者宜,趁夏时刍牧至上都,毋辄入京师,有事则遣使奏禀。衡州、郴州、兴国、永州路、耒阳州饥,发廪减价赈粜。宣平、仁寿、白登县雹损稼,伤人畜。秋七月乙卯,荅即乃所部匮乏,户给粮二石。庚午,命中书省臣议复封赠,赐晋王也孙铁木儿部钞十万锭。诏开下番市舶之禁。赐卫王阿木哥等钞七千锭。乙亥,会福院越制奏旨除官,敕自今举人,听中书可否以闻。申饬私盐之禁。沅陵、卢溪二县水,武清县浑河堤决,淹没民田,发廪赈之。八月戊子,车驾至大都。癸卯,升太常寺为太常礼仪院,秩正二品。丁未,冀宁、汴梁及武安、涉县地震,坏官民庐舍,武安死者十四人,涉县三百二十六人。台州、岳州、武冈、常德、道州等路水,发廪减价赈粜。九月壬戌,改提点教坊司事为大使。己巳,复以铁木迭儿为右丞相,合散为左丞相。罢陕西诸道行御史台,降仪凤卿为仪凤大使。肇庆、武昌、建德、建康、南康、江州、袁州、建昌、赣州、杭州、抚州、安丰等路水,发廪减价赈粜。冬十月癸巳,升颍州万户府为中万户府。乙未,敕:吏人转官,止从七品,在选者降等注授。申饬内侍及诸司隔越中书奏请之禁。敕:下番商贩须江浙省给牒以往,归则征税如制,私往者没其物。遣官括淮民所佃闲田不输税者。丙申,复甘肃屯田,置沙瓜等处屯储总管万户府,秩正三品。乙巳,置恩平王塔思不花傅二人。庚戌,辰星犯东咸。监察御史言:乞命枢密院设法教练士卒,应军官袭职者,试以武事而后任之。制曰:可。遣张驴经理江南田粮。十一月壬子,升司天台为司天监,秩正三品,赐银印。乙卯,改大同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为中都威卫使司。置保安军于麻阳县以禦徭蛮。戊辰,以通政院使萧拜住为中书右丞。辛未,以翰林学士承旨荅失蛮知枢密院事。癸酉,敕:吏人贼行者黥其面。大宁路地震,有声如雷。戊寅,铁木迭儿言:比者僚属及六部诸臣,皆晚至早退,政务废弛。今后有如此者,视其轻重杖责之。臣或自惰,亦令诸人陈奏。帝曰:如更不悛,则罢不叙。以前中书右丞相秃忽鲁知枢密院事。静安路饥,发粮赈之。诏检覈浙西、江东、江西田税。十二月壬午,汴梁、南阳、归德、汝宁、淮安水,敕禁酿酒,量加赈恤。癸未,赈诸王铁木儿不花部米五千石,秃满部二千石。辛卯,禁诸王、驸马、权势之人增价鬻盐。壬辰,诏定官员士庶衣服车舆制度。甲午,太阴犯舆鬼。己亥,敕中书省定议孔子五十三代孙当袭封衍圣公者以名闻。庚子,遣官浚扬州、淮安等处运河,以翰林学士承旨李孟复为中书平章政事。癸卯,太阴犯房。甲辰,太阴犯天江。乙巳,敕经界诸卫屯田。沔阳、归德、汝宁、安丰等处饥,发米赈之。
二年春正月乙卯,岁星犯舆鬼。戊午,怀孟、卫辉等处饥,发米赈之。己未,太白昼见。癸亥,太阴犯轩辕。丙寅,霖雨坏浑河堤堰,没民田,发卒补之。禁民炼铁。发卒浚漷州漕河。丁卯,太阴犯进贤。戊辰,晋宁等处民饥,给钞赈之。己巳,置大圣寿万安寺都总管府,秩正三品。庚午,立行用库于江阴州。敕以江南行台赃罚钞赈恤饥民。乙亥,诏遣宣抚使分十二道问民疾苦,黜陟官吏,并给银印。命中书省臣分领庶务。禁南人典质妻子贩买为驱。御史台臣言:比年地震水旱,民流盗起,皆风宪顾忌失于纠察,宰臣燮理有所未至,或近侍蒙蔽,赏罚失当,或狱有冤滥,赋役繁重,以致乖和。宜与老成共议所由。诏明言其事当行者以闻。诸王脱列铁木儿部阙食,以钞七千五百锭给之。益都、般阳、晋宁民饥,给钞、米赈之。二月己卯朔,会试进士。戊子,太白昼见。癸巳,太白经天。甲午,诏禁民转鬻养子。丙申,赐诸王纳忽荅儿金五十两、银二百五十两、钞五百锭。庚子,诏以公哥罗古罗思监藏班藏卜为帝师,赐玉印,仍诏天下。壬寅,云南王老的来朝。辰、沅洞蛮吴干道为寇,敕调兵捕之。乙巳,赐诸王月鲁铁木儿钞万锭。丙午,太白经天。是月,晋宁、宣德等处饥,给米、钞赈之。真州扬子县火,发米减价赈粜。三月乙卯,廷试进士,赐护都沓儿、张起岩等五十六人及第、出身有差。丙辰,太阴色赤如赭。庚午,帝率诸王、百官奉玉册、玉宝,加上皇太后尊号,诏天下蠲逋欠税课。丁丑,以中书平章张驴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夏四月戊寅朔,日有食之。辛巳,赐进士恩荣宴于翰林院。癸巳,敕亦思丹等部出征军,有后期及逃还者,并斩以徇。甲午,谕晋王也孙铁木儿,以先朝所赐惠州银矿洞归还有司。庚子,太阴犯垒壁阵。辛丑,赐会试下第举人七十以上从七流官致仕,六十以上府、州教授,馀并授山长、学正,后勿援例。敕诸王分地仍以流官为达鲁花赤,各位所辟为副达鲁花赤。命李孟等类集累朝条格,俟成书,闻奏颁行。立规运提点所,秩五品,置官四员;广贮库,秩七品,置官二员;并隶寿福院。乙巳,车驾幸上都。宣徽院以供尚膳,遣人猎于归德,敕以其扰民,特罢之。加授特进上卿、元教大宗师张留孙开府仪同三司。丙午,封诸王察八儿为汝宁王。潭州、江州、建昌、沅州饥,发廪赈粜。五月戊申朔,改给各道廉访司银印,复立陕西诸道行御史台。贵赤张小厮等招户六千,勒还民籍。御史中丞王毅乞归养亲,不许。庚申,赐公主燕海牙钞千锭。辛酉,太阴犯天江。乙丑,秦州成纪县山移。是夜,疾风电雹,北山南移至夕河川,次日再移,平地突出土阜,高者二三丈,陷没民居。敕遣官覈验赈恤。庚午,太白昼见。立海西、辽东鹰坊万户府,隶中政院。壬申,诸王撒都失里薨。甲戌,日赤如赭。加授宦者中尚卿续元晖昭文馆大学士。乙亥,日赤如赭。是月,发粟三百石,赈诸王按铁木儿等部贫民。奉元、龙兴、吉安、南康、临江、袁州、抚州、江州、建昌、赣州、南安、梅州、辰州、兴国、潭州、岳州、常德、武昌等路,南丰州、澧州等处饥,并发廪赈粜。六月辛巳,察罕脑儿诸驿乏食,给粮赈之。甲申,太白昼见,是夜太阴犯平道。乙未,徙陕西肃政廉访司于凤翔。戊戌,豳王南忽里等部困乏,给钞俾买马羊以济之。河决郑州。己亥,置汝宁王察八儿王傅官。辛丑,以济宁、益都亢旱,汰省宿卫士刍粟。癸卯,太白犯东井。丙午,辰星犯舆鬼。缅国主遣其子脱剌合等来贡方物。秋七月庚戌,增兴和路治中一员。戊申,赐宣宁王铁木儿不花及其二弟钞万锭,并玉具、鞍勒、币帛。壬子,增尚舍寺官六员为八员,云需总管府增同知二员。癸丑,复赐晋王也孙铁木儿惠州银铁洞。甲寅,置诸王斡罗温孙王傅官四员,复陈州商水镇为南屯县,省两淮屯田总管府官四员,并提领所入提举司,改只合赤八剌合孙总管府为尚供府。乙卯,赣州土贼蔡五九聚众作乱,敕遣兵捕之。敕阿宿卫户贫乏者,给牛、种、耕具,于连怯烈地屯田。甲子,江南湖广道奉使温迪罕言:廉访司公田多取民租,宜复旧制。从之。乙丑,升崇福院秩正二品。癸酉,赐卫王阿木哥钞万锭。命铁木迭儿总宣政院事,诏谕中外。是月,畿内大雨,漷州、昌平、香河、宝坻等县水,没民田庐;潭州、金州、永州路、茶陵州霖雨,江涨,没田稼,出米减价赈粜。八月丙戌,赣州贼蔡五九陷汀州宁化县,僭称王号,诏遣江浙行省平章张驴等率兵讨之。己丑,车驾至自上都。乙未,台臣言:蔡五九之变,皆由昵匝马丁经理田粮,与郡县横加酷暴,逼抑至此。新丰一县,撤民庐千九百区,夷墓扬骨,虚张顷亩,流毒居民,乞罢经理及冒括田租。制曰:可。庚子,改辽阳省泰州为泰宁府。壬寅,增国子生百员,岁贡伴读四员。诏江浙行省印《农桑辑要》万部,颁降有司遵守劝课。旌表贵州达鲁花赤相元孙妻脱脱真死节,仍俾树碑任所。九月丁未,张驴以括田逼死九人,敕吏部尚书王居仁等鞫之。己酉,太阴犯房。甲寅,日色如赭。辛酉,太白犯左执法。壬戌,蔡五九众溃伏诛,馀党悉平,敕赏军士讨捕功,并官其死事者子孙。己巳,徙典尤仓于赤斤之地。赐诸王别铁木儿永昌路及西凉州田租。冬十月丙子朔,客星见太微垣。丁丑,封脱火赤为威宁郡王,赐金印,忽儿赤铁木儿不花为赵国公。庚辰,以淮西廉访使郭贯为中书参知政事。壬午,有事于太庙。给云南廉访司公田。乙未,升同知枢密院事铁木儿脱知枢密院事。授白云宗主沈明仁荣禄大夫、司空。丁酉,加授铁木迭儿太师。癸卯,八百媳妇蛮遣使献驯象二,赐以币帛。十一月丙午,客星变为彗,犯紫微垣,历轸至壁十五宿,明年二月庚寅乃灭。辛未,以星变赦天下,减免各路差税有差。甲戌,封和世为周王,赐金印。左丞相合散等言:彗星之异,由臣等不才所致,愿避贤路。帝曰:此朕之愆,岂卿等所致。其复乃职,苟政有过差,勿惮于改。凡可以安百姓者,当悉言之,庶上下交修,天变可弭也。十二月戊寅,赐云南行省参政汪长安虎符,预军政。庚寅,增置平江路行用库。癸巳,给钞买羊马,赈北边诸军。命省臣定拟封赠通例,俾高下适宜以闻。旌表汀州宁化县民赖禄孙孝行。三年春正月乙巳,汉阳路饥,出米赈之。特授昔宝赤八剌合孙达鲁花赤脱欢金紫光禄大夫、太尉,仍给印。丙午,封前中书左丞相忽鲁荅儿寿国公,增置晋王部断事官四员,都水太监二员,省卿一员。以真定、保定荐饥,禁畋猎。改直沽为海津镇。辛酉,升同知枢密院事买闾知院事。壬戌,赐上都开元寺江浙田二百顷,华严寺百顷,赐赵王阿鲁秃部钞二万锭。二月丁丑,调海口屯储汉军千人,隶临清运粮万户府,以供转漕,给钞二千锭。戊寅,命湖广行省谕安南,归占城国主。置安远王丑汉王傅。河间、济南、滨棣等处饥,给粮两月。三月辛亥,特授高丽王世子王皓开府仪同三司、沈王,加授将作院使吕天麟大司徒。甲寅,敕萧拜住及陕西、四川省臣各一员护送周王之云南,置周王常侍府,秩正二品,设常侍七员,中尉四员,咨议、记室各二员。置打捕鹰坊民匠总管府,设官六员,断事官八员;延福司、饮膳署官各六员;并隶周王常侍府。辛酉,升太史院秩正二品。癸亥,车驾幸上都。壬申,鹰坊孛罗等扰民于大同,敕拘还所奉玺书。禁天下春时畋猎。夏四月癸酉朔,赐皇姊大长公主钞五千锭、币帛二百匹。河南流民群聚渡江,所过扰害,命行台、廉访司以见贮赃钞赈之。横州猺蛮为寇,命湖广省发兵讨捕。壬午,谕中书省,岁给卫王阿木哥钞万锭。敕卫辉、昌平守臣修殷比干、唐狄仁杰祠,岁时致祭。戊子,升印经提举司为广福监。己丑,升会福院秩正二品。癸巳,赐安远王丑汉金各五百两、钞千锭、币帛二十匹。己亥,增置周王断事官二员。以淮东廉访司佥事苗好谦善课民农桑,赐衣一袭。庚子,以上都留守憨剌合儿知枢密院事,升殊祥院秩正二品。命中书省与御史台、翰林、集贤院集议封赠通制,著为令。辽阳盖州及南丰州饥,发仓赈之。五月甲辰至戊申,日赤如赭。辛亥,以江西行省右丞相斡赤为大司徒。庚申,以大都留守伯铁木儿为中书平章政事,升中书右丞萧拜住为平章政事,左丞阿卜海牙为右丞,参政郭贯为左丞,参议不花为参知政事。庚午,置甘肃儒学提举司、辽阳金银铁冶提举司,秩并从五品。赐诸王迭里哥儿不花等金三百五十两、银一千二百两、钞三千二百锭、币帛有差。潭、永、宝庆、桂阳、沣、道、袁等路饥,发米赈粜。六月乙亥,制封孟轲父为邾国公,母为邾国宣献夫人。改诸王功臣分地郡邑同知、县丞为副达鲁花赤,中、下县及录事司增置副达鲁花赤一员。丙子,融、宾、柳州猺蛮叛,命湖广行省遣官督兵捕之。丁丑,敕:大辟罪,临刑敢有横加刲割者,以重罪论。凡鞫囚,非强盗毋加酷刑。戊寅,吴王朵列纳等部乏食,赈粮两月。己卯,诏谕百司各勤其职,毋隳废大政。甲申,给安远王丑汉公枢密院印。丁亥,封床兀儿为句容郡王。丁酉,赐周王从卫钞四十万锭。河决汴梁,没民居,辽阳之盖州饥,并发粮赈之。秋七月壬子,命御史大夫伯忽、脱欢荅剌罕拯治台纲,仍降诏宣谕中外。乙卯,封玉龙铁木儿为保恩王,赐金印。辛酉,赐普庆寺益都田百七十顷。丙寅,复以燕铁木儿知枢密院事。庚午,发高丽、女直、汉军千五百人,于滨州、辽河、庆云、赵州屯田。八月癸酉,以兵部尚书乞塔为中书参知政事。己卯,车驾至自上都。戊戌,置织佛像工匠提调所,秩七品,设官二员。九月辛丑,复五条河屯田,以中书左丞郭贯为集贤大学士,集贤大学士王毅为中书左丞。庚戌,割上都宣德府奉圣州怀来、缙山二县隶大都路,改缙山县为龙庆州,帝生是县,特命改焉。癸丑,太白昼见。己未,冀宁、晋宁路地震。丙寅,太白经天。冬十月辛未,以江南行台侍御史高昉为中书参知政事。壬申,有事于太庙。调四川军二千人、云南军三千人乌蒙等处屯田,置总管万户府,秩正三品,设官四员,隶云南省。壬午,河南路地震。甲申,太白犯斗。庚寅,敕五台灵鹫寺置铁冶提举司。乙未,赐豳王南忽里部钞四万锭。丁酉,修甘州城。申禁民有父在者,不得私贷人钱及鬻墓木。甘州、肃州等路饥,免田租。十一月壬寅,命监察御史监治岭北钩校钱粮,半岁更代。大万宁寺住持僧米普云济以所佩国公印移文有司,紊乱官政,敕禁止之。乙巳,增集宁、砂井、净州路同知、府判、提控、案牍各一员。乙卯,改旧运粮提举司为大都陆运提举司,新运粮提举司为京畿运粮提举司,澧州路安抚司为安定军民府。十二月庚午,以知枢密院事秃忽鲁为陕西行省左丞相。壬午,授嗣汉三十九代天师张嗣成太元辅化体仁应道大真人,主领三山符箓,掌江南道教事。丁亥,立皇子硕德八剌为皇太子,兼中书令、枢密使,授以金宝,告天地宗庙。升同知枢密院事床兀儿知枢密院事。诸王按灰部乏食,给米三千一百八十六石济之。
四年春正月庚子,帝谓左右曰:中书比奏百姓乏食,宜加赈恤。朕默思之,民饥若此,岂政有过差以致然欤。向诏百司务遵世祖成宪,宜勉力奉行,辅朕不逮,然尝思之,唯省刑薄赋,庶使百姓各遂其生也。乙卯,诸王脱脱驻云南,扰害军民,以按灰代之。丙辰,以知枢密院事完者为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己未,给帝师寺廪食钞万锭。壬戌,冀宁路地震。戊辰,给诸王也速也不干、明安荅儿部粮三月。闰月庚辰,封诸王孛罗为冀王。丙戌,以立皇太子诏天下,给赐鳏寡孤独钞,减免各路租税有差。赐诸王、宗戚朝会者,金三百两、银二千五百两、钞四万三千九百锭。辛卯,封别铁木儿为汾阳王。壬辰,给豳王南忽里部钞十二万锭买马。汴梁、扬州、河南、淮安、重庆、顺庆、襄阳民皆饥,发廪赈之。二月庚子,赐诸王买闾部钞三万锭。甲辰,敕郡县各社复置义仓。戊申,特授近侍完者不花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癸亥,升泰宁府为泰宁路,仍置泰宁县。乙丑,升蒙古国子监秩正三品,赐银印。丙寅,以诸王部值脱火赤之乱,百姓贫乏,给钞十六万六千锭、米万石赈之。曹州水,免今年租。三月丁卯朔,升靖州为路。庚午,给赵王阿鲁秃部粮四千石。乙酉,太阴犯箕。辛卯,车驾幸上都。夏四月戊戌,给安王兀都思不花部军粮三月。己亥,德安府旱,免屯田租。壬寅,加授太常礼仪院使拜住大司徒,赐赵王阿鲁秃金五十两、银五百两、钞千锭,割怀来县隶龙庆州。甲辰,以太宁路隶辽阳省。戊申,荅合孙寇边,吴王朵列纳等败之于和怀,赐金玉束带、黄金、币帛有差。己未,诸王纽怜薨。乙丑,禁岭北酒。帝常夜坐,谓侍臣曰:雨晹不时,奈何。萧拜住对曰:宰相之过也。帝曰:卿不在中书耶。拜住惶愧。顷之,帝露香默祷。既而大雨,左右以雨衣进,帝曰:朕为民祈雨,何避焉。翰林学士承旨忽都鲁都儿迷失、刘赓等译《大学衍义》以进,帝览之,谓群臣曰:《大学衍义》议论甚嘉,其令翰林学士阿怜铁木儿译以国语。五月辛未,授上都留守阔阔出开府仪同三司、大司徒。壬申,赐出征诸王丑汉等金银、钞币有差。乙亥,加封大长公主忙哥台为皇姑大长公主,给金印。戊寅,改卫率府为中翊府。壬午,黄州、高邮、真州、建宁等处,流民群聚,持兵抄掠,敕所在有司,其伤人及盗者罪之,馀并给粮遣归。以翰林学士承旨赤因铁木儿为中书平章政事,中书平章兀伯都剌为集贤大学士。己丑,升中书左丞阿卜海牙为平章政事,参政乞塔为右丞,高昉为左丞,参议中书省事换住、张思明并参知政事。六月乙巳,太阴犯心。内外监察御史四十馀人劾铁木迭儿奸贪不法。戊申,铁木迭儿罢,以左丞相合散为中书右丞相。己酉,兀伯都剌复为中书平章政事。壬子,以工部尚书王桂为中书参知政事。安远王丑汉、赵王阿鲁秃为叛王脱火赤所掠,各赐金银、币帛。丙辰,敕:诸王、驸马、功臣分地,仍旧制自辟达鲁花赤。丁巳,安南国遣使来贡。戊午,置冀王孛罗王傅二员,中尉、司马各一员,都总管府秩正三品。己未,给岭北行省经费钞九十万锭、杂䌽五万匹。癸亥,禁总摄沈明仁所佩司空印毋移文有司。秋七月乙亥,李孟罢,以江浙行省左丞王毅为中书平章政事。庚辰,赐皇姑大长公主忙哥台金百两、银千两、钞二千锭、币帛各百匹。赏讨叛王有功句容郡王床兀儿等金银、币帛、钞各有差。壬午,敕赤因铁木儿颁赉诸王、驸马,及赈济所部贫乏。特授中卫亲军都指挥使孛兰奚太尉。己丑,成纪县山崩,土石溃徙,坏田稼庐舍,压死居民。辛卯,冀宁路地震。帝谕省臣曰:比闻蒙古诸部困乏,往往鬻子女于民家为婢仆,其命有司赎之还各部。帝出,见卫士有敝衣者,驻马问之,对曰:戍守边镇馀十五年,以故贫耳。帝曰:此辈久劳于外,留守臣未尝以闻,非朕亲见,何由知之。自今有类此者,必言于朕。因命赐之钱帛。八月丙申,车驾至自上都。荧惑犯舆鬼。壬子,太阴犯昴。庚申,合散奏事毕,帝问曰:卿等日所行者何事。合散对曰:臣等第奉行诏旨而已。帝曰:卿等何尝奉行朕旨,虽祖宗遗训,朝廷法令,皆不遵守。夫法者,所以辨上下,定民志,自古及今,未有法不立而天下治者。使人君制法,宰相能守而勿失,则下民知所畏避,纲纪可正,风俗可厚。其或法弛民慢,怨言并兴,欲求治安,岂不难哉。九月丙寅,合散言:故事,丞相必用蒙古勋臣;合散回回人,不厌人望。遂恳辞,制以宣徽使伯荅沙为中书右丞相,合散为左丞相。己巳,大都南城产嘉禾,一茎十一穗。庚午,太阴犯斗。壬辰,诏戒饬海漕,谕诸司毋得沮挠。岭北地震三日。冬十月甲午朔,有事于太庙。戊戌,给诸王晃火铁木儿等部粮五千石。壬寅,敕刑部尚书举林柏监大都兵马司防遏盗贼,仍严饬军校,制其出入。遣御史大夫伯忽、参知政事王桂祭陕西岳镇名山,赈恤秦州被灾之民。己酉,监察御史言:官吏丁忧起复,人情惊惑,请禁止以绝侥倖。惟朝廷耆旧特旨起复者,不在禁例。制曰:可。给两淮屯田总管府职田。壬子,给钞五万锭、粮五万石,赈察罕脑儿。戊午,海外婆罗公之民往贾海番,遇风涛,存者十四人漂至温州永嘉县,敕江浙省资遣还乡。改潮州路所统梅州隶广东道宣慰司。十一月己卯,复浚扬州运河。己丑,并汧源县入陇州。壬辰,谕:诸宿卫入直,各居其次,非有旨不得上殿,阑入禁中者坐罪。大臣许从二人,他官一人,门者讥其出入。十二月丁酉,复广州采金银珠子都提举司,秩正四品,官三员。乙巳,置詹事院,从一品,太子詹事四员,副詹事、詹事丞并二员,家令府、延庆司设官并四员,典宝监八员。遣官即兴和路及净州发廪赈给北方流民。己酉,卢沟桥、泽畔店、琉璃河并置巡检司。壬子,置安王王傅。丁巳,赐诸王秃满铁木儿等及驸马忽剌兀带各部,金一千二百两、银七千七百两、钞一万七千七百锭、币帛二千匹。以内宰领延福司事秃满迭儿知枢密院事,特授晋王内史按摊出金紫光禄大夫、鲁国公。辛酉,改怯怜口民匠总管府为缮用司。
五年春正月辛未,赐诸王秃满铁木儿等所部钞四万锭。甲戌,懿州地震。丙子,安南国遣其臣尹世才等以方物来贡。乙酉,敕诸王位下民在大都者,与民均役。丁亥,会试进士。湖广平章买住加鲁国公、大司农。赈晋王也孙铁木儿等部贫乏者。二月癸巳朔,日有食之。和宁路地震。丁酉,敕:广宁、开元等万户府军入侍卫,有兄弟子侄五人者,三人留,四人三人者,二人留,著为籍。秦州泰安县山崩。封诸王晃火铁木儿为嘉王,秃满铁木儿为武平王,并赐印。丁未,敕云南、四川归还所侵顺元宣抚司民地。戊申,升内史府秩正二品。建鹿顶殿于文德殿后。辛亥,敕杭州守臣春秋祭淮安忠武王伯颜祠。王子诸王荅失蛮部乏食,敕甘肃行省给粮赈之。赐诸王察吉儿钞万锭。甲寅,置宁昌府。乙卯,命中书省汰不急之役,增置河东宣慰司副使一员。敕上都诸寺、权豪商贩货物,并输税课。戊午,以者连怯耶儿万户府为右卫率府。给书西天字《维摩经》金三千两。庚申,罢封赠。赏讨叛王脱火赤战功,赐诸王部察罕等金银币钞有差。三月戊辰,御试进士,赐忽都达儿、霍希贤以下五十人及第、出身有差。己巳,赐宁海王八都儿金印。庚午,立诸王斡罗温孙部打捕鹰坊诸色人匠怯怜口总管府,秩从四品。改静安路为德宁路,静安县为德宁县。癸酉,晋王也孙铁木儿部贫乏,赈米四千一百五十石,仍赐钞二万锭买牛羊孳畜。乙亥,增给两淮运司分司印一。特授安远王丑汉开府仪同三司、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戊寅,以湖州路为安王元都思不花分地,其户数视卫王阿木哥。癸未,和宁、净州路禁酒。赐钞万锭,命晋王也孙铁木儿赈济辽东贫民。晋王内史拾得闾加荣禄大夫,封桓国公。给金九百两、银百五十两,书金字《藏经》。甲申,免巩昌等处经赈济者差税盐课。乙酉,御史台臣言:诸司近侍隔越中书闻奏者,请如旧制论罪。制曰:可。己丑,敕以红城屯田米赈净州、平地等处流民。置汾阳王别铁木儿王傅四员,赐丑驴荅剌罕平江路田百顷。夏四月壬辰,安吉王乞台普济薨。丁酉,诸王雍吉剌部乏食,赈米三千石。己亥,耽罗捕猎户成金等为寇,敕征东行省督兵捕之。庚子,赐诸王祭吉儿部钞万锭,布帛称是。给中翊府阎台顺州屯田钞万锭,置牛种农具。庚戌,敕:安远王丑汉分地隶建宁者七县、汀州者三县,达鲁花赤听其自辟。升印经提举司为延福监,秩正三品。遣官分汰各部流民,给粮赈济。免怀孟、河南、南阳居民所输陕西盐课。是时解州盐池为水所坏,命怀孟等处食陕西红盐;后以地远,改食沧盐,而仍输课陕西,民不堪命,故免之。木邻、铁里千驿困乏,济以马五千匹。辽阳饥,海漕粮十万石于义、锦州,以赈贫民。甲寅,枢密院臣言:各省调度军马,惟长官二人领其事。今四川省诸臣皆预,非便,请如旧制。从之。以千奴、史弼并为中书平章政事,侍御史敬俨为中书参知政事。戊午,车驾幸上都。五月辛酉朔,顺元等处军民宣抚使阿昼以洞蛮酋黑冲子子昌奉方物来觐。丁卯,赐安王元都思不花金五十两、银五千两。以御史中丞亦列赤为中书右丞相。戊辰,遣平章政事王毅禜星于司天台三昼夜。诸王按塔木儿、不颜铁木儿部乏食,赈粮两月。壬申,监察御史言:比年名爵冒滥,太尉、司徒、国公接迹于朝。昔奉诏裁罢,中外莫不欣悦。近闻礼部奉旨铸太尉、司徒、司空等印二十有六,此辈无功于国,载在史册,贻笑将来。请自今门阀贵重、勋业昭著者存留一二,馀并革去。制曰:可。癸酉,遣官分道减决笞以下罪。己卯,德庆路地震。巩昌陇西县大雨,南土山崩,压死居民,给粮赈之。六月辛卯,御史台臣言:昔遣张驴等经理江浙、江西、河南田粮,虚增粮数,流毒生民,已尝奉旨俟三年徵租。今及其期,若江浙、江西当如例输之,其河南请视乡例减半徵之。制曰:可。癸巳,以典瑞院使斡赤为集贤大学士、领典瑞院事、大司徒。己亥,北地诸部军士乏食,给粮赈之。庚子,遣阿尼八都儿、只儿海分汰净州北地流民,其隶四宿卫及诸王、驸马者,给资粮遣还各部。癸卯,赐诸王桑哥班金束带一、银百两、钞五百锭。乙巳,术者赵子玉等七人伏诛。时卫王阿木哥以罪贬高丽,子玉言于王府司马曹脱不台等曰:阿木哥名应图识。于是潜谋备兵器、衣甲、旗鼓,航海往高丽取阿木哥至大都,俟时而发,行次利津县,事觉,诛之。西番土寇作乱,敕甘肃省调兵捕之。丁巳,赐安王兀都思不花等金束带及金二百两、银一千五十两、钞二千二百锭、币帛二百八十匹。秋七月己未朔,李邦宁加开府仪同三司。癸亥,赐诸王八里带等金二百两、银八百五十两、钞二千锭、币帛二百匹。甲子,给钦察卫马羊价钞一十四万五千九百九十二锭。丙寅,调军五千乌蒙等处屯田,置总管万户府,秩正三品,给银印。丁卯,给钞二十万锭、粮万石,命晋王分赉所部宿卫士。壬申,御史中丞赵简言:皇太子春秋鼎盛,宜选者儒敷陈道义。今李铨侍东宫说书,未谙经史,请别求硕学,分进讲读,实宗社无疆之福。制曰:可。诸王不里牙敦之叛,诸王也舍、失列吉及卫士朵带、伯都坐持两端,不助官军进讨,敕流也舍江西,失列吉湖广,朵带衡州,伯都潭州。癸酉,拘卫王阿木哥王傅印。置饩廪司,秩正八品,隶上都留守司。丰州石泉店置巡检司。赐诸王别失帖木儿等金、银,并赈其部米万石、钞万锭。己卯,诸王雍吉剌带、曲春铁木儿来朝,赐金二百两、银一千两、钞五千锭、币帛一百匹,仍给钞万锭、米万石,分赉其所部。辛巳,立受给库,秩九品,隶工部。壬午,罢河南省左丞陈英等所括民田,止如旧例输税。戊子,巩昌路宁远县山崩。加封楚三闾大夫屈原为忠节清烈公。八月戊子,车驾至自上都。乙卯,并翁源县入曲江县。九月癸亥,大司农买住等进司农丞苗好谦所撰《栽桑图说》,帝曰:农桑衣食之本,此图甚善。命刊印千帙,散之民间。丙寅,广西两江龙州万户赵清臣、太平路总管李兴隆率土官黄法扶、何凯,并以方物来贡,赐以币帛有差。豳王南忽里等部贫乏,命甘肃省市马万匹给之。丁卯,中书右丞、宣徽使亦死赤为中书平章政事,左丞高昉为右丞,参知政事换住为左丞,吏部尚书燕只干为参知政事。壬申,以钞给北边军为马价。甲戌,以作佛事,释重囚三人,轻囚五十三人。己卯,以江浙省所印《大学衍义》五十部赐朝臣。辛巳,置大永福寺都总管府,秩三品。壬午,敕:军官犯罪,行省咨枢密院议拟,毋擅决遣。丙戌,以佥太常礼仪院事狗儿为中书参知政事。丁亥,立行宣政院于杭州,设官八员。大同路金城县大雨雹。冬十月己丑,以大宁路隶辽阳省,宣德府隶大都路。敕:僧人除宋旧有及朝廷拨赐土田免租税,馀田与民一体科徵。播州南宁长官洛么作乱,思州守臣换住哥招谕之,洛么遣人以方物来觐。罢胶、莱、莒、密盐使司,复立涛洛场。辛卯,禁大同、冀宁、晋宁等路酿酒。壬辰,建帝师巴思八殿于大兴教寺,给钞万锭。癸巳,改中翊府为羽林亲军都指挥使司。甲午,有事于太庙。癸丑,赣州路雩都县里胥刘景周,以有司徵括田新租,聚众作乱,敕免徵新租,招谕之。十一月辛酉,开成、庄浪等处禁酒。壬戌,改黄花岭屯储军民总管府为屯储总管府,设官四员。山后民饥,增海漕四十万石。增置大都南、北两兵马司指挥使,色目、汉人各二员,给分司印二。丁卯,用监察御史乃蛮带等言,追夺建康富民王训等白身滥受宣敕,仍禁冒籍贯宿卫及巧受远方职官、不赴任求别调者,隐匿不自首者罪之。己巳,升同知枢密院事忠嘉知枢密院事。丙子,集贤大学士、太保曲出言:唐陆淳著《春秋纂例》、《辨疑》、《微旨》三书,有益后学,请令江西行省锓梓,以广其传。从之。癸未,敕江西茶运司岁课以二十五万锭为额。敕大永福寺创殿,安奉顺宗皇帝御容。十二月壬辰,特授集贤大学士脱列大司徒。辛亥,置重庆路江津、巴县等处屯田,省成都岁漕万二千石。甲寅,敕枢密院覈实蒙古军贫乏者,存恤五年。
六年春正月丁巳朔,暹国遣使奉表来贡方物。丁卯,敕:福建、两广、云南、甘肃、四川军官致仕还家,官给驿传如民官例。戊辰,赈晋王部贫民。癸酉,特授同知徽政院事丑驴荅剌罕金紫光禄大夫、太尉,给银印。甲戌,监察御史孛朮鲁翀等言:皇太子位正东宫,既立詹事院以总家政,宜择年德老成、道义崇重者为师保宾赞,俾尽心辅导,以广缉熙之学。制曰:可。戊寅,太阴犯心。己卯,禜星于司天台。广东南恩、新州猺贼龙郎庚等为寇,命江西行省发兵捕之。帝御嘉禧殿,谓扎鲁忽赤买闾曰:扎鲁忽赤人命所系,其详阅狱辞,事无大小,必谋诸同僚,疑不能决者,与省、台臣集议以闻。又顾谓侍臣曰:卿等以朕居帝位为安邪。朕惟太祖创业艰难,世祖混一疆宇,兢业守成,恒惧不能当天心,绳祖武,使万方百姓乐得其所,朕念虑在兹,卿等固不知也。二月丁亥朔,日有食之。改释奠于中丁,祀社稷于中戊。禜星于回回司天台。丁酉,云南阇里爱俄、永昌蒲蛮阿八剌等并为寇,命云南省从宜剿捕。戊戌,改陕西转运盐使司为河东陕西都转运盐使司,直隶省部。己亥,太阴犯灵台。乙巳,敕:诸司不由中书奏官辄署事者悉罢之。特授僧从吉祥荣禄大夫、大司空,加荣禄大夫、大司徒僧文吉祥开府仪同三司。三月丁巳,以天寿节,释重囚一人。乙未,给钞赈济上都、西番诸驿。辛酉,斡端地有叛者入寇,遣镇西武靖王搠思班率兵讨之。诏以御史中丞秃秃合为御史大夫,谕之曰:御史大夫职任至重,以卿勋旧之裔,故特授汝。当思乃祖乃父忠勤王室,仍以古名臣为法,否则将坠汝家声,负朕委任之意矣。丙寅,改怀孟路为怀庆路。特授翰林学士承旨八儿思不花开府仪同三司、大司徒。己巳,太阴犯明堂。敕:诸王、驸马、宗姻诸事,依旧制领于内八府官,勿径移文中书。封诸王月鲁铁木儿为恩王,给印,置王傅官。免大都、上都、兴和、大同今岁租税。癸酉,太阴犯日星。甲戌,太阴犯心。壬午,赐大兴教寺僧斋食钞二万锭,禁甘肃行省所属郡县酿酒。夏四月壬辰,中书省臣言:云南土官病故,子侄兄弟袭之,无则妻承夫职。远方蛮夷,顽犷难制,必任土人,可以集事。今或阙员,宜从本俗,权职以行。制曰:可。丙辰,命京师诸司官吏运粮输上都、兴和,赈济蒙古饥民。庚子,车驾幸上都。以铁木迭儿为太子太师。内外监察御史四十馀人,劾其逞私蠹政,难居师保之任,不听。诸王合赞薨。丙午,命宣政院赈给西番诸驿。壬子,伯颜铁木儿部贫乏,给钞赈之。五月辛酉,太阴犯灵台。丁卯,太阴犯房。丙子,太阴犯垒壁阵。加安南国王陈益稷仪同三司。六月戊子,以庄浪巡检司为庄浪县,移巡检司于北卜渡。癸巳,以米五千石赈大长公主所隶贫民。甲午,改缮珍司为徽仪使司,秩二品。己亥,岁星犯东咸。辛丑,置河南田赋总管府,隶内史府,设达鲁花赤、总管、同知各一员,副总管二员,秩从三品。戊申,置勇校署,以角觗者隶之。庚戌,大同县雨雹,大如鸡卵。诏以驼马牛羊分给朔方蒙古民戍守边徼者,俾牧养蕃息以自赡,仍命议兴屯田。壬子,赐大乾元寺钞万锭,俾营子钱,供缮脩之费,仍升其提点所为总管府,给银印,秩正三品。给钞四十万锭,赈合剌赤部贫民;三十万锭,赈诸位怯怜口被灾者;诸有俸禄及能自赡者勿给。癸丑,以羽林亲军万人隶东宫。丙子,升广惠司秩正三品,掌回回医药。丁丑,以济宁等路水,遣官阅视其民,乏食者赈之,仍禁酒,开河泊禁,听民采食。晋阳、西凉、钧等州,阳翟、新郑、密等县大雨雹,汴梁、益都、般阳、济南、东昌、东平、济宁、恭安、高唐、濮州、淮安诸处大水。秋七月丙辰,缅国赵钦撒以方物来觐。来安路总管岑世兴叛,据唐兴州,赐玺书招谕之。诸王阔悭坚部贫乏,给粮赈之。壬戌,太阴犯心。以者连怯耶儿万户府军万人隶东宫,置右卫率府,秩正三品。丁卯,诏谕江西官吏、豪民毋沮挠茶课。甲戌,皇姊大长公主祥哥剌吉作佛事,释全宁府重囚二十七人,敕按问全宁守臣阿从不法,仍追所释囚还狱。命分简奴儿部流囚罪稍轻者,屯田肇州。乙亥,通州、漷州增置三仓。丙子,太白犯太微垣右执法。增置上都巡警院、开平县官各二员。己卯,晋王也孙铁木儿所部民,经剽掠灾伤,为盗者众,敕扎鲁忽赤囊加带往,与晋王内史审录罪囚,重者就启晋王诛之,当流配者加等杖之。庚辰,赐木怜、麦该两驿钞一万二千一百二十锭,俾市马给驿。辛巳,赐左右鹰坊及合剌赤等贫乏者钞一十四万锭。八月甲申,以河东山西道宣慰使张思明为中书参知政事。乙酉,荧惑犯舆鬼。甲午,以授皇太子玉册,告祭于南郊。庚子,车驾至自上都。丁未,告祭于太庙。是月,伏羌县山崩。闰八月丙辰,辰星犯太微垣右执法。赐嘉王晃火铁木儿部羊十万、马万匹。庚申,增置兴和路预备仓,秩正八品;升广盈库从八品。癸亥,荧惑犯轩辕。甲子,太阴犯垒壁阵。浚会通河。壬申,以太傅、御史大夫伯忽为太师。癸酉,敕:河东山西道宣慰司官,给俸同随朝。敕:诸司有受命不之官及避繁剧托故去职者,夺其宣敕。乙亥,太白犯东咸。并永兴县入奉圣州。九月甲申,以徽政使朵带为太傅,升参议中书省事钦察为参知政事。辛卯,铁里干等二十八驿被灾,给钞赈之。壬辰,禜星于司天台。癸巳,以作佛事,释大辟囚七人,流以下囚六人。戊戌,增海漕十万石。置云南县,隶云内州。以故昌州宝山县置宝昌州,隶兴和路。庚子,并顺德、广平两铁冶提举司为顺德广平彰德等处铁冶提举司。癸卯,御史台臣言:比者官以倖求,罪以赂免,乞凡内外官非勋旧有资望者,不许骤升。诸犯赃罪已款伏及当鞫而幸免者,悉付元问官以竟其罪;其贪污受刑,夺职不叙者,寅缘近侍,出入内庭,觊倖名爵,宜斥逐之。帝皆纳其言。诏谓四宿卫尝受刑者,勿令造禁庭。山东诸路禁酒。浚镇江练湖。发粟赈济宁、东平、东昌、高唐、德州、济南、益都、般阳、扬州等路饥。十月甲寅,省都功德使四员,止存六员。乙卯,东平、济宁路水陆十五驿乏食,户给麦十石。中书省臣言:白云宗总摄沈明仁,强夺民田二万顷,诳诱愚俗十万人,私赂近侍,妄受名爵,已奉旨追夺,请汰其徒,还所夺民田。其诸不法事,宜令覈问。有旨:朕知沈明仁奸恶,其严鞫之。戊午,遣中书右丞相伯荅沙持节授皇太子玉册。辛酉,以扎鲁忽赤铁木儿不花为御史大夫。癸亥,荧惑犯太微垣左执法。上都民饥,发官粟万石减价赈粜。置两浙盐仓六所,秩从八品,官二员,惟杭州、嘉兴二仓设官三员,秩从七品;盐场三十四所,场设监运一员,正八品。罢检校所。乙丑,太阴犯昴。丁卯,赈北方诸驿。戊辰,太阴犯东井。庚午,太白昼见。辛未,太阴犯轩辕。丙子,以皇太子受玉册,诏天下。己卯,浚通惠河。增河东、陕西盐运司判官一员,给分司印二;置提领所二,秩从八品,官各二员;盐场二,增管勾各二员;罢漉盐户提领二十人。济南滨、棣州、章丘等县水,免其田租。十一月辛卯,荧惑犯进贤。木邦路带邦为寇,敕云南省招捕之。乙巳,以秘书卿苫思丁为大司徒。庚子,敕晋王部贫民二千居称海屯田。增京畿漕运司同知、副使各一员,给分司印。中书省臣言:曩赐诸王阿只吉钞三万锭,使营子钱以给畋猎廪膳,毋取诸民。今其部阿鲁忽等出猎,恣索于民,且为奸事,宜令宗正府、刑部讯鞫之,以正典刑。制曰:可。禁民匿蒙古军亡奴。帝谕台臣曰:有国家者,以民为本。比闻百姓疾苦衔怨者众,其令监察御史、廉访司审察以闻。河间民饥,发粟赈之。十二月壬戌,命皇太子参决国政。封宋儒周惇颐为道国公。甲子,遣宗正府扎鲁忽赤二员,审决兴和、平地等处狱囚。省云南大理、大、小彻里等地同知、相副官及儒学、蒙古教授等官百二十四员。丙寅,太阴犯轩辕。己巳,复吏人出身旧制,其犯赃者止从七品。免大都、上都、兴和延祐七年差税。河西塔塔剌地置屯田,立军民万户府。壬申,太阴犯心。平章政事王毅以亲老辞职,从之,仍赐其父币帛。癸酉,是夜风雪甚寒,帝谓侍臣曰:朕与卿等居暖室,宗戚、昆弟远戍边陲,曷胜其苦。岁赐钱帛,可不遍及耶。敕上都、大都冬夏设食于路,以食饥者。
七年春正月辛巳朔,日有食之。帝斋居损膳,辍朝贺。壬午,御史台臣言:比赐不儿罕丁山场、完者不花海舶税,会计其钞,皆数十万锭,诸王军民贫乏者,所赐未尝若是,苟不撙节,渐致帑藏虚竭,民益困矣。中书省臣进曰:台臣所言良是,若非振理朝纲,法度愈坏。臣等乞赐罢黜,选任贤者。帝曰:卿等不必言,其各共乃事。癸未,帝御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辛卯,江浙行省丞相黑驴言:白云僧沈明仁,擅度僧四千八百馀人,获钞四万馀锭,既已辞伏,今遣其徒沈崇胜潜赴京师行贿求援,请逮赴江浙,并治其罪。从之。乙未,太阴犯明堂上星。丁亥,帝不豫。辛丑,帝崩于光天宫,寿三十有六,在位十年。癸卯,葬起辇谷,从诸帝陵。五月乙未,群臣上谥曰圣文钦孝皇帝,庙号仁宗,国语曰普颜笃皇帝。仁宗天性慈孝,聪明恭俭,通达儒术,妙悟释典,尝曰:明心见性,佛教为深;修身治国,儒道为切。又曰:儒者可尚,以能维持三纲五常之道也。平居服御质素,澹然无欲,不事游畋,不喜征伐,不崇货利。事皇太后,终身不违颜色;待宗戚勋旧,始终以礼。大臣亲老,时加恩赉;太官进膳,必分赐贵近。有司奏大辟,每惨恻移时。其孜孜为治,一遵世祖之成宪云。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三十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二十四
元十六
英宗本纪
按《元史·英宗本纪》:英宗睿圣文孝皇帝,讳硕德八剌,仁宗嫡子也。母庄懿慈圣皇后,弘吉剌氏,以大德七年二月甲子生。仁宗欲立为太子,帝入谒太后,固辞,曰:臣幼无能,且有兄在,宜立兄,以臣辅之。太后不许。延祐三年十二月丁亥,立为皇太子,授金宝,开府置官属。监察御史段辅、太子詹事郭贯等,首请近贤人,择师傅,帝嘉纳之。六年十月戊午,受玉册,诏命百司庶务必先启太子,然后奏闻。帝谓中书省臣曰:至尊委我以天下事,日夜寅畏,惟恐弗堪。卿等亦当洗心涤虑,恪勤乃职,勿有隳坏,以贻君父忧。七年春正月戊戌,仁宗不豫,帝忧形于色,夜则焚香,泣曰:至尊以仁慈御天下,庶绩顺成,四海清晏。今天降大厉,不如罚殛我身,使至尊永为民主。辛丑,仁宗崩,帝哀毁过礼,素服寝于地,日歠一粥。癸卯,太阴犯斗。甲辰,太子太师铁木迭儿以太后命为右丞相。丙午,遣使分谳内外刑狱。戊申,赈通、漷二州蒙古贫民,汰知枢密院事四员。禁巫、祝、日者交通宗戚、大官。二月壬午,罢造永福寺。赈大同、丰州诸驿饥。以江浙行省左丞相黑驴为中书平章政事。丁巳,修佛事。戊午,祭社稷。建御容殿于永福寺。汰富民窜名宿卫者,给役蒙古诸驿。己未,命储粮于宣德、开平、和林诸仓,以备赈贷供亿。复以都水监隶中书。辛丑,太阴犯轩辕御女。平章政事赤斤铁木儿、御史大夫脱欢罢为集贤大学士。壬戌,太阴犯灵台。甲子,铁木迭儿、阿散请捕逮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赴京。参议中书省事乞失监坐鬻官,刑部以法当杖,太后命笞之,帝曰:不可。法者天下之公,徇私而轻重之,非示天下以公也。卒正其罪。丙寅,以陕西行省平章政事赵世荣为中书平章政事,江西行省右丞木八剌为中书右丞,参知政事张思明为中书左丞,中书左丞换住罢为岭北行省右丞。丁卯,太阴犯日星。白云宗摄沈明仁为不法坐罪,诏籍江南冒为白云僧者为民。己巳,修镇雷佛事于京城四门,罢上都乾元寺规运总管府。庚午,太阴犯斗。辛未,括民间系官山场、河泊、窑冶、庐舍。壬申,召陕西行台御史大夫荅失铁木儿赴阙。以辽阳、大同、上都、甘肃官牧羊马牛驼给朔方民户,仍给旷地屯种。癸酉,括勘崇祥院地,其冒以官地献者追其直,以民地献者归其主。决开平重囚。丙子,定京城环卫更番法,准五卫汉军岁例。丁丑,夺前中书平章政事李孟所受秦国公制命,仍仆其先墓碑。戊寅,中书平章政事兀伯都剌罢为甘肃行省平章政事,阿礼海牙罢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铁木迭儿以前御史中丞杨朵儿只、中书平章政事萧拜住违太后旨,矫命杀之,并籍其家。徽政院使失列门,以太后命请更朝官,帝曰:此岂除官时耶。且先帝旧臣,岂宜轻动。俟予即位,议于宗亲、元老,贤者任之,邪者黜之可也。司农卿完者不花言:先帝以土田颁赐诸臣者,宜悉归之官。帝问曰:所赐为谁。对曰:左丞相阿散所得为多。帝曰:予常谕卿等,当以公心辅弼。卿于先朝尝请海舶之税,以阿散奏而止。今卿所言,乃复私憾耳,非公议也,岂辅弼之道耶。遂出完者不花为湖南宣慰使。夺僧辇真吃剌思等所受司徒、国公制,仍销其印。三月辛巳,以中书礼部领教坊司。壬午,赈陈州、嘉定州饥。瓜哇遣使入贡。戊子,太阴犯酒旗上星,荧惑犯进贤。徵诸王、驸马流窜者,给侍从,遣就分邑。庚寅,帝即位,诏曰:洪惟太祖皇帝膺期抚运,肇开帝业;世祖皇帝神机睿略,统一四海。以圣继圣,迨我先皇帝,至仁厚德,涵濡群生,君临万国,十年于兹。以社稷之远图,定天下之大本,叶谋宗亲,授予册宝。方春宫之与政,遽昭考之宾天。诸王贵戚,元勋硕辅,咸谓朕宜体先帝付托之重,皇太后拥护之慈,既深系于人心,讵可虚于神器,合辞劝进,诚意交孚。乃于三月十一日,即皇帝位于大明殿。可赦天下。尊太后为太皇太后。是夜,太阴犯明堂。壬辰,太皇太后受百官朝贺于兴圣宫。铁木迭儿进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师。敕群臣超授散官者,朝会毋越班次。赐诸王也孙铁木儿、脱脱那颜等金银、币帛有差。赈宁夏路军民饥。甲午,作佛事于宝慈殿,赈木怜、浑都儿等十一驿饥。乙未,日有晕若连环。丙申,斡罗思等内附,赐钞万四千贯,遣还其部。遣知枢密事也儿吉尼检覈巩昌等路屯戍,选甘州戍卒。戊戌,汰上都留守司留守五员,定吏员秩止从七品如前制。庚子,降太常礼仪院、通政院、都护府、崇福司,并从二品;蒙古国子监、都水监、尚乘寺、光禄寺,并从三品;给事中、阑遗监、尚舍寺、司天监,并正四品;其官递降一等有差,七品以下不降。赐边戍诸王、驸马及将校士卒金银、币帛有差。市羊五十万、马十万,赡北边贫乏者。辛丑,禁擅奏玺书。以枢密院兼领左、右卫率府。壬寅,降前中书平章政事李孟为集贤侍讲学士,悉夺前所受制命。御史台臣请降诏谕百司以肃台纲,帝曰:卿等但守职尽言,善则朕当服行,否亦不汝罪也。甲辰,诏中外毋沮议铁木迭儿。敕罢医、卜、工匠任子,其艺精绝者择用之。丙午,有事于南郊,告即位。丁未,罢崇祥院,以民匠都总管府隶将作院。夏四月庚戌,有事于太庙,告即位。追夺佛速司徒官。罢少府监,复仪凤、教坊、广惠诸司品秩。罢行中书省丞相,河南行省丞相也先铁木儿、湖广行省丞相朵儿只的斤、辽阳行省丞相,并降为本省平章政事,惟征东行省丞相高丽王不降。赐诸王铁木儿不花钞万五千贯。甲寅,太白犯填星。乙卯,复国子监、都水监,秩正三品。罢回回国子监、行通政院。封诸王彻彻秃为宁远王。申诏京师势家与民均役。那怀、浑都儿驿户饥,赈之。戊午,祀社稷,告即位。己未,绍庆路洞蛮为寇,命四川行省捕之。祭遁甲神于香山。命平章政事王毅等徵理在京诸仓库粮帛亏额,申严和林酒禁。庚申,降百官越阶者,并依所受之职。以太常礼仪院使拜住为中书平章政事;以西僧牙八的里为元永延教三藏法师,授金印。壬戌,太阴犯房。以即位,赏宿卫军。括马三万匹,给蒙古流民,遣还其部。给通、漷二州蒙古户夏布。铁木迭儿请参决政务,禁诸臣毋隔越擅奏,从之。乙丑,仁宗丧卒哭,作佛事七日。戊辰,车驾幸上都。海运至直沽,调兵千人防戌。封王煦为鸡林郡公。议祔仁宗,以阴阳拘忌,权结䌽殿于太室东南,以奉神主。己巳,河间、真定、济南等处蒙古军饥,赈之。罢市舶司,禁贾人下番。课回回散居郡县者,户岁输包银二两。增两淮、荆湖、江南东西道田赋,斗加二升。赈大都、净州等处流民,给粮马,遣还北边。戊寅,以蒙古、汉人驿传复隶通政院。有献七宝带者,因近臣以进,帝曰:朕登大位,不闻卿等荐贤而为人进带,是以利诱朕也,其还之。是月,左卫屯田旱、蝗,左翊屯田虫食麦苗,亳州水。五月己卯,禁僧驰驿,仍收元给玺书。庚辰,上都留守贺伯颜坐便服迎诏弃市,籍其家。辛巳,汝宁府霖雨伤麦禾,发粟五千石赈粜之。丁亥,罢沅陵县浦口千户所。己丑,中书省臣请禁擅奏除拜,帝曰:然恐朕遗忘,或乘间奏请,滥赐名爵,汝等当复以闻。复置称海、五条河屯田。命僧祷雨。大同云内、丰、胜诸郡县饥,发粟万三千石贷之。左丞相阿散罢为岭北行省平章政事,以拜住为中书左丞相,乃剌忽、塔失海牙并为中书平章政事,只儿哈郎为中书参知政事。庚寅,太阴犯心。辛卯,参知政事钦察罢为集贤学士。赈上都城门及驻冬卫士。遣使榷广东番货,弛陕西酒禁。壬辰,和林民阎海瘗殍死者三千馀人,旌其门。癸巳,太阴犯天狗。甲午,沈阳军民饥,给钞万二千五百贯赈之。乙未,请大行皇帝谥于南郊。丙申,太白犯毕。禁宗戚权贵避徭役及作奸犯科。戊戌,有告岭北行省平章政事阿散、中书平章政事黑驴及御史大夫脱忒哈、徽政使失列门等与故要束谋妻亦列失八谋废立,拜住请鞫状,帝曰:彼若借太皇太后为词,奈何。命悉诛之,籍其家。追封陇西公汪世显为陇右王。辛丑,以知枢密院事铁木儿脱为中书平章政事。壬寅,监察御史请罢僧、道、工、伶滥爵及建寺、豢兽之费。甲辰,以诛阿散、黑驴、贺伯颜等诏天下。敕百司日勤政务,怠者罪之。丙午,御史刘恒请兴义仓及夺僧、道官。敕捕亦列失八子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买驴,仍籍其家。丁未,封王禅为云南王,往镇其地。饶州番阳县进嘉禾,一茎六穗。以贺伯颜、失列门、阿散家赀、田宅赐铁木迭儿等。六月己酉,流徽政院使米薛迷于金刚山。以脱忒哈、失列门故夺人畜产归其主。甲寅,前太子詹事床兀儿伏诛。京师疫,修佛事于万寿山。乙卯,昌王阿失部饥,赐钞千万贯赈之。赏诛阿散等功,赐拜住以下金银、钞有差。丙辰,召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也仙帖穆儿至京师,收脱忒哈广平王印。丁卯,以江西行省左丞相脱脱为御史大夫,宗正扎鲁火赤铁木儿不花知枢密院事。戊午,罢徽政院。广东采珠提举司罢,以有司领其事。封知枢密院事塔失铁木儿为蓟国公。己未,定边地盗孳畜罪犯者,令给各部力役,如不悛,断罪如内地法。庚申,太阴犯斗。赐角抵百二十人钞各千贯。辛酉,设免僧人杂役。壬戌,敕诸使至京者,大事五日、小事三日遣还。是夜,月食既。癸亥,太阴犯垒壁阵。乙丑,赈北边饥民,有妻子者钞千五百贯,孤独者七百五十贯。新作太祖幄殿。西番盗洛各目降。丁卯,太白犯井。赐诸王阿木里台宴服、珠帽。戊辰,赈雷家驿户钞万五千贯。辛未,太阴犯昴。甲戌,赐北边诸王伯要台等十人钞各二万五千贯。边民赈米三月。修宁夏钦察鲁佛事,给钞二百一十二万贯。丁丑,改红城中都威卫为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隶枢密院。罢章庆司、延福司、群牧监、宫正司、辽阳万户府,复徽仪司为膳珍司,善政司为都总管府,内宰司、延庆司、甄用监复为正三品。益都蝗,荆门州旱,棣州、高邮、江陵水。秋七月戊寅,赐诸王曲鲁不花钞万五千贯。命元教宗师张留孙修醮事于崇真宫。壬午,立普定路屯田,分乌撒、乌蒙屯田卒二千赴之。运和林粮于札昆仓,以便边军,市马三万、羊四万给边军贫乏者。癸未,括马于大同、兴和、冀宁三路,以颁卫士。甲申,车驾将北幸,调左右翊军赴北边浚井。以知枢密院事买驴、哈丹并为辽阳行省平章政事。丙戌,赐诸王买奴等钞二十五万贯。丁亥,太阴犯斗。诸王告住等部火,赈粮三月、钞万五千贯。晋王也孙铁木儿部饥,赈钞五千万贯。壬辰,罢女直万户府及狗站脱脱禾孙,散辽阳红花万户府兵。遣扈从诸营还大都,禁践民禾。安南内附人陈岩言其国贡使多为觇伺,敕湖广行省汰遣之。乙未,赐西僧沙加钞万五千贯,以甘肃行省平章钦察知枢密院事。回回太医进药曰打里牙,给钞三十万贯。丙申,以昌平、滦阳十二驿供亿繁重,给钞三十万贯赈之。中书平章政事乃剌忽罢。降封安王兀都不花为顺阳王。禁献珍宝制衮冕。戊戌,荧惑犯房。枢密院臣言:塔海万户部不剌兀赤与北兵战,拔军士三百人以还,弃其子于野,杀所乘马以啖士卒,请赏之。赐钞五千贯。斡鲁思辰告诸王月儿鲁铁木儿谋变,赏钞万五千贯,敕中外希赏自请者勿予。己亥,太阴犯昴。赐女巫伯牙台钞万五千贯。庚子,以江南行御史台中丞廉恂为中书平章政事。辛丑,赐公主札牙八剌等钞七万五千贯。晋王也孙铁木儿遣使以地七千。顷归朝廷,请有司徵其租,岁给粮钞,从之。以辽阳金银铁冶归中政院。癸卯,赐伶人钞二万五千贯,酒人十五万贯。己巳,以知密枢院事也先吉尼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是月,后卫屯田及颍、息、汝阳、上蔡等县水,霸州及堂邑县蝻。八月丁未朔,岭北省臣忻都坐以官钱犒军免官,诏复其职。戊申,祭社稷。罢曲靖路人匠提举司。赈晋王部军民钞二百五十万贯。禜星于司天监。辛亥,赈龙居河诸军。乙卯,赐上都驻冬卫士钞四百万贯。诸王木南即部饥,兴圣宫牧驼户贫乏,并赈之。丙辰,祔仁宗圣文钦孝皇帝、庄懿慈圣皇后于太庙,铁木迭儿摄太尉,奉玉册行事。太白犯灵台。戊午,铁木迭儿以赵世延尝劾其奸,诬以不敬下狱,请杀之,并究省、台诸臣,不允。帝幸凉亭,从容谓近侍曰:顷铁木迭儿必欲寘赵世延于死地,朕素闻其忠良,故每奏不纳。左右咸称万岁。乙丑,荧惑犯天江。丁卯,太白犯太微垣右执法。宫人官奴,坐用日者请太皇太后禜星,杖之,籍其资。脱思马部宣慰使亦怜真坐违制不发兵,杖流奴儿干之地。庚午,发米十万石赈粜京师贫民。壬申,太阴犯轩辕御女。甲戌,广东新州饥,赈之,河间路水。九月甲申,建寿安山寺,给钞千万贯。括兴和马以赡北部贫民,禁五台山樵采。罢上都、岭北、甘肃、河南诸郡酒禁。乙酉,太阴犯垒壁阵。丙戌,荧惑犯斗。壬辰,敕议玉华宫岁享睿宗登歌大乐。土番利族、阿俄等五种寇成谷,遣巩昌总帅以兵讨之。循州溪蛮秦元吉为寇,遣守将捕之。癸巳,太阴犯昴。沈阳水旱害稼,弛其山场河泊之禁。戊戌,太阴犯鬼。己亥,太白犯亢。庚子,常沣州洞蛮贞公合诸洞为寇,命土官追捕之。癸卯,亲王脱不花、搠思班遣使来贺登极。甲辰,云南木邦路土官绐邦子忙兀等入贡,赐币有差。遣马札蛮等使占城、占腊、龙牙门,索驯象。以廪藏不充,停诸王所部岁给。冬十月丁未,时享太庙。庚戌,太阴犯荧惑于斗。将作院使也速坐董制珠衣怠工,杖之,籍其家。壬子,作佛事于文德殿四十日。申严两淮盐禁。丁巳,酉阳耸侬洞蛮田谋远为寇,命守臣招捕之。戊午,车驾至自上都。诏太常院臣曰:朕将以四时躬祀太室,宜与群臣集议其礼。此追远报本之道,毋以朕劳于对越而有所损,其悉遵典礼。安南国遣其臣邓恭俭来贡方物。庚申,敕译佛书。辛酉,赐劳探马赤宿卫者,遣还所部。癸亥,太阴犯井。乙丑,幸大护国仁王寺,帝师请以醮八儿监藏为土番宣慰司都元帅,从之。酉阳土官冉世昌遣其子冉朝率大、小石堤洞蛮入贡。丙寅,定恭谢太庙仪式。丁卯,为皇后作鹿顶殿于上都。己巳,罢玉华宫祀睿宗登歌乐。敕翰林院译诏,关白中书。庚午,命拜住督造寿安山寺。癸酉,流诸王阿刺铁木儿于云南。十一月丙子朔,帝御斋宫。丁丑,恭谢太庙,至仁宗太室,即流涕,左右感动。戊寅,以海运不给,命江浙行省以财赋府租益之,还其直,归宣徽、中政二院。检勘沙、净二州流民,勒还本部。以登极,大赉诸王、百官,中书会其数,计金五千两、银七十八万两、钞百二十一万一千贯、币五万七千三百六十四匹、帛四万九千三百二十二匹、木绵九万二千六百七十二觔、布二万三千三百九十八匹、衣八百五十九袭,鞍勒、弓矢有差。给岭北驿牛马。造今年钞本,至元钞五千万贯、中统钞二百五十万贯。汰卫士冒受岁赐者。庚辰,并永平路滦邑县于石城。遣定住等括顺阳王兀都思不花邸财物,入章佩监、中政院。禁京城诸寺邸舍匿商税。辛巳,以亲祀太庙礼成,御大明殿受朝贺。甲申,敕翰林国史院纂修《仁宗实录》。丁亥,作佛事于光天殿。戊子,幸隆福宫。己丑,宣德蒙古驿饥,命通政院赈之。丁酉,诏各郡建帝师八思巴殿,其制视孔子庙有加。戊戌,交趾蛮侬志德寇脱零那乞等六洞,命守将讨之。遣使阅实各行省戍兵。己亥,计京官俸钞,给米三分。癸卯,荧惑犯垒壁阵。甲辰,铁木迭儿言:和市织币薄恶,由董事者不谨,请免右丞高昉等官,仍令郡县更造,徵其元直。不允。太常礼仪院拟进时享太庙仪式。十二月乙巳朔,诏曰:朕祇遹贻谋,获承丕绪,念付托之惟重,顾继述之敢忘。爰以延祐七年十一月丙子,被服衮冕,恭谢于太庙。既大礼之告成,宜普天之均庆。属兹踰岁,用易纪元,于以导天地之至和,于以法春秋之谨始,可以明年为至治元年。减天下租赋二分,包银五分。免大都、上都、兴和三路差税三年。优复煮盐、炼铁等户二年。开燕南、山东河泊之禁,听民采取。命官家属流落边远者,有司资给遣之;其子女典鬻于人者,听还其家。监察御史、廉访司岁举可任守令者二人。七品以上官,有伟画长策可以济世安民者,实封上之。士有隐居行义,明治体,不求闻达者,有司具状以闻。丁未,播州蜒蛮的羊笼等来降。庚戌,铸铜为佛像,置玉德殿。壬子,赐寿宁公主钞七万五千贯。癸丑,以天寿节,预遣使修醮于龙虎山。乙卯,率百官奉玉册、玉宝,加上太皇太后尊号曰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全德泰宁福庆徽文崇祐太皇太后。翰林学士忽都鲁都儿译进宋儒真德秀《大学衍义》,帝曰:修身治国,无踰此书。赐钞五万贯。河南饥,帝问其故,群臣莫能对,帝曰:良由朕治道未洽,卿等又不尽心乃职,委任失人,致阴阳失和,灾害荐至。自今各务勤恪,以应天心,毋使吾民重困。太阴掩昴。丙辰,以太皇太后加号礼成,御大明殿受朝贺。丁巳,诏谕中外。戊午,太阴犯井。庚申,太阴犯鬼。辛酉,作延者阁后殿。壬戌,召西僧辇真哈剌思赴京师,敕所过郡县肃迎。乙丑,禜星于回回司天监四十昼夜。丙寅,以典瑞院使阔彻伯知枢密院事。修秘密佛事于延春阁。丁卯,铁木迭儿、拜住言:比者诏内外言得失,今上封事者,或直进御前。乞令臣等开视,乃入奏闻。帝曰:言事者直至朕前可也,如细民辄诉讼者则禁之。给武宗皇后钞七十五万贯。以《大学衍义》印本颁赐群臣。戊辰,以太皇太后加号礼成,告太庙。己巳,敕罢明年二月八日迎佛。中书右丞木八剌罢为江西行省右丞,以中书参知政事只儿哈郎为右丞,江南浙西道廉访使薛处敬为中书参知政事。遣使阅奉元路军需库。辛未,拜住进卤簿图,帝以唐制用万二千三百人耗财,乃定大驾为三千二百人,法驾二千五百人。上思州猺结交趾寇忠州。癸酉,帝闻贺伯颜母老,悯之,以所籍京兆田硙还其家。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伯颜察儿、江西行省平章政事白撒都并坐贪墨免官。是岁,决狱轻重七千六百三十事。河决汴梁原武,浸灌诸县;滹沱决文安、大成等县;浑河溢,坏民田庐。泰州成纪县暴雨,山崩,朽壤坟起,覆没畜产。汴梁延津县大风昼晦,桑多损。大同雨雹,大者如鸡卵。诸卫屯田陨桑害稼,益津县雨黑霜。
至治元年春正月丁丑,修佛事于文德殿。壬午,增置漷州都漕运司同知、运判各一员。甲申,召高丽王王章赴上都。丙戌,帝服衮冕,享太庙,以左丞相拜住亚献,知枢密院事阔彻伯终献。诏群臣曰:一岁惟四祀,使人代之,不能致如在之诚,实所未安。岁必亲祀,以终朕身。廷臣或言祀事毕宜赦天下,帝谕之曰:恩可常施,赦不可屡下。使杀人获免,则死者何辜。遂命中书陈便宜事,行之。丁亥,帝欲以元夕张灯宫中,参议中书省事张养浩上书谏止,帝遽命罢之,曰:有臣若此,朕复何忧。自今朕凡有过,岂独台臣当谏,人皆得言。赐养浩帛二匹。诸王忽都荅儿来朝。癸巳,诸王斡罗思部饥,发净州、平地仓粮赈之。蕲州蕲水县饥,赈粮三月。奉元路饥,禁酒。乙未,太阴掩房。己亥,降延福监为延福提举司,广福监为广福提举司,秩从五品。以寿安山造佛寺,置库掌财帛,秩从七品。甲辰,辰星犯外屏。水、金、火、土四星聚奎。二月,汴梁、归德饥,发粟十万石赈粜。河南、安丰饥,以钞二万五千贯、粟五万石赈之。戊申,祭社稷。改中都威卫为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己酉,作仁宗神御殿于普庆寺。辛亥,调军三千五百人修上都华严寺。壬子夜,金、火、土三星聚于奎。大永福寺成,赐金五百两、银二千五百两、钞五十万贯、币帛万匹。丁巳,畋于柳林,敕更造行宫。监察御史观音保、锁咬儿哈的迷失、成圭、李谦亨谏造寿安山佛寺,杀观音保、锁咬儿哈的迷失,杖圭、谦亨,窜于奴儿干地。己未,枢密院臣请授副使吴元圭荣禄大夫,以阶高不允,授正奉大夫。赈木怜道三十一驿贫户。辛酉,太白犯荧惑。癸亥,太阴犯心。甲子,置承徽寺,秩正三品,割常州、宜兴民四万户隶之。丁卯,以僧法洪为释源宗主,授荣禄大夫、司徒。禁越台、省诉事,罢先朝传旨滥选者。戊辰,赐公主扎牙八剌从者钞七十五万贯。三月甲戌,营王也先帖木儿部畜牧死损,赐钞五十万贯。丙子,建帝师八思巴寺于京师。丁丑,御大明殿,受缅国使者朝贡。太阴掩昴。赐公主买的钞五万贯,驸马灭怜钞二万五千贯。召诸王太平于汴。发民丁疏小直沽白河。庚辰,廷试进土泰普化、宋本等六十四人,赐及第、出身有差。辛巳,车驾幸上都。遣使赐西番撒思加地僧金二百五十两、银二千二百两、袈裟二万,币、帛、幡、茶名有差。壬午,遣咒师朵儿只往牙济、班卜二国取佛经。癸未,制御服珠袈裟。甲申,敕纂修《仁宗实录》,《后妃》、《功臣传》。乙酉,宝集寺金书西番《波若经》成,置大内香殿,益寿安山造寺役军。己丑,大同路麒麟生。甲午,置云南王府。己亥,宦者孛罗铁木儿坐罪,流奴儿干地。庚子,赈宁国路饥。辛丑,以铁失为御史大夫,佩金符,领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癸卯,益都、般阳饥,以粟赈之。夏四月丙午,给喃荅失王府银印,秩正三品;宽彻、忽塔迷失王府铜印,秩从三品。庚戌,享太庙。江州、赣州、临江霖雨,哀州、建昌旱,民皆告饥,发米四万八千石赈之。丁巳,广德路旱,发米九千石减直赈粜。戊午,太阴犯心。己未,造象驾金脊殿。吉阳黎蛮寇宁远县。庚申,太阴犯斗。戊辰,敕赐铁木迭儿父祖碑。命宦者孛罗台为太常署令,太常官言刑人难与大祭,遂罢之。五月丙子,毁上都回回寺,以其地营帝师殿。赈益都、胶州饥。丁丑,霸州蝗。戊寅,太白犯鬼积尸气,太阴犯轩辕。庚辰,太阴犯明堂。濮州大饥,命有司赈之。壬午,迁亲王图帖穆尔于海南。禁日者毋交通诸王、驸马,掌阴阳五科者毋泄占候。以兴国路去岁旱,免其田租。丁亥,修佛事于大安阁。庚寅,赈诸王哈宾铁木儿部。沂州民张昱坐妖言,济南道士李天祥坐教人兵艺,杖之。女直蛮赤兴等十九驿饥,赈之。辛卯,海漕粮至直沽,遣使祀海神天妃。作行殿于缙山流杯池。高邮府旱。癸巳,宝定路飞虫食桑。乙未,命世家子弟成童者入国学。辛丑,太常礼仪院进太庙制图。壬寅,开元路霖雨。六月癸卯朔,日有食之。作金浮屠于上都,藏佛舍利。乙卯,以铁木迭儿领宣政院事。丁巳,参知政事敬俨罢为陕西行御史台中丞。戊午,泾州雨雹。己未,太阴犯虚梁。滁州霖雨伤稼,蠲其租。辛酉,太白经天。赵弘祚等言事,勒归乡里,仍禁妄言时政。壬戌,龙虎山张嗣成来朝,授太元辅化体仁应道大真人。乙丑,遣使往铨江浙、江西、湖广、四川、云南五省边郡官选。丁卯,禜星于司天台。大同路雨雹。戊辰,卫辉、汴梁等处蝗。己巳,以上都留守只儿哈郎为中书平章政事。临江路旱,免其租。通济屯霖雨伤稼,霸州大水,浑河溢,被灾者二万三千三百户。秋七月壬申,赐晋王也孙铁木儿钞百万贯。辽阳、开元等路及顺州、邢台等县大水。癸酉,卫辉路胙城县蝗。乙亥,赈南恩、新州饥。丙子,淮安路属县水。丁丑,享太庙。戊寅,通州潞县榆棣水决。庚辰,卤簿成。滹沱河及范阳县巨马河溢。辛巳,盩厔县僧圆明作乱,遣枢密院判官章台督兵捕之。壬午,通许、临淮、盱眙等县蝗。癸未,封太尉孛兰奚为和国公。乙酉,大雨,浑河防决。庚寅,清池县蝗。癸巳,太阴犯昴。黄平府蛮卢砰为寇,削万户何之祺等官一级。遣吏部尚书教化、礼部郎中文矩使安南,颁登极诏。诸王阔别薨,赙钞万五千贯。丙申,禁服色踰制。己亥,奉仁宗及帝御容于大圣寿万安寺。蒲阴县大水。庚子,修上都城。诏河南、江浙流民复业。淮西蒙城等县饥,合阳道士刘志先以妖术谋乱,复命章台捕之。蓟州平谷、渔阳等县大水,大都、保定、真定、大名、济宁、东平、东昌、永平等路,高唐、曹、濮等州水,顺德、大同等路雨雹,乞儿吉思部水。八月壬寅,修都城。安陆府水,坏民庐舍。癸卯,赈胶州饥。甲辰,高邮兴化县水,免其租。丙午,泰兴、江都等县蝗。丁未,太阴犯心。戊申,祭社稷。上都鹿顶殿成。己酉,太阴犯斗。庚戌,以军士贫乏,遣知枢密院事铁木儿不花整治,仍诏谕中外,有敢扰害者罪之。赈北部孤寡粮、钞。赐公主速哥八剌钞五十万贯。兀儿速、憨哈纳思等部贫乏,户给牝马二匹。壬子,荧惑犯轩辕。乙卯,中书平章政事铁木儿脱罢为上都留守。壬戌,淮安路盐城、山阳县水,免其租。车驾驻跸兴和,左右以寒甚,请还京师,帝曰:兵以牛马为重,民以稼穑为本。朕迟留,盖欲马得刍牧,民得刈穫,一举两得,何计乎寒。雷州路海康、遂溪二县海水溢,坏民田四千馀顷,免其租。秦州成纪县山崩。九月乙亥,荧惑犯灵台。京师饥,发粟十万石减价粜之。丙子,驻跸昂兀岭。壬午,荧惑犯太微西垣上将。赐诸王撒儿蛮钞五万贯。壬辰,中书平章政事塔失海牙坐受赃杖免。丁酉,荧惑犯太微垣右执法。车驾还大都。庚子,安陆府汉水溢,坏民田,赈之。冬十月辛丑朔,修佛事于大内。妖僧圆明等伏诛。甲午,太白经天。戊申,荧惑犯太微垣左执法。庚戌,亲享太庙。壬子,拜住献嘉禾,两茎同穗。癸丑,敕翰林、集贤官年七十者毋致仕。以内郡水,罢不急工役。敕蒙古子女鬻为回回、汉人奴者,官收养之。禁中书掾曹毋泄机事,命枢密遣官整视各郡兵马。戊午,置赵王马札罕部钱粮总管府,秩正三品。己未,肇庆路水,赈之。丙寅,河南行省参知政事你咱马丁坐残忍免官。丁卯,增置侍仪司通事舍人六员,侍仪舍人四员。己巳,遣燕铁木儿巡边。十一月辛未,荧惑犯进贤。己亥,幸大护国仁王寺。丙子,太阴犯虚梁。戊寅,御大明殿,群臣上尊号曰继天体道敬文仁武大昭孝皇帝。是夜,辰星犯房。己卯,以受尊号诏天下,拜住请释囚,不允。庚辰,益寿安山寺役卒三千人。辛巳,命御史大夫铁失领左、右阿速卫。丙戌,太阴犯井。丁亥,以教官待选者借注广海巡检。己丑,太阴犯酒旗,又犯轩辕。庚寅,拜住等言:受尊号,宜谢太庙,行一献礼。世祖亦尝议行,武宗则躬行谢礼。诏曰:朕当亲谢。命太史卜日,枢密选兵肄卤簿。辛卯,太阴犯明堂。癸巳,以营田提举司徵酒税扰民,命有司兼榷之。甲午,以辽阳行省管内山场隶中政院。丙申,敕立故丞相安童碑于保定新城。戊戌,巩昌成州饥,发义仓赈之。己亥,太白犯西咸。十二月庚子,给蒙古子女冬衣。辛丑,立亦启烈氏为皇后,遣摄太尉、中书右丞相铁木迭儿持节授玉册、玉宝。癸卯,以立后诏天下。庆远路饥,真定路疫,并赈之。甲辰,荧惑犯亢。戊申,躬谢太庙。庚戌,太阴犯昴。作太庙正殿。甲寅,疏玉泉河。车驾幸西僧灌顶寺。己未,封唆南藏卜为白兰王,赐金印。真定、保定、大名、顺德等路水,民饥,禁酿酒。以金虎符颁各行省平章政事。辛酉,荧惑入氐。甲子,置田粮提举司,掌蓟、景二州田赋,以给卫士贫乏者,秩从五品。命帝师公哥罗古罗思监藏班藏卜诣西番受具足戒,赐金千三百五十两、银四千五十两、币帛万匹、钞五十万贯。以诸王怯伯使者数入朝,发兵守北口及卢沟桥。河间路饥,赈之。复以马家奴为司徒。乙丑,置中瑞司。冶铜五十万斤作寿安山寺佛像。宁海州蝗,归德、辽阳、通州等处水。
二年春正月己巳朔,安南、占城各遣使来贡方物。壬申,保定雄州饥,赈之。庚午,广太庙。甲戌,禁汉人执兵器出猎及习武艺。丁丑,太阴犯昴。亲祀太庙,始陈卤簿,赐导驾耆老币帛。戊寅,敕有司存恤孔氏子孙贫乏者。己卯,山东、保定、河南、汴梁、归德、襄阳、汝宁等处饥,发米三十九万五千石赈之。庚辰,太白犯建星。公主阿剌忒纳八剌下嫁,赐钞五十万贯。辛巳,太白犯建星。敕:台宪用人,勿拘资格。仪封县河溢伤稼,赈之。癸未,流徽政院使罗源于耽罗。建行殿于柳林。封塔察儿为兰国公。辛卯,太阴犯心。癸巳,以西僧罗藏为司徒。漷州饥,粜米十万石赈之。甲午,荧惑犯房。丁酉,太白犯牛。二月己亥朔,荧惑犯建闭星。庚子,置左、右钦察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命拜住总之。罢上都歇山殿及帝师寺役。辛丑,赐铁失父祖碑。癸卯,以江南行台御史大夫钦察为中书平章政事,江浙行省参政王居仁为中书参知政事,薛处敬罢为河南行省左丞。丙午,荧惑犯罚星。戊申,祭社稷。顺德路九县水旱,赈之。太阴犯井。庚戌,荧惑犯东咸。辛亥,太阴犯酒旗及轩辕。壬子,太白犯垒壁阵。赐诸王案忒不花钞七万五千贯。以彻兀台秃忽鲁死事,赐钞三万五千贯。诸王怯伯遣使进文豹。河间路饥,禁酿酒。癸丑,太阴犯明堂。甲寅,以太庙役军造流杯池行殿。广海郡邑官旷员,敕愿往任者,升秩二等。乙卯,以辽阳行省平章政事买驴为中书平章政事。西僧亦思剌蛮展普疾,诏为释大辟囚一人、笞罪二十人。戊午,赈真定等路饥。己未,太阴犯天江。括马赐宗仁卫。壬戌,太白犯垒壁阵。诸王怯伯遣使进海东青鹘。癸亥,辽阳等路饥,免其租,仍赈粮一月。甲子,恩州水,民饥、疫,赈之。三月己巳,中书省臣言:国学废弛,请令中书平章政事廉恂、参议中书事张养浩、都事孛木鲁翀董之。外郡学校,仍命御史台、翰林院、国子监同议兴举。从之。敕四宿卫、兴圣宫及诸王部勿用南人。斡罗思告讦父母,斩之。辛未,禁捕天鹅,违者籍其家。壬申,复张圭司徒。临安路河西诸县饥,赈之。癸酉,河南两淮诸郡饥,禁酿酒。丙子,延安路饥,赈粮一月。罢京师诸营缮役卒四万馀人。河间、河南、陕西十二郡春旱秋霖,民饥,免其租之半。戊寅,修都城。庚辰,敕:江浙僧寺田,除宋故有永业及世祖所赐者,馀悉税之。癸未,赈辽阳女直、汉军等户饥。乙酉,赈濮州水灾。丙戌,以亲祀礼成,赐与祭者币。普减内外官吏一资。万户哈剌那海以私粟赈军,赐银、币,仍酬其直。给行通政院印。赐潜邸四宿卫士钞有差。复置市舶提举司于泉州、庆元、广东三路,禁子女、金银、丝绵下番。丁亥,凤翔道士王道明妖言伏诛。己丑,有晕贯日如连环。赐诸王斡罗温孙银印。命有司建木华黎祠于东平,仍树碑。以国用匮竭,停诸王赏赉及皇后荅里麻失等岁赐。庚寅,曹州、滑州饥,赈之。命将作院更制冕旒。辛卯,遣御史录囚。置甘州八剌哈孙驿。监察御史何守谦坐赃杖免。壬辰,赈上都十一驿。给宗仁卫蒙古子女衣粮。赐诸王脱烈铁木儿钞五万贯。甲午,辽阳哈里宾民饥,赈之。丁酉,幸柳林。驸马许讷之子速怯诉曰:臣父谋叛,臣母私从人。帝曰:人子事亲,有隐无犯,今有过不谏,乃复告讦。命诛之。赈奉元路饥。夏四月戊戌朔,车驾幸上都。己亥,岭北蒙古军饥,给粮遣还所部。庚子,赈彰德路饥。壬寅,真州火,徽州饥,并赈之。辛亥,泾州雨雹,免被灾者租。壬子,公主失怜荅里薨,赐钞五万贯。甲寅,南阳府西穰等屯风、雹,洪泽、芍陂屯田去年旱、蝗,并免其租。丙辰,恩州饥,禁酿酒。乙丑,中书省臣请节赏赉以纾民力,帝曰:朕思所出倍于所入,出纳之际,卿辈宜慎之,朕当撙节其用。丙寅,赐边卒钞、帛。赈东昌、霸州饥民。松江府上海县水,仍旱。五月己巳,以公主速哥八剌为赵国大长公主。免德安府被灾民租,修滹沱河堤。彰德府饥,禁酿酒。庚午,泰符、临邑二县民谋逆,其首王驴儿伏诛,馀杖流之。睢、许二州去年水旱,免其租。辛未,驸马脱脱薨,赐钞五万贯。丙子,荧惑退犯东咸。庚辰,赈固安州饥。置营于永平,收养蒙古子女,遣使谕四方,匿者罪之。癸未,以御史大夫脱脱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置宗仁蒙古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甲申,车驾幸五台山。赈夏津、永清二县饥。以只儿哈郎为御史大夫。乙酉,以拜住领宗仁蒙古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事,佩三珠虎符。京师饥,发粟二十万石赈粜。云南行省平章荅失铁木儿、朵儿只坐赃杖免。戊子,禁民集众祈神。庚寅,河南、陕西、河间、保定、彰德等路饥,发粟赈之,仍免常赋之半。调各卫汉军二千,充宗仁卫屯田卒。禜星于五台山。甲午,赈巩昌阶州饥。丙申,以吴全节为元教大宗师,特进上卿。闰月戊戌,封诸葛忠武侯为威烈忠武显灵仁济王。辛丑,万户李英以良民为奴,擅文其面,坐罪。癸卯,禁白莲佛事。睢阳县毫社屯大水,饥,赈之。诸王阿马、承童坐擅徙脱列捏王卫士,并杖流海南。甲辰,御史台臣请黜监察御史不称职者,以示劝惩,从之。丙午,岭北戍卒贫乏,赐钞三千二百五十万贯、帛五十万匹。戊申,奉元路郿县及成州饥,并赈之。以铁木迭儿子同知枢密院事班丹知枢密院事。己酉,也不干八秃儿戍边有功,赐以金、钞。壬子,作紫檀殿。乙卯,以淮安路去岁大水,辽阳路陨霜杀禾,南康路旱,并免其租。壬戌,安丰属县霖雨伤稼,免其租。兴元褒城县饥,赈之。甲子,真定、山东诸路饥,弛其河泊之禁。丙寅,辰州沅陵县洞蛮为寇,遣兵捕之。敕:已除不赴任者,夺其官。封公主连哥八剌乳母为顺国夫人。六月丁卯朔,车驾至五台山,禁扈从宿卫,毋践民禾。置中庆、大理二路推官各一员。戊辰,扬州属县旱,免其租。己巳,广元路绵谷、昭化二县饥,官市米赈之。壬申,荧惑犯心。癸酉,申禁日者妄谈天象。甲戌,新平、上蔡二县水,免其租。丙子,修浑河堤。壬午,辰州江水溢,坏民庐舍。丁亥,奉元属县水,淮安属县旱,并免其租。庚寅,思州风、雹,建德路水,皆赈之。秋七月戊戌,淮安路水,民饥,免其租。己亥,荧惑犯天江。丁未,赐拜住平江田万亩。壬子,遣亲王阇阇秃总兵北边,赐金二百五十两、银二千五百两、钞五十万贯。戊午,太阴犯井宿钺星。车驾次应州,曲赦金城县囚徒。庚申,升靖州为路。辛酉,次泽源州。中书左丞张思明坐罪杖免,籍其家。甲子,录京师诸役军匠病者千人,各赐钞遣还。南康路大水,庐州六安县大雨,水暴至,平地深数尺,民饥,命有司赈粮一月。八月戊辰,祭社稷。己巳,道州宁远县民符翼轸作乱,有司讨擒之。壬申,蔚州民献嘉禾。甲戌,次奉圣州。筑宗仁卫营。给庐州流民复业者行粮。戊寅,诏画《蚕麦图》于鹿顶殿壁,以时观之,可知民事也。己卯,庐州路六安、舒城县水,赈之。庚辰,增寿安山寺役卒七千人。庚寅,铁木迭儿卒,命给直市其葬地。甲午,瑞州高安县饥,命有司赈之。九月戊戌,大宁路、水达达等驿水伤稼,赈之。给蒙古子女贫乏者钞七百五十万贯。戊申,给寿安山造寺役军匠死者钞,人百五十贯。庚戌,申禁江南典雇妻妾。辛亥,幸寿安山寺,赐监役官钞,人五千贯。甲寅,赈淮东泰兴等县饥。丙辰,太皇太后崩。戊午,赐蒙古子女钞百五十万贯。己未,太阴犯明堂。庚申,敕停今年冬祀南郊。癸亥,地震。甲子,临安河西县春夏不雨,种不入土,居民流散,命有司赈给,令复业。作层楼于涿州鹿顶殿西。丙寅,西僧班吉疾,赐钞五万贯。冬十月丁卯,太史院请禁明年兴作土功,从之。戊辰,享太庙,以国哀迎香去乐,修庙工役未毕,妨陈宫悬,止用登歌。丙子,押济思国遣使来贡方物。江南行台大夫脱脱坐请告未得旨辄去职,杖谪云南。庚辰至辛巳,太阴犯井。甲申,建太祖神御殿于兴教寺。己丑,荧惑犯垒壁阵。以拜住为中书右丞相。南恩州贼潭庚生等降。十一月甲午朔,日有食之。己亥,以立右丞相诏天下。流民复业者,免差税三年。站户贫乏鬻卖妻子者,官赎还之。凡差役造作,先科商贾末技富贵之家,以优农力。免陕西明年差税十之三,各处官佃田明年租十之二,江淮刱科包银全免之。御史李端言:近者京师地震,日月薄蚀,皆臣下失职所致。帝自责曰:是朕思虑不及致然。因敕群臣亦当修饬,以谨天戒。罢世祖以后冗置官。括江南僧有妻者为民。安南国遣使来贡方物,回赐金四百五十两、金币九,帛如之。癸卯,地震。甲辰,太白犯垒壁阵。罢徽政院。乙巳,荧惑犯垒壁阵。丙午,造龙船三艘。戊申,太阴掩井。岷州旱、疫,赈之,赐戍北边万户、千户等官金带。御史李端言:朝廷虽设起居注,所录皆臣下闻奏事目。上之言动,宜悉书之,以付史馆。世祖以来所定制度,宜著为令,使吏不得为奸,治狱者有所遵守。并从之。乙卯,遣西僧高主瓦迎帝师。宣德府宣德县地屡震,赈被灾者粮、钞。己未,太阴犯东咸。定脱脱禾孙入流官选,给印与俸。置八番军民安抚司,改长官所二十有八为州县。庚申,太阴犯天江。辛酉,荧惑犯岁星。真人蔡遁泰杀人,伏诛;刑部尚书不荅失里坐受其金,范德郁坐诡随,并杖免。平江路水,损官民田四万九千六百三十顷,免其租。十二月甲子朔,南康建昌州大水,山崩,死者四十七人,民饥,命赈之。己丑,太白、岁星、荧惑三星聚于室,太白犯垒壁阵。丁卯,中书平章政事买驴罢为大司农,廉恂罢为集贤大学士,以集贤大学士张圭为中书平章政事。戊辰,以掌道教张嗣成、吴全节、蓝道元各三授制命、银印,敕夺其二。壬申,免回回人户屯戍河西者银税。甲戌,两江来安路总管岑世兴作乱,遣兵讨之。铁木迭儿子宣政院使八思吉思,坐受刘夔冒献田地伏诛,仍籍其家。乙亥,太阴掩井。丙寅,增镇南王脱不花戍兵。戊寅,太白犯岁星。庚辰,葛蛮安抚司副使龙仁贵作乱,湖广行省督兵捕之。以知枢密院事钦察台为宣政院使,参知政事速速为中书左丞,宗仁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马剌为参知政事。癸未,绍兴路柔远州洞蛮把者为寇,遣兵捕之。以御史大夫只儿哈郎知枢密院事。封阇阇秃为武宁王,授金印。以地震、日食,命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翰林、集贤院集议国家利害之事以闻。敕两都营缮仍旧,馀如所议。弛河南、陕西等处酒禁。禁近侍奏取没入钱物。乙酉,杭州火,赈之。丙戌,定谥太皇太后曰昭献元圣,遣太常礼仪院使朵台以谥议告于太庙。升宁昌府为下路,增置一县。并云南西沙县入宁州。赐淮安忠武王伯颜祠祭田二十顷。己丑,荧惑犯外屏,太阴犯建星。辛卯,给蒙古流民粮、钞,遣还本部。张圭足疾免朝贺。西僧灌顶疾,请释囚,帝曰:释囚祈福,岂为师惜。朕思恶人屡赦,反害善良,何福之有。宣徽院臣言:世祖时晃吉剌岁输尚食羊二千,成宗时增为三千,今请增五千。帝不许,曰:天下之民,皆朕所有,如有不足,朕当济之。若加重赋,百姓必致困穷,国亦何益。命遵世祖旧制。徽州、庐州、济南、真定、河间、大名、归德、汝宁、巩昌诸处及河南芍陂屯田水,大同、卫辉、江陵属县及丰赡署大惠屯风,河南及云南乌蒙等处屯田旱,汴梁、顺德、河间、保定、庆元、济宁、濮州、益都诸属县及诸卫屯田蝗。
三年春正月癸巳朔,暹国及八番洞蛮酋长各遣使来贡。曹州禹城县去秋霖雨害稼,县人邢著、程进出粟以赈饥民,命有司旌其门。乙未,享太庙。己亥,思明州盗起,湖广行省督兵捕之。庚子,刑部尚书乌马儿坐赃杖免。壬寅,命太仆寺增给牝马百匹,供世祖、仁宗御容殿祭祀马湩。和林阿兰秃等驿户贫乏,给钞赈之。以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复兼总军政,军官有罪,重者以闻,轻者就决。罢上都、云州、兴和、宣德、蔚州、奉圣州及鸡鸣山、房山、黄芦、三叉诸金银冶,听民采鍊,以十分之三输官。授前枢密院副使吴元圭、王约集贤大学士,翰林侍讲学士韩从益昭文馆大学士,并商议中书省事。拜住言:前集贤侍讲学士赵居信、直学士吴澄,皆有德老儒,请徵用之。帝喜曰:卿言适副朕心,更当搜访山林隐逸之士。遂以居信为翰林学士承旨,澄为学士。增置上都留守司判官二员,以汉人为之,专掌刑名。置仁宗中宫位提举司二,秩正五品,隶承徽寺。太阴犯钺星,又犯井。癸卯,太阴犯井。甲辰,镇西武宁王部饥,赈之。遣诸王忽剌出往镇云南,赐钞万五千贯。辛亥,申命铁失振举台纲。壬子,建诸王驿于京师,遣回回炮手万户赴汝宁、新蔡,遵世祖旧制,教习炮法。静江、邕、柳诸郡獠为寇,命湖广行省督兵捕之。甲寅,以宗仁卫蒙古子女额足万户,命罢收之。乙卯,征东末吉地兀者户,以貂鼠、水獭、海狗皮来献,诏存恤三岁。丙辰,泉州民留应总作乱,命江浙行省遣兵捕之。丁巳,定封赠官等秩。辛酉,禁故杀子孙诬平民者。增置兵部尚书一员。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为其弟讼不法事,系狱待对,其弟逃去,诏出之。仍著为令:逃者百日不出,则释待对者。命枢密副使完颜纳丹、侍御史曹伯启、也可扎鲁忽赤不颜、集贤学士钦察、翰林直学士曹元用,听读仁宗时纂集累朝格例。敕:常调官外不次铨用者,但升以职,勿升其阶。二月癸亥朔,作上都华严寺、八思巴帝帅寺及拜住第,役军六千二百人。定军官袭职,嫡长子孙幼者,令诸兄弟侄摄之,所受制敕书权袭,以息争讼。是夜,荧惑、太白、填星三星聚于胃。丙寅,翰林国史院进《仁宗实录》。遣教化等往西番抚初附之民,徵畜牧,治邮传。戊辰,祭社稷。天寿节,宾丹、瓜哇等国遣使来贡。己巳,修广惠河闸十有九所。治野狐、桑乾道。癸酉,畋于柳林,顾谓拜住曰:近者地道失宁,风雨不时,岂朕纂承大宝行事有阙欤。对曰:地震自古有之,陛下自责固宜,良由臣等失职,不能燮理。帝曰:朕在位三载,于兆姓万物,岂无乖戾之事。卿等宜与百官议,有便民利物者,朕即行之。置镇远王也不干王傅官属。罢播州黄平府长官所一,徙其民隶黄平。是夜,太白犯昴。辛巳,造五辂。司徒刘夔、同佥宣政院事囊加台,坐妄献地土、冒取官钱,伏诛。格例成定,凡二千五百三十九条,内断例七百一十七、条格千一百五十一、诏赦九十四、令类五百七十七,名曰《大元通制》,颁行天下。是夜,太阴犯东咸。癸未,赈北边军钞二十五万锭、粮二万石。命宣徽院选蒙古子男四百入宿卫。罢徽政院总管府三:都总管府隶有司,怯怜口及人匠总管府隶陕西行中书省。降开成路为州。丙戌,雨土。京师饥,发粟二万石赈粜。造五辂旗。丁亥,敕金书《藏经》二部,命拜住等总之。戊午,封鹰师不花为赵国公。辛卯,以太子宾客伯都廉贫,赐钞十万贯。诸王月思别遣使来朝。罢称海宣慰司及万户府,改立屯田总管府。诸王怯伯遣使贡蒲萄酒。海漕粮至直沽,遣使祀海神天妃。三月壬辰朔,车驾幸上都。赐诸王喃荅失言钞二百五十万贯,复给诸王脱欢岁赐。丁酉,平江路嘉定州饥,发粟六万石赈之。戊戌,安丰芍陂屯田女直户饥,赈粮一月。庚子,崇明诸州饥,发米万八千三百石赈之。甲辰,台州路黄岩州饥,赈粮两月。丁未,西番参卜郎诸族叛,敕镇西武靖王搠思班等发兵讨之。戊申,祔太皇太后于顺宗庙室,遣摄太尉、中书右丞相拜住奉玉册、玉宝上尊谥曰昭献元圣皇后。辛亥,以圆明、王道明之乱,禁僧、道度牒、符录。丙辰,敕:医、卜、匠官,居丧不得去职,七十不听致仕,子孙无荫叙,能绍其业者,量材录用。监察御史拜住、教化,坐举八思吉思失当,并黜免。诸王火鲁灰部军驿户饥,赈之。夏四月壬戌朔,敕天下诸司命僧诵经十万部。丙寅,察罕脑儿蒙古军驿户饥,赈之。丁卯,旌内黄县节妇王氏。己巳,浚金水河。甲戌,命张圭及右司员外郎王士熙勉励国子监学。敕都功德使阔儿鲁至京师。释囚大辟三十一人,杖五十七以上者六十九人。放笼禽十万,令有司偿其直。己卯,诏行助役法,遣使考视税籍高下,出田若干亩,使应役之人更掌之,收其岁入以助役费,官不得与。北边军饥,赈之。蒙古大千户部,比岁风雪毙畜牧,赈钞二百万贯。敕京师万安、庆寿、圣安、普庆四寺,扬子江金山寺、五台万圣祐国寺,作水陆佛事七昼夜。丁亥,故罗罗斯宣慰使述古妻漂末权领司事,遣其子娑住邦来献方物。戊子,南丰州民及巩昌蒙古军饥,赈之。五月辛卯,设大理路白盐城榷税官,秩正七品;中庆路榷税官,秩从七品。置安庆灊山县、云南宁远州。戊戌,太白经天。庚子,大风雨雹,拔柳林行宫内外大木二千七百。辛丑,以铁失独署御史大夫事。壬寅,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忽辛坐赃杖免。诏中外开言路。置庆元路峄山县,增尉一员。徙安寨县于龙安驿。癸卯,太阴犯房。乙巳,岭北米贵,禁酿酒。戊申,监察御史盖继元、宋翼言:铁木迭儿奸险贪污,请毁所立碑。从之,仍追夺官爵及封赠制书。帝御大安阁,见太祖、世祖遗衣皆以缣素木绵为之,重加补缀,嗟叹良久,谓侍臣曰:祖宗创业艰难,服用节俭乃如此,朕焉敢顷刻忘之。太白犯毕。癸丑,荆湖宣慰使脱列受赂,事觉,召至京师,御史台臣请遣就鞫,不允。乙卯,赐勋旧子撒儿蛮、按灰铁木儿、也先铁木儿钞,人万五千贯。以钞千万贯,市羊马给岭北戍卒,人騬马二、牝马二、羊十五。禁驿户无质卖官地。丙辰,东安州水,坏民田千五百六十顷。戊午,真定路武邑县南水害稼。奉元行宫正殿灾。上都利用监库火,帝令卫士扑灭之。因语群臣曰:世皇始建宫室,于今安焉。朕嗣登大宝,而值此燬,此朕不能图治之故也。钦察卫兵戍边,有卒累功,请赏以官,帝曰:名爵岂赏人之物。命赐钞三千贯。大名路魏县霖雨,大同路雁门屯田旱损麦,诸卫屯田及永清县水,保定路归信县蝗。六月,寇围宁都,州民孙正臣出粮饷军,旌其门。丁卯,西番参卜郎诸寇未平,遣徽政使丑驴往督师。戊辰,毁铁木迭儿父祖碑,追收元受制书,告谕中外。赠乳母忽秃台定襄郡夫人,其夫阿来追封定襄王,谥忠悯。壬申,将作院使哈撒儿不花坐罔上营利,杖流东裔,籍其家。留守司以雨请修都城,有旨:今岁不宜大兴土功,其略完之。癸酉,置太庙夹室。赠燕赤吉台太赤为襄安王。诸王别思铁木儿统兵北部,别颁岁赐。太常请纂修累朝仪礼,从之。癸未,填星犯毕。乙酉,易、安、沧、莫、霸、祁诸州及诸卫屯田水,坏田六千馀顷。诸王怯伯数寇边,至是遣使来降,帝曰:朕非欲彼土地人民,但吾民不罹边患,军士免于劳役,斯幸矣。今既来降,当厚其赐以安之。秋七月辛卯朔,宣政使钦察台自传旨署事,中书以礼制非宜,请通行禁止,从之。壬辰,占城国王遣其弟保佑八剌遮奉表来贡方物。真定路驿户饥,赈粮二千四百石。癸卯,太庙成。班丹坐赃杖免。赐剌秃屯田贫民钞四十六万八千贯市牛具。甲辰,诸王帖木儿还自云南,入宿卫,赐钞二万五千贯。乙巳,招谕左右两江黄胜许、岑世兴。己酉,封诸王忽都铁木儿为威远王,授金印。减海道岁运粮二十万石,并免江淮增科粮。甲寅,买马行宫驾车六百五十匹。丙辰,永宁王卜铁木儿为不法,命宗正府及近侍杂治其傅。籍铁木迭儿家赀。诸王彻彻秃入朝请印,帝以其政绩未著,不允,赐钞二十五万贯。御史台请降旨开言路,帝曰:言路何尝不开,但卿等选人未当尔。漷州雨,水害屯田稼。真定州诸路属县蝗,冀宁、兴和、大同三路属县陨霜。东路蒙古万户府饥,赈粮两月。八月癸亥,车驾南还,驻跸南陂。是夕,御史大夫铁失、知枢密院事也先帖木儿、大司农失秃儿、前平章政事赤斤铁木儿、前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完者、铁木迭儿子前治书侍御史锁南、铁失弟宣徽使锁南、典瑞院使脱火赤、枢密院副使阿散、佥书枢密院事章台、卫士秃满及诸王按梯不花、孛罗、月鲁不花、曲吕不花、兀鲁思不花等谋逆,以铁失所领阿速卫兵为外应,铁失、赤斤铁木儿杀丞相拜住,遂弑帝于行幄。年二十一,从葬诸帝陵。泰定元年二月,上尊谥曰睿圣文孝皇帝,庙号英宗。四月,上国语庙号曰格坚。英宗性刚明,尝以地震减膳、彻乐、避正殿,有近臣称觞以贺,问:何为贺。朕方修德不暇,汝为大臣,不能匡辅,反为谄耶。斥出之。拜住进曰:地震乃臣等失职,宜求贤以代。曰:毋多逊,此朕之过也。尝戒群臣曰:卿等居高位,食厚禄,当勉力图报。苟或贫乏,朕不惜赐汝;若为不法,则必刑无赦。八思吉思下狱,谓左右曰:法者,祖宗所制,非朕所得私。八思吉思虽事朕日久,今其有罪,当论如法。尝御鹿顶殿,谓拜住曰:朕以幼冲,嗣承大业,锦衣玉食,何求不得。惟我祖宗栉风沐雨,戡定万方,曾有此乐邪。卿元勋之裔,当体朕至怀,毋沗尔祖。拜住顿首对曰:创业惟艰,守成不易,陛下睿思及此,亿兆之福也。又谓大臣曰:中书选人署事未旬日,御史台即改除之。台除者,中书亦然。今山林之下,遗逸良多,卿等不能尽心求访,惟以亲戚故旧更相引用邪。其明断如此。然以果于刑戮,奸党畏诛,遂搆大变云。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三十一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二十五
元十七
泰定帝本纪
按《元史·泰定帝本纪》:泰定皇帝,讳也孙铁木儿,显宗甘麻剌之长子,裕宗之嫡孙也。初,世祖以第四子那木罕为北安王,镇北边。北安王薨,显宗以长孙封晋王代之,统领太祖四大斡耳朵及军马、达达国土。至元十三年十月二十九日,帝生于晋邸。大德六年,晋王薨,帝袭封,是为嗣晋王,仍镇北边。成宗、武宗、仁宗之立,咸与翊戴之谋,有盟书焉。王府内史倒剌沙得幸于帝,帝侦伺朝廷事机,以其子哈散事丞相拜住,且入宿卫。久之,哈散归,言御史大夫铁失与拜住意相忤,欲倾害之。至治三年三月,宣徽使探忒来王邸,为倒剌沙言:主上将不容于晋王,汝盍思之。于是倒剌沙与探忒深相要结。八月二日,晋王猎于秃剌之地,铁失密遣斡罗思来告曰:我与哈散、也先铁木儿、失秃儿谋已定,事成,推立王为皇帝。又命斡罗思以其事告倒剌沙,且言:汝与马速忽知之,勿令旭迈杰得闻也。于是王命囚斡罗思,遣别烈迷失等赴上都,以逆谋告,未至。癸亥,英宗南还,驻跸南陂。是夕,铁失等矫杀拜住,英宗遂遇弑于幄殿。诸王按梯不花及也先铁木儿奉皇帝玺绶,北迎帝于镇所。癸巳,即皇帝位于龙居河,大赦天下。诏曰:薛禅皇帝可怜见嫡孙、裕宗皇帝长子、我仁慈甘麻剌爷爷根底,封授晋王,统领成吉思皇帝四个大斡耳朵,及军马、达达国土都付来。依著薛禅皇帝圣旨,小心谨慎,但凡军马人民的不拣甚么勾当里,遵守正道行来的上头,数年之间,百姓得安业。在后,完泽笃皇帝教我继承位次,大斡耳朵里委付了来。已委付了的大营盘看守著,扶立了两个哥哥曲律皇帝、普颜笃皇帝,侄硕德八剌皇帝。我累朝皇帝根底,不谋异心,不图位次,依本分与国家出气力行来;诸王哥哥兄弟每,众百姓每,也都理会的也者。今我的侄皇帝生天了也么道,迤南诸王大臣、军士的诸王驸马臣僚、达达百姓每,众人商量著:大位次不宜久虚,惟我是薛禅皇帝滴派,裕宗皇帝长孙,大位次里合坐地的体例有,其馀争立的哥哥兄弟也无有;这般,晏驾其间,比及整治以来,人心难测,宜安抚百姓,使天下人心得宁,早就这里即位提说上头,从著众人的心,九月初四日,于成吉思皇帝的大斡耳朵里,大位次里坐了也。交众百姓每心安的上头,赦书行有。是日,以知枢密院事淇阳王也先铁木儿为中书右丞相,诸王月鲁铁木儿袭封安西王。甲午,以内史倒剌沙为中书平章政事,乃马台为中书右丞,铁失知枢密院事,马思忽同知枢密院事,孛罗为宣徽院使,旭迈杰为宣政院使。乙未,大理护子罗蛮为寇。以枢密副使阿散为御史中丞,内史善僧为中书左丞。丁酉,以完泽知枢密院事,秃满同签枢密院事。戊戌,以撒的迷失知枢密院事,章台同知枢密院事。己亥,敕谕百司:凡铨授官,遵世祖旧制,惟枢密院、御史台、宣政院、宣徽院得自奏闻,馀悉由中书。辛丑,以马某沙知枢密院事,失秃儿为大司农。召诸王官属流徙远地及还元籍者二十四人还京师。是岁,大宁蒙古大千户部风雪毙畜牧,赈米十五万石。南康、漳州二路水,淮安、扬州属县饥,赈之。冬十月癸亥,修佛事于大明殿。甲子,遣使至大都,以即位告天地、宗庙、社稷,诛逆贼也先铁木儿、完者、锁南、秃满等于行在所。以旭迈杰为中书右丞相,陕西行中书左丞相秃鲁、通政院使纽泽并为御史大夫,速速为御史中丞。遣旭迈杰、纽泽诛逆贼铁失、失秃儿、赤斤铁木儿、脱火赤、章台等于大都,并戮其子孙,籍入家产。己巳,太白犯亢。戊辰,召亦都护高昌王铁木儿补化。壬申,以内史按荅出为太师、知枢密院事。丙子,太白犯氐。诏百司遵守世祖成宪。癸未,以旭迈杰兼阿速卫达鲁花赤。丙戌,以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兀伯都剌为中书平章政事。八番顺元及静江、大理、威楚诸路猺兵为寇,敕湖广、云南二省招谕之。扬州江都县火,云南王、西平王二部卫士饥,皆赈之。十一月己丑朔,荧惑犯亢。车驾次于中都,修佛事于昆刚殿。庚寅,太白犯钩钤。丙申,次于祖妫。乙未,太白犯东咸。辛丑,车驾至大都。壬寅,荧惑犯氐。诸王怯别遣使来朝。丁未,御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庚戌,诏百司朝夕视事毋怠。辛亥,御史中丞董守庸,坐党铁失免官。壬子,敕营缮不急者罢之。癸丑,遣使诣曲阜,以太牢祀孔子。敕会福院奉北安王那木罕像于高良河寺,祭遁甲五福神。甲寅,诸王怯别遣使来朝。乙卯,禜星于司天监。丙辰,御史中丞速速坐贪淫免官。丁巳,广州路新会县民泛长弟作乱,广东副元帅乌马儿率兵捕之。云南开南州大阿哀、阿三木、台龙买六千馀人寇哀卜白盐井。诏:凡有罪自首者,原其罪。袁州路宜春县、镇江路丹徒县饥,赈粜米四万九千石。沅州黔阳县饥,芍陂屯田旱,并赈之。十二月己未,御史台经历朵儿只班、御史撒儿塔罕、兀都蛮、郭也先忽都,并坐党铁失免官。御史言:曩者铁木迭儿专政,诬杀杨朵儿只、萧拜住、贺伯颜、观音保、锁咬儿哈的迷失,黥窜李谦亨、成圭,罢免王毅、高昉、张志弼,天下咸知其冤,请昭雪之。诏存者召还录用,死者赠官有差。授诸玉薛彻干以其父故金印。庚申,以宦者刚荅里为中政院使。壬戌,赐潜邸卫士钞,人六十锭。浚镇江路漕河及练湖,役丁万三千五百人。给诸王八剌失里印。戊辰,请皇考、皇妣谥于南郊,皇考晋王曰光圣仁孝皇帝,庙号显宗,皇妣晋王妃曰宣懿淑圣皇后。己巳,辰星犯壁垒阵。庚午,以即位,大赉后妃、诸王、百官,金七百馀锭、银三万三千锭,钱及币帛称是。遣使祀海神天妃。盗入太庙,窃仁宗及庄懿慈圣皇后金主。辛未,荧惑犯房。壬申,作仁宗主,仍督有司捕盗。禜星于司天监。癸酉,德庆路泷水县猺刘寅等降。甲戌,命道士吴全节修醮事。乙亥,征东夷民奉兽皮来附。太常院臣言:世祖以来,太庙岁惟一享,先帝始复古制,一岁四祭,请裁择之。帝曰:祭祀,大事也,朕何敢简其礼。命仍四祭。监察御史脱脱、赵成庆等言:铁木迭儿在先朝,包藏祸心,离间亲藩,诛戮大臣,使先帝孤立,卒罹大祸。其子锁南,亲与逆谋,久逭天宪,乞正其罪,以快元元之心。月鲁、秃秃哈、速敦皆铁失之党,不宜宽宥。遂并伏诛。丙子,命岭北守边诸王彻彻秃,月修佛事,以却寇兵。己卯,命僧作佛事于大内以厌雷。增诸王薛彻干、驸马哈伯等岁赐金、银、币、帛有差。辛巳,荧惑犯东咸。壬午,诸王月思别遣怯烈来朝,赐以金、币。癸未,广西右江来安路总管岑世兴遣其弟世元入贡。流诸王月鲁铁木儿于云南,按梯不花于海南,曲吕不花于奴儿干,孛罗及兀鲁思不花于海岛,并坐与铁失等谋逆。乙酉,云南车里于孟为寇,诏招谕之。谕百司惜名器,各遵世祖定制。丙戌,旭迈杰言:近也先铁木儿之变,诸王买奴逃赴潜邸,愿效死力,且言不除元凶,则陛下美名不著,天下后世何从而知。上契圣衷,尝蒙奖谕。今臣等议,宗戚之中,能自拔逆党,尽忠朝廷者,惟有买奴,请加封赏,以示激劝。遂以泰宁县五千户封买奴为泰宁王。知枢密院事、大司徒阔彻伯授开府仪同三司,以前太师拜忽商议军国重事。丁亥,议赏讨逆功,赐旭迈杰金十锭、银三十锭、钞七十锭,倒剌沙为中书左丞相,知枢密院事马某沙、御史大夫纽泽、宣政院使锁秃并加授光禄大夫,仍赐金、银、钞有差。塑马哈吃剌佛像于延春阁之徽清亭。下诏改元,诏曰:朕荷天鸿禧,嗣大历服,侧躬图治,夙夜祇畏,惟祖训是遵,乃开岁甲子,景运伊始,思与天下更新。稽诸典礼,踰年改元,可以明年为泰定元年。免大都、兴和差税三年,八番、思、播、两广洞寨差税一年,江淮刱科包银三年,四川、云南、甘肃秋粮三分,河南、陕西、辽阳丝钞三分。除虚增田税,免斡脱逋钱,赈恤云南、广海、八番等处戍军。求直言,赐高年帛,禁献山场湖泊之利。定吏员出身者秩止四品。以追尊皇考、皇妣,诏天下。云南花脚蛮为寇,诏招谕之。平江嘉定州饥,辽阳荅阳失蛮、阔阔部风、雹,并赈之。澧州、归州饥,赈粜米二万石。是岁,夏,诸卫屯田及大都、河间、保定、济南、济宁五路属县霖雨伤稼。秋,忻州定襄县及忠翊侍卫屯田所营田、象食屯田所陨霜杀禾。土番岷州春疫,夏旱。西番寇巩昌府。泰定元年春正月乙未,以乃马台为平章政事,善僧为右丞。敕诸王哈剌还本部,召江西行省平章政事也儿吉你赴阙。己亥,以诛逆臣也先铁木儿等诏天下。辛丑,诸王、大臣请立皇太子。赐诸王彻彻秃金一锭、银六十锭、币帛各百匹,塔思不花金一锭、银四十锭、币帛二百匹,阿忽铁木儿等金银各有差。壬寅,以故丞相拜住子荅儿麻失里为宗仁卫亲军都指挥使,彻里哈为左右卫阿速亲军都指挥使。命僧讽西番经于光天殿。甲辰,敕译《列圣制诏》及《大元通制》,刊本赐百官。丁未,以称海屯田万户府达鲁花赤帖陈假岭北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近侍忽都帖木儿假礼部尚书,使西域诸王不赛因部。戊申,八番生蛮韦光正等及杨、黄五种人,以其户二万七千来附,请岁输布二千五百匹,置长官司以抚之。己酉,命诸王远徙者悉还其部。召亲王图帖睦尔于琼州,阿木哥于大同。定怯薛台岁给钞,人八十锭。甲寅,赐诸王太平、忽剌台、别失帖木儿等金印。敕高丽王还国,仍归其印。粜米二十万石,赈京师贫民。丙辰,赐故监察御史观音保、锁咬儿哈的迷失妻、子钞各千锭。赐司徒道住印。敕封解州盐池神曰灵富公。广德、信州、岳州、惠州、南恩州民饥,发粟赈之。二月丁巳朔,作显宗影堂。己未,修西番佛事于寿安山寺,曰星吉思吃剌,曰阔儿鲁弗卜,曰水朵儿麻,曰飒间卜里喃家,经僧四十人,三年乃罢。庚申,监察御史傅岩起、李嘉宾言:辽王脱脱乘国有隙,诛屠骨肉,其恶已彰,恐怀疑贰,如令归藩,譬之纵虎出柙。请废之,别立近族以袭其位。不报。甲子,作佛事,命僧百八人及倡优百戏,导帝师游京城。庚午,选守令、推官。旧制,台宪岁举守令、推官二人,有罪连坐,至是言其不便,复命中书于常选择人用之。壬申,请上大行皇帝谥于南郊,曰睿圣文孝皇帝,庙号英宗。甲戌,江浙行省左丞赵简,请开经筵及择师傅,令太子及诸王大臣子孙受学,遂命平章政事张圭、翰林学士承旨忽都鲁都儿迷失、学士吴澄、集贤直学士邓文原,以《帝范》、《资治通鉴》、《大学衍义》、《贞观政要》等书进讲,复敕右丞相也先铁木儿领之。诸王怯别、孛罗各遣使来贡。高昌王亦都护帖木儿补化遣使进蒲萄酒。丁丑,监察御史宋本、赵成庆、李嘉宾言:盗窃太庙神主,由太常守卫不谨,请罪之。不报。戊寅,御史李嘉宾劾逆党左阿速卫指挥使脱帖木儿,罢之。癸未,宣谕也里可温各如教具戒。加封广德路祠山神张真君曰普济,宁国路广惠王曰福祐。绍兴、庆元、延安、岳州、潮州五路及镇远府、河州、集州饥,发粟赈之。三月丁亥朔,罢徽政院,立詹事院,以太傅朵台、宣徽使秃满迭儿、桓国公拾得驴、太尉丑驴荅剌罕,并为太子詹事;中书参知政事王居仁为太子副詹事,以同知宣政院事杨廷玉为中书参知政事,罢大同路黄华岭及崇庆屯田。赐寿宁公主金十锭、银五十锭、钞二万锭。乙未,以江西行省平章政事也儿吉你知枢密院事。置定王薛彻干总管府。给蒙古流民粮、钞,遣还所部,敕擅徙者斩,藏匿者杖之。赐诸王彻彻秃永福县户万三千六百为食邑,仍置王傅。戊戌,廷试进士,赐八剌、张益等八十四人及第、出身有差;会试下第者,亦赐教官有差。中书省臣请禁横奏赏赉及踰越奏事者,从之。庚子,钦察罢为陕西行台御史大夫。以四川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囊加台兼宣政院使,往征西番寇参卜郎。癸卯,命中书平章政事乃马台摄祭南郊,知枢密院事阔彻伯摄祭太庙,以册皇后、皇太子告。丙午,御大明殿,册八八罕氏为皇后,皇子阿速吉八为皇太子。己酉,以皇子八的麻亦儿间卜嗣封晋王。泰宁王买奴卒,以其子亦怜真朵儿赤嗣。遣湘宁王八剌失里出镇察罕脑儿,罢宣慰司,立王傅府。以知枢密院事也先吉你为云南行省右丞相。召流人还京师。庚戌,月直延民真只海、阿荅罕来献大珠。监察御史宋本、李嘉宾、傅岩起言:太尉、司徒、司空,三公之职,滥假僧人,及会福、殊祥二院,并辱名爵,请罢之。不报。癸丑,诸王不赛因遣使朝贡。临洮狄道县,冀宁台州、离石、宁乡县旱,饥,赈米两月。广西横州猺寇永淳县。夏四月戊午,廉恂罢为集贤大学士,食其禄终身。赐乳母李氏钞千锭,赐征参卜郎军千人钞四万七千锭。太尉不花、平章政事即烈,坐矫制以寡妇古哈强配撒梯,被鞫,诏以世祖旧臣,原其罪。己未,以珠字诏赐帝师所居撒思加部。庚申,诏整饬御史台。作昭圣皇后御客殿于普庆寺。辛酉,命昌王八剌失里往镇阿难荅昔所居地。亲王图帖睦尔至自潭州,及王禅,皆赐车帐、驼马。癸亥,以国言上英宗庙号曰格坚皇帝。修佛事于寿昌殿。甲子,车驾幸上都。以诸王宽彻不花、失剌,平章政事兀伯都剌,右丞善僧等居守。以岭北行中书省左丞泼皮为中书左丞,江南行台中丞朵朵为中书参知政事,马剌罢为太史院使,罢卫士四百人还宗仁卫。赐北庭的撒儿兀鲁军羊马。诸王不赛因遣使来贡。发兵民筑浑河堤。丙寅,赐昌王八剌失里牛马橐驼。税僧、道邸舍积货。丁卯,遣诸王捏古伯等还和林。封八剌失里继母买的为皇妹昌国大长公主,给银印。以忽咱某丁为哈赞忽咱,主西域户籍。辛未,月食既。癸酉,以太子詹事秃满迭儿为中书平章政事。甲戌,命咒师作佛事厌雷。庚辰,以风烈、月食、地震,手诏戒饬百官。辛巳,太庙新殿成。木怜撒儿蛮部及北边蒙古户饥,赈粮、钞有差。江陵路属县饥,云南中庆、昆明屯田水。五月丁亥,监察御史董鹏南、刘潜、边笥、慕完、沙班以灾异上言:平章乃蛮台、宣徽院使帖木儿不花、詹事秃满荅儿党附逆徒,身亏臣节,太常守庙不谨,辽王擅杀宗亲,不花、即里矫制乱法,皆蒙宽宥,甚为失刑,乞定其罪,以销天变。不允。己丑,帝谕倒剌沙曰:朕即位以来,无一人能执成法为朕言者。知而不言则不忠,且陷人于罪。继自今,凡有所知,宜悉以闻,使朕明知法度,断不敢自纵。非独朕身,天下一切政务,能守法以行,则众皆乂安,反是,则天下罹于忧苦。又曰:凡事防之于小则易,救之于大则难,尔其以朕言明告于众,俾知所慎。壬辰,御史台臣秃忽鲁、纽泽以御史言:灾异屡见,宰相宜避位以应天变,可否仰自圣裁。顾惟臣等为陛下耳目,有徇私违法者,不能纠察,慢官失守,宜先退避以授贤能。帝曰:御史所言,其失在朕,卿等何必遽尔。秃忽鲁又言:臣已老病,恐误大事,乞先退。于是中书省臣兀伯都剌、张圭、杨廷玉皆抗疏乞罢。丞相旭迈杰、倒剌沙言:比者灾异,陛下以忧天下为心,反躬自责,谨遵祖宗圣训,修德慎行,敕臣等各勤乃职,手诏至大都,居守省臣皆引罪自劾。臣等为左右相,才下识昏,当国大任,无所襄赞,以致灾祲,罪在臣等,所当退黜,诸臣何罪。帝曰:卿若皆辞避而去,国家大事,朕孰与图之。宜各相谕,以勉乃职。戊戌,迁列圣神主于太庙新殿。辛丑,循州猺寇长乐县。甲辰,赦上都囚笞罪以下者。丙午,太白犯鬼。侍御史高奎上书,请求直言,辨邪正,明赏罚,帝善其言,赐以银币。丁未,太白犯鬼积尸气。己酉,宾州民方二等为寇,有司捕擒之。癸丑,命司天监禜星。中书平章政事秃满迭儿、领宣徽使詹事丞回回,请如裕宗故事,择名儒辅太子,敕中书省臣访求以闻。袁州火,龙庆、延安、吉安、杭州、大都诸路属县水,民饥,赈粮有差。六月乙卯朔,遣诸王阔阔出镇畏兀,赐金、银、钞千计。戊午,云南蒙化州高兰神场寨主照明罗九等寇威楚。庚申,张圭自大都至,以守臣集议事言:逆党未讨,奸恶未除,忠愤未雪,冤枉未理,政令不信,赏罚不公,赋役不均,财用不节,请裁择之。不允。诸王阿木哥薨,赙钞千锭。诸王宽彻、亦里吉赤来朝。赐驸马铁木儿等部钞一万三千锭,北边戍兵钞万六千八十锭。赈蒙古饥民,遣还所部。延安路饥,禁酒。癸亥,作礼拜寺于上都及大同路,给钞四万锭。丙寅,遣使招谕参卜郎。遣阔阔出等诣高丽,取女子三十人。广西左右两江黄胜许、岑世兴乞遣其子弟朝贡,许之。丁卯,大幄殿成,作镇雷坐静佛寺。庚午,置海剌秃屯田总管府。辛未,修黑牙蛮荅哥佛事于水晶殿。癸酉,帝受佛戒于帝师。己卯,诸王怯别等遣其宗亲铁木儿不花等,奉驯豹、西马来朝贡。诏:疏决系囚,存恤军士,免天下和买杂役三年,蜒户差税一年。百官四品以下,普覃散官一等,三品递进一阶。远仕瘴地,身故不得归葬,妻子流落者,有司资给遣还,仍著为令。云南大理路你囊为寇。大都,真定晋州、深州,奉元诸路及甘肃河渠营田等处,雨伤稼,赈粮二月。大司农屯田、诸卫屯田、彰德、汴梁等路雨伤稼,顺德、大名、河间、东平等二十一郡蝗,晋宁、巩昌、常德、龙兴等处饥,皆发粟赈之。大同浑源河,真定滹沱河,陕西渭水、黑水,渠州江水皆溢,并漂民庐舍。宣德府、巩昌路及八番金石番等处雨雹。河间、晋宁、泾州、扬州、寿春等路,湖广、河南诸屯田皆旱。秋七月丙戌,思州平茶杨大车、酉阳州冉世昌寇小石耶、凯江等寨,调兵捕之。诸王阿马薨,赙钞五千锭。赐云南王王禅钞二千锭,诸王阿都赤钞二千锭。作楠木殿。招谕船领、义宁、灵川等处猺。庚寅,遣使代祀岳渎。丙申,以诸王薛彻秃袭统其父完者所部,仍给故印。己亥,赈蒙古流民,给钞二十九万锭,遣还,仍禁毋擅离所部,违者斩。庚子,诸王伯颜帖木儿出镇阔连东部,阿剌忒纳失里出镇沙州,各赐钞三千锭。撒忒迷失率卫士佐太师按塔出行边,赐钞千锭。癸卯,罢广州、福建等处采珠蜒户为民,仍免差税一年。丙午,以畏兀字译西番经。丁未,禜星于上都司天监。以山东盐运司判官马合谟为吏部尚书,佩虎符,翰林修撰杨宗瑞为礼部郎中,佩金符,奉即位诏往谕安南。置长庆寺,以宦者阿亦伯为寺卿。罢中瑞司。中书省臣言:东宫卫士,先朝止二千人,今增至万七千,请命詹事院汰去,仍依旧制。从之。戊申,以籍入铁木迭儿及子班丹、观音奴赀产给还其家。奉元路朝邑县、曹州楚丘县、大名路开州濮阳县河溢,大都路固安州清河溢、顺德路任县沙、沣、洺水溢,真定、广平、庐州等十一郡雨伤稼,龙庆州雨雹大如鸡子,平地深三尺,定州屯河溢、山崩,免河渠营田租。大都、巩昌、延安、冀宁、龙兴等处饥,赈粮有差。广西庆远猺酋潘父绢等率众来降,署为簿、尉等官有差。加封温州故平阳侯曰英烈侯。八月甲寅,彻彻儿、火儿火思之地五千贫乏,赈粮二月。乙卯,敕以刑狱复隶宗正府,依世祖旧制,刑部勿与。丙辰,享太庙。丁巳,赐诸王八里台、黄头钞各千五百锭。禁言赦前事。庚申,市牝马万匹取湩酒。赈帖列干、木伦等驿户粮、钞有差。辛亥,遣翰林学士承旨斡赤祀太祖、太宗、睿宗御容于普庆寺。赐亲王图帖睦尔钞三千锭。庚午,作中宫金脊殿。辛未,绘帝师八思巴像十一颁各行省,俾塑祀之。敕武官坐罪制授者以闻,敕授者从行省处决。以金泉馆酒课赐公主寿宁。丁丑,罢浚玉泉山河役。车驾至大都。癸未,敕枢密役军凡三百人以上奏闻。诏谕云南大车里、小车里。秦州成纪县大雨,山崩,水溢,壅土至来谷河成丘阜。汴梁、济南属县雨水伤稼,赈之。延安、冀宁、杭州、潭州等十二郡及诸王哈伯等部饥,赈粮有差。九月乙酉,封也速不坚为荆王,赐金印。以宣德府复隶上都留守司。辛卯,罢哈思的结鲁思伴卜总统所,更置临洮总管府。赐潜邸卫士钞万锭。丙申,葺太祖神御殿。乙巳,昭献元圣皇后忌日修佛事饭僧万万人,敕存恤武卫军一年。癸丑,以籍入阿散家赀给其子脱列。改邕州为南宁路。岑世兴遣其弟兴元来朝贡。奉元路长安县大雨,沣水溢,延安路洛水溢,濮州馆陶县及诸卫屯田水,建昌、绍兴二路饥,赈粮有差。冬十月乙卯,秦州成纪县赵氏妇一产三男。成都嘉谷生一茎九穗。丁巳,监察御史王士元请早谕教太子,帝嘉纳之。戊午,享太庙。立寿福总管府,秩正三品,典累朝神御殿祭祀及钱谷事,降大天源延圣寺总管府为提点所以隶之。庚申,命左、右相日直禁中,有事则赴中书。丙寅,太白犯斗。己巳,太白入斗,太阴犯填星。云南车里蛮为寇,遣斡耳朵奉诏招谕之。其酋塞赛子尼面雁、搆木子刁零出降。庚午,太白犯斗。壬申,安南国世子陈日爌遣其臣莫节夫等来朝贡。真州珠金沙河,松江府、吴江州诸河淤塞,诏所在有司佣民丁浚之。丙子,命帝师作佛事于延春阁。丁丑,缅国王子吾者那等争立,岁贡不入,命云南行省谕之。徙封云南王王禅为梁王,食邑益阳州六万五千户,仍以其子帖木儿袭封云南王。封亲王图帖睦尔为怀王,食邑端州六万五千户,增岁赐币帛千匹,并赐金印。壬午,荧惑犯垒壁阵。肇庆猺黄宝才等降。延安路饥,发义仓粟赈之,仍给钞四千锭。广东道及武昌路江夏县饥,赈粜有差。河南廉访使买奴坐多徵公田租免官。以鲁国大长公主女适怀王。己丑,命道士修醮事。癸巳,遣兵部员外郎宋本,吏部员外郎郑立、阿鲁灰,工部主事张成,太史院都事费著,分调闽海、两广、四川、云南选。诸王不赛因言其臣出班有功,请官之,以出班为开府仪同三司、翊国公,给银印、金符。赐诸王散术台、也速速儿钞各千五百锭,斡耳朵罕钞千二百锭,鲁宾钞千五百锭。甲午,禜星于回回司天监。己亥,以术温台知枢密院事。辛丑,造金宝盖,饰以七宝,贮佛舍利。甲辰,作歇山鹿顶楼于上都。丁未,释笞四十七以下囚及轻罪流人,给钞二千锭散与贫者。印明年钞本至元钞四十万锭、中统十万锭。己酉,诏免也里可温、荅失蛮差役。庚戌,招谕融州猺般领、大、小木龙等百七十五团。河间路饥,赈粮二月。汴梁、信州、泉州、南安、赣州等路饥,赈粜有差。嘉定路龙兴县饥,赈粮一月。大都、上都、兴和等路十三驿饥,赈钞八千五百锭。十二月癸丑朔,以岑世兴为怀远大将军,遥授沿边溪洞军民安抚使,佩虎符,仍来安路总管;黄胜许为怀远大将军,遥授沿边溪洞军民安抚使,佩虎符,致仕,其子志熟袭为上思州知州。降诏宣谕,仍各赐币帛二。乙卯,云南猺阿吾及歪闹为寇,行省督兵捕之。庚申,同州地震,有声如雷。癸亥,盐官州海水溢,屡坏堤障,侵城郭,遣使祀海神,仍与有司视形势所便,还请叠石为塘,诏曰:筑塘是重劳吾民也,其增石囤捍禦,庶天其相之。乙丑,给蒙古子女孳畜。丙寅,命翰林国史院修纂《英宗》、《显宗实录》。敕:内外百官凡行朝贺等礼,雨雪免朝服。庚午,荧惑犯外屏。辛未,新作棕殿成。诸王锁思的薨,赙钞五百锭。乙亥,太白经天。曲赦重囚三十八人,以为三宫祈福。夔路容米洞蛮田先什用等九洞为寇,四川行省遣使谕降五洞,馀发兵捕之。陕西行省以兵讨阶州土蕃。察罕脑儿千户部饥,赈粮一月。延安路雹灾,赈粮一月。温州路乐清县盐场水,民饥,发义仓粟赈之。两浙及江东诸郡水、旱,坏田六万四千三百馀顷。二年春正月丙戌,辰星犯天鸡。乙未,以畿甸不登,罢春畋。禁后妃、诸王、驸马毋通星术之士,非司天官不得妄言祸福。敕:御史台选举,与中书合议以闻。中书省臣言:江南民贫僧富,诸寺观田土,非宋旧置并累朝所赐者,请仍旧制与民均役。从之,以籍八思吉思地赐故监察御史观音保、锁咬儿哈的迷失妻子,各十顷。戊戌,造象辇。参卜郎来降,赐其酋班木儿银、钞、币、帛。辛丑,怀王图帖睦尔出居于建康。壬寅,太白犯建星。甲辰,奉安显宗像于永福寺,给祭田百顷。广西山獠为寇,命所在有司捕之。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脱欢荅剌罕升为左丞相。诸王怯别遣使贡方物,赐钞四万锭。戊申,以乞剌失思八班藏卜为土蕃等路宣慰使都元帅,兼管长河西、奔不儿亦思刚、察沙加儿、朵甘思、朵思麻等管军达鲁花赤,与其属往镇抚参卜郎。庚戌,诏谕宰臣曰:向者卓儿罕察苦鲁及山后皆地震,内郡大小民饥。朕自即位以来,惟太祖开创之艰,世祖混一之盛,期与人民共享安乐,常怀祇惧,灾沴之至,莫测其由。岂朕思虑有所不及而事或僣差,天故以此示儆。卿等其与诸司集议便民之事,其思自死罪始,议定以闻。朕将肆赦,以诏天下。肇庆、巩昌、延安、赣州、南安、英德、新州、梅州等处饥,赈粜有差。闰月壬子朔,诏赦天下,除江淮刱科包银,免被灾地差税一年。庚申,修野狐岭、色泽、桑乾岭道。乙丑,命整治屯田。河南行省左丞姚炜请禁屯田吏蚕食屯户,及勿务羡增以废裕民之意,不报。丁卯,中书省臣言:国用不足,请罢不急之费。从之。置惠远仓、永需库于海剌秃总管府。己巳,修滹沱河堰。壬申,罢永兴银场,听民采鍊,以十分之二输官。罢松江都水庸田使司,命州县正官领之,仍加兼知渠堰事。癸酉,作棕毛殿。丙子,浙西道廉访司言:四方代祀之使,弃公营私,多不诚洁,以是神不歆格,请慎择之。山南廉访使帖木哥请削降铁失所用骤升官。戊寅,诸王忽塔梯迷失等来朝,赐金、银、钞、币有差。己卯,河间、真定、保定、瑞州四路饥,禁酿酒。阶州土蕃为寇,巩昌总帅府调兵禦之。站八儿监藏叛于兀敦。保定路饥,赈钞四万锭、粮万五千石。雄州归信诸县大雨,河溢,被灾者万一千六百五十户,赈钞三万锭。南宾州、棣州等处水,民饥,赈粮二万石,死者给钞以葬。五花城宿灭秃、拙只千、麻兀三驿饥,赈粮二千石。衡州衡阳县民饥,瑞州蒙山银场丁饥,赈粟有差。山东廉访司许师敬请颁族葬制,禁用阴阳相地邪说。二月甲申,祭先农。丙戌,颁《道经》于天下名山宫观。丁亥,平伐苗酋的娘率其户十万来降,土官三百六十人请朝。湖广行省请汰其众还部,令的娘等四十六人来觐,从之。己丑,加嗣汉三十九代天师张嗣成太元辅化体仁应道大真人。庚寅,荧惑、辰星、填星聚于毕。辛卯,赈安定王朵儿只班部军粮三月。瓜哇国遣其臣昔剌僧迦里也奉表及方物来朝贡。广西猺潘宝陷柳城县。丁酉,禜星于回回司天监。己亥,命西僧作烧坛佛事于延华阁。封阿里迷失为和国公、张圭为蔡国公,仍知经筵事。以中书右丞善僧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泼皮为右丞;御史大夫秃忽鲁加太保,仍御史大夫。庚子,姚炜以河水屡决,请立行都水监于汴梁,仿古法备捍,仍命濒河州县正官皆兼知河防事,从之。丙午,造玉御床。戊申,命道士祭五福太一神。庚戌,通、漷二州饥,发粟赈粜。蓟州、宝坻县、庆元路象山诸县饥,赈粮二月。甘州蒙古驿户饥,赈粮三月。大都、凤翔、宝庆、衡州、潭州、全州诸路饥,赈粜有差。三月癸丑,修曹州济阴县河堤,役民丁一万八千五百人。甲寅,禁捕天鹅。丁巳,赐诸王帖木儿不花等钞有差。辛酉,咸平府清河、寇河合流,失故道,坏堤堰,敕蒙古军千人及民丁修之。乙丑,车驾幸上都。诸王搠思班部战士四百人征参卜郎有功,人赏钞四千锭。乙亥,安南国世子陈日爌遣使贡方物。荆门州旱,漷州、蓟州、凤州、延安、归德等处民及山东蒙古军饥,赈粜、钞有差。肇庆、富州、惠州、袁州、江州诸路及南恩州、梅州饥,赈粮有差。夏四月丁亥,作吾殿。癸巳,和市牝马有驹者万匹。敕宿卫驼马散牧民间者,归官厩饲之。丁酉,濮州鄄城县言城西尧冢上有佛寺,请徙之,不报。辛丑,加公主寿宁为皇姊大长公主。禁山东诸路酒。丙午,僰夷及蒐雁遮杀云南行省所遣谕蛮使者,敕追捕之。丁未,封后父火里兀察儿为威靖王。戊申,以许师敬为中书左丞;中政使冯亨为中书参知政事,仍中政使。奉元路白水县雹。巩昌路伏羌县大雨,山崩。镇江、宁国、瑞州、桂州、南安、宁海、南丰、潭州、涿州等处饥,赈粮五万馀石。陇西、汉中、秦州饥,赈钞三万锭。五月壬子,车里陶剌孟及大阿哀蛮兵万人乘象寇陷朵剌等十四寨,木邦路蛮八庙率僰夷万人寇陷倒八汉寨,督边将严捕之。癸丑,龙牙门蛮遣使奉表贡方物。辛未,罢京师官鬻盐肆十五。改河间盐运司为大都河间等路都转运盐使司。遣察乃使于周王和世㻋。癸酉,融州否泉洞、吉龙洞、洞村山、黑江诸猺为寇,广西元帅府发兵讨之。丙子,旭迈杰等以国用不足,请减厩马,汰卫士,及节诸王滥赐,从之。赐潜邸怯怜口千人钞三万锭。浙西诸郡霖雨,江湖水溢,命江浙行省及都水庸田司兴役疏泄之。置谏议书院于昌平院,祀唐刘蕡。大都路檀州大水,平地深丈有五尺,汴梁路十五县河溢,江陵路江溢,洮州、临洮府雨雹,潭州、兴国属县旱,彰德路蝗,龙兴、平江等十二郡饥,赈粜米三十二万五千馀石。巩昌路临洮府饥,赈钞五万五千锭。六月己卯朔,皇子生,命巫祓除于宫。葺万岁山殿。静江猺为寇,贵广西宣慰司发兵捕之。辛巳,柳州猺为寇,戍兵讨斩之。癸未,浔州平甫县猺为寇,达鲁花赤都坚、都监姚泰亨死之。甲申,改封嘉王晃火帖木儿为并王。丙戌,填星犯并钺星。丙申,中书参知政事左塔不台言:大臣兼领军务,前古所无。铁失以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以知枢密院事,皆领卫兵,如虎而翼,故成逆谋。今军卫之职,乞勿以大臣领之,庶勋旧之家得以保全。从之,仍赐币帛以旌其直。丁酉,静江义宁县及庆远安抚司蛮猺为寇,敕守将捕之。息州民赵丑厮、郭菩萨,妖言弥勒佛当有天下,有司以闻,命宗正府、刑部、枢密院、御史台及河南行省官杂鞫之。辛丑,柳州马平县猺为寇,湖广行省督所属追捕之。丙午,填星犯并。丁未,立都水庸田使司,浚吴、二江。敕营造毋役五卫军士,止以武卫、虎贲二卫给之。开南府阿只弄、哀培蛮兵为寇,命云南行省督所属兵捕之。通州三河县大雨,水丈馀,潼川府绵江、中江水溢入城郭,冀宁路汾河溢。秦州秦安山移。新州路旱,济南、河间、东昌等九郡蝗,奉元、卫辉路及永平屯田丰赡、昌国、济民等署雨伤稼,蠲其租。济宁、兴元、宁夏、南康、归州等十二郡饥,赈粜米七万馀石。镇西武靖王部及辽阳水达达路饥,赈粮一月。秋七月戊申朔,大、小车里蛮来献驯象。乙酉,赐诸王燕大等金、钞有差。庚戌,遣阿失伯祀宅神于北部行幄。甲寅,遣使奉诏分谕猺蛮,镇康路土官你囊、谋粘路土官赛丘罗出降;木邦路土官八庙既降复叛。禜星于上都司天监。纽泽、许师敬编类《帝训》成,请于经筵进讲,仍俾皇太子观览,有旨译其书以进。丙辰,享太庙。播州蛮黎平爱等集群夷为寇,湖广行省请兵讨之,不许,诏播州宣抚使杨也里不花招谕之。戊午,遣使代祀龙虎、武当二山。己未,置车里军民总管府,以土人寒赛为总管,佩金虎符。中书省臣言:往岁征猺,廉访司劾其滥杀,今凡出师,请廉访司官一员莅军纠正。从之。庚申,以宫人二赐藩王怯别。癸亥,修大乾元寺。以许师敬及郎中买驴兼经筵官。广西诸猺寇城邑,遣湖广行省左丞乞住、兵部尚书李大成、中书舍人买驴将兵二万二千人讨之,仍以诸王斡耳朵罕监其军。海北猺酋盘吉祥寇阳春县,命江西行省督兵捕之。庚午,以国用不足,罢书金字《藏经》。威楚、大理诸蛮为寇,云南行省请出师,不允,遣亦剌马丹等使大理,普颜实立等使威楚,招谕之。思州洞蛮杨银千等来献方物。封驸马孛罗帖木儿、知枢密院事火沙并为郡王。辛未,立河南行都水监。申禁汉人藏执兵仗,有军籍者,出征则给之,还,复归于官。壬申,御史台臣言:廉访司莅军,非世祖旧制。贾胡鬻宝,西僧修佛事,所费不赀,于国无益,并宜除罢。从之。敕太傅朵台、太保秃忽鲁日至禁中集议国事。猺蛮潘宝寇镡津、义宁、来宾诸县,命广西守将捕之。庆远溪洞民饥,发米二万五百石,平价粜之。敕山东州县收养流民遗弃子女。延安、鄜州、绥德、巩昌等处雨雹,般阳新城县蝗,宗仁卫屯田陨霜杀禾,睢州河决,顺德、汴梁、德安、汝宁诸路旱,免其租。梅州、饶州、镇江、邠州诸路饥,赈粜米三万馀石。八月戊子,修上都香殿。辛卯,云南白夷寇云龙州。癸巳,岁星犯天樽。辛丑,遣使代祀岳渎名山大川。敕:诸王私入京者,勿供其所用;诸部曲宿卫私入京者,罪之。命度支监汰阿塔赤所掌驼马,于外郡饲之。大都路檀州、巩昌府静宁县、延安路安塞县雨雹,卫辉路汲县河溢。南恩州、琼州饥,赈粮一月。临江路、归德府饥,赈粮二月。衡州、建昌、岳州饥,赈粜米一万三千石。九月戊申朔,分天下为十八道,遣使宣抚。诏曰:朕祇承洪业,夙夜惟寅,凡所以图治者,悉遵祖宗成宪。曩屡诏中外百司,宣布德泽,蠲赋详刑,赈恤贫民,思与黎元共享有生之乐。尚虑有司未体朕意,庶政或阙,惠泽未洽,承宣者失于抚绥,司宪者怠于纠察,俾吾民重困,朕甚悯焉。今遣奉使宣抚,分行诸道,按问官吏不法,询民疾苦,审理冤滞,凡可以兴利除害,从宜举行。有罪者,四品以上停职申请,五品以下就便处决。其有政绩尤异,暨晦迹丘园,才堪辅治者,具以名闻。以湖广行省参知政事马合某、河东宣慰使李处恭之两浙江东道,江东道廉访使朵列秃、太史院使齐履谦之江西福建道,都功德使举林伯、荆湖宣慰使蒙弼之江南湖广道,礼部尚书李家奴、工部尚书朱蕡之河南江北道,同知枢密院事阿吉剌、御史中丞曹立之燕南山东道,太子詹事别帖木儿、宣徽院判韩让之河东陕西道,吏部尚书纳哈出、董讷之山北辽东道,陕西盐运使众家奴、中书断事官韩庭茂之云南省,湖南宣慰使寒食、冀宁路总管刘文之甘肃省,山东宣慰使秃思帖木儿、陕西行省左丞廉惇之四川省,翰林侍讲学士帖木儿不花、秘书卿吴秉道之京畿道。以郡县饥,诏运粟十五万石贮濒河诸仓,以备赈救,仍敕有司治义仓。禁大都、顺德、卫辉等十郡酿酒。募富民入粟拜官,二千石从七品,千石正八品,五百石从八品,三百石正九品,不愿仕者旌其门。诸王斡即遣使贡金浮图。己酉,海运江南粮百七十万石至京师。庚戌,复尚乘寺、光禄寺为正三品,给银印。癸丑,车驾至大都。遣使祀海神天妃。甲寅,禁饥民结扁担社,伤人者杖一百,著为令。乙卯,享太庙。己未,岑世兴上言,自明不反,请置蒙古、汉人监贰官,诏优从之。壬戌,诸王牙即贡马。丁丑,浚河间陈玉带河。广西猺寇宾州。礼部员外郎元永贞言:铁失弑逆,皆由铁木迭儿始祸,请明其罪,仍录付史馆,以为人臣之戒。汉中道文州霖雨,山崩。檀州雨雹,开元路三河溢,琼州、南安、德庆诸路饥,赈粮、钞有差。冬十月戊寅朔,张圭归保定上冢,以病辞禄,不允。岑世兴及子铁木儿率众寇上林等州,命抚谕之。壬午,禁成都路酿酒。癸未,以倒剌沙为御史大夫。丁亥,享太庙。己丑,赐恩平王塔思不花部钞五千锭。壬辰,荧惑犯氐。癸巳,填星退犯井。播州凯黎苗率诸寨苗、獠为寇。乙未,皇后亦怜真八剌受佛戒于帝师。丁酉,广西猺酋何童降,请防边自效,从之。乙巳,宁远知州添插言,安南国土官押那攻掠其木末诸寨,请治之,敕安南世子谕押那归其俘。丙辰,宁夏路、曹州属县水,霸州、衢州路饥,赈粮二月。戊申,周王和世㻋遣使以豹来献。改长宁军为州。庚戌,旭迈杰以岁饥请罢皇后上都营缮,从之。纽泽以病乞罢,不允。丙辰,郭菩萨等伏诛,杖流其党。丁巳,幸大承华普庆寺,祀昭献元圣皇后于影堂,赐僧钞千锭。岑世兴结八番蛮班光金等合兵攻石头等寨,敕调兵禦之。八番宣慰司官失备坐罪。戊午,填星退犯井宿钺星。己未,诏整饬台纲。庚申,倭舶来互市。广西道宣慰使获猺酋潘宝下狱,其弟潘见遂寇柳州,命湖广行省左丞乞住捕之。壬戌,敕军民官荫袭者,由本贯图宗支,申请铨授。丙寅,倒剌沙复为中书左丞相,加开府仪同三司、录军国重事。丁卯,罢蒙山银冶提举司,命瑞州路领之。壬申,赐诸王不赛因钞二万锭、帛百匹。诸王斡耳朵罕遣使以追捕广西猺寇上闻,帝曰:朕自即位,累诏天下悯恤黎元,惟广猺屡叛,杀掠良民,故命斡耳朵罕等讨之。今闻迎降者甚众,宜更以恩抚之。若果不悛,严兵追捕。京师饥,赈粜米四十万石。内郡饥,赈钞十万锭、米五万石。河间诸郡流民就食通、漷二州,命有司存恤之。杭州路火,赈贫民粮一月。常德路水,民饥,赈粮万一千六百石。十二月戊寅,以塔失帖木儿为中书右丞相。癸未,加塔失帖木儿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监修国史,封蓟国公。诸王不赛因遣使贡珠,赐钞二万锭。乙酉,帝复受佛戒于帝师。荧惑犯天江,辰星犯建星。丁亥,修鹿顶殿。镇南王脱不花薨,遣中书平章政事乃马歹摄镇其地。中书省臣言山东、陕西、湖广地接戎夷,请议选宗室往镇,从之。申禁图谶,私藏不献者罪之。癸巳,京师多盗,塔失帖木儿请处决重囚,增调逻卒,仍立捕盗赏格,从之。甲午,太白犯垒壁阵。召张圭于保定。丁酉,加纽泽知枢密院事,与马某沙并开府仪同三司。弛瑞州路酒禁。左丞乞住、诸王斡耳朵罕征猺贼,败之。元江路土官普山为寇,命戍兵捕之。壬寅,大宁路凤翔府饥,禁酿酒。右丞赵简请行区田法于内地,以宋董煟所编《救荒活民书》颁州县。济南、延川二路饥,赈钞三千五百锭。惠州、杭州等处饥,赈粜有差。是岁,陕西府雨雹,御河水溢。以故翰林学士不花、中政使普颜笃、指挥使卜颜忽里为铁失等所系死,赠功臣号及阶勋爵谥。
三年春正月丙午朔,征东行省左丞相、高丽国王王章,遣使奉方物,贺正旦。播州宣慰使杨燕里不花招谕蛮酋黎平庆等来降。戊申,元江路总管普双叛,命云南行省招捕之。诸王薛彻秃、晃火帖木儿来朝,赐金、银、钞、币有差。壬子,封诸王宽彻不花为威顺王,镇湖广;买奴为宣靖王,镇益都;各赐钞三千锭。以山东、湖广官田赐民耕垦,人三顷,仍给牛具。诸王不赛因遣使献西马。徵前翰林学士吴澄,不起。置都水庸田司于松江,掌江南河渠水利。己未,赐武平王帖古思不花部军民钞,人十五锭。以湘宁王八剌失里镇兀鲁思部。辛酉,太白犯外屏。癸亥,封朵列捏为国公,以知枢密院事撒忒迷失为岭北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戊辰,缅国乱,其主荅里也伯遣使来乞师,献驯象方物。安南国阮叩寇思明路,命湖广行省督兵备之。大都路属县饥,赈粮六万石。恩州水,以粮赈之。二月丁丑,购能首告谋逆厌魅者给赏,立赏格,谕中外。庚辰,赈鲁王阿儿加失里部瓮吉剌贫民钞六万锭,命诸王鲁宾为大宗正。壬午,广西全茗州土宫许文杰率诸猺以叛,寇茗盈州,杀知州事李德卿等,命湖广行省督兵捕之。以乃马台知枢密院事。甲申,祭太祖、太宗、睿宗御容于翰林国史院。丁亥,中书请罢征徭,敕斡儿朵罕等班师,其镇戍者如故。乙丑,禁汴梁路酿酒。甲午,葺真定王华宫。乙未,修佛事厌雷于崇天门。丙申,建显宗神御殿于卢师寺,赐额曰大天源延寿寺。敕以金书西番字《藏经》。甲戌,建殊祥寺于五台山,赐田二百顷。瓜哇国遣使贡方物。庚子,以通政院使察乃为中书平章政事。甲辰,车驾幸上都。命诸王也忒古不花及中书省臣兀伯都剌、察乃、善僧、许师敬、朵朵居守。立典医署,秩从五品,隶詹事院。归德府属县河决,民饥,赈粮五万六千石。河间、保定、真定三路饥,赈粮四月。建昌路饥,赈粜米三万石。三月乙巳朔,帝以不雨自责,命审决重囚,遣使分祀五岳四渎、名山大川及京城寺观。安南国宫为龙州万户赵雄飞等所侵,乞谕还所掠,诏广西道遣官究之。丙午,填星犯井宿钺星。丁未,敕百官集议急务。中书省臣等请汰卫士,节滥赏,罢营缮,防猺寇,诸寺官署坑冶等事归中书,并从之。壬子,禜星于司天监。癸丑,八番岩霞洞蛮来降,愿岁输布二千五百匹,设蛮夷官镇抚之。乙卯,申禁民间金龙文织币。丁巳,遣诸王失剌镇北边。戊午,诏安抚缅国,赐其主金币。甲子,命功德使司简岁修佛事一百二十七。丙寅,翰林承旨阿怜帖木儿、许师敬译《帝训》成,更名曰《皇图大训》,敕授皇太子。考试国子生。遣僧修佛事于临洮、凤翔、星吉儿宗山等处。赐诸王孛罗铁木儿、阿剌忒纳各钞二千锭。戊辰,荧惑犯垒壁阵,填星犯井。庚午,填星、太白、岁星聚于并。辛未,泉州民阮凤子作乱,寇陷城邑,军民官以失讨坐罪。永平、卫辉、中山、顺德诸路饥,赈钞六万六千馀锭。宁夏、奉元、建昌诸路饥,赈粮二月。大都、河间、保定、永平、济南、常德诸路饥,免其田租之半。四月丙戌,镇安路总管岑修广为弟修仁所攻,来告,命湖广行省辨治之。戊戌,太白犯鬼。壬寅,荧惑犯垒壁阵。米洞蛮田先什用等结十二洞蛮寇长阳县,湖广行省遣九姓长官彭忽都不花招之,田先什用等五洞降,馀发兵讨之。修夏津、武河堤三十三所,役丁万七千五百人。五月甲戌朔,藩王怯别遣使来献豹。乙巳,修镇雷佛事三十一所。甘肃行省臣言:赤斤储粟,军士度川远给不便,请复徙于曲尤之地。从之。修上都复仁门。泾州饥,禁酿酒。罢造福建岁供蔗饧。以西僧驰驿扰民,禁之。甲寅,八百媳妇蛮招南道遣其子招三听奉方物来朝。乙卯,以帝师兄锁南藏卜领西番三道宣慰司事,尚公主,赐王爵。给寿宁公主印,仍赐田百顷、钞三万锭。甲子,中书会岁钞出纳之数,请节用以补不足,从之。监察御史劾宣抚使朵儿只班,学士李塔剌海、刘绍祖庸鄙不胜任。中书议:三人皆勋旧子孙,罪无实状,乞复其职,仍敕宪台勿以空言妄劾。从之。丁卯,岑世兴及镇安路岑修文合山獠、角蛮六万馀人为寇,命湖广、云南行省招谕之。遣指挥使兀都蛮镌西番咒语于居庸关崖石。庚午,乞住招谕永明县五洞猺来降。河西加木笼四部来降,以荅儿麻班藏卜领卜剌麻沙槊部,公哥班领古笼罗乌公远宗兰宗孛儿间沙加坚部,唆南监藏卜领兰宗古卜剌卜吉里昔吉林亦木石威石部,朵儿只本剌领笼荅吃列八里阿卜鲁荅思阿荅藏部。雄州饥,太平、兴化属县水,并赈之。庐州、郁林州及洪泽屯田旱,扬州路属县财赋官田水,并免其租。六月癸酉朔,赐藩王怯别七宝束带。以秃哈帖木儿为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请终母丧,从之。癸未,播州蛮黎平爱复叛,合谢乌穷为寇,宣抚使杨燕礼不花招平爱出降。乌穷不附,命湖广行省讨之。丁亥,命湘宁王八剌失里出镇阿难荅的之地。戊子,诸王脱脱等来朝,赐金、银、钞、币有差。乙未,命梁王王禅及诸王彻彻秃镇抚北军,赐王禅钞五千锭、币帛各二百匹。丁酉,遣道士吴全节修醮事于龙虎、三茆、阁皂三山。戊戌,遣使祀解州盐池神。中书省臣言:比郡县旱蝗,由臣等不能调燮,故灾异降戒。今当恐惧儆省,力行善政,亦冀陛下敬慎修德,悯恤生民。帝嘉纳之。赈昌王八剌失里部钞四万锭,赐吴王泼皮钞万锭。己亥,纳皇姊寿宁公主女撒荅八剌于中宫。道州路栎所源猺为寇,命乞住督兵捕之。奉元、巩昌属县大雨雹,峡州旱,东平属县蝗,大同属县大水,莱芜等处冶户饥,赈钞三万锭。光州水,中山安喜县雨雹伤稼,大昌屯河决,大宁、庐州、德安、梧州、中庆诸路属县水旱,并蠲其租。秋七月甲辰,车驾发上都,禁车骑践民禾。辽王脱脱请复太母月也伦宫守兵及女直屯户,不允。增给太祖四大斡耳朵岁赐银二百锭、钞八千锭。遣使祀海神天妃。造豢豹毡车三十两。乙巳,怯怜口屯田霜,赈粮二月。丙午,享太庙。丁未,绍庆酉阳寨冉世昌及何惹洞蛮为寇。诏行宫驼马及宗戚将校驻冬北边者,毋辄至京师。辛亥,封阿都赤为绥宁王,赐钞四千锭,给金印。壬子,皇后受牙蛮荅哥戒于水精殿。甲寅,幸大乾元寺,敕铸五方佛铜像。乙卯,诏翰林侍讲学士阿鲁威、直学士燕赤译《世祖圣训》,以备经筵进讲。戊午,诸王不赛因献驼马。遣日本僧瑞兴等四十人还国。作别殿于潜邸。敕:入粟拜官者,准致仕铨格。己未,禁诸部王妃入京告饥。以月鲁帖木儿嗣齐王,给金印。八百媳妇蛮招南通遣使来献驯象方物。乙丑,发兵修野狐、色泽、桑乾三岭道。戊辰,太白经天。己巳,大理土官你囊来献方物。庚申,广西宣慰副使王瑞请益戍兵,及以土民屯田备蛮,仍置南宁安抚司。河决郑州、阳武县,漂民万六千五百馀家,赈之。永平、大都诸属县水,大风,雨雹。龙兴、辰州二路火,大名、永平、奉元诸路属县旱,汴梁路水,大名、顺德、卫辉、淮安等路,睢、赵、涿、霸等州及诸位屯田蝗,大同浑源河溢,檀、顺等州两河决,温榆水溢,赈永平、奉元钞七万锭。赈粜濠州饥民麦三万九千馀石。命瘗京城外弃骸,死状不白者,有司究之。八月甲戌,兀伯都剌、许师敬并以灾变饥歉乞解政柄,不允。乙亥,遣乃马台简阅边兵,赐钞千锭。大天源延圣寺神御殿成。戊寅,修澄清石闸。甲申,享太庙。长春宫道士蓝道元以罪被黜。诏:道士有妻者,悉给徭役。迁黄羊坡民二百五十户于鞑靼部。宁远州洞蛮刁用为寇,命云南行省备之。丁亥,遣梁王王禅整饬斡耳朵思边事。辛卯,云南行省丞相亦儿吉䚟、廉访副使散兀只台,以使酒相诋,状闻,诏两释之。甲午,以灾变罢猎。赈河南探马赤军,籍其馀丁。罢行宣政院及功德使司,免武备寺逋负兵器。丁酉,藩王不赛因遣使献玉及独峰驼。是夜,太白犯轩辕御女。以星变,下诏恤民。辛丑,次中都,畋于汪火察秃之地。赐太师按摊出钞三千八百锭。鹿顶殿成。罢甘肃札浑仓,徙其军储于汪古剌仓。户部尚书郭良坐赃免。作天妃宫于海津镇。西番土官撒加布来献方物,海寇黎三来附。诏谕廉州蜒户使复业。盐官州大风,海溢,坏堤防三十馀里,遣使祭海神,不止,徙居民千二百五十家。大都昌平大风,坏民居九百家。龙庆路雨雹一尺,大风损稼。真定蠡州、奉元蒲城等县及无为州诸处水,河中府、永平、建昌印都、中庆、太平诸路及广西两江饥,并发粟赈之。扬州崇明州大风雨,海水溢,溺死者给棺敛之。杭州火,赈粮一月。九月丁未,增置上都留守判官一员,兼推官。辛亥,命帝师还京,修洒净佛事于大明、兴圣、隆福三宫。丁巳,弛大都、上都、兴和酒禁。庚申,车驾至大都。壬戌,以察乃领度支事。癸亥,太白犯太微垣右执法。赐大车里新附蛮官七十五人裘帽靴袜。戊辰,命欢赤等使于诸王怯别、月思别、不赛因三部。赈潜邸贫民钞二十万锭。湖广行省太平路总管郭扶、云南行省威楚路秃剌寨长哀培、景东寨长阿只弄男阿吾、大阿哀寨主弟你刀、木罗寨长哀卜利、茫施路土官阿利、镇江路土官泥囊弟陀金客、木帖路土官丘罗、大车里昭哀侄哀用、孟隆甸土官吾仲,并奉方物来献。以昭哀地置木朵路一、木来州一、甸三,以吾仲地置孟隆路一、甸一,以哀培地置甸一,并降金符、铜印,仍赐币帛、鞍勒有差。中书省臣言:今国用不继,陛下当法世祖之勤俭以为永图。臣等在职,苟有滥承恩赏者,必当回奏。帝嘉纳之。扬州、宁国、建德诸属县水,南恩州旱,民饥,并赈之。汾州平遥县汾水溢,庐州、怀庆二路蝗。冬十月辛未朔,发卒四千治通州道,给钞千六百锭。甲戌,纽泽升右御史大夫。庚辰,享太庙。奉安显宗御容于大天源延圣寺。辛巳,太白犯进贤。天寿节,遣道士祠卫辉太一万寿宫。壬午,帝师以疾还撒思加之地,赐金、银、钞、币万计,敕中书省遣官从行,备供亿。癸酉,河水溢,汴梁路乐利堤坏,役丁夫六万四千人筑之。京师饥,发粟八十万石,减价粜之。赐大天源延圣寺钞二万锭,吉安、临江二路田千顷。中书省臣言:养给军民,必藉地利。世祖建大宣文弘教等寺,赐永业,当时已号虚费,而成宗复搆天寿万宁寺,较之世祖,用增倍半。若武宗之崇恩福元、仁宗之承华普庆,租榷所入,益又甚焉。英宗凿山开寺,损兵伤农,而卒无益。夫土地祖宗所有,子孙当共惜之。臣恐兹后藉为口实,妄兴工役,徼福利以逞私欲,惟陛下察之。帝嘉纳焉。十一月庚子,陜西行台中丞姚炜请集世祖嘉言善行,以时省览,从之。沈阳、辽阳、大宁等路及金、复州水,民饥,赈钞五万锭。怀庆修武县旱,免其租。宁夏路万户府、庆远安抚司饥,并赈之。弛宁夏路酒禁。宣抚使马合某、李让劾浙西廉访使完者不花受赂,簿对不服,诏遣刑部郎中唆住鞫其侵辱使者,笞之。藩王不赛因遣使来献虎。癸卯,中书省臣言:西僧每假元辰疏释重囚,有乖政典,请罢之。有旨:自今当释者,敕宗正府审覆。乙巳,梁王王禅往北边,赐钞二千锭。己酉,作鹿顶棕楼。辛亥,追复前平章政事李孟官。赐湘宁王八剌失里钞三千锭。诸王不赛因遣使来献马。乙卯,太白犯键闭。广西透江团猺为寇,宣慰使买奴谕降之。扶灵、青溪、栎头等源蛮为寇,湖南道宣慰使遣使谕降之。戊午,造中统、至元钞各十万锭。封诸王铁木儿不花为镇南王,镇扬州。辛酉,加御史大夫纽泽开府仪同三司。加封庐陵江神曰显应。弛成都酒禁。播州蛮宋王保来降。己巳,徙上都清宁殿于伯亦儿行宫。弛永平路山泽之禁。阶州土番为寇,武靖王遣临洮路元帅盏盏谕降之。广宁路属县霖雨伤稼,赈钞三万锭。沔阳府旱,免其税。永平路大水,免其租,仍赈粮四月。汴梁、建康、太平、池州诸路及甘肃亦集乃路饥,并赈之。锦州水溢,坏田千顷,漂死者百人,人给钞一锭。崇明州海溢,漂民居五百家,赈粮一月,给死者钞二十贯。丁丑,诸王月思别献文豹,赐金、银、钞、币有差。御史哈剌那海请择正人傅太子,帝嘉纳之。壬午,御史贾垕请祔武宗皇后于太庙,不报。敕以来年元夕搆灯山于内廷,御史赵思鲁以水旱请罢其事,从之。甲申,师鲁又请亲祀郊庙,帝嘉纳之。丙戌,以回回阴阳家言天变,给钞二千锭,施有道行者及乞人,系囚,以禳之。丁亥,宁夏路地震,有声如雷,连震者四。庚寅,赦天下。召江浙行省右丞赵简为集贤大学士,领经筵事。壬辰,赐梁王王禅宴器金银。以皇子小薛夜啼,赐高年钞。癸巳,作鹿顶殿。己亥,命帝师修佛事,释重囚三人。置大承华普庆寺总管府,罢规运提点所。御史言:比年营缮,以卫军供役,废武事不讲。请遵世祖旧制,教习五卫亲军,以备扈从。不报。湖广屯戍千户只干不花招谕扶灵洞蛮刘季等来降。保定路饥,赈米八万一千五百石。怀庆路饥,赈钞四万锭。亳州河溢,漂民舍八百馀家,坏田二千三百顷,免其租。广西静江、象州诸路及辽阳路饥,并赈之。大宁路大水,坏田五千五百顷,漂民舍八百馀家,溺死者人给钞一锭。四年春正月甲辰,诸王买奴来朝,赐金一锭、银十锭、钞二千锭、币帛各四十匹。乙巳,御史台臣请亲祀郊庙,帝曰:朕遵世祖旧制,其命大臣摄之。己酉,太白犯牛。庚戌,置绍庆路石门十寨巡检司,御史辛钧言:西商鬻宝,动以数十万锭,今水旱民贫,请节其费。不报。壬子,以中政院金银铁冶归中书。靖安王阔不花出镇陕西,赐钞二千锭。癸丑,赐诸王阿剌忒纳失里等钞六千锭。甲寅,鹰师脱脱病,赐钞千锭。戊午,命市珠宝首饰。庚申,皇子允丹藏卜受佛戒于智泉寺。盐官州海水溢,坏捍海堤二千馀步。甲子,武龙洞蛮寇武缘县诸堡。丁卯,燕南廉访司请立真定常平仓,不报。浚会通河,筑漷州护仓堤,役丁夫三万人。初置云南行省检校官。辽阳行省诸郡饥,赈钞十八万锭。彰德、淮安、扬州诸路饥,并赈之。大宁路水,给溺死者人钞一锭。二月辛未,祀先农。甲戌,祭太祖、太宗、睿宗御容于大承华普庆寺,以翰林院官执事。乙亥,亲王也先铁木儿出镇北边,赐金一锭、银五锭、钞五百锭、币帛各十匹。丙子,命亦烈赤领仁宗神御殿事,大司徒亦怜真乞剌思为大承华普庆寺总管府达鲁花赤,仍大司徒。壬午,狩于漷州。诸王火沙、河荣、荅里出镇北边,赐金、银、钞、币有差。帝师参马亦思吉思卜长出亦思宅卜卒,命塔失铁木儿、纽泽监修佛事。丙戌,诏同佥枢密院事燕帖木儿教阅诸卫军。戊子,进袭封衍圣公孔思晦阶嘉议大夫。以马忽思为云南行省平章政事,提调乌蒙屯田。庚寅,八百媳妇蛮酋招南通来献方物。辛卯,白虹贯日,以尚供总管府及云需总管府隶上都留守司。奉元、庐州、淮安诸路及白登部饥,赈粮有差。永平路饥,赈钞三万锭、粮二月。三月辛丑,皇子允丹藏卜出镇北边。以那海赤为惠国公,商议内史府事。癸卯,和宁地震,有声如雷。丙午,廷试进士阿察赤、李黼等八十五人,赐进士及第、出身有差。命西僧作止风佛事。潮州路判官钱珍,挑推官梁楫妻刘氏,不从,诬楫下狱杀之。事觉,珍饮药死,诏戮尸传首。海北廉访副使刘安仁,坐受珍赂除名。辛亥,诸王槊思班、不赛亦等,以文豹、西马、佩刀、珠宝等物来献,赐金、钞万计。庚申,遣使往江南求奇花异果。辛酉,以太傅朵台为太师,太保秃忽鲁为太傅,也可札鲁忽赤伯达沙为太保。敕前太师伯忽与议大事,食其俸终身。召翰林学士承旨蔡国公张圭、集贤大学士廉恂、太子宾客王毅,悉复旧职,陕西行台中丞敬俨为集贤大学士,并商议中书省事,圭仍预经筵事。赐诸王火沙部钞四千锭。郡王朵来、兀鲁兀等部畜牧灾,赈钞三万五千锭。中书省臣请酬哈散等累朝售宝价钞十万二千锭,从之。壬戌,车驾幸上都。复设武备寺同判六员。命亲王八剌失思出镇察罕脑儿。封宽彻为国公,以阿散火者知枢密院事。浑河决,发军民万人塞之。丁卯,荧惑犯井。复置卫侯直都指挥使司,秩正四品。诸王不赛因遣使献文豹、狮子,赐钞八千锭。大宁、广平二路属县饥,赈钞二万八千锭。河南行省诸州县及建康属县饥,赈粮有差。夏四月辛未,盗入太庙,窃武宗金主及祭器。大理庆甸酋阿你为寇。壬申,作武宗主。甲戌,作棕毛鹿顶楼。己卯,道州永明县猺为寇。癸未,盐官州海水溢,侵地十九里,命都水少监张仲仁及行省官发工匠二万馀人,以竹落木栅实石塞之,不止。癸巳,高州猺寇电白县,千户张额力战,死之,邑人立祠,敕赐额曰旌义。甲午,以西僧公哥列思巴冲纳思监藏班藏卜为帝师,赐玉印,仍诏谕天下僧。乙未,以武备寺卿阿昔儿荅剌罕为御史大夫。禜星于回回司天台。湖广猺寇全州、义宁属县,命守将捕之。河南、奉元二路及通、顺、檀、蓟等州,渔阳、宝坻、香河等县饥,赈粮两月。河间、扬州、建康、太平、衢州、常州诸路属县及云南乌撤、武定二路饥,赈粮、钞有差。永平路饥,免其租,仍赈粮两月。五月辛丑,太尉丑驴卒。癸卯,以盐官州海溢,命天师张嗣成修醮禳之。乙巳,作成宗神御殿于天寿万宁寺。己未,占城国遣使贡方物。甲子,以典守宗庙不严,罢太常礼仪院官。丁卯,修佛事于贺兰山及诸行宫。罢诸王分地州县长官世袭,俾如常调官,以三载为考。元江路总管普双坐赃免,遂结蛮兵作乱,敕复其旧职。德庆路猺来降,归所掠男女,悉给其亲。河南、江陵属县饥,赈粮有差。汴梁属县饥,免其租。常州、淮安二路,宁海州大雨雹,睢州河溢,大都、南阳、汝宁、庐州等路属县旱蝗,卫辉路大风九日,木尽偃。河南路洛阳县有蝗可五亩,群鸟食之既,数日蝗再集,又食之。六月辛未,翰林侍讲学士阿鲁威、直学士燕赤等进讲,仍命译《资治通鉴》以进。参知政事史惟良请解职归养,不允。丁丑,倒剌沙等以灾变乞罢,不允。罢两都营缮工役,录诸郡系囚。己卯,永兴屯被灾,免其租。辛巳,造象舆六乘。癸未,遣察乃、伯颜赴大都铨选。甲申,广西花角蛮为寇,命所部讨之。乙未,绍庆路四洞酋阿者等降,并命为蛮夷长官,仍设巡检司以抚之。发义仓粟,赈盐官州民。庐州路饥,赈粮七万九千石。镇江、兴国二路饥,赈粜有差。中山府雨雹,汴梁路河决,汝宁府旱,大都、河间、济南、大名、峡州属县蝗。秋七月丁酉,元江路普双复叛。戊戌,诸王燕只吉台袭位,遣使来朝。己亥,八儿忽部晃忽来献方物。御史台臣言,内郡、江南,旱、蝗荐至,非国细故,丞相塔失帖木儿、倒剌沙,参知政事不花、史惟良,参议买奴,并乞解职。有旨:毋多辞,朕当自儆,卿等亦宜各钦厥职。修大明殿。占城国献驯象二。建横渠书院于郿县,祠宋儒张载。辛丑,赐齐王月鲁帖木儿钞二万锭。甲辰,播州蛮谢乌穷来献方物。丙午,享太庙。丁未,敕:经筵讲读官,非有代不得去职。诏谕宗正府,决狱遵世祖旧制。戊戌,遣翰林侍读学士阿鲁威还大都,译《世祖圣训》。壬子,赐诸王火儿灰、月鲁帖木儿、八剌失里及驸马买住罕钞一万五千锭,金、银、币、帛有差。甲寅,遣使市旄牛于西域。丁巳,给齐王月鲁帖木儿印。伯颜察儿、兀伯都剌以疾乞解政,优诏谕之。戊午,谋粘路土官赛丘罗招谕八百媳妇蛮招三斤来降,银沙罗土官散怯遮杀赛丘罗,敕云南王遣人谕之。癸亥,赐寿宁公主钞五千锭。岐王锁南管卜诉荆王也速也不干侵其分地,命甘肃行省阅籍归之。乙丑,周王和世㻋及诸王燕只哥台等来贡,赐金、银、钞、币有差。遣使祀海神天妃。丙寅,籍僧、道有妻者为民。塞保安镇渠,役民丁六千人。是月,籍田蝗,云州黑河水溢。衢州大雨水,发廪赈饥者,给漂死者棺。延安属县旱,免其租税。辽阳辽河、老撒加河溢,右卫率部饥,并赈之。八月戊辰,给累朝斡耳朵钞有差。癸酉,给别乞烈失宁国公印。度支监卿孛罗请辞职奉母,不允。赐皇后乳母钞千七百锭。滹沱河水溢,发丁浚治河以杀其势。奉元路治中单鹄言,令民采捕珍禽异兽不便,请罢之,敕:应猎者其捕以进。乙亥,赐公主不荅昔你媵户钞四千锭。苗人祭伯秧寇李陀寨,命湖广行省捕之。庚辰,运粟十万石贮濒河诸仓,备内郡饥。田州洞猺为寇,遣湖广行省捕之。癸未,赐营王也先帖木儿钞三千锭。乙酉,伯亦斡耳朵作钦明殿成。戊辰,御史李昌言: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童童,世官河南,大为奸利,请徙他镇。不报。癸巳,谥武宗皇后曰宣慈惠圣,英宗皇后曰庄静懿圣,升祔太庙。发卫军八千,修白浮、瓮山河堤。是月,扬州路崇明州、海门县海水溢,汴梁路扶沟、兰阳县河盗,没民田庐,并赈之。建德、杭州、衢州属县水,真定、晋宁、延安、河南等路屯田旱,大都、河间、奉元、怀庆等路蝗,巩昌府通漕县山崩。碉门地震,有声如雷,昼晦。天全道山崩,飞石毙人。凤翔、兴元、成都、峡州、江陵同日地震。九月丙申朔,日有食之。阿察赤的斤献木棉大行帐。敕:国子监仍旧制岁贡生员业成者六人。禁僧道买民田,违者坐罪,没其直。壬寅,宁夏路地震。壬子,太白犯房。甲寅,湖广土官宋王保来献方物。壬戌,遣欢赤等使诸王怯别等部。甲子,御史言:广海古流放之地,请以职官赃污者处之,以示惩戒。从之。保定、真定二路饥,赈粮三万石、钞万五千锭。闰月丁卯,赐诸王彻彻秃、浑都帖木儿钞各五千锭。己巳,太白经天。车驾至大都。壬申,以灾变赦天下。广西两江猺为寇,命所部捕之。甲戌,命祀天地,享太庙,致祭五岳四渎、名山大川。甲午,八百媳妇蛮请官守,置蒙庆宣慰司都元帅府及木安、孟杰二府于其地,以同知乌撒宣慰司事你出公、土官招南通并为宣慰司都元帅,招谕人米德为同知宣慰司事副元帅,南通之子招三斤知木安府,侄混盆知孟杰府,仍赐钞、币各有差。建昌、赣州、惠州诸路饥,赈米四万四千石。土番阶州饥,赈钞千五百锭。奉元、庆远、延安诸路饥,赈粜有差。冬十月丙申,享太庙。戊戌,诸王脱别帖木儿、哈儿蛮等献玉及蒲萄酒,赐钞六千锭。己亥,御史德住请择东宫官。癸卯,命帝师作佛事于大天源延圣寺。甲辰,改封建德路乌龙山神曰忠显灵泽普佑孚惠王。乙巳,昼有流星。己酉,以治书侍御史王士熙为参知政事。辛亥,监察御史亦怯列台卜荅言,都水庸田使司扰民,请罢之。癸丑,江浙行省左丞相脱欢荅剌罕、平章政事高昉,以海溢病民,请解职,不允。云南沙木寨土官马愚等来朝。丁巳,以御史中丞赵世延为中书右丞,以中书参议傅岩起为吏部尚书。御史韩镛言:尚书三品秩,岩起由吏累官四品,于法不得升。制可。安南遣使来献方物。戊午,辰星犯东咸。监察御史冯思忠请命太常纂修累朝礼仪。壬戌,开南州土官阿只弄率蛮兵为寇,云南行省招捕之。增置肃州、沙州、亦集乃三路推官。大都路诸州县霖雨,水溢,坏民田庐,赈粮二十四万九千石。卫辉获嘉等县饥,赈钞六千锭,仍蠲丁地税。龙兴路属县旱,免其租。大名、河间二路属县饥,并赈之。十一月庚午,禁晋宁路酿酒。减价粜京仓米十万石,以赈贫民。以思州土官田仁为思州宣慰使,召云南王帖木儿不花赴上都。癸酉,太白犯垒壁阵。乙亥,荧惑犯天江。丙子,赐公主不荅昔你钞千锭。平乐府猺为寇,湖广行省督兵捕之。辛卯,以降蛮谢乌穷为蛮夷官。云南蒲蛮来附,置顺宁府、宝通州、庆甸县。缅国主荅里必牙请复立行省于迷郎崇城,不允。孛斯来附。给伯亦斡耳朵驼、牛。以岁饥,开内郡山泽之禁。永平路水旱,民饥,蠲其赋三年。诸王塔思不花部卫士饥,赈粮千石。冀宁路阳曲县地震。十二月庚子,发米三十万石,赈京师饥。绛州太平县赵氏妇一产三子。定捕盗令,限内不获者,偿其赃。辛丑,敕塔失铁木儿、倒剌沙领内史府四斡耳朵事。癸卯,安南遣使来贡方物。甲辰,梧州猺为寇,湖广行省督兵捕之。戊申,诸王孛罗遣使贡碙砂,赐钞二千锭。癸丑,命赵世延及中书参议韩让、左司郎中姚庸提调国子监。乙卯,瓜哇遣使贡金文豹、白猴、白鹦鹉各一。蔡国公张圭卒。植万岁山花木八百七十本。丙辰,赐诸王孛罗帖木儿等钞四千锭。己未,岁星退犯太微西垣上将。静江路猺兵为寇,湖广行省督兵捕之。右江诸寨土官岑世忠等来献方物。大都、保定、真定、东平、济南、怀庆诸路旱,免田租之半。河南、河间、延安、凤翔属县饥,并赈之。是岁,汴梁、延安、汝宁、峡州旱,济南、卫辉、济宁、南阳八路属县蝗。汴梁诸属县霖雨,河决。扬州路通州、崇明州大风,海溢。
致和元年春正月乙丑朔,高丽王遣使来朝贺,献方物。甲戌,享太庙。命绘《蚕麦图》。乙亥,诏谕百司:凡不赴任及擅离职者,夺其官;避差遣者,笞之。御史邹惟亨言:时享太庙,三献官旧皆勋戚大臣,而近以户部尚书为亚献,人既疏远,礼难严肃。请仍旧制,以省、台、枢密、宿卫重臣为之。丁丑,颁《农桑旧制》十四条于天下,仍诏励有司以察勤惰。己卯,帝将畋柳林,御史王献等以岁饥谏,帝曰:其禁卫士毋扰民家,命御史二人巡察之。诸王星吉班部饥,赈钞万锭、米五千石。占城遣使来贡方物,且言为交趾所侵,诏谕解之。禁僧、道匿商税,给宗仁卫蒙古子女粮六月。辛巳,静江猺寇灵川、临桂二县,命广西招捕之。甲申,遣使祀海神天妃。戊子,诏优护瓜哇国主札牙纳哥,仍赐衣物弓矢。罢河南铁冶提举司,归有司。命帝师修佛事于禁中。免陕西捞盐一年,发卒修京城,罢益都诸属县食盐。加封幸渊龙神福应昭惠公。河间、真定、顺德诸路饥,赈钞万一千锭。大都路东安州、大名路白马县饥,并赈之。二月癸卯,弛汴梁路酒禁。乙卯,牙即遣使藏古来贡方物。庚申,诏天下改元致和。免河南自实田粮一年,被灾州郡税粮一年,流民复业者差税三年,疑狱系三岁不决者咸释之。赐辽王脱脱钞五千锭,梁王王禅钞二千锭。壬戌,太白昼见。癸亥,解州盐池黑龙堰坏,调番休盐丁修之。陕西诸路饥,赈钞五万锭。河间、汴梁二路属县及开城、乾州蒙古军饥,并赈之。三月庚午,阿速卫兵出戍者千人,人给钞四十锭;贫乏者六千一百人,人给米五石。云南安隆寨土官岑世忠与其兄世兴相攻,籍其民三万二千户来附,岁输布三千匹,请立宣抚使以总之,不允。置州一,以世兴知州事,置县二,听世忠举人用之,仍谕其兄弟共处。立万户府二,领征西红胖袄军。塔失帖木儿、倒剌沙言:灾异未弭,由官吏以罪黜罢者怨诽所致,请量才叙用。从之。辛未,大天源延圣寺显宗神御殿成,置总管府以司财赋。壬申,雨霾。甲戌,雅济国遣使献方物。乙卯,帝御兴圣殿受无量寿佛戒于帝师。庚辰,命僧千人修佛事于镇国寺。辛巳,赐寿宁公主盐价钞万引。甲申,遣户部尚书李家奴往盐官祀海神,仍集议修海岸。丙戌,诏帝师命僧修佛事于盐官州,仍造浮屠二百一十六,以厌海溢。戊子,车驾幸上都。己丑,以赵世延知经筵事,赵简预经筵事,阿鲁威同知经筵事,曹元用、吴秉道、虞集、段辅、马祖常、燕赤、孛术鲁翀并兼经筵官。云南土官撒加布降,奉方物来献,置州一,以撒加布知州事,隶罗罗宣慰司,徵其租赋。壬辰,太平路当涂县杨氏妇一产三子。晋宁、卫辉二路及泰安州饥,赈钞四万八千三百锭。冀宁路平定州饥,赈粜米三万石。陕西、四川及河南府等处饥,并赈之。夏四月丙申,钦州猺黄焱等为寇,命湖广行省备之。己亥,塔失帖木儿、倒剌沙请凡蒙古、色目人效汉法丁忧者除其名,从之。壬寅,李家奴以作石囤捍海议闻。己酉,御史杨倬等以民饥,请分僧道储粟济之,不报。甲寅,改封蒙山神曰嘉惠昭应王,盐池神曰灵富公,洞庭庙神曰忠惠顺利灵济昭佑王,唐柳州刺史柳宗元曰文惠昭灵公。戊午,禁伪造金银器皿。大都、东昌、大宁、汴梁、怀庆之属州县饥,发粟赈之。保定、冠州、德州、般阳、彰德、济南属州县饥,发钞赈之。是月,灵州、浚州大雨雹。蓟州及岐山、石城二县蝗。广宁路大水,崇明州大风,海溢。五月甲子,遣官分护流民还乡,仍禁聚至千人者杖一百。丙寅,广西普宁县僧陈庆安作乱,僭建国,改元。己巳,八百媳妇蛮遣子哀招献驯象。癸酉,籍在京流民废疾者,给粮遣还。大理怒江甸土官阿哀你寇乐辰诸寨,命云南行省督兵捕之。庚辰,有流星大如缶,其光烛地。甲申,安南国及八洞蛮酋遣使献方物。戊子,以岭北行省平章政事塔失帖木儿为中书平章政事。是月,燕南、山东东道及奉元、大同、河间、河南、东平、濮州等处饥,赈钞十四万三千馀锭。陕州属县饥,赈粜粮五千石。冀宁、广平、真定诸路属县大雨雹,汝宁府颍州、卫辉路汲县蝗,泾州灵台县旱。六月,高丽世子完者秃诉取其印,遣平章政事买闾往谕高丽王,俾还之。丙午,遣使祀世祖神御殿。是月,诸王喃荅失、彻彻秃、火沙、乃马台诸郡风雪毙畜牧,士卒饥,赈粮五万石、钞四十万锭。奉元、延安二路饥,赈钞四千八百九十锭。彰德属县大雨雹,南宁、开元、永平诸路水,江陵路属县旱,河南安德屯蠖食桑。秋七月辛酉朔,宁夏地震。庚午,帝崩,寿三十六,葬起辇谷。己卯,大宁路地震。癸未,修佛事于钦明殿。乙酉,皇后、皇太子降旨谕安百姓。丙戌,太白犯轩辕大星。九月,倒剌沙立皇太子为皇帝,改元天顺,诏天下。泰定之世,灾异数见,君臣之间,亦未见其引咎责躬之实,然能知守祖宗之法以行,天下无事,号称治平,兹其所以为足称也。
明宗本纪
按《元史·明宗本纪》:明宗翼献景孝皇帝,讳和世㻋,武宗长子也。母曰仁献章圣皇后,亦乞烈氏。成宗大德三年,命武宗抚军北边,帝以四年十一月壬子生。成宗崩,十一年,武宗入继大统,立仁宗为皇太子,命以次传于帝。武宗崩,仁宗立,延祐三年春,议建东宫,时丞相铁木迭儿欲固位取宠,乃议立英宗为皇太子,又与太后幸臣识烈门谮帝于两宫,浸润久之,其计遂行。于是封帝为周王,出镇云南。置常侍府官属,以遥授中书左丞相秃忽鲁、大司徒斡耳朵、中政使尚家奴、山北辽阳等路蒙古军万户孛罗、翰林侍讲学士教化等并为常侍,中卫亲军都指挥使唐兀、兵部尚书赛罕八都鲁为中尉,仍置咨议、记室各二员,遣就镇。是年冬十一月,帝次延安,秃忽鲁、尚家奴、孛罗及武宗旧臣釐日、沙不丁、哈八儿秃等皆来会。教化谋曰:天下者,我武皇之天下也,出镇之事,本非上意,由左右搆间致然。请以其故白行省,俾闻之朝廷,庶可杜塞离间,不然,事变叵测。遂与数骑驰去。先是,阿思罕为太师,铁木迭儿夺其位,出之为陕西行省丞相,及教化等至,即与平章政事塔察儿、行台御史大夫脱里伯、中丞脱欢,悉发关中兵,分道自潼关、河中府入。已而塔察儿、脱欢袭杀阿思罕、教化于河中,帝遂西行,至北边金山。西北诸王察阿台等闻帝至,咸率众来附。帝至其部,与定约束,每岁冬居扎颜,夏居斡罗斡察山,春则命从者耕于野泥,十馀年间,边境宁谧。延祐七年,仁宗崩,英宗嗣立。是岁夏四月丙寅,子妥欢帖木尔生,是为至正帝。至治三年八月癸亥,御史大夫铁失等弑英宗,晋王也孙铁木儿自立为皇帝,改元泰定。五月,遣使扈从皇后八不沙至自京师。二年,帝弟图帖睦尔以怀王出居于建康。三年三月癸酉,子懿璘质班生,是为宁宗。岁戊辰七月庚午,泰定皇帝崩于上都,倒剌沙专权自用,踰月不立君,朝野疑惧。时佥枢密院事燕铁木儿留守京师,遂谋举义。八月甲午黎明,召百官集兴圣宫,兵皆露刃,号于众曰:武皇有圣子二人,孝友仁文,天下归心,大统所在,当迎立之,不从者死。乃缚平章乌伯都剌、伯颜察儿,以中书左丞朵朵、参知政事王士熙等下于狱。燕铁木儿与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固守内廷。于是帝方远在沙漠,猝未能至,虑生他变,乃迎帝弟怀王于江陵,且宣言已遣使北迎帝,以安众心。复矫称帝所遣使者自北方来,云周王从诸王兵整驾南辕,旦夕即至矣。丁巳,怀王入京师,群臣请正大统,固让曰:大兄在北,以长以德,当有天下。必不得已,当明以朕志播告中外。九月壬申,怀王即位,是为文宗,改元天历,诏天下曰:谨俟大兄之至,以遂朕固让之心。时倒剌沙在上都,立泰定皇帝子为皇帝,乃遣兵分道犯大都,而梁王王禅、右丞相荅失铁木儿、御史大夫钮泽、太尉不花等兵皆次于榆林,燕帖木儿与其弟撒敦、子唐其势等,帅师与战,屡败之。上都兵皆溃。十月辛丑,齐王月鲁帖木儿、元帅不花帖木儿以兵围上都,倒剌沙乃奉皇帝宝出降,两京道路始通。于是文宗遣哈散及撒迪等相继来迎,朔漠诸王皆劝帝南还京师,遂发北边。诸王察阿台、沿边元帅朵烈捏、万户买驴等,咸帅师扈行,旧臣孛罗、尚家奴、哈八儿秃皆从。至金山,岭北行省平章政事泼皮奉迎,武宁王彻彻秃、佥枢密院事帖木儿不花继至。乃命孛罗如京师,两京之民闻帝使者至,驩呼鼓舞曰:吾天子实自北来矣。诸王、旧臣争先迎谒,所至成聚。
天历二年正月乙丑,文宗复遣中书左丞跃里帖木儿来迎。乙酉,撒迪等至,入见帝于行幄,以文宗命劝进。丙戌,帝即位于和宁之北,扈行诸王、大臣咸入贺,乃命撒迪遣人还报京师。是月,前翰林学士承旨不荅失里以太府太监沙剌班辇金银币帛至。遣撒迪等还京师,帝命之曰:朕弟曩尝览观书史,迩者得无废乎。听政之暇,宜亲贤士大夫,讲论史籍,以知古今治乱得失。卿等至京师,当以朕意谕之。二月壬辰,宣靖王买奴自京师来觐。辛丑,追尊皇妣亦乞烈氏曰仁献章圣皇后。是月,文宗立奎章阁学士院于京师,遣人以除目来奏,帝并从之。三月戊午朔,次洁坚察罕之地。辛酉,文宗遣右丞相燕铁木儿奉皇帝宝来上,御史中丞八即剌、知枢密院事秃儿哈帖木儿等,各率其属以从。壬戌,造乘舆服御及近侍诸服用。丙寅,帝谓中书左丞跃里帖木儿曰:朕至上都,宗藩诸王必皆来会,非寻常朝会比也,诸王察阿台今亦从朕远来,有司供张,皆宜豫备。卿其与中书臣僚议之。丁亥,雨土,霾。四月癸巳,燕铁木儿见帝于行在,率百官上皇帝宝,帝嘉其勋,拜太师,仍命为中书右丞相,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监修国史、荅剌罕、太平王并如故。复谕燕铁木儿等曰:凡京师百官,朕弟所用者,并仍其旧,卿等其以朕意谕之。燕铁木儿奏:陛下君临万方,国家大事所系者,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而已,宜择人居之。帝然其言,以武宗旧人哈八儿秃为中书平章政事,前中书平章政事伯帖木儿知枢密院事,常侍孛罗为御史大夫。甲午,立行枢密院,命昭武王、知枢密院事火沙领行枢密院事,赛帖木儿、买奴并同知行枢密院事。是日,帝宴诸王、大臣于行殿,燕铁木儿、哈八儿秃、伯帖木儿、孛罗等侍。帝特命台臣曰:太祖皇帝尝训敕臣下云:美色、名马,人皆悦之,然方寸一有系累,即能坏名败德。卿等居风纪之司,亦尝念及此乎。世祖初立御史台,首命塔察儿、奔帖杰儿二人协司其政。天下国家,譬犹一人之身,中书则右手也,枢密则左手也。左右手有病,治之以良医,省、院阙失,不以御史台治之可乎。凡诸王、百司,违法越礼,一听举劾。风纪重则贪墨惧,犹斧斤重则入木深,其势然也。朕有阙失,卿亦以闻,朕不尔责也。乙未,特命孛罗等传旨,宣谕燕铁木儿、伯荅沙、火沙、哈八儿秃、八即剌等曰:世祖皇帝立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及百司庶府,共治天下,大小职掌,已有定制。世祖命廷臣集律令章程,以为万世法。成宗以来,列圣相承,罔不恪遵成宪。朕今居太祖、世祖所居之位,凡省、院、台、百司庶政,询谋佥同,摽译所奏,以告于朕。军务机密,枢密院当即以闻,毋以夙夜为间而稽留之。其他事务,果有所言,必先中书、院、台,其下百司及亵御之臣,毋得隔越陈请。宜宣谕诸司,咸俾闻知。傥违朕意,必罚无赦。丁酉,以陕西行台御史大夫铁木儿脱为上都留守。辛丑,文宗立都督府于京师,遣使来奏,又以台宪官除目来上,并从之。癸卯,遣使如京师,卜日命中书左丞相铁木儿补化摄告即位于郊庙、社稷。遣武宁王彻彻秃及哈八儿秃立文宗为皇太子,仍立詹事院,罢储庆司,以彻里铁木儿为中书平章政事,阔儿吉司为中书右丞,怯来、只儿哈郎并甘肃行省平章政事,忽剌台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那海为岭北行省平章政事。甲辰,敕中书省赐官吏送宝者秩一等,从者赉以币帛。乙巳,监察御史言:岭北行省,控制一方,广轮万里,实为太祖肇基之地,国家根本系焉。方面之寄,岂可轻任。平章塔即吉素非勋旧,奴事倒剌沙,倔起宿卫,辄为右丞,俄升平章,年巳七十,眊昏殊甚。左丞马谋,本晋邸部民,以女妻倒剌沙,引为都水,遂除左丞。郎中罗里,市井小人,秃鲁忽乃晋邸卫卒,不谙政务。并宜黜退。台臣以闻,帝曰:御史言甚善,其并黜之。又谕台臣曰:御史劾岭北省臣,朕甚嘉之。继今所当言者,毋有所惮。被劾之人,苟营求申诉,朕必罪之。或廉非其实,毋辄以闻。五月丁巳朔,次朵里伯真之地。戊午,遣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还京师,封帖木儿为保德郡王。赐扈驾宿卫士等币帛有差。己未,皇太子遣翰林学士承旨阿邻帖木儿来觐。庚申,次斡耳朵木东。辛酉,御史大夫孛罗、中政使尚家奴,并特授开府仪同三司,以典四番宿卫。癸亥,次必忒怯秃之地,翰林学士承旨斡耳朵自京师来觐。命有司新武宗幄殿、车舆。庚午,命燕铁木儿升用岭北行省官吏,其馀官吏并赐散官一级。选用潜邸旧臣及扈从士,受制命者八十有五人,六品以下二十有六人。壬申,次探秃儿海之地。封亦怜真八为柳城郡王,以八即剌为陕西行台御史大夫,众家奴为御史中丞。乙亥,次秃忽剌。敕大都省臣铸皇太子宝。时求太子故宝不知所在,近侍伯不花言宝藏于上都行幄,遣人至上都索之,无所得,乃命更铸之。西木邻等四十三驿旱灾,命中书以粮赈之,计八千二百石。丁丑,皇太子发京师。镇南王帖木儿不花,诸王也速、斡即、荅来不花、朵来只班、伯颜也不干,驸马别阇里及扈卫百官,悉从行。戊寅,京师市马二百八十匹,载乘舆服御送行在所。己卯,次秃忽剌河东。加翰林学士承旨唐兀为太尉。赵王马札罕部落旱,民五万五千四百口不能自存,敕河东宣慰司赈粮两月。庚辰,赐诸王燕只哥台钞二百锭、币帛二千匹。辛巳,次斡罗斡秃之地。壬午,次不鲁通之地。是日,左丞相铁木儿补化等以帝即位,摄告南郊。甲申,次忽剌火失温之地。六月丁亥朔,次坤都也不剌之地。是日,铁木儿补化等以帝即位,摄告于宗庙、社稷。戊子,燕铁木儿等奏:中政院越中书擅奏除授,移文来徵制敕,已如所请授之,然于大体非宜,乞申命禁止,庶使政权归一。从之。庚寅,次撒里之地。陕西行省告饥,遣使还都,与诸老臣议赈救之。丁酉,次兀纳八之地。升都督府为大都督府。己亥,次阔朵之地。枢密院奏:皇太子遣使来言,近已颁赦,四川诸省兵悉遣还营,惟云南逆谋叵测,兵未可即罢,令臣等以闻。帝曰:可仍屯戍,俟平定而后罢。辛丑,次撒里怯儿之地。壬寅,戒近侍毋得辄有奏请。甲辰,赐驸马脱必儿钞千锭,往云南。丁未,次哈里温。戊申,次阔朵杰阿剌伦。辛亥,次哈儿哈纳秃之地。诏谕中书省臣:凡国家钱谷、铨选诸大政事,先启皇太子,然后以闻。癸丑,次忽秃之地。甲寅,赈陕西临潼、华阴二十三驿钞一千八百锭,晋宁路十五驿钞八百锭。是月,铁木儿补化以久旱启于皇太子,辞相位,乞更选贤德,委以燮理,皇太子遣使以闻。帝谕阔儿吉思等曰:修德应天,乃君臣当为之事,铁木儿补化所言良是。天明可畏,朕未尝斯须忘于怀也。皇太子来会,当与共图其可以泽民利物者行之。卿等其以朕意谕群臣。七月丙辰朔,日有食之。甲子,次孛罗火你之地。壬申,监察御史把的于思言:朝廷自去秋命将出师,戡定祸乱,其供给军需,赏赉将士,所费不可胜纪。若以岁入经赋较之,则其所出已过数倍。况今诸王朝会,旧制一切供亿,俱尚未给,而陕西等处饥馑荐臻,饥殍枕藉,加以冬春之交,雪雨愆期,麦苗槁死,秋田未种,民庶皇皇,流移者众。臣伏思之,此正国家节用之时也。如果有功必当赏赉者,宜视其官之崇卑而轻重之,不惟省费,亦可示劝。其近侍诸臣奏请恩赐,宜悉停罢,以纾民力。台臣以闻,帝嘉纳之,仍敕中书省以其所言示百司。乙亥,次不罗察罕之地。丙子,文宗受皇太子宝。戊寅,次小只之地。壬午,遣使诣京师,敕中书平章政事哈八儿秃同翰林国史院官致祭太祖、太宗、睿宗三朝御容。发诸卫军六千完京城。八月乙酉朔,次王忽察都之地。丙戌,皇太子入见。是日,宴皇太子及诸王、大臣于行殿。庚寅,帝暴崩,年三十,葬起辇谷,从诸陵。是月己亥,皇太子复即皇帝位。十二月乙巳,知枢密院事臣也不伦等议请上尊谥曰翼献景孝皇帝,庙号明宗。三年三月壬申,祔于太庙。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三十二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二十六
元十八
文宗本纪一
按《元史·文宗本纪》:文宗圣明元孝皇帝,讳图帖睦尔,武宗之次子,明宗之弟也。母曰文献昭圣皇后,唐兀氏。大德三年,武宗总兵北边,帝以八年春正月癸亥生。十一年,武宗入继大统。至大四年,武宗崩,传位于弟仁宗。延祐三年,丞相铁木迭儿等议立英宗为皇太子,明宗以武宗长子,乃出之,居于朔漠。及英宗即位,铁木迭儿复为丞相,怀私固宠,搆衅骨肉,诸王大臣,莫不自危。至治元年五月,中政使咬住告脱欢察儿等交通亲王,于是出帝居于海南。三年六月,英宗在上都,谓丞相拜住曰:朕兄弟实相友爱,曩以小人谮愬,俾居远方,当亟召还,明正小人离间之罪。未几,铁失、也先铁木儿等为逆,而晋王遂立为皇帝,改元泰定。召帝于海南之琼州,还至潭州,复命止之。居数月,乃还京师。十月,封怀王,赐黄金印。二年正月,又命出居于建康,以殊祥院使也先捏掌其卫士。初,晋王既为皇帝,以内史倒剌沙为中书平章政事,遂为丞相,狡愎自用,灾异数见,而帝兄弟播越南北,人心思之。致和元年春,大驾出畋柳林,以疾还宫。诸王满秃、阿马剌台,太常礼仪使哈海,宗正扎鲁忽赤阔阔出等,与签枢密院事燕铁木儿谋曰:今主上之疾日臻,将往上都。如有不讳,吾党扈从者执诸王、大臣杀之。居大都者,即缚大都省、台官,宣言太子巳至,正位宸极,传檄守禦诸关,则大事济矣。三月,大驾至上都,满秃、阔阔出等扈从。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居守,燕铁木儿亦留大都。时也先捏私至上都,与倒剌沙等图弗利于帝,乃遣宗正扎鲁忽赤雍古台迁帝居江陵。七月庚午,泰定皇帝崩于上都。倒剌沙及梁王王禅、辽王脱脱,因结党害政,人皆不平。时燕铁木儿实掌大都枢密符印,谋于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阴结勇士,以图举义。八月甲午,黎明,百官集兴圣宫,燕铁木儿率阿剌铁木儿、孛伦赤等十七人,兵皆露刃,号于众曰:武宗皇帝有圣子二人,孝友仁文,天下正统当归之。今尔一二臣,敢紊邦纪,有不顺者斩。乃手缚平章政事乌伯都剌、伯颜察儿,分命勇士执中书左丞朵朵,参知政事王士熙,参议中书省事脱脱、吴秉道,侍御史铁木哥、丘世杰,治书侍御史脱欢,太子詹事丞王桓等,皆下之狱。燕铁木儿与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共守内廷,籍府库,录符印,召百官入内听命。即遣前河南行省参知政事明里董阿、前宣政使荅里麻失里,驰驿迎帝于江陵,密以意谕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伯颜,令简兵以备扈从。是日,前湖广行省左丞相别不花为中书左丞相,太子詹事塔失海涯为中书平章政事,前湖广行省右丞速速为中书左丞,前陕西行省参知政事王不怜吉台为枢密副使,与中书右丞赵世延、同佥枢密院事燕铁木儿、翰林学士承旨亦列赤、通政院使寒食分典机务,调兵守禦关要,徵诸卫兵屯京师,下郡县造兵器,出府库犒军士。燕铁木儿直宿禁中,达旦不寐,一夕或再徙,人莫知其处。乙未,以西安王令,给宿卫京城军士钞有差,调诸卫兵守居庸关及卢儿岭。丙申,遣左卫率使秃鲁将兵屯白马甸,隆镇卫指挥使斡都蛮将兵屯泰和岭。丁酉,发中卫兵守迁民镇。又遣撒里不花等往迎帝,且令塔失帖木儿矫为使者自南来,言帝已次近郊,使民毋惊疑。戊戌,徵宣靖王买奴、诸王燕不花于山东。己亥,徵兵辽阳。明里董阿至汴梁,执行省臣,皆下之狱,又收肃政廉访司、万户府及郡县印。庚子,发宗仁卫兵增守迁民镇。辛丑,遣万户彻里帖木儿将兵屯河中。壬寅,河南行省以郡县阙人,权署官摄其事。癸卯,燕铁木儿之弟撒敦、子唐其势,自上都来归。河南行省杀平章曲烈、右丞别铁木儿。是日,明里董阿等至江陵。甲辰,帝发江陵,遣使召镇南王铁木儿不花、威顺王宽彻不花、湖广行省平章政事高昌王铁木儿补化来会。执湖广行省左丞马合某送京师,以别薛代之。河南行省出府库金千两、银四千两、钞七万一千锭,分给官吏、将士。又命有司造乘舆、供张、仪仗等物。乙巳,遣隆镇卫指挥使也速台儿将兵守碑楼口。河南行省杀其参政脱孛台。召陕西行台侍御史马扎儿台及行省平章政事探马赤,不至。丙午,诸王按浑察至京师。遣前西台御史剌马黑巴等谕陕西。丁未,撒敦守居庸关,唐其势屯古北口。命河南行省造银符,以给军士有功者。戊申,燕铁木儿又令乃马台矫为使者北来,言周王整兵南行,闻者皆悦。帝命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伯颜为本省左丞相。河南行省遣前万户孛罗等将兵守潼关。己酉,诸王满秃、阿马剌台,宗正扎鲁忽赤阔阔出,前河南行平章政事买闾,集贤侍读学士兀鲁思不花,太常礼仪院使哈海赤等十八人,同谋援大都,事觉,倒剌沙杀之。庚戌,帝至汴梁,伯颜等扈从北行。以前翰林学士承旨阿不海牙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发平滦民堑迁民镇,以禦辽东军。辛亥,以燕铁木儿知枢密院事,亦列赤为御史中丞。壬子,阿速卫指挥使脱脱木儿帅其军自上都来归,即命守古北口。癸丑,铸枢密分院印。是日,上都诸王及用事臣,以兵分道犯京畿,留辽王脱脱、诸王孛罗帖木儿、太师朵带、左丞相倒剌沙、知枢密院事铁木儿脱居守。甲寅,剌马黑巴等至陕西,皆见杀。乙卯,脱脱木儿及上都诸王失剌、平章政事乃马台、詹事钦察战于宜兴,斩钦察于阵,禽乃马台送京师,戮之,失剌败走。丙辰,燕铁木儿奉法驾郊迎。丁巳,帝至京师,入居大内。责赤卫指挥使脱迭出自上都,率其军来归,命守古北口。戊午,以速速为中书平章政事,前御史中丞曹立为中书右丞,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张友谅为中书参知政事,河南行省左丞相伯颜为御史大夫,中书右丞赵世延为御史中丞。己未,以河南万户也速台儿同知枢密院事。罢回回掌教哈的所。上都梁王王禅、右丞相塔失铁木儿、太尉不花、平章政事贾闾、御史大夫纽泽等,兵次榆林。升宜兴县为州。隆镇卫指挥使黑汉谋附上都,坐弃市,籍其家。九月庚申朔,燕铁木儿督师居庸关,遣撒敦以兵袭上都兵于榆林,击败之,追至怀来而还。隆镇卫指挥使斡都蛮以兵袭上都诸王灭里铁木儿、脱木赤于陀罗台,执之,归于京师。遣使即军中赐脱脱木儿等银各千两,以分给军士有功者。赐京师者老七十人币帛。命有司括马。中书左丞相别不花言:回回人哈哈的,自至治间贷官钞,违制别往番邦,得宝货无算,法当没官,而倒剌沙私其种人,不许,今请籍其家。从之。燕铁木儿请释马合某,从之。陕西兵入河中府,劫行用库钞万八千锭,杀同知府事不伦秃。壬戌,遣使祭五岳、四渎。命速速宣谕中外曰:昔在世祖以及列圣临御,咸命中书省纲维有司,总裁庶政,凡钱谷、铨选、刑罚、兴造,罔不司之。自今除枢密院、御史台,其馀诸司及左右近侍,敢有隔越中书奏请政务者,以违制论,监察御史其纠言之。以高昌王铁木儿补化知枢密院事,也先捏为宣徽使。给居庸关军士糗粮,赐镇南王铁木儿不花等钞有差。徵五卫屯田兵赴京师。安南国来贡方物。赐上都将士来归者钞各有差。枢密院臣言:河南行省军列戍淮西,距潼关、河中不远,湖广行省军,唯平阳、保定两万户号称精锐,请发蕲、黄戍军一万人及两万户军,为三万,命湖广参政郑昂霄、万户脱脱木儿将之,并黄河为营,以便徵遣。从之。召燕铁木儿赴阙。上都诸王也先帖木儿、平章秃满迭儿,自辽东以兵入迁民镇,诸王八剌马、也先帖木儿以所部兵入管州,杀掠吏民。丙寅,命造兵器,江浙、江西、湖广三省六万事,内郡四万事。丁卯,燕铁木儿率诸王、大臣伏阙请早正大位,以安天下,帝固辞曰:大兄在朔方,朕敢紊天序乎。燕铁木儿曰:人心向背之机,间不容发,一或失之,噬脐无及。帝曰:必不得已,必明著朕意以示天下而后可。赐安西王阿剌忒纳失里、镇南王帖木儿不花、威顺王宽彻不花、宣靖王买奴等,金各五十两、银各五百两、币各三十匹。遣撒敦拒辽东兵于蓟州东流沙河,元帅阿兀剌守居庸关。上都军攻碑楼口,指挥使也速台儿禦之,不克。戊辰,大司农明里董阿、大都留守阔阔台,并为中书平章政事。募勇士从军。遣使分行河间、保定、真定及河南等路,括民马。徵鄢陵县河西军赴阙。命襄阳万户杨克忠、邓州万户孙节,以兵守武关。命海道万户府来年运米三百一十万石。造金符八十。己巳,铸御宝成。立行枢密院于汴梁,以同知枢密院事也速台儿知行枢密院事,将兵行视太行诸关,西击河中、潼关军,以摺叠弩分给守关军士。上都诸王忽剌台等引兵犯崞州。庚午,命有司和市粟豆十六万五千石,分给居庸等关军马。遣军民守归、峡诸隘。辛未,常服谒太庙。云南孟定路土官来贡方物。乌伯都剌、铁木哥弃市,朵朵、王士熙、伯颜察儿、脱欢等各流于远州,并籍其家。同知枢密院事脱脱木儿与辽东秃满迭儿战于蓟州两家店。壬申,帝即位于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大赦,诏曰:洪惟我太祖皇帝混一海宇,爰立定制,以一统绪,宗亲各受分地,勿敢妄生觊觎,此不易之成规,万世所共守者也。世祖之后,在宗、武宗、仁宗、英宗,以公天下之心,以次相传,宗王、贵戚,咸遵祖训。至于晋邸,且有盟书,愿守藩服,而与贼臣铁失、也先帖木儿等潜通阴谋,冒干宝位,使英宗不幸罹于大故。朕兄弟播越南北,备历艰险,临御之事,岂获与闻。朕以叔父之故,顺承惟谨,于今六年,灾异迭见。权臣倒剌沙、乌伯都剌等,专权自用,疏远勋旧,废弃忠良,变乱祖宗法度,空府库以私其党类。大行上宾,利于立幼,显握国柄,用成其奸。宗王、大臣,以宗社之重,统绪之正,协谋推戴,属于眇躬。朕以菲德,宜俟大兄,固让再三。宗戚、将相,百僚、耆老,以为神器不可以久虚,天下不可以无主,周王辽隔朔漠,民庶皇皇,已及三月,诚恳迫切。朕故从其请,谨俟大兄之至,以遂朕固让之心。已于致和元年九月十三日,即皇帝位于大明殿,其以致和元年为天历元年,可大赦天下。自九月十三日昧爽已前,除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主,谋故杀人,但犯强盗,印造伪钞不赦外,其馀罪无轻重,咸赦除之。于戏,朕岂有意于天下哉。重念祖宗开创之艰,恐隳大业,是以勉徇舆情。尚赖尔中外文武臣僚,协心相予,辑宁亿兆,以成治功。咨尔多方,体予至意。癸酉,翰林院增给驿玺书。命燕铁木儿将兵击辽东军,封燕铁木儿为太平王,以太平路为食邑,赐金五百两、银二千五百两、钞万锭、平江官地五百顷。中书右丞曹立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福建廉访使易释董阿为右丞,前中书左丞张思明为左丞。诸王塔术、只儿哈郎、佛宝等自恩州来朝。赐按灰钞百锭,以祀天神。括河东马。甲戌,燕铁木儿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依前知枢密院事,伯颜加太尉,以江南行台御史大夫朵儿只为江浙行省左丞相,淮西道肃政廉访使阿儿思兰海牙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诸王孛罗、忽都火者来朝。徵左右两阿速卫军老幼赴京师,不行者斩,籍其家。乙亥,立太禧院,以奉祖宗神御殿祠祭,秩正二品,罢会福、殊祥两院。江西行省平章政事秃坚帖木儿、江浙行省右丞易释董阿并为太禧院使,中书平章速速、御史中丞亦列赤兼太禧院使。上都王禅兵袭破居庸关,将士皆溃。燕铁木儿军次三河。丙子,王禅游兵至大口,燕铁木儿还军次榆河,帝出齐化门视师。丁丑,燕铁木儿来见曰:乘舆一出,民心必惊,军旅之事,臣请以身任之。即日还宫。命司天监禜星。戊寅,谕中外曰:近以奸臣倒剌沙、乌伯都剌潜通阴谋,变易祖宗成宪,既已明正其罪。凡回回种人不预其事者,其安业勿惧;有因而扇惑其人者,罪之。又敕:军中逃归,及京城游民敢攘民财者斩。命高昌僧作佛事于延春阁。又命也里可温于显懿庄圣皇后神御殿作佛事。诸王阿儿八忽、按灰、脱脱来朝。命留守司完京城,军士乘城守禦。燕铁木儿与王禅前军战于榆河,败之,追奔红桥北。其枢密副使阿剌帖木儿、指挥使忽都帖木儿以兵会王禅,复来战,又败之,我师据红桥。增给大都驿马百匹。庚辰,太白犯亢宿。诏谕御史台:今后监察御史、廉访司,凡有刺举,并著其实,无则勿妄以言。廉访司书吏,当以职官、教授、吏员、乡贡进士参用。加封汉将军关羽为显灵义勇武安英济王,遣使祠其庙。辛巳,命司天监禜星。以别不花知枢密院事,依前中书左丞相。括山东马。燕铁木儿与上都军大战白浮之野,燕铁木儿手刃七人于阵,败之。脱脱木儿与辽东军战蓟州之檀子山。壬午,大雾。王禅等遁昆山州。获上都颁诏使者及辽东徵兵使者以闻,诏诛之。癸未,以同知枢密院事秃儿哈帖木儿知枢密院事,中书平章政事明里董阿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王禅收集散亡,复来战,我师列阵白浮之西,敌不敢犯。至夜,撒敦、脱脱木儿前后夹攻,败走之,追及于昌平北,斩首数千级,降者万馀人。帝遣使赐燕铁木儿上尊,谕旨曰:丞相每临阵,躬冒矢石,脱有不虞,奈何。自今第以大将旗鼓督战可也。燕铁木儿对曰:凡战,臣必以身先之,敢后者,论以军法。若委之诸将,万一失利,悔将何及。甲申,庆云见。王禅单骑亡,撒敦追之不及而还。命御史台:凡各道廉访司官,用蒙古二人,畏兀、河西、回回、汉人各一人。各司书吏十六人,用职官五,各路司吏五,教授二,乡贡进士四人。本台经历品秩相当者,除各道廉访使,都事除副使。本台译史通事考满不得除御史。靖安王阔不花等将陕西兵潜由潼关南水门入,万户孛罗弃关走,阔不花等分据陕州等县,纵兵四劫。乙酉,以明里董阿为中书平章政事,岭北行省左丞燕不邻知枢密院事。募丁壮千人守捍城郭。上都兵入古北口,将士皆溃,其知枢密院事竹温台以兵掠石槽。追封乳母完者云国夫人,其夫斡罗思赠太保,封云国公,谥忠懿;子锁乃赠司徒,封云国公,谥贞闵。燕铁木儿遣撒敦倍道趋石槽,掩其不备,击之。燕铁木儿大兵继至,转战四十馀里,至牛头山,擒驸马孛罗帖木儿,平章蒙古塔失、帖木儿,将作院使撒儿讨温,送阙下戮之,将校降者万人,馀兵奔窜,夜遣撒敦出古北口逐之。脱脱木儿与辽东军战蓟州南,杀获无算。调河南蒙古军老幼五万人,增守京师,募丁壮守直沽。调临清万户府运粮军三千五百并御河分守,山东丁壮万人守禦益都、般阳诸处海港。居庸关垒石以为固。丁亥,辽东军抵京城,燕铁木儿引兵拒之,令京城里长召募丁壮及百工合万人,与兵士为伍,乘城守禦,月给钞三锭、米三斗。冀宁、晋宁两路所辖:代州之雁门关,崞州之阳武关,岚州之大涧口、皮库口,保德州之寨底、天桥、白羊三关,石州之坞堡口,汾州之向阳关,隰州之乌门关,吉州之马头、秦王岭二关,灵石县之阴地关,皆令穿堑垒石以为固,调丁壮守之。戊子,上都诸王忽剌台等兵入紫荆关,将士皆溃,行枢密院官卜颜、斡都蛮,指挥使也速台儿将兵援之。陕西行台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引兵从大庆关渡河,擒河中府官,杀之。万户彻里帖木儿军溃而遁,河南廉访副使万家闾言:彻里帖木儿身为大将,纪律不严,望风奔溃,宜加重罚,以示劝惩。不报。河东闻也先帖木儿军至,官吏皆弃城走,也先帖木儿悉以其党代之。召云南行省左丞相也先吉尼,不至。前尚书左丞相三宝奴以罪诛,其二子上都、哈剌八都儿近侍,命以所籍家赀及制命还之。冬十月己丑朔,命西僧作佛事。燕铁木儿引兵至通州,击辽东军败之,皆渡潞水走。遣脱脱木儿等将兵四千,西援紫荆关。调江浙兵万人,西禦潼关。紫荆关溃卒南走保定,因肆剽掠,同知路事阿里沙及故平章张圭子武昌万户景武等率民持梃击死数百人。河南行省调兵守虎牢关。庚寅,我师与辽东军夹潞水而阵,辽东军宵遁,我师渡而袭之。辛卯,礼官言:即位之始,当告祭郊庙、社稷,时享之礼,请改用仲月。从之。紫荆关兵进逼涿州,同知州事教化的调丁壮禦之。壬辰,也先捏以军至保定,杀阿里沙等及张景武兄弟五人,并取其家赀。倒剌沙贷其姻家长芦盐运司判官亦剌马丹钞四万锭,买盐营利于京师,诏追理之。癸巳,立福寿、会福、隆禧、崇祥四总管府,分奉祖宗神御殿,秩正三品,并隶太禧院。忽剌台游兵进逼南城,令京城居民户出壮丁一人,持兵仗从军士乘城,仍于诸门列瓮贮水以防火。燕铁木儿及阳翟王太平、国王朵罗台等战于檀子山之枣林,唐其势陷阵,杀太平,死者蔽野,馀皆宵遁,遣撒敦追之,弗及。甲午,命有司市马千匹,赐军士出征者。脱脱木儿、章吉与也先捏合击敌军于良乡南,转战至泸沟桥,忽剌台被创,据桥而宿。乙未,燕铁木儿率军循北山而西,趣良乡,诸将时与忽剌台、阿剌帖木儿等战于泸沟桥,声言燕铁木儿大军至,敌兵皆遁。使者颁诏于甘肃,至陕西,行省、行台官涂毁诏书,械使者送上都。湘宁王八剌失里引兵入冀宁,杀掠吏民。时太行诸关守备皆阙,冀宁路来告急,敕万户和尚将兵由故关援之。冀宁路官募民丁迎敌,和尚以兵为殿,杀获甚众。会上都兵大至,和尚退保故关,冀宁遂破。丙申,燕铁木儿入朝,赐宴兴圣殿。赈通州被兵之家。命速速等董度支刍粟。中书省臣言:上都诸王、大臣,不思祖成宗宪,惑于奸臣倒剌沙之言,辄以兵犯京畿。赖陛下洪福,王禅遂致溃亡,生擒诸王孛罗帖木儿及诸用事臣蒙古荅失、雅失帖木儿等,既已明正典刑,宜传首四方以示众。从之。丁酉,以缙山县民十人尝为王禅向导,诛其为首者四人,馀杖一百七,籍其家赀,妻子分赐守关军士。戊戌,命湖广行省平章政事乞住调兵守归、峡,左丞别薛守八番,以禦四川军。诸将追阿剌帖木儿等至紫荆关,获之,送京师,皆弃市。己亥,幸大圣寿万安寺,谒世祖、裕宗神御殿。赐燕铁木儿太平王黄金印,并降制书,及赐玉盘、龙衣、珠衣、宝珠、金腰带、海东白鹘青鹘各一。河南行中书省、行枢密院,皆听便宜行事。秃满迭儿军复入古北口,燕铁木儿引军禦之,大战于檀州南,败之,其万户以兵万人降,秃满迭儿遂走还辽东。使者颁诏于陕西,行省、行台官焚诏书,下使者狱,告于上都。庚子,以梁王王禅第赐诸王帖木儿不花。廷臣言:保定万户张昌,其诸父景武等既受诛,宜罢其所将兵,而夺其金虎符。不许。辛丑,以同知枢密院事脱脱木儿、通政使也不伦并知枢密院事,御史中丞亦列赤为御史大夫。还给伯颜察儿、朵朵家赀。齐王月鲁帖木儿、东路蒙古元帅不花帖木儿等以兵围上都,倒剌沙等奉皇帝宝出降。梁王王禅遁,辽王脱脱为齐王月鲁帖木儿所杀,遂收上都诸王符印。壬寅,以宣徽使也先捏知行枢密院事,宣徽副使章吉为行枢密院副使,与知枢密院事也速台儿等将兵西击潼关军。中书省臣言:野里牙旧以赃罪除名,近复命为太医使,臣等不敢奉诏。帝曰:往者勿咎,比兵兴之时,朕已录用,其依朕命行之。以张圭女归也先捏。癸卯,以故徽政使失烈门妻赐燕铁木儿。以通州知州赵义能禦敌,赐币二匹。也先铁木儿军至晋宁,本路官皆遁。甲辰,晋邸及辽王所辖路、府、州、县达鲁花赤并罢免禁锢,选流官代之。给淮东宣慰司银字圆符。命有司收将士所遗符印、兵仗。赈粜京城米十万石,石为钞十五贯。丙午,中书省臣言:凡有罪者,既籍其家赀,又没其妻子,非古者罪人不孥之意,今后请勿没人妻子。制可。丁未,告祭于南郊。以中书平章政事塔失海涯为大司农,复以钦察台为中书平章政事,侍御史玥璐不花为中丞。以度支刍豆经用不足,凡诸王、驸马来朝并节其给,宿卫官已有廪禄者及内侍宫人岁给刍豆,皆权止之。籴豆二十万石于濒御河州县,以河间、山东盐课钞给其直。放还防河运粮军。陕西兵至巩县黑石渡,遂据虎牢,我师皆溃,储仗悉为所获。河南行省来告急,戒有司修城壁,严守卫。云南银罗甸土官哀赞等来贡方物。己酉,别不花加太保,落知枢密院事。命刑部郎中大都、前广东佥事张世荣追理乌伯都剌家赀。开居庸关。陕西军夺武关,万户杨克忠等兵溃。庚戌,帝御兴圣殿,齐王月鲁帖木儿、诸王别思帖木儿、阿儿哈失里、那海罕及东路蒙古元帅不花帖木儿等奉上皇帝宝。倒剌沙等从至京师,下之狱,分遣使者檄行省、内郡罢兵以安百姓。以宦者伯帖木儿妻及奴婢田宅赐撒敦。辛亥,云南彻里路土官刁赛等来贡方物。诏:自今朝廷政务及籍没田宅赐人者,非与燕铁木儿议,诸人不许奏陈。以宦者米薛迷奴婢家赀赐伯颜。壬子,以河南、江西、湖广入贡驾鹅太频,令减其数以省驿传。以诸王火沙第赐燕铁木儿继母公主察吉儿。癸丑,燕铁木儿辞知枢密院事,命其叔父东路蒙古元帅不花帖木儿代之。燕铁木儿请以蒙古塔失等三十人田宅赐彻里铁木儿等三十人,从之。以所括河北诸路马,四百匹给四宿卫阿塔赤,二百匹给中宫阿塔赤,馀二千匹分牧于内郡。覈上都仓库钱谷。御史台臣言:近北兵夺紫荆关,官军溃走,掠保定之民。本路官与故平章张圭子景武五人,率其民击官军死,也先捏不俟奏闻,辄擅杀官吏及圭五子。圭父祖三世为国勋臣,设使圭子有罪,圭之妻女又何罪焉。今既籍其家,又以其女妻也先捏,诚非国家待遇勋臣之意。帝曰:卿等言是。命中书革正之。命御史台择人充各道廉访司官。遣官赈良乡、涿州、定兴、保定驿户之被兵者。甲寅,罢徽政院,改立储庆使司,秩正二品。平章政事速速、明里董阿并领储庆司事,鹰坊伯撒里、河南行省左丞姚炜并为储庆使,元帅也速荅儿执湘宁王八剌失里送京师。八剌失里及赵王马扎罕、诸王忽剌台,承上都之命,各起所部兵南侵冀宁,还次马邑至是被执,其所俘男女千人,悉还其家。遣使止江浙军士之往潼关者,就还镇。也先铁,木儿兵至潞州。乙卯,以倒剌沙宅赐不花帖木儿,倒剌沙子泼皮宅赐斡都蛮,内侍王伯颜宅赐唐其势。丙辰,燕铁木儿请以所没逆臣赤斤铁木儿家赀还其妻。铁木哥兵入邓州。丁巳,毁显宗室,升顺宗祔右穆第二室,成宗祔右穆第三室,武宗祔左昭第三室,仁宗祔左昭第四室,英宗祔右穆第四室。加命燕铁木儿为荅剌罕,仍命子孙世袭其号。燕铁木儿请以河南平章曲列等二十三人田宅赐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等二十三人,从之。戊午,诏谕廷臣曰:凡今臣僚,唯丞相燕铁木儿、大夫伯颜许兼三职署事,馀者并从简省。百司事当奏者,共议以闻,或私任己意者,不许独请。上都官吏,自八月二十一日以后擢用者,并追收其制。敕:天下僧道有妻者,皆令为民。也先捏军次顺德。令广平、大名两路括马。盗杀太尉不花。初,不花乘国家多事,率众剽掠,居庸以北皆为所扰,至是盗入其家杀之。兴和路当盗以死罪,刑部议以为:不花不道,众所闻知,幸遇盗杀,而本路隐其残剽之罪,独以盗闻,于法不当。中书以闻,帝嘉其议。十一月己未,诏谕中外曰:诸王王禅及秃满迭儿、阿剌不花、秃坚等,兵败而逃,有能擒获者,授五品官;同党之人,若能去逆效顺,擒王禅等来归者,免本罪,依上授官;家奴获之者,得备宿卫;敢有隐匿者,事觉,与犯人同罪。给殿中侍御史及冀宁路印,凡内外百司印,因兵兴而失者,令中书如品秩铸给之。命太保伯荅沙升太傅,兼宗正扎鲁忽赤,总兵北边。中书省臣言:侍御史左吉非才,不当任风宪。御史台臣伯颜等言:左吉,御史所荐,若既用之,又以人言而止,台纲不能振矣。必如省臣所言,臣等乞辞避。帝曰:汝等其勿为是言。左吉果不可用,省臣何不先言之。其令左吉仍为侍御史。帝谓中书省臣曰:朕在琼州、建康时,撒迪皆从,备极艰苦,其赐盐引六万,俾规利以赡其家。命郡县招集被兵流亡之民,贫者赈给之。辽东降军,给行粮遣还。京畿及四方民为兵所掠而奴于人者,令有司追理送还。山北、京东驿被兵者,赈以钞二万一千五百锭。放高丽官者米薛迷、刚荅里归田里。庚申,中书录用前御史台官亦怜真、蔡文渊。用江南行台御史王琚仁言,汰近岁白身入官者。敕行御史台:凡有纠劾,必由御史台陈奏,勿径以封事闻。命中书省追理倒剌沙及其兄马某沙,子泼皮、木八剌沙等家赀。辛酉,燕铁木儿请以纽泽田宅赐钦察台。也先捏兵至武安,也先铁木儿以军降,河东州县闻之,尽杀其所署官吏。癸亥,帝宿斋宫。甲子,服衮冕,享于太庙。陕西兵进逼汴梁,闻朝廷传檄罢兵,乃解去。乙丑,燕铁木儿请以乌伯都剌等三十人田宅赐斡鲁思等三十人,从之。丁卯,伯颜兼忠翊侍卫都指挥使。庚午,复立察罕脑儿宣慰司。命总宿卫官分简所募勇士,非旧尝宿卫者皆罢去。汴梁、河南等路及南阳府频岁蝗旱,禁其境内酿酒。日本舶商至福建博易者,江浙行省选廉吏徵其税。中书省臣言:今岁既罢印钞本,来岁拟印至元钞一百一十九万二千锭、中统钞四万锭。监察御史言:户部钞法,岁会其数,易故以新,期于流通,不出其数。迩者倒剌沙以上都经费不足,命有司刻板印钞;今事既定,宜急收毁。从之。监察御史撒里不花、锁南八、于钦、张士弘言:朝廷政务,赏罚为先,功罪既明,天下斯定。国家近年自铁木迭儿窃位擅权,假刑赏以遂其私,纲纪始紊。迨至泰定,爵赏益滥。比以兵兴,用人甚急,然而赏罚不可不严。夫功之高下,过之重轻,皆系天下之公论。愿命有司,务合公议,明示黜陟。功罪既明,赏罚攸当,则朝廷肃清,纪纲振举,而天下治矣。帝嘉纳之。辛未,遣西僧作佛事于兴和新内。铁木哥兵入襄阳,本路官皆遁。襄阳县尹谷庭圭、主簿张德独不去,西军执使降,不屈,死之。时佥枢密院事塔海拥兵南阳不救。壬申,遣官告祭社稷。以故平章黑驴平江田三百顷及嘉兴芦地赐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癸酉,八百媳妇国使者昭哀,云南威楚路土官放等,九十九寨土官必也姑等,各以方物来贡。燕铁木儿言:向者上都举兵,诸王失剌、枢密同知阿乞剌等十人,南望宫阙鼓噪,其党拒命逆战,情不可恕。诏各杖一百七,流远,籍其家赀。甲戌,居泰定后雍吉剌氏于东安州。杭州火,命江浙行省赈被灾之家。乙亥,赐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齐王月鲁帖木儿、知枢密院事不花帖木儿金各五百两、银各二千五百两、钞各万锭,诸王朵列帖木儿金五十两、银五百两、钞千锭,从者及军士有差。丙子,速速坐受赂,杖一百七,徙襄阳;以母年老,诏留之京师。丁丑,以躬祀太庙礼成,御大明殿,受诸王、文武百官朝贺。荆王也速也不干遣使传檄至襄阳,铁木哥引兵走。戊寅,以御史中丞玥璐不花为太禧使。监察御史撒里不花等言:玥璐不花素禀直气,操履端正,陛下欲振宪纲,非任斯人不可。乃复以玥璐不花为中丞,兼太禧使。作佛事于五台寺。命河南、江浙两省以兵五万益湖广。己卯,中书省臣言:内外流官年及致仕者,并依阶叙授以制敕,今后不须奏闻。制可。以也先铁木儿、乌伯都剌珠衣赐撒迪、赵世安。诸卫汉军及州县丁壮所给甲胄兵杖,皆令还官。庚辰,遣使奉迎皇兄明宗皇帝于漠北。以中政院使敬俨为中书平章政事,同知枢密院事彻里帖木儿为中书左丞。辛巳,遣钦察百户及其军士还镇。以脱脱等三人妻赐阔阔出等三人,以朵台等十一人田宅赐驸马朵必儿等十一人。壬午,第三皇子宝宁易名太平讷,命大司农买住保养于其家。诏行枢密院罢兵还。以御史中丞玥璐不花为中书右丞。癸未,倒剌沙伏诛,磔其尸于市,王禅亦赐死,马某沙、纽泽、撒的迷失、也先铁木儿等皆弃市。以所赐速速、也先捏宅改赐驸马谨只儿及乳媪也孙真。甲申,命威顺王宽彻不花还镇湖广。御史中丞赵世延以老疾辞职,不许,用故中丞崔彧故事,加平章政事居前职。御史台臣言:行宣政院、行都水监宜罢。从之。丙戌,作水陆会。以阿鲁灰帖木儿等六人在上都欲举义,不克而死,并赐赠谥,恤其家。燕铁木儿言:晋王及辽王等所辖府县达鲁花赤既已黜罢,其所举宗正府扎经忽赤、中书断事官,皆其私人,亦宜革去。从之。敕赵世延及翰林直学士虞集制御史台碑文。遣诸卫兵各还镇。别不花罢。命有司追理上都官吏预借俸。辽王脱脱之子八都聚党出剽掠,敕宣德府官捕之。四川行省平章囊加台自称镇西王,以其省左丞脱脱为平章,前云南廉访使杨静为左丞,杀其省平章宽彻等官,称兵烧绝栈道。乌蒙路教授杜岩肖谓:圣明继统,方内大宁,省臣当罢兵入朝,庶免一方之害。囊加台以其妄言惑众,杖一百七,禁锢之。十二月己丑朔,监察御史言,伯颜宜与燕铁木儿一体论功行赏,帝曰:伯颜之功,朕心知之,御史不必言。庚寅,令内外诸司,天寿节听具肉食,民间禁屠宰如旧制。命通政院整饬蒙古驿。诸关隘尝毁民屋以塞者,赐民钞,俾完之。甲午,以王禅奴婢赐镇南王铁木儿不花及燕铁木儿。乙未,以王禅弓矢赐燕铁木儿、伯颜。燕铁木儿请以马某沙等九人田宅赐燕不怜等九人,从之。丙午,幸大崇恩福元寺,谒武宗神御殿。分命诸僧于大明殿、延春阁、与圣宫、隆福宫、万秽山作佛事。云南土官普双等来贡方物。御史台臣言:也先捏将兵所至,擅杀官吏,俘掠子女货财。诏刑部鞫之,籍其家,杖一百七,窜于南宁,命其妻归父母家。己亥,造皇后玉册、玉宝。庚子,赦天下。赐诸王满秃为果王,阿马剌台为毅王,宗正札鲁忽赤阔阔出等十七人并赐功臣号及阶官爵谥,仍命有司刻其功于碑,赐钞恤其家。中书省臣言:陕西行省、行台官,焚弃诏书,坐罪当流,虽经赦宥,永不录用为宜。制可。辛丑,立龙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分掌钦察军士,秩正三品;指挥使三人,命燕铁木儿及卜兰奚、卯罕为之,馀官悉听燕铁木儿选人以闻。命高昌僧作佛事于宝慈殿。江南行台御史言:辽主脱脱,自其祖父以来,屡为叛逆,盖因所封地大物众,宜削王号,处其子孙远方,而析其元封分地。诏中书与勋旧大臣议其事。火儿忽荅等十三人从湘宁王八剌失里用兵,既伏诛,命皆籍其家赀。西僧百人作佛事于徽猷阁七日。癸卯,钦察、阿速二部,依宿卫军士例给刍豆。乙巳,伯颜加太尉、开府仪同三司,与亦列赤并为御史大夫,同振台纲,诏天下。立内宰司,隶储庆使司,秩正三品。以阿伯等六人田宅赐诸王老的等六人。云南姚州知州高明来贡方物。戊申,以潜邸所用工匠百五十人付皇子阿剌忒纳荅剌,立异样局以司之,秩从六品。加伯颜为太保,知枢密院事不花帖木儿为太尉,香山为司徒。己酉,开上都酒禁。壬子,以诸路民匠提领所合为提举司,秩从五品。甲寅,复遣治书侍御史撒迪、内侍不颜秃古思奉迎皇兄于漠北。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及燕铁木儿、铁木儿补化,请各遣人送名鹰于行在所。以王禅妻金珠首饰归中宫。丙辰,升太禧院从一品,中书左丞玥璐不花为太禧使。丁巳,封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为豫王,赐南康路为食邑。彻里铁木儿升右丞,参知政事跃里铁木儿为左丞,参议省事赵世安为参知政事。戊午,诏:被兵郡县免杂役,禁酿酒,弛山场河泺之禁;私相假贷者,俟秋成责偿。蒙古、色目人愿丁父母忧者,听如旧制。御史台言:囊加台拒命西南,罪不可宥,所授制敕,宜从追夺。中书省臣言:今方许囊加台等自新,则御史言宜勿行。从之。教坊司达鲁花赤撒剌儿,在武宗时遥授参知政事,阶中奉大夫,诏落遥授之职,而仍其旧阶。是月,复遣使者召云南行省左丞相也儿吉你,又不至。加谥唐司徒颜真卿正烈文忠公,令有司岁时致祭。陕西自泰定二年至是岁不雨,大饥,民相食。杭州、嘉兴、平江、湖州、镇江、建德、池州、太平、广德等路水,没民田万四千馀顷。河北、山东有年。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三十三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二十七
元十九
文宗本纪二
按《元史·文宗本纪》:天历二年春正月己未朔,立都督府,以总左、右钦察及龙翊卫。庚申,封知枢密院事火沙为昭武王。床兀儿之子荅邻荅里袭父封为句容郡王。高丽国遣使来朝贺。遣前翰林学士承旨不荅失里北还皇兄行在所,仍命太府太监沙剌班奉金、币以往。辛酉,封朵列帖木儿复为楚王。高昌王铁木儿补化为中书左丞相,大司农王毅为平章政事,钦察台知枢密院事。皇兄遣火里忽达孙、剌剌至京师。以伯帖木儿扈从有功,遣使以币帛百匹即行在赐之。诸王浑都帖木儿薨,取其印及王傅印以赐斡即。武宁王彻彻秃遣使来言皇兄启行之期。癸亥,燕铁木儿为御史大夫,太平王如故。赐鲁国大长公主钞二万锭营第宅。甲子,太白犯垒壁阵。时享于太庙。齐王月鲁帖木儿薨。乙丑,中书省言:度支今岁刍槁不足,常例支给外,凡陈乞者,宜勿予。从之,仍命中书右丞彻里帖木儿总其事。丙寅,帝幸大崇恩福元寺。遣使赐西域诸王燕只吉台海东鹘二。戊辰,遣使献海东鹘于皇兄行在所。己巳,赐内外军士四万二千二百七十人钞各一锭。作佛事。陕西告饥,赈以钞五万锭。辛未,以册命皇后,告于南郊。赐豫王黄金印。回回人户与民均当差役。中书省臣言:近籍没钦察家,其子年十六,请令与其母同居;仍请继今臣僚有罪致籍没者,其妻其子,他人不得陈乞,亦不得没为官口。从之。壬申,遣近侍星吉班以诏往四川招谕囊加台。癸酉,命中书省、宣徽院臣稽考近侍、宿卫廪给,定其名籍。以辽阳省蒙古、高丽、肇州三万户将校从逆,举兵犯京畿,拘其符印制敕。罢今岁柳林田狩。复盐制每四百斤为引,引为钞三锭。四川囊加台乞师于镇西武靖王搠思班,搠思班以兵守关隘。甲戌,复命太仆卿教化献海东鹘于皇兄行在所。罢中瑞司。丙子,皇后媵臣张住童等七人授集贤侍讲学士等官。丁丑,四川囊加台攻破播州猫儿垩隘,宣慰使杨延里不花开关纳之。陕西蒙古军都元帅不花台者,囊加台之弟,囊加台遣使招之,不花台不从,斩其使。中书省臣言:朝廷赏赉,不宜滥及罔功。鹰、鹘、狮、豹之食,旧支肉价二百馀锭,今增至万三千八百锭;控鹤旧止六百二十八户,今增二千四百户。又,佛事岁费,以今较旧,增多金千一百五十两、银六千二百两、钞五万六千二百锭、币帛三万四千馀匹;请悉拣汰。从之。中正院臣言,皇后日用所需,钞十万锭、币五万匹、绵五千斤。诏钞予所需之半,币给一万匹。赈大都路涿州房山、范阳等县饥民粮两月。己卯,以册命皇后,告于太庙。庚辰,赐潜邸说书刘道衡等四人官从七品,薛允等十六人官从八品。辛巳,起复中书左丞史惟良为御史中丞。上都官吏,惟初入仕及骤升者黜之,馀听叙复。以御史台赃罚钞三百锭赐教坊司撒剌儿。壬午,以陕西行台御史大夫阿不海牙为中书平章政事。皇兄遣常侍孛罗及铁住讫先至京师,赏以金、币、居宅,仍遣内侍秃教化如皇兄行在所。播州杨万户引四川贼兵至乌江峰,官军败之;八番元帅脱出亦破乌江北岸贼兵,复夺关口。诸王月鲁帖木儿统蒙古、汉人、荅剌罕诸军及民丁五万五千,俱至乌江。癸未,遣宣靖王买奴往行在所。丙戌,皇兄明宗即皇帝位于和宁之北。四川囊加台焚鸡武关大桥,又焚栈道。命中书省录江陵、汴梁郡县官扈从者三十四人,并升其阶秩。陕西大饥,行省乞粮三十万石、钞三十万锭,诏赐钞十四万锭,遣使往给之。大同路言,去年旱且遭兵,民多流殍,命以本路及东胜州粮万三千石,减时直十之三赈粜之。奉元蒲城县民王显政五世同居,卫辉安寅妻陈氏、河间王成妻刘氏、冀宁李孝仁妻寇氏、濮州王义妻雷氏、南阳郤二妻张氏、怀庆阿鲁辉妻翟氏皆以贞节,并旌其门。二月己丑,曲赦四川囊加台。庚寅,燕铁木儿复为中书右丞相。立缮工司,掌织御用纹绮,秩正三品。辛卯,帝御大明殿,册命皇后雍吉剌氏。广西思明路军民总管黄克顺来贡方物。壬辰,囊加台据鸡武关,夺三叉、柴关等驿。癸巳,遣翰林侍讲学士曹元用祀孔子于阙里。囊加台以书诱巩昌总帅汪延昌。丙申,命中书省、翰林国史院官祀太祖、太宗、睿宗御容于普庆寺。丁酉,遣晋邸部曲之在京师者还所部。囊加台以兵至金州,据白工关,陕西行省督军禦之。枢密院言:囊加台阻兵四川,其乱未已,请命镇西武靖王搠思班等皆调军,以湖广行省官脱欢、别薛、孛罗及郑昂霄总其兵进讨。从之。戊戌,命察罕脑儿宣慰使撒忒迷失将本部蒙古军,会征西武靖王等讨四川。诸佣雇者,主家或犯恶逆及侵损己身,许诉官,馀非干己,不许告讦,著为制。颁行《农桑辑要》及《栽桑图》。辛丑,中书省议追尊皇妣亦乞烈氏曰仁献章圣皇后,唐兀氏曰文献昭圣皇后,命有司具册宝。建游皇城佛事。云南行省蒙通蒙算甸土官阿三木,开南土官哀放,八百媳妇、金齿、九十九洞、银沙罗甸,咸来贡方物。癸卯,赐吴王木楠子、西宁王忽荅的迷失、诸王那海罕、阔儿吉思金银有差。丙午,囊加台分兵逼襄阳,湖广行省调兵镇播州及归州。己酉,荧惑犯井宿。辛亥,帝谓廷臣曰:撒迪还,言大兄已即皇帝位。凡二月二十一日以前除官者,速与制敕;后凡铨选,其诣行在以闻。庐州路合肥县地震。壬子,命有司造行在帐殿。癸丑,诸王月鲁帖木儿等至播州,招谕土官之从囊加台者,杨延里不花及其弟等皆来降。甲寅,立奎章阁学士院,秩正三品,以翰林学士承旨忽都鲁都儿迷失、集贤大学士赵世延并为大学士,侍御史撒迪、翰林直学士虞集并为侍书学士,又置承制、供奉各一员。更铸钞板,仍毁其刓者。调河南、江浙、江西、山东兵万一千,及左右翼蒙古侍卫军二千,讨四川。乙卯,置银钞罗甸等处宣慰司都元帅府。丙辰,奉元临潼、咸阳二县及畏兀儿八百馀户告饥,陕西行省以便宜发钞万三千锭赈咸阳,麦五千四百石赈临潼,麦百馀石赈畏兀儿,遣使以闻,从之。永平、大同二路,上都云需两府,贵赤卫,皆告饥,永平赈粮五万石,大同赈粜粮万三千石,云需府赈粮一月,贵赤卫赈粮二月。真定平山县、河间临津等县、大名魏县,有虫食桑,叶尽,虫俱死。三月辛酉,遣燕铁木儿奉皇帝宝于明宗行在所,仍命知枢密院事秃儿哈帖木儿、御史中丞八即剌,翰林直学士马哈某、典瑞使教化的、宣徽副使章吉、佥中政院事脱因、通政使那海、太医使吕廷玉、给事中咬驴、中书断事官忽儿忽荅、右司郎中孛别出、左司员外郎王德明、礼部尚书八剌哈赤等从行。复命有司奉金千五百两、银七千五百两、币帛各四百匹及金腰带二十,诣行在所,以备赐予。帝命廷臣曰:宝玺既北上,继今国家政事,其遣人闻于行在所。癸亥,命有司造乘舆服御,北迎大驾。改潜邸所幸诸路名:建康曰集庆,江陵曰中兴,琼州曰乾宁,潭州曰天临。甲子,减大官羊直。丙寅,跃里帖木儿自行在还,谕旨曰:朕在上都,宗王、大臣必皆会集,有司当备供帐。上都积贮,已为倒剌沙所耗,大都府藏,闻亦悉虚。供亿如有不足,其以御史台、司农司、枢密、宣徽、宣政等院所贮充之。蒙古饥民之聚京师者,遣往居庸关北,人给钞一锭、布一匹,仍令兴和路赈粮两月,还所部。戊辰,云南诸王荅失不花、秃坚不花及平章马忽思等集众五万,数丞相也儿吉尼专擅十罪,将杀之。也儿吉尼遁走八番,荅失不花等伪署参知政事等官。己巳,命改集庆潜邸,建大龙翔集庆寺,以来岁兴工。辛未,监察御史与扎鲁忽赤等官录囚。壬申,以去冬无雪,今春不雨,命中书及百司官分祷山川群祀。设奎章阁授经郎二员,职正七品,以勋旧、贵戚子孙及近侍年幼者肄业。甲戌,旧赐笃麟帖木儿平江田百顷,官尝收其租米,诏特予之。开辽阳酒禁。乙亥,置行枢密院,以山东都万户也速台儿知行枢密院事,与湖广、河南两省官进兵平四川,也速台儿以病不往。命明里董阿为蒙古巫觋立祠。丁丑,文献昭圣皇后神御殿月祭,特命如列圣故事。僧、道、也里可温、术忽、答失蛮为商者,仍旧制纳税。丙戌,囊加台所遣守隘碉门安抚使布荅思监等降于云南行省。丁亥,雨土,霾。夏四月己丑,时享于太庙。辛卯,命跃里铁木儿、王不怜吉台代也速台儿讨四川,不怜吉台以母老辞,同佥枢密院事傅岩起请往,从之。壬辰,匠官年七十者,许致仕。浚漷州漕运河。甲午,四番卫士各分五十人直东宫。丁酉,给钞万锭,为集庆大龙翔寺置永业。戊戌,以陕西久旱,遣使祷西岳、西镇诸祠。赐卫士万三千人钞,人八十锭。四番卫士旧以万人为率,至是增三千人。己亥,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孛罗奉诏至四川,赦囊加台等罪,囊加台等听诏,蜀地悉定,诸省兵皆罢。癸卯,明宗遣武宁王彻彻秃、中书平章政事哈八儿秃来钖命,立帝为皇太子,命仍置詹事院,罢储庆司。陕西诸路饥民百二十三万四千馀口,诸县流民又数十万,先是尝赈之,不足;行省复请令商贾入粟中盐,富家纳粟补官,及发孟津仓粮八万石及河南、汉中廉访司所贮官租以赈,从之。德安府屯田饥,赈粮千石。常德、沣州、慈利州饥,赈粜粮万石。赈卫辉路饥民万七千五百馀户。丙午,封孛罗不花为镇南王。占腊国来贡罗香木及象、豹、白猿。戒翰林、典瑞两院官,不许互相奏请玺书以护其家。诸王分邑达鲁花赤受代,不得仍留官所,其父兄所居官,子弟不得再任。辛亥,赈邓州诸县被兵逃户粮三千六百石。壬子,赈通州诸县被兵之民粮两月,被俘者四千五百一十人,命辽阳行省督所属簿录,护送归其家。丙辰,行在所遣只儿哈郎等至京师。河南廉访司言:河南府路以兵、旱民饥,食人肉事觉者五十一人,饿死者千九百五十人,饥者二万七千四百馀人。乞弛山林川泽之禁,听民采食,行入粟补官之令,及括江淮僧道馀粮以赈。从之。江浙行省言:池州、广德、宁国、太平、建康、镇江、常州、湖州、庆元诸路及江阴州饥民六十馀万户,当赈粮十四万三千馀石。从之。诸王忽剌荅儿言黄河以西所部旱蝗,凡千五百户,命赈粮两月。大都、兴和、顺德、大名、彭德、怀庆、卫辉、汴梁、中兴诸路,泰安、高唐、曹、冠、徐、邳诸州,饥民六十七万六千馀户,赈以钞九万锭、粮万五千石。大都宛平县,保定遂州、易州,赈粮一月,靖州赈粜粮九千八百石。濮州鄄城县蚕灾,大宁兴中州、怀庆孟州、庐州无为州蝗。广西獠寇古县。五月丁巳朔,复赐鲁国大长公主钞二万锭,以搆居第。赐燕铁木儿祖父纪功碑铭。水达达路阿速古儿千户所大水。己未,遣翰林学士承旨阿邻帖木儿北迎大驾。命司天监禜星。昌王八剌失里还镇。庚申,太白犯鬼宿积尸气。癸亥,复遣翰林学士承旨斡耳朵迎大驾。乙丑,命有司给行在宿卫士衣粮及马刍豆。以储庆司所贮金三十锭、银百锭,建大承天护圣寺。给皇子宿卫之士千人钞,四番宿卫增为万三千人,至是又增千人。甲戌,命中书省臣拟注中书六部官,奏于行在所。乙亥,幸大圣寿万安寺,作佛事于世祖神御殿,又于玉德殿及大天源延圣寺作佛事。丙子,武宁王彻彻秃、中书平章政事哈八儿秃至自行在所,致立皇太子之命。赐彻彻秃金五百两,馀有差。改储庆使司为詹事院。伯颜、铁木儿补化及江南行台御史大夫阿儿思兰海牙、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曹立,并为太子詹事;又除副詹事、詹事丞及断事官、家令司、典宝、典用、典医等官。丁丑,帝发京师,北迎明宗皇帝。戊寅,次于大口。徵诸王鼎八入朝。庚辰,次香水园。置江淮财赋都总管府,秩正三品,隶詹事院。陕西行省言:凤翔府饥民十九万七千九百人,本省用便宜赈以官钞万五千锭。又,丰乐八屯军士饥,死者六百五十人,万户府军士饥者千三百人,赈以官钞百三十锭。从之。给保定路定兴驿车马,又赈被兵之民百四十五户粮一月,真定路民被兵者二千七百四十八户,亦命赈之。上都迭只诸位宿卫士及开平县民被兵者,并赈以粮。大名路蚕灾。六月丁亥朔,明宗遣近侍马驹、塔台、别不花至。丁酉,铁木儿补化以旱乞避宰相位,有旨谕之曰:皇帝远居沙漠,未能即至京师,是以勉摄大位。今亢阳为灾,皆予阙失所致。汝其勉修厥职,祇修实政,可以上答天变。仍命驰奏于行在。己亥,江浙行省言,绍兴、庆元、台州、婺州诸路饥民凡十一万八千九十户。乙巳,命中书省逮系也先捏以还。丙午,永平屯田府所隶昌国诸屯大风骤雨,平地出水。丁未,太白昼见。庚戌,次于上都之六十店。辛亥,陕西行台御史孔思迪言:人伦之中,夫妇为重。比见内外大臣得罪就刑者,其妻妾即断付他人,似与国朝旌表贞节之旨不侔、夫亡终制之令相反。况以失节之妇配有功之人,又与前贤所谓娶失节者以配身是已失节之意不同。今后凡负国之臣籍没奴婢财产,不必罪其妻子。当典刑者,则孥戮之,不必断付他人,庶使妇人均得守节。请著为令。壬子,海运粮至京师,凡百四十万九千一百三十石。是月,陜西雨。赐凤翔府岐阳书院额。书院祀周文宪王,仍命设学官,春秋释奠,如孔子庙仪。明宗遣吏部尚书别儿怯不花还京师。命中书集老臣议赈荒之策。时陜西、河东、燕南、河北、河南诸路流民十数万,自嵩、汝至淮南,死亡相藉,命所在州县官以便宜赈之。顺元、思、播州诸驿,因兵兴,马多羸毙,驿户贫乏,令有司市马补之。益都莒、密二州春水,夏旱蝗,饥民三万一千四百户,赈粮一月。陕西延安诸屯,以旱免徵旧所逋粮千九百七十石。永平屯田府昌国、济民、丰赡诸署,以蝗及水灾,免今年租。汴梁蝗,卫辉蚕灾,峡州旱,淮东诸路、归德府徐、邳二州大水。秋七月丙辰朔,日有食之。丁巳,次上都之三十里店。宗仁卫屯田大水,坏田二百六十顷。戊午,大都之东安、蓟州、永清、益州、潞县,春夏旱,麦苗枯;六月壬子雨,至是日乃止,皆水灾。己未,更定迁徙法:凡应徙者,验所居远近,移之千里,在道遇赦,皆得放还;如不悛再犯,徙之本省不毛之地,十年无过,则量移之;所迁人死,妻子听归土著。著为令。征京师僧道商税。癸亥,太白经天。丙子,帝受皇太子宝。辛巳,发诸卫军六千完京城。冀宁阳曲县雨雹,大者如鸡卵。令诸王封邑达鲁花赤,推择本部年二十五以上、识达治体、廉慎无过者以充,或有冒滥,罪及王傅。遣使以上尊、腊羊、钞十锭至大都国子监,助仲秋上丁释奠。以淮安海宁州、盐城、山阳诸县去年水,免今年田租。真定、河间、汴梁、永平、淮安、大宁、庐州诸属县及辽阳之盖州蝗。八月乙酉朔,明宗次于王忽察都。丙戌,帝入见,明宗宴帝及诸王、大臣于行殿。庚寅,明宗崩,帝入临哭尽哀。燕铁木儿以明宗后之命,奉皇帝宝授于帝,遂还。壬辰,次孛罗察罕,以伯颜为中书左丞相,依前太保;钦察台、阿儿思兰海牙、赵世延并中书平章政事;甘肃行省平章朵儿只为中书右丞;中书参议阿荣、太子詹事丞赵世安并中书参知政事;前右丞相塔失铁木儿、知枢密院事铁木儿补化及上都留守铁木儿脱并为御史大夫。癸巳,帝至上都。乙未,赐护守大行皇帝山陵官、御史大夫孛罗等钞有差。焚四川伪造盐、茶引。丙申,监察御史徐奭言:天下不可一日无君,神器不可一时而旷。先皇帝奄弃臣庶己踰数日,伏望圣上早正宸极,以安亿兆之心,实宗社无疆之福。流诸王忽剌出于海南。丁酉,命阿荣、赵世安提调通政院事,一切给驿事皆关白然后给遣。戊戌,四川囊加台以指斥乘舆,坐大不道弃市。己亥,帝复即位于上都大安阁,大赦天下,诏曰:朕惟昔上天启我太祖皇帝肇造帝业,列圣相承。世祖皇帝既大一统,即建储贰,而我裕皇天不假年,成宗入继,才十馀载。我皇考武宗归膺大宝,克享天心,志存不私,以仁庙居东宫,遂嗣宸极。甫及英皇,降割我家。晋邸违盟搆逆,据有神器,天示谴告,竟陨厥身。于是宗戚旧臣,协谋以举义,正名以讨罪,揆诸统绪,属在眇躬。朕兴念大兄播迁朔漠,以贤以长,历数宜归,力拒群言,至于再四。乃曰艰难之际,天位久虚,则众志弗固,恐隳大业。朕虽从请而临御,秉初志之不移,是以固让之诏始颁,奉迎之使已遣。寻命阿剌忒纳失里、燕铁木儿奉皇帝宝玺,远迓于途。受宝即位之日,即遣使授朕皇太子宝。朕幸释重负,实获素心,乃率臣民北迎大驾。而先皇帝跋涉山川,蒙犯霜露,道里辽远,自春徂秋,怀艰阻于历年,望都邑而增慨,徒御弗慎,屡爽节宣。信使往来,相望于道路,彼此思见,交切于衷怀。八月一日,大驾次王忽察都,朕欣瞻对之有期,独兼程而先进,相见之顷,悲喜交集。何数日之间,而宫车弗驾,国家多难,遽至于斯。念之痛心,以夜继日。诸王、大臣以为祖宗基业之隆,先帝付托之重,天命所在,诚不可违,请即正位,以安九有。朕以先皇帝奄弃方新,摧怛何忍;衔哀辞对,固请弥坚,执谊伏阙者三日,皆宗社大计,乃以八月十五日即皇帝位于上都,可大赦天下,自天历二年八月十五日昧𤕤以前,罪无轻重,咸赦除之。于戏。戡定之馀,莫急乎与民休息;丕变之道,莫大乎使民知义。亦惟尔中外大小之臣,各究乃心,以称朕意。庚子,命阿荣、赵世安督造建康龙翔集庆寺。辛丑,立宁徽寺,掌明宗宫分事。壬寅,以钞万锭、币帛二千匹,供明宗后八不沙费用。升奎章阁学士院秩正二品,更司籍郎为群玉署,秩正六品。癸卯,幸世祖所御幄殿祓祭。禁凡送诸王、驸马恩赐者,毋受金币,犯者以赃论;或以衣、马为赠者听。遣道士苗道一、吴全节修醮事于京师,毛颖远祭遁甲神于上都南屏山、大都西山。甲辰,命司天监及回回司天监禜星。中书省臣言:祖宗故事,即位之初,必恩赉诸王、百官。比因兵兴,经费不足,请如武宗之制,凡金银五铤以上减三之一,五铤以下全畀之,又以七分为率,其二分准时直给钞。制可。遣钦察台先还京师,经理政务;燕铁木儿、阿荣留上都,监给恩赉金币。以仁宗、英宗潜邸宿卫士二百人还大都,备直宿。乙巳,立艺文监,秩从三品,隶奎章阁学士院;又立艺林库、广成局,皆隶艺文监。赐御史中丞史惟良沛县地五十顷。发诸卫军浚通惠河。丙午,自庚子至是日,昼雾夜晴。封牙纳失里为辽王,以故辽王脱脱印赐之。出官米五万石,赈粜京师贫民。丁未,以马扎儿台为上都留守。马扎儿台前为陕西行台侍御史,坐涂毁诏书得罪,以其兄伯颜有功,故特官之。戊申,封诸王宽彻为肃王。己酉,车驾发上都。赐明宗北来卫士千八百三十人各钞五十锭,怯薛官十二人各钞二百锭;赐诸部曲出征者币帛人各二匹,遣还。冀宁之忻州兵后荐饥,赈钞千锭。庚戌,改詹事院为储政院,伯颜兼储政使,中政使哈撒儿不花、太子詹事丞霄云世月思、前储庆使姚炜并储政使。河东宣慰使哈散托朝贺为名,敛所属钞千锭入己,事觉,虽会赦,仍徵钞还其主。敕自今有以朝贺敛钞者,依枉法论罪。癸丑,徵吴王泼皮及其诸父木楠子赴京师。甲寅,置隆祥总管府,秩正三品,总建大承天护圣寺工役。监察御史劾:前丞相别不花昔以赃罢,天历初因人成功,遂居相位。既矫制以买驴家赀赐平章速速,又与速速等潜呼日者推测圣算。今奉诏已释其罪,宜窜诸海岛,以杜奸萌。帝曰:流窜海岛,朕所不忍,其并妻子置之集庆。河南府路旱、疫,又被兵,赈以本府屯田租及安丰务递运粮三月。莒、密、沂诸州,饥民采草木实,盗贼日滋,赈以米二万一千石,并赈晋宁路饥民钞万锭。大名、真定、河间诸属县及湖、池、饶诸路旱,保定之行唐县蝗。加封大都城隍神为护国保宁王,夫人为护国保宁王妃。九月乙卯朔,作佛事于大明殿、兴圣、隆福诸宫。市故宋太后全氏田为大承天护圣寺永业。戊午,赐武宁王彻彻秃金百两、银五百两,西域诸王燕只吉台金二千五百两、银万五千两,钞币有差。己未,立龙翔、万寿营缮提点所、海南营缮提点所,并秩正四品,隶隆祥总管府。庚申,加封故领诸路道教事张留孙为上卿、大宗师、辅成赞化保运神德真君。辛酉,凡往明宗所送宝官吏,越次超升者皆从黜降。赈甘肃行省沙州、察八等驿钞各千五百锭。癸亥,敕宣徽院所储金、银、钞、币,百司毋得奏请。甲子,赐云南乌撒土官禄余、曲靖土官举精衣各一袭。丁卯,大驾至大都。戊辰,敕翰林国史院官同奎章阁学士采辑本朝典故,准《唐》、《宋会要》,著为《经世大典》。召威顺王宽彻不花赴阙。敕:使者颁诏赦,率日行三百馀里。既受命,逗遛三日及所至饮宴稽期者治罪,取赂者以枉法论。辛未,以控鹤士二十人赐宣靖王买奴。监察御史劾奏:知枢密院事塔失帖木儿阿附倒剌沙,又与王禅举兵犯阙。今既待以不死,而又付之兵柄,事非便。诏罢之。壬申,怯薛官武备卿定住特授开府仪同三司。癸酉,帝御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铁木迭儿诸子锁住等,明宗尝敕流于南方,燕铁木儿言,锁住天历初有劳于国,请各遣还田里,从之。甲戌,命江浙行省明年漕运粮二百八十万石赴京师。广西思明州土官黄宗永遣其子来贡虎、豹、方物。乙亥,史惟良上疏言:今天下郡邑被灾者众,国家经费若此之繁,帑藏空虚,生民凋瘵,此政更新百废之时。宜遵世祖成宪,汰冗滥蚕食之人,罢土木不急之役,事有不便者,咸釐正之。如此则天灾可弭,祯祥可致。不然,将恐因循苟且,其弊渐深,治乱之由,自此而分矣。帝嘉纳之。丙子,改太禧院为大禧宗禋院。立温州路竹木场。以卫辉路旱,罢苏门岁输米二千石。铁木儿补化加录军国重事。以翰林学士承旨也儿吉尼、元帅梁国公都列捏并知行枢密院事。立卫候司,秩正四品,隶储政院。赈陕西临潼等二十三驿各钞五百锭。论也先捏以不忠不敬,伏诛。岚、管、临三州所居诸王八剌马、忽都火者等部曲,乘乱为寇,遣省、台、宗正府官往督有司捕治之。壬午,伯颜以病在告,居赤城,遣使召赴阙。封知枢密院事燕不邻为兴国公,以大司农卿燕赤为司徒。癸未,建颜子庙于曲阜所居陋巷。上都西按塔罕、阔千忽剌秃之地,以兵、旱,民告饥,赈粮一月。冬十月甲申朔,帝服衮冕,享于太庙。丙戌,命钦察台兼领度支监,遣镇南王孛罗不花还镇扬州。禁奉元、永平酿酒。戊子,知枢密院事昭武王火沙知行枢密院事。己丑,立大承天护圣寺营缮提点所,秩正五品;又立大都等处、平江等处田赋提举司二,秩从五品;皆隶隆祥总管府。辛卯,燕铁木儿率群臣请上尊号,不许。云南行省立元江等处宣慰司。申饬海道转漕之禁。籍四川囊加台家产,其党杨静等皆夺爵,杖一百七,籍其家,流辽东。封太禧宗禋使秃坚帖木儿为梁国公。甲午,以登极恭谢,遣官代祀于南郊、社稷。中书省臣言:旧制,朝官以三十月为一考,外任则三年为满。比年朝官率不久于其职,或数月即改迁,于典制不类,且治迹无从考验。请如旧制为宜。敕:除风宪官外,其馀朝官,不许二十月内迁调。监察御史劾奏:吏部尚书八喇哈赤,先除陕西行台侍御史,避难不行。罢之。丙申,中书省臣言:臣等谨集枢密院、御史台、翰林、集贤院、奎章阁、太常礼仪院、礼部诸臣僚,议上大行皇帝尊谥曰翼献景孝皇帝,庙号明宗,国言谥号曰护都笃皇帝。是日,奉玉册、玉宝于太庙,如常仪。命江西、湖广分漕米四十万石,以纾江浙民力;给钞十五万锭,赈陕西饥民。己亥,加封天妃为护国庇民广济福惠明著天妃,赐庙额曰灵慈,遣使致祭。申饬都水监河防之禁。辛丑,遣使括勘内外郡邑官久次事故应代者,岁终上名干中书省。以怯怜口诸色民匠总管府及所属诸司隶徽政院者,悉隶储政院。发中政院财赋总管府粮储在江南者赴京师,以助经费,验时直以钞还之。诸王、公主、官府、寺观拨赐田租,除鲁国大长公主听遣人徵收外,其馀悉输于官,给钞酬其直。壬寅,弛陕西山泽之禁以与民。大宁路地震。癸卯,命道士苗道一建醮于长春宫。改琼州军民安抚司为乾宁军民安抚司,升定安县为南康州,隶海北元帅府,以南建洞主王官知州事,佩金符,领军民。监察御史劾奏:张思明在仁宗朝,阿附权臣铁木迭儿,间谍两宫,仁宗灼见其奸,既行黜降。及英宗朝铁木迭儿再相,复援为左丞,稔恶不悛,竟以罪废。今又冒居是官,宜从黜罢。诏罢之。敕刑部尚书察民之无赖者惩治之。甲辰,畏兀僧百八人作佛事于兴圣殿。戊申,以江淮财赋都总管府隶储政院,供皇后汤沐之用。作佛事于广寒殿。徵朵朵、王士熙等十二人于贬所,放还乡里。庚戌,以亲祀太庙礼成,诏天下。罢大承天护圣寺工役。囚在狱三年疑不能决者,释之。民间拖欠官钱无可追徵者,尽行蠲免。命通政院官分职往所在官司,佥补逃亡驿户。大都至上都并塔思哈剌、旭麦怯诸驿,自备首思,供给繁重,天历三年官为应付。免徵奉元路民间商税一年,命所在官司设置常平仓。云南八番为囊加台所诖误,反侧未安者,并贳其罪。免各处煎盐灶户杂泛夫役二年。遣使代祀岳渎山川。免永平屯田总管府田租,申禁天下私杀马牛。明宗乳媪夫斡耳朵,在武宗时为大司徒,仁宗朝拘其印。燕铁木儿以为言,诏给还之。云南威楚路黄州土官长放遣其子来朝贡。湖广常德、武昌、澧州诸路旱饥,出官粟赈粜之。陕西凤翔府饥民四万七千户,皆赈以钞。十一月乙卯,以立皇后,诏天下。受佛戒于帝师,作佛事六十日。丙辰,以句容郡王荅邻荅里知行枢密院事。诏列圣诸宫后妃陪从之臣,永给衣廪刍粟。后八不沙请为明宗资冥福,命帝师率群僧作佛事七日于大天源延圣寺,道士建醮于玉虚、天宝、太乙、万寿四宫及武当、龙虎二山。戊午,遣使代祀天妃。赐燕铁木儿宅一区。皇后以银五万两,助建大承天护圣寺。寇州旱。命朵耳只亦都护为河南行省丞相。近制行省不设丞相,中书省以为言,帝有旨:朵耳只先朝旧臣,不当以例拘。武宗宿卫士岁赐,如仁宗卫士例。西夏僧总统封国公冲卜卒,其弟监藏班臧卜袭职,仍以玺书、印章与之。癸亥,以翰林学士承旨阔彻伯知枢密院事,位居众知院事上。甲子,庐州旱饥,发粮五千石赈之。止鹰坊毋猎畿甸。江西龙兴、南康、抚、瑞、袁、吉诸路旱。丙寅,升山东河北蒙古军大都督府秩从二品。改普庆修寺人匠提举司为营缮提点所,秩从五品,隶崇祥总管府。云南威楚路土官眤放来朝贡。罢功德使司,以所掌事归宣政院。己巳,撒迪为中书右丞。命中书左丞赵世安提调国子监学。庚午,诸王阔不花至自陕西,收其印,遣还。壬申,毁广平王木剌忽印,命哈班代之,更铸印以赐。癸酉,太阴犯填星。丙子,诸王阿剌忒纳失里翊戴有劳,以其父越王秃剌印与之。丁丑,复立孟定路军民总管府,复给元江路军民总管府印。湖广州县为广远等阿寇掠者二百八十馀所,命行省平章刘脱欢招捕之。造青木绵衣万领,赐围宿军。乙卯,翰林国史院臣言:纂修《英宗实录》,请具倒剌沙款伏付史馆。从之。高丽国王王焘久病,不能朝,请命其子桢袭位。以平江官田百五十顷,赐大龙翔集庆寺及大崇禧万寿寺。辛巳,迁山东河北蒙古军大都督府于濮州,仍听山东廉访司按治。钦察台兼右都威卫使。壬午,诏豫王阿剌忒纳失里镇云南,赐其卫士钞万锭,仍每岁豫给其衣廪。十二月甲申,给豳王忽塔忒迷失王传印,以西僧辇真吃剌思为帝师。诏僧尼徭役一切无有所与。丙戌,诏百官一品至三品,先言朝政得失一事;四品以下,悉听敷陈。仍命赵世安、阿荣辑录所上章疏,善者即议举行。追封燕铁木儿曾祖班都察为溧阳王,祖土土哈为升王,父床兀儿为杨王。庚寅,祓祭于太祖幄殿。以永吉为大司徒。中书省臣言:旧制,凡有奏陈,众议定共署,乃入奏。近年,事方议拟,一二省臣辄已上请,致多乖滞。今请如旧制。御史台臣言:风宪官赴任,毋拘远近,均给驿为宜。并从之。辛卯,命帝师率其徒作佛事于凝晖阁。甲午,冀宁路旱饥,赈粮二千九百石。乙未,改封前镇南王帖木儿不花为宣让王。初,镇南王脱不花薨,子孛罗不花幼,命帖木儿不花袭其爵。孛罗不花既长,帖木儿不花请以王爵归之,乃特封宣让王,以示褒宠。收诸王帖古思金印。诏谕廷臣曰:皇姑鲁国大长公主,蚤寡守节,不从诸叔继尚,鞠育遗孤,其子袭王爵,女配予一人。朕思庶民若是者犹当旌表,况在懿亲乎。赵世延、虞集等可议封号以闻。诏:诸僧寺田,自金、宋所有及累朝赐予者,悉除其租。其有当输租者,仍免其役。僧还俗者,听复为僧。戊戌,以淮、浙、山东、河间四转运司盐引六万,为鲁国大长公主汤沐之资。己亥,遣使驿致故帝师舍利还其国,给以金五百两、银二千五百两、钞千五百锭、币五千匹。加谥汉长沙王吴芮为长沙文惠王。壬寅,命江浙行省印佛经二十七藏。癸卯,蕲州路夏秋旱饥,赈米五千石。甲辰,以明年正月武宗忌辰,命高丽、汉僧三百四十人,预诵佛经二藏于大崇恩福元寺。丁未,造至元钞四十五万锭、中统钞五万锭,如岁例。中书省臣言:在京酒坊五十四所,岁输课十馀万锭。比者间以赐诸王、公主及诸官寺,诸王、公主自有封邑、岁赐,官寺亦各有常产,其酒课悉令仍旧输官为宜。从之。开河东冀宁路、四川重庆路酒禁。罢土番巡捕都元帅府。赈上郡留守司八剌哈赤二千二百馀户、烛剌赤八百馀户粮三月,钞有差;牙连秃杰鲁迭所居鹰坊八百七十户粮三月。戊申,以玥璐不花为御史大夫,兼领隆祥总管府事。庚戊,诏兴举中政院事。辛亥,趣内外已授官者速赴任。改上都馒头山为天历山。壬子,织武宗御容成,即神御殿作佛事。敕:凡阶开府仪同三司者,班列居一品之前。武昌江夏县火,赈其贫乏者二百七十户粮一月。黄州路及恩州旱,并免其租。是岁,会赋入之数:金三百二十七铤,银千一百六十九铤,钞九百二十九万七千八百锭,币帛四十万七千五百匹,丝八十八万四千四百五十斤,绵七万六百四十五斤,粮千九十六万五十三石。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三十四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二十八
元二十
文宗本纪三
按《元史·文宗本纪》:至顺元年春正月丙辰,命赵世延、赵世安领纂修《经世大典》事。怀庆路饥,赈钞四千锭。丁巳,赐明宗妃按出罕、月鲁沙、不颜忽鲁都钞币有差。以知枢密院事伯帖木儿为辽阳行省左丞相。戊午,颁玺书谕云南。辛酉,时享太庙。命回回司天监禜星。壬戌,中兴路饥,赈粜粮万石,贫者仍赒其家。甲子,燕铁木儿、伯颜并辞丞相职,不允,仍命阿荣、赵世安慰谕之。丁卯,云南诸王秃坚及万户伯忽、阿禾、怯朝等叛,攻中庆路,陷之,杀廉访司官,执左丞忻都等,迫令署诸文牍。庚午,芍陂屯及鹰坊军士饥,赈粮一月。辛未,中书省臣言:科举会试日期,旧制以二月一日、三日、五日,近岁改为十一、十三、十五。请依旧制。从之。壬申,衡阳猺为寇,劫掠湘乡州。癸酉,以宣徽使撒敦复知枢密院事,与钦察台并领长密卿。乙亥,赐燕铁木儿质库一。密海州文登、牟平县饥,赈以粮三千石。丙子,衡州路饥,总管王伯恭以所受制命质官粮万石赈之。丁丑,追封三宝奴为郢城王,谥荣敏。召荆王之子脱脱木儿赴阙。赵世延请致仕,不允。命中书省制玉带二十,赐臣僚官一品者。遣使赍金千五百两、银五百两,诣杭州书佛经。赐海南大兴龙普明寺钞万锭,市永业地。戊寅,赐隆禧总管府田千顷。立荆襄等处、平松等处田赋提举司,并隶太禧宗禋院。命陕西行省以盐课钞十万锭赈流民之复业者。猺贼八百馀人寇石康县。己卯,封太医院使野理牙为秦国公。庚辰,升群玉署为群玉内司,秩正三品,置司尉、亚尉、佥司、司丞,仍隶奎章阁学士院。礼部尚书巙巙兼监群玉内司事。辛巳,改大都田赋提举司为宣农提举司,荆襄田赋提举司为荆襄济农香户提举司,平江提举司为平江善农提举司。遣使赍钞三千锭,往甘肃市髦牛。濠州去年旱,赈粮一月。大明路及江浙诸路俱以去年旱告,永平路以去年八月雹灾告。加封秦蜀郡太守李冰为圣德广裕英惠王,其子二郎神为英烈昭惠灵显仁祐王。二月壬午朔,以赵世安为御史中丞,史惟良为中书左丞。癸未,加知枢密院事燕不邻开府仪同三司。籍张圭子五人家资。乙酉,以西僧加瓦藏卜、蘸八儿监藏并为乌思藏土蕃等处宣慰使都元帅。云南麓州等土官来贡方物。扬州、安丰、庐州等路饥,以两淮盐课钞五万锭、粮五万石赈之。真定、蕲、黄等路,汝宁府、郑州饥,各赈粮一月。丁亥,命江南、陕西、河南等处富民输粟补官,江南万石者官正七品,陕西千五百石、河南二千石、江南五千石者从七品,自馀品级有差。四川富民有能输粟赴江陵者,依河南例,其不愿仕,乞封父母者听。僧、道输己粟者,加以师号。徵江浙、江西、湖广赈粜粮价钞赴京师。己丑,秃坚、伯忽等攻陷仁德府,至马龙州,调八番元帅完泽将八番荅剌罕军千人、顺元土军五百人禦之。庚寅,改万圣祐国、兴龙普明、龙翔万寿三提点所并为营缮都司,秩正四品;万安规运、普庆营缮等八提点所并为营缮司,秩正五品。以修《经世大典》久无成功,专命奎章阁阿邻帖木儿、忽都鲁都儿迷失等译国言所纪典章为汉语,纂修则赵世延、虞集等,而燕铁木儿如国史例监修。开元路胡里改万户府军士饥,给粮赈之。闰月辛丑朔,以御史台赃罚钞万锭、金千两、银五千两付太禧宗禋院,供祭祀之需。赐燕铁木儿给驿玺书,以徵其食邑租赋。奎章阁学士忽都鲁都儿迷失、撒迪、虞集辞职,诏谕之曰:昔我祖宗睿知聪明,其于致理之道,自然生知。朕以统绪所传,实在眇躬,夙夜忧惧,自惟早岁跋涉艰阻,视我祖宗,既乏生知之明,于国家治体,岂能周知。故立奎章阁,置学士员,日以祖宗明训、古昔治乱得失陈说于前,使朕乐于听闻。卿等其推所学以称朕意,其勿复辞。帖麦赤驿户及建康、广德、镇江诸路饥,赈粮一月。卫辉、江州二路饥,赈钞二万锭。宁国路饥,尝赈粮二万石,不足,复赈万五千石。癸巳,卫辉路胙城、新乡县大风雨灾。甲午,自庚寅至是日,京师大霜昼雺。立诸色民匠打捕鹰坊都总管府,秩正二品。置奎章阁监书博士二人,秩正五品。秃坚、伯忽等攻晋宁州,秃坚自立为云南王,伯忽为丞相,阿禾、忽剌忽等为平章等官,立城栅,焚仓库以拒命。乙未,中书省言:江浙民饥,今岁海运为米二百万石,其不足者来岁补运。从之。丙申,云南蒲蛮来朝。赈常德、沣州路饥。丁酉,帝及皇后、燕王阿剌忒纳荅剌并受佛戒。己亥,命明宗皇子受佛戒。监察御史言:中书平章朵儿只,职任台衡,不思报效,铨选之际,紊乱纲纪,贪污著闻,恬不知耻,黜罢为宜。从之。猺贼入灌阳县,劫民财。庚子,以兵兴所收诸王也先帖木儿、搠思监等印还给之。壬寅,玥璐不花辞御史大夫职,不允。土蕃等处民饥,命有司以粮赈之。新安、保定诸驿孳畜疫死,命中书给钞济其乏。癸卯,汴梁路封丘、祥符县霜灾。甲辰,流王禅之子于吉阳军。乙巳,封明宗皇子亦璘真班为鄜王。豫王阿刺忒纳失里所部千六百馀人饥,赈粮二月。淮安路民饥,以两淮盐课钞五万锭赈之。丙午,复以阿儿思兰海牙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命中尚卿小云失以兵讨云南。御史台臣言:钦察台天历初在上都,常与阔阔出等谋执倒剌沙,事泄,同谋者皆死,钦察台以出征获免。顷台臣疑而劾之,不称事情,宜雪其枉。制曰:可。丁未,以伯颜知枢密院事,依前太保。录军国重事诏谕中书曰:昔在世祖,尝以宰相一人总领庶务,故治出于一,政有所统。今燕铁木儿为右丞相,伯颜既知枢密院事,左丞相其勿复置。太禧宗禋院所隶总管府,各置副达鲁花赤一人。赐豫王王傅官金虎符。戊申,命中书省及翰林国史院官祭太祖、太宗、睿宗三朝御容。以太禧宗禋使阿不海牙为中书平章政事,命史惟良及参知政事和尚总督建言之事。中书省臣言:旧制,正旦、天寿节,内外诸司各有贽献,顷者罢之。今江浙省臣言,圣恩公溥,覆帱无疆,而臣等殊无补报,凡遇庆礼,进表称贺,请如旧制为宜。从之。降玺书申盐法之禁。以嘉兴路崇德县民四万户所输租税,供英宗后妃岁赐钱帛。诏谕枢密院,以屯田子粒钞万锭助建佛寺,免其军卒土木之役。庚戌,茶陵州民饥,同知万家奴、江存礼以所受敕质粮三千石赈之。辛亥,迤西蒙古驿户饥,给刍粟有差。赈河南流民复归者钞五千锭。泰安州饥民三千户,真定南宫县饥民七千七百户,松江府饥民万八千二百户,及王蕃朵里只失监万户部内饥,命所在有司从宜赈之。济宁路饥民四万四千九百户,赈以山东盐课钞万锭。杭州火,赈粮一月。命市故瀛国公赵显田,为大龙翔集庆寺永业。御史台臣言不必予其直,帝曰:吾建寺为子孙黎民计,若取人田而不予直,非朕志也。察罕脑儿宣慰司所部千户察剌等卫饥者万四千四百五十六人,人给钞一锭。三月甲寅,命宣政院供显懿庄圣皇后神御殿祭祀。乖西䚟蛮三千人入松梨山,烧沿边官军营堡。东平路须城县饥,赈以山东盐课钞。安庆、安丰、蕲、黄、庐五路饥,以淮西廉访司赃罚钞赈之。丁巳,徙封济阳王木楠子为吴王,吴王泼皮为济阳王。赐八番顺元、曲靖、乌撒、乌蒙、蒙庆、罗罗斯、嵩明州土官币帛各一。禁泛滥给驿。四川官吏胁从囊加台者皆复故职。戊午,封皇子阿剌忒纳荅剌为燕王,立宫相府总其府事,秩正二品,燕铁木儿领之。廷试进士,赐笃列图、王文煜等九十七人及第、出身有差。命彰德路岁祭羑里周文王祠。以河南行省平章乞住为云南行省平章,八番顺元宣慰使帖木儿不花为云南行省左丞,从豫王由八番道讨云南。赐明宗近侍七十人官有差。裕宗及昭献元圣皇后位宿卫三千人,命储政院给其衣粮刍粟。发米十万石赈粜京师贫民。癸亥,遣诸王桑哥班、撒忒迷失、买哥分使西北诸王燕只吉台、不赛因、月即别等所。甲子,诏谕中外,命御史大夫铁木儿补化、玥璐不花振举台纲。丁卯,木八剌沙来贡蒲萄酒,赐钞币有差。以山东盐课钞万锭赈东昌饥民三万三千六百户。己巳,议明宗升祔,序于英宗之上,视顺宗、成宗庙迁之例。辛未,群臣请上皇帝尊号,不许,固请不已,乃许之。封知枢密院事不花帖木儿为武平郡王。录讨云南秃坚、伯忽之功,云南宣慰使土官举宗、禄余并遥授云南行省参知政事,馀赐赉有差。分龙庆州隶大都路。诸王也孙台部七百馀人入天山县,掠民财产,遣枢密院、宗正府官往捕之。壬申,奉玉册、玉宝,祔明宗神主于太庙。濮州临清、馆陶二县饥,赈钞七千锭。光州光山县饥,出官粟万石,下其直赈粜。信阳、息州及光之固始县饥,并以附近仓粮赈之。甲戌,封诸王速来蛮为西宁王。乙亥,西番哈剌火州来贡蒲萄酒。诸王、驸马还镇,赐赉有差。丙子,改山东都万户府为都督府。云南木邦路土官浑都来贡方物。河南登封、偃师、孟津诸县饥,赈以两淮盐课钞三万锭。巩昌、临洮、兰州、定西州饥,赈钞三千五百锭。沂、莒、胶、密、宁海五州饥,赈粮五千石。中兴、峡州、归州、安陆、沔阳饥户三十万有奇,赈粮四月。丁丑,升太常礼仪院秩正二品。敕有司供明宗后八不沙宫分币帛二百匹,及阿梯里、脱忽思币帛有差。赐燕铁木儿功勋之碑。广平路饥,以河间盐课钞万三千锭赈之。辛巳,诸王哈儿蛮遣使来贡蒲萄酒。广德、太平、集庆等路饥,凡数百万户。濮州诸县虫食桑叶将尽。夏四月壬午朔,命西僧作佛事于仁智殿,自是日始,至十二月终罢。癸未,置怯怜口钱粮都总管府,秩正三品。中书省臣言:各宫分及宿卫士岁赐钱帛,旧额万人,去岁增四千人,迩者增数益广,请依旧额为宜。诏命阿不海牙裁省以闻。甲申,时享太庙。丙戌,封也真也不干为桓国公。燕铁木儿言:天历初,阿速军士为国有劳,请以钞十万锭、米十万石分给其家。从之。戊子,四川行省调重庆五路万户以兵救云南。庚寅,中书省臣言:迩者诸处民饥,累常赈救,去岁赈钞百三十四万九千六百馀锭、粮二十五万一千七百馀石。今汴梁、怀庆、彰德、大名、兴和、卫辉、顺德、归德及高唐、泰安、徐、邳、曹、冠等州饥民六十七万六千户,一百一万二千馀口,请以钞九万锭、米万五千石,命有司分赈。制曰:可。以陕西饥,敕有司作佛事七日。壬辰,以所籍张圭诸子田四百顷,赐大承天护圣寺为永业。沿边部落蒙古饥民八千二百,人给钞三锭、布二匹、粮二月,遣还其所部。癸巳,置豫王王傅、副尉、司马各二员。丁酉,遣诸王桑兀孙还云南。金兰等驿马牛死,赈钞五百锭。庚子,降玺书申谕太禧宗禋院。天临之醴陵、湘阴等州、台州之临海等县饥,各赈粜米五千石。辛丑,明宗后八不沙崩。壬寅,括益都、般阳、宁海闲田十六万二千九十顷,赐大承天护圣寺为永业。立益都广农提举司及益都、般阳、宁海诸提领所,并隶隆祥总管府。乌蒙土官禄余杀乌撒宣慰司官吏,降于伯忽。罗罗诸蛮俱叛,与伯忽相应,平章帖木儿不花为其所害。晋宁、建昌二路民饥,赈粮五万五千石、钞二万三千锭。戊申,陕西行台言:奉元、巩昌、凤翔等路以累岁饥,不能具五谷种,请给钞二万锭,俾分籴于他郡。从之。云南贼禄余以蛮兵七百馀人拒乌撒、顺元界,立关固守。重庆五路万户军至云南境,值罗罗蛮,万馀人遇害,千户祝天祥等引馀众遁还。诏江浙、河南、江西三省调兵二万,命诸王云都思帖木儿及枢密判官洪浃将之,与湖广行省平章脱欢会兵讨云南。己酉,作佛事。是月,沧州、高唐州属县虫食桑叶尽。芍陂屯饥,赈粮二月。土蕃等处脱思麻民饥,命有司赈之。赈怀庆承恩、孟州等驿钞千锭。五月乙卯,遣宣徽使定住等,以受尊号告祭南郊。故四川行省平章宽彻、四川道廉访使忽都鲁养阿等,皆为囊加台所害,并赠官赐谥。榆次县主簿太帖木儿、河中府判官秃塔儿,皆为辽东军所害,并加褒赠。戊午,帝御大明殿,燕帖木儿率文武百官及僧道、耆老,奉玉册、玉宝,上尊号曰钦天统圣至德诚功大文孝皇帝。是日,改元至顺,诏天下。河南、怀庆、卫辉、普宁四路曾经赈济人户,今岁差发全行蠲免,其馀被灾路分人民已经赈济者,腹里差发、江淮夏税,亦免三分。己未,罗罗斯权土官宣慰撒加伯、阿漏土官阿剌、里州土官德益叛,附于禄余。庚申,以受尊号恭谢太庙。辛酉,四川行省讨云南,进军至乌蒙。壬戌,归德府之谯县雾伤麦。癸亥,四川军至云南之雪山峡,遇罗罗斯军,败之。德州饥,赈以山东盐课钞三千锭。武昌路饥,赈以粮五万石、钞二千锭。甲子,申命燕铁木儿为中书右丞相,诏天下。以钞四万锭分给宫人,赐鲁国大长公主钞万锭。丁卯,翰林国史院修《英宗实录》成。戊辰,车驾发大都,次大口。升尚舍寺秩正三品。命阿邻帖木儿为大司徒。遣豫王阿剌忒纳失里镇西番,授以金印。赐诸王脱欢金印,大司徒不兰奚银印。加赵世延翰林学士承旨,封鲁国公。赈卫辉、大名、庐州饥民钞六千锭、粮五千石。开元路胡里该万户府、宁夏路哈赤千户所军士饥,各赈粮二月。己巳,次龙虎台。置肃王宽彻傅、尉、司马各一员。辛未,置宣忠扈卫亲军都万户府,秩正三品,总斡罗思军士,隶枢密院。以太禧宗禋使亦列赤为中书平章政事。左、右钦察、龙翊侍卫军士五千三百七十户饥,户赈钞二锭、布一匹、粮一月。癸酉,遣使劳军于云南。时诸王秃剌率万户忽都鲁沙、怯列、孛罗等,皆领兵进讨秃坚、伯忽。甲戌,八番乖西䚟苗阿马、察伯秩等万人侵扰边境,诏枢密臣分兵讨之。乙亥,置顺元宣抚司,统荅剌斥军征云南,人赐钞五锭。卫辉路之辉州,以荒乏谷种,给钞三千锭,俾籴于他郡。己卯,遣使诣五台山作佛事。庚辰,命湖广行省以钞五万锭给云南军需。是月,右卫左右手屯田大水,害禾稼八百馀顷。广平、河南、大名、般阳、南阳、济宁、东平、汴梁等路,高唐、开、濮、辉、德、冠、滑等州,及大有、千斯等屯田蝗。以浙东宣慰司陈天祐、湖广参知政事樊楫死于王事,赠封特加一级。龙兴张仁兴妻邹氏、奉元李郁妻崔氏以志节,汴梁尹华以孝行,皆旌其门。六月辛巳朔,燕铁木儿言:向有旨,惟许臣及伯颜兼领三职。今赵世延以平章政事兼翰林学士承旨、奎章阁大学士,引疾以辞。帝曰:朕重老成人,其令世延仍视事中书,果病,无预铨选可也。丙戌,大驾至上都。戊子,给左、右钦察、龙翊侍卫军士粮。壬辰,镇江饥,赈粮四万石。饶州饥,亦命有司赈之。癸巳,御史台臣言:宣徽院钱谷,出纳无经,以上供饮膳,冒昧者多,不稽其案牍,则弊日滋。宜如旧制,具实上之省部,以备考覈。从之。丙申,立行枢密院讨云南,赐给驿玺书十五、银字圆符五。以河南行省平章彻理铁木儿知行枢密院事,陕西行省平章探马赤、近侍教化为同知、副使。发朵甘思、朵思麻及巩昌诸处军万三千人,人乘马二匹。彻里铁木儿同镇西武靖王搠思班等由四川,教化从豫王阿剌忒纳失里等由八番,分道进军。黄河溢,大名路之属县没民田五百八十馀顷。庚子,以内侍中瑞卿撒里为大司徒,赐四川行省左丞孛罗金虎符。以盐课钞二十万锭供云南军需。命河南、湖广、江西、甘肃行省诵《藏经》六百五十部,施钞三万锭。知枢密院事阔彻伯、脱脱木儿,通政使只儿哈郎,翰林学士承旨教化的、伯颜也不干,燕王宫相教化的、斡罗思,中政使尚家奴、秃乌台,右阿速卫指挥使那海察、拜住,以谋变有罪,并弃市,籍其家。癸卯,四川孛罗以蒙古渐丁军五千往云南。乙巳,罗罗斯土官撒加伯合乌蒙蛮兵万人攻建昌县,云南行省右丞跃里帖木儿拒之,斩首四百馀级,四川军亦败撒加伯于芦古驿。丙午,朵思麻蒙古民饥,赈粮一月。丁未,改东路蒙古军元帅府为东路钦察军万户府。是月,高唐、曹州及前、后、武卫屯田水灾。大都、益都、真定、河间诸路,献、景、泰安诸州,及左都威卫屯田蝗。迤北蒙古饥民三千四百人,人给粮二石、布二匹。旌表真定梁子益妻李氏等贞节,徐州胡居仁孝行。秋七月辛亥,封诸王按浑察为广宁王,授以金印。壬子,命西僧禜星。丙辰,以阔彻伯大司徒印授撒里。丁巳,命中书省、翰林国史院官祀太祖、太宗、睿宗御容于大普庆寺。命西僧为皇子燕王作佛事。西域诸王不赛因遣使来朝贺。监察御史请以所籍阔彻伯衣物分赐宿卫军士,从之。己未,以阔彻伯宅赐太禧宗禋院,衣服赐群臣。通渭山崩,压民舍,命陕西行省赈被灾者十二家。庚申,籍脱脱木儿家赀,输内府。辛酉,改哈思罕万户府为总管府,秩四品。诏:僧、道、猎户、鹰坊合得玺书者,翰林院无得越中书省以闻。真定路之平棘,广平路之肥乡,保定路之曲阳、行唐等县,大风雨雹伤稼。许失台速怯、月谨真孛可等部献人口牧畜,命酬其直。江西建昌万户府军戍广海者,一岁更役,来往劳苦,诏仍至元旧制,二岁一更。乙丑,翰林学士承旨也儿吉尼知枢密院事。调诸卫卒筑漷州柳林海子堤堰。丙寅,蒙古百姓以饥乏至上都者,阅口数给以行粮,俾各还所部。增大都赈粜米五万石。大都之顺州、东安州大风雨雹伤稼。戊辰,寿宁公主薨,收其印。己巳,命江浙行省以钞十万锭至云南增其军需。庚午,岁星犯氐宿。开平路雨雹伤稼。中书省臣言:近岁帑廪虚空,其费有五:曰赏赐,曰作佛事,曰创置衙门,曰滥冒支请,曰续增卫士鹰坊。请与枢密院、御史台、各怯薛官同加汰减。从之。御史台臣劾奏新除河南府总管张居敬避难不之官,有旨免所授官,加其罪笞。甲戌,赐诸王养怯帖木儿、孛栾台、徵棘斯、察阿兀罕等金银钞币有差。丙子,敕中书省、御史台遣官诣江浙、江西、湖广、四川、云南诸行省,迁调三品以下官。命四川行省于明年茶盐引内给钞八万锭增军需,以讨云南。赈木邻、扎里至苦盐泊等九驿,每驿钞五百锭。增给戍居庸关军士粮。海潮溢,漂没河间运司盐二万六千七百馀引。丁丑,以给驿玺书五、银字圆符二,增给陕西蒙古都万户府,以讨云南。故丞相铁木迭儿子将作使锁住与其弟观音奴、姊夫太医使野里牙,坐怨望、造符录、祭北斗、咒咀,事觉,诏中书鞫之。事连前刑部尚书乌马儿、前御史大夫孛罗、上都留守马儿及野理牙姊阿纳昔木思等,俱伏诛。云南秃坚、伯忽等势愈猖獗,乌撒禄余亦乘势连约乌蒙、东川、茫部诸蛮,欲令伯忽弟拜延顺等兵攻顺元。枢密臣以闻,诏即遣使督豫王阿纳忒剌失里及行枢密院、四川、云南行省亟会诸军分道进讨,以乌蒙、乌撒及罗罗斯地接西番,与碉门安抚司相为唇齿,命宣政院督所属军民严加守备,又命巩昌都总帅府调兵千人戍四川。开元、大同、真定、冀宁、广平诸路及忠翊侍卫左右屯田,自夏至于是月不雨。奉元、晋宁、兴国、扬州、淮安、怀庆、卫辉、益都、般阳、济南、济宁、河南、河中、保定、河间等路及武卫、宗仁卫、左卫率府诸屯田蝗。永平庞遵以孝行,福州王荐以隐逸,大同李文实妻齐氏、河南阎遂妻杨氏、大都潘居敬妻陈氏、王成妻高氏以志节,顺德马奔妻胡闰奴、真定民妻周氏、冀宁民妻魏益红以夫死自缢殉葬,并旌其门。闰七月庚辰朔,封诸王卯泽为永宁王,授金印,及给银字圆符、给驿玺书,并以所隶封邑岁赋赐之。癸未,遣诸王笃怜、浑秃、孛罗等赍银千两、币二百匹,赐诸王朵列铁木儿。监察御史葛明诚言:中书平章政事赵世延,年踰七十,智虑耗衰,固位苟容,无补于事,请斥归田里。台臣以闻,诏令中书议之。云南茫部路九村夷人阿斡、阿里诣四川行省自陈:本路旧隶四川,今土官撒加伯与云南连叛,愿备粮四百石、民丁千人,助大军进征。事闻,诏嘉其去逆效顺,厚慰谕之。卫士上都驻冬者,所给粮以三分为率,二分给钞。大驾将还,敕上都兵马司官二员,率兵士由偏岭至明安巡逻,以防盗贼。市橐驼百、牛三百,充扈从属军之用。丙戌,忠翊卫左右屯田陨霜杀稼。籍锁住、野里牙等库藏、田宅、奴仆、牧畜,给大承天护圣寺为永业。铸黄金神仙符命印,赐掌全真教道士苗道一。己丑,立掌医署,秩正五品。庚寅,以所籍野里牙宅为都督府公署。辛卯,以陕西行台御史中丞脱亦纳为中书参知政事。燕铁木儿言:赵世延向自言年老,屡乞致仕,臣等以闻,尝有旨,世延旧人,宜与共政中书。御史之言,不知前有旨也。帝曰:如御史言,世延固难任中书矣,其仍任以翰林、奎章之职。四川行省平章汪寿昌言:云南伯忽叛逆,兴兵进讨,调遣馈饷,皆寿昌领之。顷以市马、造器械、军官俸给、军士行粮,已给钞十五万锭。今伯忽未及殄灭,而乌撒、乌蒙相继为乱,大兵深入,去朝廷益远,元请军需,早乞颁降,从本省酌其缓急,便宜以行,庶不稽误。从之。宁夏、奉元、巩昌、凤翔、大同、晋宁诸路属县陨霜杀稼。癸巳,以月鲁帖木儿为大司徒。赐哈剌赤军士钞一万锭、粮十万石。察罕脑儿并东、西凉亭诸卫士九百五十人,人赐钞五锭、粮二月;朔漠军士,人钞三锭、布二匹、粮二月。命燕铁木儿以钞万锭,分赐天历初诸王、群臣死事之家。行枢密院言:征戍云南军士二人逃归,捕获,法当死。诏曰:如临战阵而逃,死宜也。非接战而逃,辄当以死,何视人命之易耶。其杖而流之。丁酉,大驾发上都。授阿怜帖木儿大司徒印。戊戌,甘肃平章政事乃马台封宣宁郡王,授以金印;驸马谨只儿封郓国公,授以银印;并知行枢密院事。赠安南国王陈益稷仪同三司、湖广行省平章政事,王爵如故,谥忠懿。益稷在世祖时自其国来归,遂授以国王,即居于汉阳府,天历二年卒,至是加赠、谥。庚子,鲁王阿剌哥识里所部三万馀人告饥,赈钞万锭、粮二万石。中书省臣言:内外佛寺三百六十七所,用金、银、钞、币不赀,今国用不充,宜从裁省。命省人及宣政院臣裁减。上都岁作佛事百六十五所,定为百四所,令有司永为岁例。乙巳,云南使来报捷,遣使赐云南、四川省臣、行枢密院臣以上尊。丙午,诸王卜颜帖木儿请给鞍马,愿从诸军击云南,帝嘉其意,从之。戊申,加封孔子父齐国公叔梁纥为启圣王,母鲁国太夫人颜氏为启圣王夫人,颜子兖国复圣公,曾子郕国宗圣公,子思沂国述圣公,孟子邹国亚圣公,河南伯程颢豫国公,伊阳伯程颐洛国公。罗罗斯土官撒加伯及阿陋土官阿剌、里州土官德益兵八千撤毁栈道,遣把事曹通潜结西番,欲据大渡河进寇建昌。四川行省调碉门安抚司军七百人,成都、保宁、顺庆、广安诸屯兵千人,令万户周戡统领,直抵罗罗斯界,以控扼西番及诸蛮部。又遣成都、顺庆二翼万户昝定远等,以军五千同邛部知州马伯所部蛮兵,会周戡等,从便道共讨之。发成都沙糖户二百九十人防遏叙州。徵重庆、夔州逃亡军八百人赴成都。广西猺于国安率千五百人寇修仁、荔浦等县,广西元帅府发兵捕之,贼众溃走,生擒国安。大都、太宁、保定、益都诸属县及京畿诸卫、大司农诸屯水,没田八十馀顷。杭州、常州、庆元、绍兴、镇江、宁国诸路及常德、安庆、池州、荆门诸属县皆水,没田一万三千五百八十馀顷。松江、平江、嘉兴、湖州等路水,漂民庐,没田三万六千六百馀顷,饥民四十万五千五百七十馀户,诏江浙行省以入粟补官钞三千锭及劝率富人出粟十万石赈之。宝庆、衡、永诸处,田生青虫,食禾稼。冠州郁世复、大都赵祥及弟英,以孝行旌其门。大都爱祖丁、塔术,漷州刘仲温,以输米赈贫旌其门。八月庚戌,河南府路新安、沔池等十五驿饥疫,人给粟、马给刍粟各一月。辛亥,云南跃里铁木儿以兵屯建昌,执罗罗斯把事曹通斩之。丁巳,北边诸王月即别遣使来京师。燕铁木儿由西道田猎未至,诏以机务至重,遣使趣召之。己未,大驾至京师,劳遣人士还营。有言蔚州广灵县地产银者,诏中书、太禧院遣人涖其事,岁所得银归大承天护圣寺。辛酉,以世祖是月生,命京师率僧百七十人作佛事七日。御史台臣请立燕王为皇太子,帝曰:朕子尚幼,非裕宗为燕王时比,俟燕帖木儿至,共议之。甲子,忠州土官黄祖显遣其子宗忠来朝,献方物。乙丑,遣使诣真定玉华宫,祀睿宗及显懿庄圣皇后神御殿。戊辰,太白犯氐宿。壬申,诏兴举蒙古字学。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言:臣等比奉旨裁省卫士,今定大内四宿卫之士,每宿卫不过四百人;累朝宿卫之士,各不过二百人。鹰坊万四千二十四人,当减者四千人。内饔九百九十人,四怯薛当留者各百人。累朝旧邸宫分饔人三千二百二十四人,当留者千一百二十人。媵臣、怯怜口共万人,当留者六千人。其汰去者,斥归本部著籍应役。自裁省之后,各宿卫复有容匿汉、南、高丽人及奴隶滥充者,怯薛官与其长杖五十七,犯者与典给散者皆杖七十七,没家赀之半,以籍入之半为告者赏。仍令监察御史察之。制可。九月庚辰,江浙行省言:今岁夏秋霖雨大水,没民田甚多,税粮不满旧额,明年海运本省止可二百万石,馀数令他省补运为便。从之罢入粟补官例。籴豆二十三万石于河间、保定等路,冠、恩、高唐等州,出马八万匹,令诸路分牧之。大宁路地震。甲申,授不兰奚及月鲁铁木儿大司徒印。史惟良辞中书左丞职,不允。命艺文监以《燕铁木儿世家》刻板行之。命河南行省给湖广行省钞四千锭为军需,讨云南。辽阳诸王老的、蛮子台诸部扰民,敕枢密院、宗正府及行省,每岁遣官偕往巡问,以治其狱讼。监察御史葛明诚劾奏:辽阳行省平章哈剌铁木儿,尝坐赃被杖罪,今复任以宰执,控制东藩,亦足见国家名爵之滥,黜罢为宜。从之。丙戌,邛部州土官马伯向导征云南军有功,以为征进招讨,知本州事。江西、湖广蒙古军进征云南者,人给钞五锭。云南罗罗斯叛,与成都甚迩,而成都军马俱进征云南,诏四川邻境诸王,发藩部丁壮二千人戍成都。广源贼弗道闭覆寇龙州罗回洞,龙州万户府移文诘安南国,其国回言:本国自归顺天朝,恪共臣职,彼疆我界,尽归一统。岂以罗回元隶本国,遂起争端。此盖边吏生衅,假闭覆为名尔,本府宜自加穷治。湖广行省备其言以闻,命龙州万户府申严边防。己丑,荧惑犯鬼宿。辛卯,赐陕西蒙古军之征云南者三十人,人钞六锭。监察御史朵罗台、王文若言:岭北行省乃太祖肇基之地,武宗时,太师月赤察儿为右丞相,太傅荅剌罕为左丞相,保安边境,朝廷遂无北顾之患。今天子临御,及命哈八儿秃为平章政事,其人无正大之誉,有鄙俚之称,钱谷甲兵之事,懵无所知,岂能昭宣皇猷,赞襄国政。且以月赤察儿辈居于前,而以斯人继其后,贤不肖固不待辩而明,理宜黜罢。制曰:可。癸巳,白虹贯日。置麓川路军民总管府,复立总管府于哈剌火州。甲午,荧惑犯鬼宿积尸气。封魏王阿木哥子阿鲁于西靖王。乙未,以立冬祀五福十神、太乙真君。御史台臣劾奏:前中书平章速速,叨居台鼎,专肆贪淫,两经杖断一百七,方议流窜,幸蒙恩宥,量徙湖广。不复畏法自守,而乃携妻娶妾,滥污百端。况湖广乃屯兵重镇,岂宜居此。乞屏之远裔,以示至公。诏永窜雷州,湖广行省遣人械送其所。丙申,以鲁国大长公主邸第未完,复给钞万锭,命中书平章亦列赤董其役。己亥,以奎章阁纂修《经世大典》,命省、院、台诸司以次宴其官属。以平江等处官田五百顷,赐鲁国大长公主。敕:诸人非其本俗,敢有弟收其嫂、子收庶母者,坐罪。壬寅,覈实诸卫军户物力。赐鲁国大长公主钞万锭,命燕铁木儿诣其邸第送之。丙午,命西僧作佛事于大明殿。史惟良复乞辞职归养,允其请,仍赐钞二百锭。丁未,中书参知政事张友谅为左丞,知枢密院事脱别台为陕西行台御史大夫。铁里干、木邻等三十二驿,自夏秋不雨,牧畜多死,民大饥,命岭北行省人赈粮二石。至治初以白云宗田给寿安山寺为永业,至是其僧沈明琦以为言,有旨令中书省改正之。敕有司缮治南郊斋宫。辽阳行省水达达路,自去夏霖雨,黑龙、宋瓦二江水溢,民无鱼为食。至是,末鲁孙一十五狗驿,狗多饿死,赈粮两月,狗死者,给钞补市之。辰州万户图格里不花母石抹氏以志节,漳州龙溪县陈必达以孝行,并旌其门。冬十月戊申朔,降玺书申饬衍圣公崇奉孔子庙事。赐云南行省参政忽都沙三珠虎符。辛亥,命湖广行省给诸王云都思铁木儿币百匹,以赏将士捕猺贼有功者。壬子,诸王、大臣复请立燕王为皇太子,帝曰:卿等所言诚是。但燕王尚幼,恐其识虑未弘,不克负荷,徐议之未晚也。立宣忠扈卫亲军都万户营于大都比,市民田百三十馀顷赐之。戊午,致斋于大明殿。己未,遣亚献官中书右丞相燕铁木儿、终献官帖木儿补化率诸执事告庙,请以太祖皇帝配享南郊。庚申,出次郊宫。辛酉,帝服大裘、衮冕,祀昊天上帝于南郊,以太祖皇帝配,礼成,是日大驾还宫。甲子,以奉元驿马瘠死,命陕西行省给钞三千锭补市之。木纳火失温所居诸牧人三千户、濒黄河所居鹰坊五千户,各赈粮两月。乙丑,广西猺贼寇横州及永淳县,敕广西元帅府率兵捕之。枢密院臣言:每岁大驾幸上都,发各卫军士千五百人扈从,又发诸卫汉军万五千人驻山后,蒙古军三千人驻官山,以守关梁。乞如旧数调遣,以俟来年。从之。辛未,乌蒙路土官阿朝归顺,遣其通事阿累等贡方物。壬申,御史台臣言:内外官吏令家人受财,以其干名犯义,罪止四十七、解任。今贪污者缘此犯法愈多,请依十二章计赃多寡论罪。从之。甲戌,敕:累朝宫分官署,凡文移无得称皇后,止称某位下娘子。其委用官属,并由中书拟闻。乙亥,改打捕鹰坊总管府为仁虞都总管府。知枢密院事撒敦、宣徽使唐其势,并赐荅剌罕之号。中书省臣言:近讨云南,已给钞二十万锭为军需,今费用已尽,镇西武靖王搠思班及行省、行院复求钞如前数。臣等议,方当进讨之际,宜依所请给之。制曰:可。赐伯夷、叔齐庙额曰圣清,岁春秋祠以少牢。遣使趣四川、云南行省兵进讨。于是四川行省平章塔出引兵由永宁,左丞孛罗引兵由青山、茫部并进,陈兵周泥驿,及禄余等战,杀蛮兵三百馀人。禄余众溃,即夺其关隘,以导顺元诸军。时云南行省平章乞住等俱失期不至。十一月庚辰,命中书赈粜粮十万石,济京师贫民。辛巳,御史台臣言:陕西行省左丞怯列,坐受人僮奴一人及鹦鹉,请论如律。诏曰:位至宰执,食国厚禄,犹受人生口,理宜罪之。但鹦鹉微物,以是论赃,失于太苛,其从重者议罪。今后凡馈禽鸟者,勿以赃论,著为令。癸未,赈上都滦河驻冬各宫分怯怜口万五千七百户粮二万石。甲申,荧惑退犯鬼宿。命帝师率西僧作佛事,内外凡八所,以是日始,岁终罢。丙戌,太白犯垒壁阵。中书省臣言:至元间,安丰、安庆、庐州等路有未附籍户千四百三十六,世祖命以其岁赋赐床兀儿。后既附籍,所输岁赋皆入官,别令万亿库岁给以钞二百锭。今乞停所给钞,复以其户还赐床兀儿之子燕铁木儿。从之。罗罗斯撒加伯、乌撒阿荅等合诸蛮万五千人攻建昌,跃里铁木儿等引兵追战于木托山下,败之,斩首五百馀级。赈襄、邓畏兀民被西兵害者六十三户,户给钞十五锭、米二石;被西兵掠者五百七十七户,户给钞五锭、米二石。广西廉访司言:今讨叛猺,各行省官将兵二万人,皆屯驻静江,迁延不进,旷日持久,恐失事机。诏遣使趣之。知枢密院事燕不怜,请依旧制全给鹰坊刍粟,使毋贫乏。帝曰:国用皆百姓所供,当量入为出,朕岂以鹰坊失所,重困吾民哉。不从。辛卯,以阔阔台知枢密院事。给山东盐课钞三千锭,赈曹州济阴等县饥民。癸巳,以临江、吉安两路天源延圣寺田千顷所入租税,隶太禧宗禋院。戊戌,立打捕鹰坊红花总管府于辽阳行省,秩四品。辛丑,徵河南行省民间自实田土粮税,不通舟楫之处得以钞代输。命陕西行省赈河州蒙古屯田卫士粮两月。甲辰,命司天监禜星。丙午,恩州诸王按灰,坐击伤巡检张恭,杖六十七,谪还广宁王所部充军役。十二月戊申,遣伯颜等以将立燕王阿剌忒纳荅剌为皇太子,告祭于郊、庙。己酉,以董仲舒从祀孔子庙,位列七十子之下。国子生积分及等者,省、台、集贤院、奎章阁官同考试,中式者以等第试官,不中者复入学肄业。以粟十万石,米、豆各十五万石,给河北诸路牧官马之家,宣忠扈卫斡罗思屯田,给牛、种、农具。辛亥,立燕王阿剌忒纳荅剌为皇太子,诏天下。甲寅,西城军士居永平、滦州、丰闰、玉田者,人给钞三锭、布二匹、粮两月。监察御史言:昔裕宗由燕邸而正储位,世祖择耆旧老臣如王颙、姚燧、萧㪺等为之师、保、宾客。今皇太子仁孝聪睿,出自天成,诚宜慎选德望老成、学行纯正者,俾之辅导于左右,以宏养正之功,实宗社生民之福也。帝嘉纳其言。诏:龙翔集庆寺工役、佛事,江南行台悉给之。戊午,以十月郊祀礼成,帝御大明殿受文武百官朝贺,大赦天下。癸亥,知枢密院事阔阔台兼大都留守。乙丑,遣集贤侍读学士珠遘诣真定,以明年正月二十日祀睿宗及后于玉华宫之神御殿。丁卯,命西僧于兴圣、光天宫十六所作佛事。癸酉,诏宣忠扈卫亲军都万户府:凡立营司境内所属山林川泽,其鸟兽鱼鳖悉供内膳,诸猎捕者坐罪。甲戌,御史中丞和尚坐受妇人为赂,遇赦原罪。监察御史言:和尚所为贪纵,有污台纲,罪虽见原,理宜追夺所受制命,禁锢原籍终其身。台臣以闻,制可。敕各行省:凡遇边防有警,许令便宜发兵,事缓则驿闻。赈龙庆州怀来县前岁被兵万一千八百六十户粮两月。冀宁路梁世明妻程氏、中兴路伯颜妻阿迭的以志节,大都宛平县郑圭以行义,并旌其门。赈辽阳行省所居鹰坊户粮一月。二年春正月己卯,御制《奎章阁记》。行枢密臣言:十一月,仁德府权达鲁花赤曲术,纠集兵众以讨云南,首败伯忽贼兵于马龙州,以是月十一日杀伯忽弟拜延,献馘于豫王。十三日。战于马金山,获伯忽及其弟伯颜察儿、其党拜不花、卜颜帖木儿等十馀人,诛之,馀兵皆溃,独禄余犹据金沙江。有旨趣进兵讨之。庚辰,住持大承天护圣寺僧宝峰加司徒。辛巳,大名魏县民曹革输粟赈陕西饥,旌其门。癸未,立侍正府以总近侍,秩从二品。乙酉,时享太庙。丙戌,伯颜、月鲁帖木儿、玥璐不花、阿卜海牙等十四人,并以本官兼侍正。旌大都大兴县郭仲安妻李氏贞节。丁亥,以寿安山英宗所建寺未成,诏中书省给钞十万锭供其费,仍命燕铁木儿、撒迪等总督其工役。命后卫指挥使史埙往四川行省调军官选。戊子,命奴都赤阿里火者按行北边牧地。以晋邸部民刘元良等二万四千馀户隶寿安山大昭孝寺为永业户。中书省臣言:四川省臣塔出、脱帖木儿等讨云南,以十一月九日领兵至乌撒周泥驿。明日,禄余、阿奴、阿荅等贼兵万馀,自山后间道潜出。塔出、脱帖木儿等进击,屡战败之。十五日,又战七星关,六日凡十七战,贼大败溃去。诏遣使以银、币赏塔出、脱帖木儿等。造岁额钞本至元钞八十九万五十锭,中统钞五千锭。给钞五千锭,赈宁海州饥民。罢益都等处广农提举司,改立田赋总管府,秩从三品,仍令隆祥总管府统之。命兴和路建燕铁木儿鹰棚。枢密院臣言:四川行省地邻乌撒,而云南未平,今戍卒单少,宜增兵防遏。请调夔路怯怜户口丁七百、重庆河东五路两营兵三百,同往戍之。俟征进军还日,悉罢遣。从之。庚寅,改东路蒙古军万户府为东路蒙古侍卫亲军指挥使司。诸王哈儿蛮遣使来贡葡萄酒。国制,累朝行帐设卫士、给事如在位时。近尝汰其冗滥,武宗、仁宗两朝,各定为八百人,英宗七百人。中书省臣言,旧给事人有失职者,诏复其百人。辛卯,皇太子阿剌忒纳荅剌薨。壬辰,命宫相法里及给事者五十八人护灵舆北祔葬于山陵,仍令法里等守之。御史台臣劾奏:福建宣慰副使哈只,前为广东廉访副使,贪污狼籍,宜罢黜。从之。己亥,遣吏部尚书撒里瓦,佩虎符,礼部郎中赵期颐,佩金符,赍即位诏告安南国,且赐以《授时历》。赐武宁王彻彻秃金百两、银五百两,以淮安路之海宁州为其食邑。癸卯,以皇子古纳荅剌疹疾愈,赐燕铁木儿及公主察吉儿各金百两、银五百两、钞二千锭,撒敦等金、银、钞各有差;又赐医巫、乳媪、宦官、卫士六百人金三百五十两、银三千四百两、钞五千三百四十锭。甲辰,敕每岁四祭五福太一星。建孔子庙于后卫。至元末,讨诸王乃颜之叛,获其部蒙古军,分置河南、江浙、湖广、江西诸省,命枢密院遣使括其数,得二千六百人。乙巳,封蒙古巫者所奉神为灵感昭应护国忠顺王,号其庙曰灵祐。给卫士万人岁例钞,人八十锭,内以他物及粟折五之一。镇西武靖王搠思班、豫王阿剌忒纳失里及行省、行院官同讨云南,兵十馀万,以去年十一月十一日,搠思班师次罗罗斯,期跃里铁木儿俱至三泊郎,仍趣小云失会于曲靖马龙等州,同进兵。跃里铁木儿倍道兼进,夺金沙江。十二月十七日,大兵与阿禾蒙古军相值,战败之,阿禾伪降,明日,率其兵三千为三队来袭我营,搠思班、跃里铁木儿等分十三队又击败之,阿禾窜走,大兵直趣中庆。二十六日,遇贼党蒙古军于安宁州,与再战,又大败之。二十八日,阿禾来逆战,遂就禽,斩于军前。三十日,将扺中庆,贼兵七千犹拒战于伽桥、古壁口,兵交,跃里铁木儿左颊中流矢,洞耳后,拔矢复与战,大捷,遂复行省治。诸军皆会,驻于城中,分兵追捕残贼于嵩明州。枢密院臣以捷闻,诏总兵官量度缓急,从宜区处。新添安抚司瓮河寨主,诉他部猺、獠蹂其禾,民饥,命湖广行省发钞二千锭,市米赈之。二月丙戌,以上都留守乃马台行岭北行枢密院事,太禧宗禋使谨只儿、荅邻荅里、马烈捏四人并知院事,遥授平章政事。戊申,立广教总管府,以掌僧尼之政,凡十六所:曰京畿山后道,曰河东山右道,曰辽东山北道,曰河南荆北道,曰两淮江北道,曰湖北湖南道,曰浙西江东道,曰浙东福建道,曰江西广东道,曰广西两海道,曰燕南诸路,曰山东诸路,曰陕西诸路,曰甘肃诸路,曰四川诸路,曰云南诸路。秩正三品,府设达鲁花赤、总管、同知府事、判官各一员,宣政院选流内官拟注以闻,总管则僧为之。四川行省招谕怀德府驴谷什用等四洞及生蛮十二洞,皆内附,诏升怀德府为宣抚司以镇之。诸洞各设长官司及巡检司,且命各还所掠生口。湖广参政彻里帖木儿与速速、班丹俱坐出怨言,鞫问得实,刑部议当彻里帖木儿、班丹杖一百七,速远处死,会赦,彻里帖木儿流广东,班丹广西,速速徙海南,皆置荒僻州郡。有旨:此辈怨望于朕,向非赦原,俱当寘之极刑,可俱籍其家,速速禁锢终身。己酉,白虹贯日。旌巩昌金州民杜祖隆妻张氏志节。枢密院臣言:彻里铁木儿、孛罗以正月戊寅败乌撒蛮兵,射中禄余,降其民,乌蒙、东川、易良州蛮兵、夷獠等俱款附。镇西武靖王搠思班等驻中庆,复行省事;豫王阿剌忒纳失里等至当当驿,安辑其人民。又言:澄江路蛮官郡容报贼古剌忽及秃坚之弟必剌都迷失等伪降于豫王而反围之,至易龙驿,古剌忽等兵掩袭官军。四川行省平章塔出顿兵不进,平章乞住妻子孳畜为贼所掠。谍知秃坚方修城堡,布兵拒守,无出降意。诏速进兵讨之。敕探马赤军士岁以五月十日迁处山后诸州。辛亥,建燕铁木儿居第于兴圣宫之西南,诏撒迪及留守司董其役。壬子,太白昼见。中书平章政事亦列赤兼沈阳等路安抚使,燕王宫相伯撒里为中书平章政事,陕西行台中丞朵儿只班为中书参知政事,户部尚书高履亨、两淮都转运盐使许有壬并参议中书省事。甲寅,燕铁木儿言:赛因怯列木丁,英宗时尝献宝货于昭献元圣太后,议给价钞十二万锭,故相拜住奏酬七万锭,未给,泰定间以盐引万六百六十道折钞给之,今有司以诏书夺之还官。臣等议,以为宝货太后既已用之,以盐引还之为宜。从之。燕铁木儿又言:安庆万户锁住,坐令家人杀人系狱,久未款伏,宜若无罪,乞释之。制曰:可。乙卯,太白犯昴。祀太祖、太宗、睿宗御容。云南统兵官来报捷,诸蛮悉降,唯禄余追捕未获。命番休各卫汉军,十之二以三月一日放遣。丁巳,驸马不颜帖木儿自北边从武宁王彻彻秃来朝。己未,命西僧为皇子古纳荅剌作佛事一周岁。壬戌,改封武宁王彻彻秃为郯王,赐以金印。甲子,中书省臣言:国家钱谷,岁入有额,而所费浩繁,是以不足。天历二年,尝以盐赋十分之一折银纳之,凡得银二千馀锭。今请以银易官帑钞本,给宿卫士卒。又言:陛下不用经费,不劳人民,创建大承天护圣寺。臣等愿上向所易钞本十万锭、银六百锭助建寺之需。从之。丙寅,以太祖四大行帐世留朔方不迁者,其马驼孳畜多死损,发钞万锭,命内史府市以给之。行枢密院都事阿里火者来报云南之捷。庚午,给宿卫士岁例钞,诏毋出定额万人之外。占城国遣其臣高暗都剌来朝贡。创建五福太一宫于京城乾隅,修上都洪禧、崇寿等殿。诸王彻彻秃、沙哥坐妄言不道,诏安置彻彻秃广州,沙哥雷州。壬申,命辽阳行省发粟赈国王朵儿只及纳忽荅儿等六部蒙古军民万五千户。旌大都民刘德仁妻王氏贞节。甲戌,给宣让王王傅印。荆王也速也不干贡犛牛。命田赋总管府税矿银输大承天护圣寺。命兴和路为玥璐不花作鹰棚。云南景东甸蛮官阿只弄遣子罕旺来朝,献驯象,乞升甸为景东军民府,阿只弄知府事,罕旺为千户,常赋外岁增输金五千两、银七百两,许之。以山东盐课钞万锭,赈胶州饥。命龙翊卫以屯田岁入粟赡卫卒孤贫者。是月,深、冀二州有虫食桑为灾。三月丙子朔,荧惑犯鬼宿。辛巳,御史台臣劾奏:燕南廉访使卜咱儿,前为闽海廉访使,受赃计钞二万二千馀锭、金五百馀两、银三千馀两、男女生口二十二人及它宝货无算,虽遇赦原,乞追夺制命,籍没流窜。诏如所言,仍暴其罪示天下。壬午,赐南郊侍祠文武官金、币有差。特令沙津爱护持必剌忒纳失里为三藏国师,赐玉印。以陕西盐课钞万锭,赈察罕脑儿蒙古饥民。癸未,割外府币、帛各千匹输之中宫,以供需用。甲申,绘皇太子真容,奉安庆寿寺之东鹿顶殿,祀之如累朝神御殿仪。鞫宦者拜住侍皇太子疹疾,饮食不时进,以酥拭其眼鼻,又为禳咒,杖一百七,斥出京城。冠州有虫食桑四十馀万株。御史台臣言:奎章阁参书雅琥,阿媚奸臣,所为不法,宜罢其职。从之。丙戌,雨土,霾。伯撒里辞所兼储政使,不允。伯颜娶诸王女,赐金二百两、银千两。赐上都死事者不颜帖木儿等十一家钞各百锭,分赐燕铁木儿鹰坊百人。中书省臣言:宣课提举司岁榷商税,为钞十万馀锭,比岁数不登,乞凡僧道为商者,仍征其税。有旨:诚为僧者,其仍免之。司徒香山言:陶弘景《胡笳曲》,有负扆飞天历,终是甲辰君之语,今陛下生年、纪号,实与之合,此实受命之符,乞录付史馆,颁告中外。诏令翰林、集贤、奎章、礼部杂议之。翰林诸臣议以谓:唐开元间,太子宾客薛让进武后鼎铭云上元降鉴,方建隆基,为元宗受命之符。姚崇表贺,请宣示史官,颁告中外。而宋儒司马光斥其采偶合之文以为符瑞,乃小臣之谄,而宰相实之,是侮其君也。今弘景之曲,虽于生年、纪号若偶合者,然陛下应天顺人,绍隆正统,于今四年,薄海内外,罔不归心,固无待于旁引曲说以为符命。从其所言,恐启谶纬之端,非所以定民志。事遂寝。赵王不鲁纳食邑沙、净、德宁等处蒙古部民万六千馀户饥,命河东宣慰发近仓粮万石赈之。又发山东盐课钞、诸王仓粟赈登、莱饥民,兴和仓粟赈保昌饥民。戊子,以西僧旭你迭八荅剌班的为三藏国师,赐金印。以龙庆州之流杯园池、水硙、土田赐燕铁木儿。命诸王阿鲁出镇陕西行省。以籍入速速、班丹、彻里帖木儿赀产赐大承天护圣寺为永业。浙西诸路比岁水旱,饥民八十五万馀户,中书省臣请令官私、儒学、寺观诸田佃民,从其主假贷钱谷自赈,馀则劝分富家及入粟补官,仍益以本省钞十万锭,并给僧道度牒一万道,从之。旌同知大都府事忙兀秃鲁迷失妻海迷失贞节。己丑,赈云内州饥民及察忽凉楼戌兵共七千户。庚寅,命威顺王宽彻不花还镇湖广。癸巳,诏累朝神御殿之在诸寺者,各制名以冠之:世祖曰元寿,昭睿顺圣皇后曰睿寿,南必皇后曰懿寿,裕宗曰明寿,成宗曰广寿,顺宗曰衍寿,武宗曰仁寿,文献昭圣皇后曰昭寿,仁宗曰文寿,英宗曰宣寿,明宗曰景寿。召亳州大清宫道士马道逸、汴梁朝天宫道士李若讷、河南嵩山道士赵亦然,各率其徒赴阙,修普天大醮。赈浙西盐丁五千馀户。命玥璐不花作佛事于德兴府。监察御史劾江浙行省平章童童荒泆宴安,才非辅佐,诏免其官。豫王阿剌忒纳失里、镇西武靖王搠思班等禽云南诸贼也木干、罗罗、脱脱木儿、板不、阿居、澄江路总管罗罗不花、伯忽之叔怯得该、伪署万户哈剌荅儿及诸将校,悉斩之,磔尸以徇。赈辽阳境内蒙古饥民万四千馀户。旌山丹州郝荣妻李闰贞节。陕州诸县蝗。八番军从征云南者俱屯贵州,枢密院臣请遣使发粟给之。己亥,御史台臣劾奏:大都总管刘原仁称疾,久不视事,及迁同知储政院事,即就职,侥倖巧官,避难就易。有旨罢之。庚子,以将幸上都,命西僧作佛事于乘舆次舍之所。壬寅,以钦察卫军士增多,析为左右二卫。给云南行省钞十万锭,以备军资民食。癸卯,御史台臣劾奏工部尚书苏炳性行贪邪,诏罢之。大同路累岁水旱,民大饥。裁节卫士马刍粟,自四月一日始。寿王脱里出、阳翟王帖木儿赤、西平王管不八、昌王八剌失里等七部之民居辽阳境者万四千五百馀户告饥,命辽阳行省发近境仓粮赈两月。命宣靖王买奴置王傅等官。立宫相都总管府,秩正三品,给银印。以儒学教授在选数多,凡仕由内郡、江淮者,注江西、江浙、湖广;由陕西、两广者,注福建;由甘肃、四川、云南、福建者,注两广。敕河南行省右丞那海提督境内屯田。中书省臣言:嘉兴、平江、松江、江阴芦场、荡山、沙涂、沙田等地之籍于官者,尝赐他人,今请改赐燕铁木儿。有旨:燕铁木儿非他臣比,其令所在有司如数给付。发通州官粮赈檀、顺、昌平等处饥民九万馀户,以山东盐课钞三千五百锭赈益都三万馀户。是月,陕西行省遣官分给复业饥民七万馀口行粮,赈诸王伯颜也不干部内蒙古饥民千馀口。真定、汴梁二路,恩、冠、晋、冀、深、蠡、景、献等八州,俱有虫食桑为灾。旌故户部主事赵野妻柳氏贞节。夏四月丙午朔,全宁民王脱欢献银矿。诏设银场提举司,隶中政院。中书、枢密臣言:天历兵兴,诸领军与敌战者,宜定功赏。臣等议,诸王各金百两、银五百两、金腰带一、织金等币各十八匹,诸臣四战以上者同,三战及一战者各有差。有旨:赏格具如卿等议。燕铁木儿首倡大义,躬擐甲胄,伯颜在河南先诛携贰,使朕道路无虞,两人功无与比,其赏不可与众同,其赐燕铁木儿七宝腰带一、金四百两、银九百两,伯颜金腰带一、金二百两、银七百两。受赏者凡九十六人,用金二千四百两、银万五千六百两、金腰带九十一副、币帛千三百馀匹。命西僧于五台及雾灵山作佛事各一月,为皇太子古讷荅剌祈福。以粮五万石赈粜京师贫民。戊申,皇姑鲁国大长公主薨。以宫中高丽女子不颜帖你赐燕铁木儿,高丽国王请割国中田为资送,诏遣使往受之。发卫卒三千助大承天护圣寺工役。庚戌,诏建燕铁木儿生祠于红桥南,树碑以纪其勋。御史台臣言:平章政事曹立,累任江浙,今虽闲废,犹与富民交纳,宜遣还其本籍大同路。又,监察御史万家闾尝荐中丞和尚,脱脱尝举廉访使卜咱儿,今和尚、卜咱儿俱以赃罪除名,万家闾、脱脱难任台省之职。并从之。真定武陟县地震,逾月不止。壬子,命燕铁木儿总制宫相都总管府事,也不伦、伯撒里俱以本官兼宫相都总管府都达鲁花赤。诸王哈儿蛮遣使来朝贡。甲寅,改宣忠扈卫亲军都万户府为宣忠斡罗思扈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赐银印。中书省臣言:越王秃剌在武宗时以绍兴路为食邑,岁割赐本路租赋钞四万锭,今其子阿剌忒纳失里袭王号,宜岁给其半。从之。乙卯,时享太庙。镇西武靖王搠思班等已平云南,各遣使来报捷。诸王朵列捏镇云南品甸,自以赀力给军,协力讨贼,诏以袭衣赐之。丙辰,葺太祖所御大行帐。戊午,以集庆路元妙观为大元兴崇寿宫。命兴和建屋居海青,上都建屋居鹰鹘。庚申,特命河南儒士吴炳为艺文监典簿,仍予对品阶。宁国路泾县民张道杀人为盗,道弟吉从而不加功,居囚七年不决。吉母老,无他子孙,中书省臣以闻,敕免死,杖而黜之,俾养其母。辛酉,以山东盐课钞五千锭赈博兴州饥民九千户,一千锭赈信阳等场盐丁。御史台臣言:储政使哈撒儿不花侍陛下潜邸时,受马七十九匹,又盗用官库物。天历初,领兵卢沟桥,迎敌即逃,擅闭城门,惊惑民庶。度支卿纳哈出尝匿官马,又矫增制命,又受诸王斡即七宝带七、钞百六十锭。臣等议,其罪宜杖一百七,除名,斥还乡里。从之。壬戌,枢密院臣言:云南事已平,镇西武靖王搠思班言,蒙古军及哈剌章、罗罗斯诸种人叛者,或诛或降,虽已略定,其馀党逃窜山谷,不能必其不反侧,今请留荆王也速也不干及诸王锁南等各领所部屯驻一二岁,以示威重。从之。仍命豫王阿剌忒纳失里分兵,给探马赤三百、乞赤伯三百,共守一岁,以镇辑之,馀军皆遣还所部,统兵官召赴阙。时已命探马赤为云南行省平章政事,遂命总制境内军事。潞州潞城县大水。癸亥,诸王完者也不干所部蒙古民二百八十馀户告饥,命河东宣慰司发官粟赈之。甲子,陕西行省言终南屯田去年大水,损禾稼四十馀顷,诏蠲其租。镇宁王那海部曲二百,以风雪损孳畜,命岭北行省赈粮两月。钦察台以名园为献,命御史台给赃罚钞千锭酬其直。诸王乞八言:臣每岁扈从时巡,为费甚广,臣兄豫王阿剌忒纳失里、弟亦失班,岁给钞五百锭、币帛各五千匹。敢视其例以请。制可。诏:故尚书省丞相脱脱,可视三宝奴例,以所籍家赀还其家。御史台臣言:同佥中政院事殷仲容,奸贪邪佞,冒哀居官。诏黜之。扬州泰兴县饥民万三千馀户,河南行省先赈以粮一月后以闻,许之。命辽阳行省发粟赈孛罗部内蒙古饥民。戊辰,奎章阁以纂修《经世大典》,请从翰林国史院取《脱卜赤颜》一书以纪太祖以来事迹,诏以命翰林学士承旨押不花、塔失海牙。押不花言:《脱卜赤颜》事关秘禁,非可令外人传写,臣等不敢奉诏。从之。增置拱卫司仪仗。命武备寺诸匠官避元籍。遣使召赵世延于集庆。诏以泥金畏兀字书《无量寿佛经》千部。壬申,散遣宣忠扈卫新籍军士六百人还乡里,期以七月一日还营。衡州路属县比岁旱蝗,仍大水,民食草木殆尽,又疫疠,死者十九,湖南道宣慰司请赈粮米万石,从之。河中府蝗,晋宁、冀宁、大同、河间诸路属县,皆以旱不能种告饥。甘州阿儿思兰免古妻忽都的斤以贞节旌其门。五月丙子,皇太子影殿造祭器如裕宗故事。敕建宫相都总管府公廨。丁丑,荧惑犯轩辕左角。赐宫相都总管府给驿玺书。调卫兵浚金水河。己卯,安南世子陈日㷆遣其臣段子贞来朝贡。安庆之望江县、淮安之山阳县去岁皆水灾,免其田租。丙戌,太禧宗禋院臣言:累朝所建大万安等十二寺,旧额僧三千一百五十人,岁例给粮,今其徒猥多,请汰去九百四十三人。制可。常德府桃源州去岁水灾,免其租。丁亥,复立怯怜口提举司,仍隶中政院。命枢密院调军士修京城。己丑,置云南等处宣慰司都元帅府,以土官昭练为宣慰使都元帅。又置临江元江等处宣慰司兼管军万户。孟定路、孟肙路并为军民总管府,秩从三品。者线、蒙庆甸、银沙罗等甸并为军民府,秩从四品。孟并、孟广、者样等甸并设军民长官司,秩从五品。益都路宋德让、赵仁各输米三百石赈胶州饥民九千户,中书省臣请依输粟补官例予官,从之。赈驻冬卫士三万一千五百户粮四月。庚寅,立云南省芦傅路军民总管府,以土官为之,制授者各给金符。癸巳,云南威楚路之蒲蛮猛吾来朝贡,愿入银为岁赋,诏为置散府一及土官三十三所,皆赐金银符。甲午,太白犯毕宿。封宣政使脱因为蓟国公。以平江官田五百顷立稻田提举司,隶宫相都总管府。乙未,以陕西行台御史大夫脱别台知枢密院事。御史大夫玥璐不花累辞职,江南行省平章朵儿只以疾辞新任,并许之。脱忽思娘子继主明宗幄殿,诏赐湘潭州民户四万为汤沐。奎章阁学士院纂修《皇朝经世大典》成。诏以泥金书佛经一藏。丙申,大驾幸上都。四川行省平章汪寿昌辞职,不允。敕在京百司日集公署,自晨及暮毋废事。赈滦阳、桓州、李陵台、昔宝赤、失儿秃五驿钞各二百锭。桓州民以所种麦献,诏赐币帛二匹,慰遣之。戊戌,次红桥,临视燕铁木儿生祠。以太禧宗禋院所隶昭孝营缮司隶崇禧总管府。赈辽阳东路蒙古万户府饥民三千五百户粮两月。己亥,也儿吉尼知行枢密院事。八番西蛮官阿马路奉方物入贡。高邮、宝应等县去岁水,免其租。庚子,太阴犯太白。辛丑,太白经天。改阿速万户府为宣毅万户府,赐银印,命伯颜领之。旌济南章丘县马万妻晋氏志节。癸卯,加也儿吉尼太尉,赐银印。以河间盐课钞四千锭赈河间属县饥民四千一百户。甲辰,诏通政院整治内外水陆驿传。宣政院臣言:旧制,列圣神御殿及诸寺所作佛事,每岁计二百十六,今汰其十六为定式。制可。东昌、保定二路,濮、唐二州,有虫食桑。宁夏、绍庆、保定、德安、河间诸路属县大水。六月乙巳朔,徵储政院钞三万锭,给中宫道路之用。敕河南行省立阿不海牙政迹碑。监察御史韩元善言:历代国学皆盛,独本朝国学生仅四百员,又复分辨蒙古、色目、汉人之额。请凡蒙古、色目、汉人,不限员额,皆得入学。又监察御史陈守中言:请凡仕者亲老,别无侍丁奉养,不限地方名次,宜从优附近迁调,庶广忠孝之道。皆不报。发米五千石赈兴和属县饥民。丁未,太白昼见。乙卯,监察御史陈良劾浙东廉访使脱脱赤颜阿附权奸倒剌沙,其生母何氏本父之妾,而兄妻之,欺诳朝廷,封温国夫人,请黜罢宪职,追还赠恩为宜。御史台臣以闻,从之。旌大都右警巡院胡德妻曹氏贞节。壬戌,以钞万五千锭赈国王朵儿只等九部蒙古饥民三万三百六十二户。癸亥,诏:诸官吏在职役或守代未任,为人行赇关说,即有所取者,官如十二章论赃,吏罢不叙终其身;虽无所取,讼起灭由己者,罪加常人一等。甲子,太府监颁宫嫔、阉宦及宿卫士行帐资装。免控鹤卫士当驿户。丙寅,云南出征军悉还,乌撒罗罗蛮复杀戍军黄海潮等,撒加伯又杀掠良民为乱,命云南行省及行枢密院:凡境上诸关戍兵,未可轻撤,宜视缓急以制其变。丁卯,太阴犯毕,太白犯井。庚午,以扬州泰兴、江都二县去岁雨害稼,免今年租。枢密院臣言:征西万户府军七百人,自泰定以来,累经优恤,放还者四百五十人,今边防军少,例当追使还营。从之。是月,晋宁、亦集乃二路旱,济宁路虫食桑,河南、晋宁二路诸属县蝗,大都、保定、真定、河间、东昌诸路属州县及诸屯水,彰德路临漳县漳水决。秋七月甲戌朔,赐野马川等处驻冬卫士衣。艺文少监欧阳元言:先圣五十四代孙袭封衍圣公,爵最五等,秩登三品,而用四品铜印,于爵秩不称。诏铸从三品印给之。德安府去年水,免今年田租。旌德安应山县高可焘孝行。己卯,以云南既平,惟禄余等惧罪窜伏,降诏曲赦之。辛巳,只儿哈荅儿坐罪当流远,以唐其势舅氏故释之。壬午,祀太祖、太宗、睿宗御容于翰林国史院。监察御史张益等言:钦察台在英宗朝,阴与中政使咬住造谋,诬告脱欢察儿将搆异图,辞连潜邸,致出居海南。及天历初,倒剌沙据上都,遣钦察台以兵拒命,倒剌沙疑其有异志,复禽以归,即追言昔日咬住之谋以自解。皇上即位,不念旧恶,擢居中书,而又自贻厥咎,以致夺官籍产。旋复释宥,以为四川平章。今云南未平,与蜀接境,其人反覆,不可信任,宜削官远窜,仍没入其家产。台臣以闻,诏夺其制命、金符,同妻孥禁锢于广东,毋籍其家。仍诏谕御史:凡憸人如钦察台者,其极言之,毋隐。铁木儿补化辞御史大夫职,不允。乙酉,遣使代祀护国庇民广济福惠明著天妃。命西僧于大都万岁山悯忠阁作佛事,起八月八日,至车驾还大都日止。丁亥,海南黎贼作乱,诏江西、湖广两省合兵捕之。诸王搠思吉亦儿甘卜、哈儿蛮,驸马完者帖木儿遣使来献蒲萄酒。壬辰,以知枢密院事脱别台为御史大夫。癸巳,辰州、兴国二路虫伤稼,免今年租。甲午,归德府雨伤稼,免今年租。给诸卫士及蒙古户粮四月。乙未,立闵子书院于济南。杭州火,赈被灾民百九十户。丁酉,调甘州兵千人、撒里畏兀兵五百人守参卜郎,以防土番。戊戌,封伯颜为浚宁王,赐金印,仍前太保、知枢密院事。高邮府去岁水灾,免今年租。湖州安吉县大水暴涨,漂死百九十人,人给钞二十贯瘗之,存者赈粮两月。庚子,广西猺贼平,召诸王云都思帖木儿还。辛丑,怀德府洞蛮二十一洞田先什用等以方物来贡,还所掳生口八百馀人给其家。癸卯,知行枢密院事彻里帖木儿以兵讨叛蛮锁力哈迷失,戮其党七百馀人。是月,河南、奉元属县蝗,大都、河间、汉阳属县水,冀宁属县雨雹伤稼,庐州去年水,宁夏霜为灾,并免今年田租,赈灵夏鸣沙、兰山二驿户二百九十,定州新军户千二百,应理州民户千三百粮各一月,又赈龙兴路饥民九百户粮一月。大宁和众县何千妻柏都赛儿,夫亡以身殉葬,旌其门。八月甲辰朔,日有食之。封脱怜忽秃鲁为靖恭王,沙蓝朵儿只为懿德王,并给以涂金银印。西域诸王卜赛因遣使忽都不丁来朝。滦阳驿户增置马牛各一,免其和市杂役。赐上都孔子庙碑。御史台臣劾奏:宣徽副使桑哥,比奉旨给宿卫士钱粮,稽缓九日,玩法欺公,罪当黜罢。从之。己酉,以银符二十八赐拱卫直百户,命燕铁木儿以钞万锭分赐蒙古孤寡者。辛亥,大驾南还大都。壬子,西域诸王荅儿麻袭朵列帖木儿之位,遣诸王孛儿只吉台等来朝贡。甲寅,雪别台之孙月鲁帖木儿、买闾也先来献失剌奴,赐以金百两、银千五百两、钞五百锭、金带一。命宣课提举司毋收燕铁木儿邸舍商货税。斡儿朵思之地频年灾,畜牧多死,民户万七千一百六十,命内史府给钞二万锭赈之。乙卯,太白犯轩辕大星。丙辰,封内史怯列该为丰国公。以星变,令群臣议赦。丁巳,命邠王不颜帖木儿围猎于抚州。己未,立镇宁王总管府于抚州。公主脱脱灰来朝。以汴梁路尉氏县赐伯颜为食邑。诏刑部鞫内侍撒里不花巫蛊事,凡当死者杖一百七,流广东、西。中书省臣言:明年海运粮二百四十万石,已令江浙运二百二十万,河南二十万。今请令江浙复增二十万,本省参政杜贞督领。从之。复命赈粜米五万石济京城贫民。旌济宁路魏铎孝行、扬州路吕天麟妻韦氏贞节。庚申,太白犯轩辕左角。中书、枢密臣言:西域诸王不赛因,其臣怯列木丁矫王命来朝,不赛因遣使来言,请执以归。臣等议,宗藩之国,行人往来,执以付之,不可,宜令乘驿归国以自辨。制可。壬申,升侍正府秩正二品。是月,江浙诸路水潦害稼,计田十八万八千七百三十八顷。景州自六月至是月不雨。澧州、泗州等县去年水,免今年租。沅州饥,赈粜米二千石。金州及西和州频年旱灾,民饥,赈以陕西盐课钞五千锭。九月癸酉朔,市阿鲁浑撒里宅,命燕铁木儿奉皇子古纳荅剌居之。中书省臣言:今岁当饲马驼十四万八千四百匹,京城饲六万匹,馀令外郡分饲,每匹给刍粟价钞四锭。从之。乙亥,命留守司发军士筑驻跸台于大承天护圣寺东。御史台臣劾奏:四川行省参政马镕,发粮六千石饷云南军,中道辄还,预借俸钞一十九锭以娶妾,又诟骂平章汪寿昌,罪虽蒙宥,难任宰辅。帝曰:纲常之理,尊卑之分,懵无所知,其何以居上而临下。亟罢之。丙子,太白犯填星。枢密院臣言:云南东川路总管普折兄那具,会禄余兵,杀乌撒宣慰使月鲁、东川路府判教化的二十馀人;又会伯忽侄阿福,领蒙古兵将击罗罗斯。臣等与燕铁木儿议,遣西域指挥使锁住等发陕西都万户府兵,直抵罗罗斯,发碉门安抚司兵,绝大渡河,直抵邛部州,巡守关隘。诏宣政院亦遣使同往督之。海南贼王周纠率十九洞黎蛮二万馀人作乱,命调广东、福建兵,隶湖广行省左丞移剌四奴统领讨捕之。阿速及斡罗思新戍边者,命辽阳行省给其牛具粮食。己卯,发粟五千石赈兴和路鹰坊。庚辰,枢密院臣言:六月中,行枢密院官以兵与乌撒贼兵五战,破之,惟禄余窜伏未获。命四川行省给其军饷。赈兴和宝昌州饥民米二千石。御史台臣言:大圣寿万安寺坛主司徒严吉祥,盗公物,畜妻孥,宜免其司徒、坛主之职。从之。禁诸驿毋畜窜行马,免控鹤户杂役。湖州安吉县久雨,太湖溢,漂民居二千八百九十户,溺死男女百五十七人,命江浙行省赈恤之。丁亥,御史台臣言:江西行省参政李允中,乃故内侍李邦宁养子,器质庸下,误叨重选,宜黜罢。从之。庚寅,幸大承天护圣寺。以钞五万锭及预贷四川明年盐课钞五万锭,给行枢密院军需。禄余寇顺元路。癸巳,罢供需府覆实司,置广谊司,秩正三品,以右丞撒迪领其务。御史台臣劾太禧宗禋使童童淫侈不洁,不可以奉明禋;又,奎章阁监书博士柯九思,性非纯良,行极矫谲,挟其末技,趋附权门,请罢黜之。乙未,以金虎符赐中书平章政事亦列赤。思州镇远府饥,赈米五百石。丁酉,云南行省遣都事那海、镇抚栾智等奉诏往谕禄余及授以参政制命,至撒家关,禄余拒不受,俄而贼大至,那海因与力战,贼乃退。及晚,乌撒兵入顺元境,左丞帖木儿不花禦战,那海复就阵宣诏招之,遂遇害,帖木儿不花等敛兵还。壬寅,改隆祥总管府为隆祥使司,秩从二品。冬十月甲辰,遣秘书太监王圭等代祀岳镇、海渎、后土。乙巳,召行枢密院彻里铁木儿、小云失还朝。以前东川路总管普折子安乐袭其父职。己酉,时享于太庙。为皇子古纳荅剌作佛事,释在京囚,死罪者二人,杖罪者四十七人。辛亥,召江南行台御史大夫阿儿思兰海牙赴阙。癸丑,幸大承天护圣寺。蒙古都元帅怯烈引兵击阿禾贼党于靖江路海中山,为云梯登山,破其栅,杀贼五百馀人。秃坚之弟必剌都古彖失举家赴海死。又获秃坚弟二人、子三人,诛之。甲寅,杭州火,命江浙行省赈其不能自存者。丁巳,中书省臣言:江浙平江、湖州等路水伤稼,明年海漕米二百六十万石,恐不足,若令运百九十万,而命河南发三十万,江西发十万为宜。又,遣官赍钞十万锭、盐引三万五千道,于通、漷、陵、沧四州,优价和籴米三十万石。又,以钞二万五千锭、盐引万五千道,于通、漷二州,和籴粟豆十五万石;以钞三十万锭,往辽阳懿、绵二州,和籴粟豆十万石。并从之。烧在京积年还倒昏钞二百七十馀万锭。戊午,诏还平江路大玉清昭应宫田百顷,官勿徵其租。己未,给宿卫士有官者刍豆。诸王卜赛因使者还西域,诏酬其所贡药物价直。辛酉,命西僧作佛事于兴圣宫,十有五日乃罢。吴江州大风雨,太湖溢,漂没庐舍孳畜千九百七十家,命江浙行省给钞千五百锭赈之。乙丑,立昭功万户都总使府,伯颜、铁木儿补化并兼昭功万户都总使。丙寅,命大都路定时估,每月朔望送广谊司,以酬物价。燕铁木儿取犛牛五千于西域来献。十一月壬申朔,日有食之。云南行省言:亦乞不薛之地所牧国马,岁给盐,以每月上寅日啖之,则马健无病。比因伯忽叛乱,云南盐不可到,马多病死。诏令四川行省以盐给之。乙亥,李彦通、萧不兰奚等谋反,伏诛。丙子,封诸王斡即为保宁王,赐以印,以其先所受印赐诸王浑秃帖木儿之子庚兀台。诏给移剌四奴分行省印。丁丑,兴和路鹰坊及蒙古民万一千一百馀户,大雪畜牧冻死,赈米五千石。戊寅,枢密院臣言:天历兵兴,以扬州重镇,尝假淮东宣慰司以兵权,今事已宁,宜以所部兵复隶河南行省。又,征西元帅府自泰定初调兵四千一百人戍龙剌、亦集乃,期以五年为代,今已十年,逃亡者众,宜加优恤,期以来岁五月代还。并从之。己卯,封蘸班为豳国公。庚辰,左、右钦察卫军士千四百九十户饥,命上都留守司赈之。辛巳,以户部尚书耿焕为中书参知政事。癸未,诏养燕铁木儿之子塔剌海为子,赐居第及所籍李彦通赀产。荆王也速也不干献犛牛四百。诏:每岁枢密院、宗正府遣官,与辽阳行省官巡历诸郡,毋令诸王所部扰民。隆祥司使晃忽儿不花言:海南所建大兴龙普明寺,工费浩穰,黎人不胜其扰,以故为乱。诏湖广行省臣玥璐不花及宣慰、宣抚二司领其役,仍命廉访司涖之。辛卯,诸王撤儿蛮遣使者七十四人来。赈左钦察卫撤敦等翼顶也儿古驻冬军千五百八十户。诸盐课钞以十分之一折收银,银每锭五十两,折钞二十五锭。乙未,敕宫相都总管府勿隶昭功都总使府。丁酉,以南阳府之嵩州,更赐伯颜为食邑。十二月戊申,陕西行台御史捏古伯、高坦等劾奏:本台监察御史陈良,恃势肆毒,徇私破法,请罢职籍赃,还归田里。有旨:虽会赦,其准风宪例,追夺敕命,馀如所奏。以黄金符镌文曰翊忠徇义迪节同勋,赐西域亲军副都指挥使钦察,以旌其天历初红桥战功。壬子,复命诸王忽剌出还镇云南。癸丑,撒敦献斡罗思十六户,酬以银百七铤、钞五千锭。以河间路清池、南皮县牧地赐斡罗思驻冬,仍以忽里所牧官羊给之。河南河北道廉访副使僧家奴言:自古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今官于朝者,十年不省觐者有之,非无思亲之心,实由朝廷无给假省亲之制,而有擅离官次之禁。古律,诸职官父母在三百里,于三年听一给定省假二十日;无父母者,五年听一给拜墓假十日。以此推之,父母在三百里以至万里,宜计道里远近,定立假期,其应省觐匿而不省觐者,坐以罪。若诈冒假期,规避以掩其罪,与诈奔丧者同科。御史台臣以闻,命中书省、礼部、刑部及翰林、集贤、奎章阁议之。丁巳,雨木冰。戊午,西域诸王秃列帖木儿遣使献西马及蒲萄酒。预给四宿卫及诸潜邸卫士岁赐钞,人二十锭。庚申,遣集贤直学士荅失蛮诣真定玉华宫,祀睿宗及显懿庄圣皇后神御殿。辛酉,遣兵部尚书也速不花、同佥通政院事忽纳不花迎帝师。诏中书省、御史台遣官诣各道,同廉访司录囚。癸亥,雨木冰。给征东元帅府兵仗。丁卯,御史台臣言:甘肃行省平章月鲁帖木儿,既非蒙古族姓,且闇于事机,使总兵柄,恐非所宜。诏枢密院勿令提调军马。己巳,御史台臣言:河东道廉访副使忽哥儿不花,佥燕南道廉访司事不颜忽都、王士元、郝志善,宪纲不振,宜免官。从之。旌宁海州崔惟孝孝行。是岁,真定路属州水,冀宁、河南二路旱,大饥。
三年春正月辛未朔,高丽国王桢遣其臣元忠奉表称贺,贡方物。癸酉,命高丽国王王焘仍为高丽国王,赐金印。初,焘有疾,命其子桢袭王爵,至是焘疾愈,故复位。甲戌,赐燕铁木儿妻公主月鲁金五百两、银五千两。丁丑,禁冒哀求叙复者。赈粜米五万石,济京师贫民。己卯,时享太庙。罢诸建造工役,惟城郭、河渠、桥道、仓库勿禁。广西罗韦里叛寇马武冲等,合龙州岭北朗龙洞韦大虫贼兵万人,攻陷那马违、那马安等砦,命广西宣慰司严军禦之。月阙察儿冒请卫士刍束,当坐罪,燕铁木儿请释之。壬午,命甘肃行省为豳王不颜帖木儿建居第。封孔子妻郓国夫人亓官氏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夫人。癸未,给纳邻等十四驿粮及刍粟。赈永昌路流民。庆远南丹等处溪洞军民安抚司言,所属宜山县饥疫,死者众,乞以给军积谷二百八十石赈粜,从之。江西行省言,梅州频年水旱,民大饥,命发粟七百石以赈粜。丙戌,印造岁额钞本,至元钞九十九万六千锭,中统钞四千锭。丁亥,幸大承天护圣寺。赐诸王帖木儿及其妃阿剌赤八剌金五百两、银万两、钞二万锭、币帛各千匹。监察御史劾奏:翰林学士承旨典哈,其兄野里牙坐诛,当罢。从之。戊子,万安军𥟖贼王奴罗等,集众五万人寇陵水县。己丑,赈肇庆路高要县饥民九千五百四十口。四川行省言:去年九月,左丞帖木儿不花与禄余贼兵战被创,贼遂侵境,乞调重庆、叙州兵二千五百人往救之。顺元宣抚司亦言:贼列行营为十六所,乞调兵分道备禦。诏上都留守司为燕铁木儿建居第。御史台言:选除云南廉访司官,多托故不行,继今有如是者,风宪忽复用。制可。戊戌,命中书省以钞三千锭、币帛各三千匹,给皇子古纳荅剌岁例鹰犬回赐。诸王章吉献斡罗思百七十人,酬以银七十二锭、钞五千锭。己亥,给斡罗思千人衣粮。山南道廉访副使秃坚董阿劾:荆湖北道宣慰使别列怯都尝贷内府钞,威逼部民代偿,不足则以宣慰使公帑钞偿之。又,副使驴驹,以修治沿江堤岸,纵家奴掊敛民财。二人罪虽遇赦,宜从黜退。御史台臣以闻,从之。庚子,封公主不纳为郓安大长公主。夔路忠信寨洞主阿具什用,合洞蛮八百馀人寇施州。二月辛丑朔,八蕃苗蛮骆度来贡方物。癸卯,诸王也先帖木儿薨。甲辰,诸王荅儿马失里、哈儿蛮各遣使来贡蒲萄酒、西马、金鸦鹘。乙巳,以湖广行省平章玥璐不华为陕西行台御史大夫。给豳王及其王傅禄。戊申,云南行省言:会通州土官阿赛及河西阿勒等与罗罗贼兵千五百人寇会州路之卜龙村;又,禄余将引兵与茫部合寇罗罗斯,截大渡河、金沙江以攻东川、会通等州。臣等敢奉先所降诏书招谕之,不奉命则从宜进军。制可。己酉,赐怯薛官完者帖木儿及阿昔儿珠衣帽。德宁路去年旱,复值霜雹,民饥,赈以粟三千石。旌晋宁路沁州刘玮妻张氏志节。禄余言于四川行省:自父祖世为乌撒土官宣慰使,佩虎符,素无异心。曩为伯忽诱胁,比闻朝廷招谕,而今期限已过,乞再降诏赦,即率四路土官出降。仍乞改属四川省,隶永宁路,冀得休息。四川行省以闻,诏中书、枢密、御史诸大臣杂议之。己未,旌宁夏路赵那海孝行。辛酉,燕铁木儿兼奎章阁大学士,领奎章阁学士院事。己巳,命燕铁木儿集翰林、集贤、太禧宗禋院,议立太祖神御殿。诏修曲阜宣圣庙。邛州有二井,宋旧名曰金凤、茅池,天历初,九月地震,盐水涌溢,州民侯坤愿作什器煮盐而输课于官,诏四川转运盐司主之。旌济州任城县王德妻秦氏、婺州路金华县吴埙妻宋氏、庐州路高仁妻张氏、甘州路岳忽南妻失林、盖州完颜帖哥住妻李氏志节。三月庚午朔,帝师至京师。遣使往西域,赐诸王不赛因绣䌽币帛二百四十匹。中书省臣言:凡远戍军官死而归葬者,宜视民官例,给道里之费。又,四川驿户比以军兴消乏,宜遣官同行省量济之。制可。燕铁木儿言:平江、松江淀山湖圩田方五百顷有奇,当入官粮七千七百石,其总田者死,颇为人占耕。今臣愿增粮为万石入官,令人佃种,以所得馀米赡臣弟撒敦。从之。洛水溢。瓜哇国遣其臣僧伽剌等八十三人,奉金书表及方物来朝贡。己卯,诏:以西宁王速来蛮镇禦有劳,其如安定王朵儿只班例,置王傅官四人,铸印给之。庚辰,以安陆府赐并王晃火儿不花为食邑。旌大都良乡县韦安妻张氏贞节。丁亥,诸王伯岳兀、完者帖木儿来朝。戊子,占城国遣其臣阿南那那里沙等四人,奉金书表及方物来朝贡。己丑,复立功德使司。癸巳,皇子古剌荅纳更名燕帖古思。置兴瑞司,掌中宫岁作佛事,秩正三品。乙未,命燕铁木儿依旧例以钞万锭分给蒙古孤寡者。以帝师泛舟于西山高梁河,调卫士三百挽舟。丙申,赐怯薛官笃怜铁木儿玺书,申饬其所部。赈木怜、苦盐泺、札哈、扫怜九驿之贫者凡四百五十二户。丁酉,缅国遣使者阿落等十人,奉方物来朝贡。己亥,赐行枢密院钞四万锭,分给征乌撒、乌蒙所调陕西、四川蒙古军及渐丁万人。高唐、德、冀诸州,大名、汴梁、广平诸路,有虫食桑叶尽。夏四月壬寅,中书省臣言:去岁宿卫士给钞者万五千人,今减去千四百人,馀当给者万三千六百人。又,太府监岁支币帛二万匹,不足于用,请再给二百匹。并从之。四川师壁、散毛、盘速出三洞蛮野王等二十三人来贡方物。戊申,大宁路地震。四川大盘洞谋者什用等十四人来贡方物。丙辰,诸王不别居法郎遣使者要忽难等,及西域诸王不赛因使者也先帖木儿等,皆来贡方物。戊午,命奎章阁学士院以国字译《贞观政要》,锓板模印,以赐百官。四川行省平章汪寿昌辞职,不允。以作佛事祈福,释御史台所囚定兴刘县尹及刑部囚二十六人。乙丑,安南国世子陈日㷆遣其臣邓世延等二十四人来贡方物。安西王阿难荅之子月鲁帖木儿,坐与畏兀僧玉你达八的剌板的、国师必剌忒纳失里沙津爱护持谋不轨,命宗王、大臣杂鞫之,狱成,三人皆伏诛,仍籍其家。以必剌忒纳失里沙津爱护持妻丑丑赐通政副使伯蓝,玉鞍赐撒敦,馀人畜、土田及七宝奁具、金珠、宝玉、钞币,并没入大承天护圣寺。免四川行省境内今年租。命有司为伯颜建生祠,立纪功碑于涿州,仍别建祠、立碑于汴梁。戊辰,免云南行省田租三年。安州饥,给河间盐课钞万锭赈之。东昌、济宁二路及曹、濮诸州,皆有虫食桑。五月己巳朔,高昌王藏吉薨,其弟太平奴袭位。壬申,赈木怜、七里等二十三驿,人米二石。癸酉,荧惑犯东井。赐燕铁木儿宴于流杯池。云南大理、中庆等路大饥,赈钞十万锭。甲戌,升尚舍寺为从三品。撒迪请备录皇上登极以来固让大兄、往复奏答,其馀训敕、辞命及燕铁木儿等宣力效忠之迹,命朵来续为《蒙古脱卜赤颜》一书,置之奎章阁,从之。赐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脱亦纳金虎符。旌保定路郭璹孝行、探忒妻灵保贤孝。戊寅,幸大承天护圣寺。京师地震有声。己卯,命诸王也失班还镇。浙西道廉访司劾副使三宝凶恶阴险,紊乱纪纲,诏罢之。壬午,复赈粜米五万石,济京城贫民。戊子,唐其势以疾先往上都,赐药价钞千锭。遣使往帝师所居撒思吉牙之地,以珠织制书宣谕其属,仍给钞四千锭、币帛各五千匹,分赐之。赈帖里干、不老、也不彻温等十九驿,人米二石。庚寅,大驾发大都,时巡于上都。置山东益都等处金银铜铁提举司。辛卯,复以司徒印给万安寺僧严吉祥。诏给钞五万锭,修帝师巴思八影殿。壬辰,太常博士王瓒言:各处请加封神庙,滥及淫祠。按《礼经》,以劳定国,以死勤事,能禦大灾,能捍大患,则祀之。其非祀典之神,今后不许加封。制可。丁酉,白虹并日出,长竟天。追封颜子父颜无繇为杞国公,谥文裕;母齐姜氏杞国夫人,谥端献;妻宋数氏兖国夫人,谥贞素。甘州大雹,扬州之江都、泰兴,德安府之云梦、应城县水,汴梁之雎州、陈州、开封之兰阳、封丘诸县河水溢,滹沱河决,没河间清州等处屯田四十三顷。常宁州饥,赈粜米二千四百石。杭州火,被灾九十一户,池州火,被灾七十三户,命江浙行省量赈之。六月己亥朔,以月鲁帖木儿等罪诏告中外,赦天下。免四川行省今年差税、陕西行省今年商税。录用朵朵、王士熙、脱欢等。己酉,以御史中丞赵世安为中书左丞。癸丑,遣使分祀岳镇海渎。戊午,给钞五万锭,赐云南行省为公储。己未,燕铁木儿言:顷伯颜封浚宁王,赐食邑嵩州,今请于濒汴择一州赐之。诏改赐陈州。癸亥,加授知枢密院事也卜伦开府仪同三司。乙丑,御史台臣劾辽阳行省参政赛甫丁庸鄙不胜任,罢之。监察御史陈思谦言:内外官非文武全才、出处系天下安危、能拯金革之难者,勿许夺情起复。制可。禁诸卜筮、阴阳人,毋出入诸王公大臣家。晋宁、冀州桑灾,益都、济宁大雨,无为州、和州水。旌归德府永城县民张氏孝节。秋七月戊辰朔,诸王荅里麻失里等遣使来贡虎豹。云南行省言:本省旧降给驿玺书六十九、金字圆符四,伯忽之乱,散失殆尽,乞更赐为宜。敕更赐玺书三十二、圆符四,仍究诘所失者。辛未,以车坊官园赐伯颜。赐从征云南将校三百四十七人钞币有差。调军士修柳林海子桥道。乙亥,命僧于铁幡竿修佛事,施金百两、银千两、币帛各五百匹、布二千匹、钞万锭。丁丑,赈蒙古军流离至陕西者四百六十七户粮三月,遣复其居,户给钞五十锭。湖广行省言:黎贼势猖獗,乞益兵三千以备调用。有旨:依前诏,促移剌四奴剋日进兵。壬午,江西行省造螺钿几榻遗燕铁木儿,诏赐匠者币帛各一。甲申,燕铁木儿献斡罗思二千五百人。旌裕州民李庭瑞孝行。庚寅,给钞万锭,命燕铁木儿分赐累朝宫分嫔御之贫乏者。壬辰,西域诸王不赛因遣哈只怯马丁以七宝水晶等物来贡。给蒙古民及各部卫士钞币有差,仍赈粮五月。甲午,北边诸王月即别遣南忽里等来朝贡。燕铁木儿言:诸王彻彻秃、沙哥,曩坐罪流南荒,乞赐矜闵,俾还本部。从之。赈宗仁卫军士九百户各钞一锭。滕州民饥,赈粜米二万石。庆都县大饥,以河间盐课钞万锭赈之。八月辛丑,诸王阿儿加失里献斡罗思三十人、渐丁百三人。赈大都宝坻县饥民,以京畿运司粮万石。癸卯,吴王木喃子及诸王荅都河海、锁南管卜、帖木儿赤、帖木迭儿等来朝。赐护守上都宫殿卫卒二千二百二十九人,人钞二十五锭。乙巳,天鼓鸣于东北。丙午,遣官祭社稷。丁未,有事于太庙。海道漕运粮六十九万馀石至京师。己酉,陇西地震。帝崩,寿二十有九,在位五年。癸丑,灵驾发引,葬起辇谷,从诸帝陵。元统二年正月己酉,太师右丞相伯颜率文武百官等议,上尊谥曰圣明元孝皇帝,庙号文宗,国言谥号曰札牙笃皇帝,请谥于南郊。三月己酉,祔于太庙。后至元六年六月,以帝谋为不轨,使明宗饮恨而崩,诏除其庙主。放燕遐之后,祖母太皇太后惑于憸慝,俾皇考明宗皇帝出封云南。英宗遇害,正统寖偏,我皇考以武宗之嫡,逃居朔漠,宗王大臣同心翊戴,肇启大事,于时以地近,先迎文宗,暂总机务。继知天理人伦之攸当,假让位之名,以宝玺来上,皇考推诚不疑,即授以皇太子宝。文宗稔恶不悛,当躬迓之际,乃与其臣月鲁不花、也里牙、明里董阿等谋为不轨,使我皇考饮恨上宾。归而再御宸极,思欲自解于天下,乃谓夫何数日之间,宫车弗驾。海内闻之,靡不切齿。又私图传子,乃搆邪言,嫁祸于八不沙皇后,谓朕非明宗之子,遂俾出居遐陬。祖宗大业,几于不继。内怀愧慊,则杀也里牙以杜口。上天不祐,随降殒罚。叔婶不荅失里,怙其势焰,不明明考之嗣,而妄立孺稚之弟亦怜真班,奄复不年,诸王大臣以贤以长,扶朕践位。国之大政,属不自遂者,讵能枚举。每念治必本于尽孝,事莫先于正身,赖天之灵,权奸屏黜,尽孝正名,不容复缓,永惟鞠育罔极之恩,忍忘不共戴天之义。既往之罪,不可胜诛,其命太常彻去脱脱木儿在庙之主。不荅失里本朕之婶,乃阴搆奸臣,弗体朕意,僭膺太皇太后之号,迹其闺门之祸,离间骨肉,罪恶尤重,揆之大义,削去帖古思于高丽,未至,月阔察儿害之于中道。
宁宗本纪
按《元史·宁宗本纪》:宁宗冲圣嗣孝皇帝,讳懿璘质班,明宗第二子也。母曰皇后,乃蛮真氏。初,武宗有子二人,长明宗,次文宗。延祐中,明宗封周王,出居朔漠。泰定之际,正统遂偏。天历元年,文宗入绍大统,内难既平,即遣使奉皇帝玺绶,北迎明宗。明宗崩,文宗复即皇帝位。明宗有子二人,长妥欢帖木耳,次即帝也。天历二年二月乙巳,封帝为鄜王。至顺三年八月己酉,文宗崩于上都,皇后导扬末命,申固让初志,传位于明宗之子。时妥欢帖木耳出居静江,帝以文宗眷爱之笃,留京师。太师、太平王、右丞相燕铁木儿,请立帝以继大统。于是遣使徵诸王会京师,中书百司政务,咸启中宫取进止。八月甲寅,中书省臣奉中宫旨,预备大朝会赏赐金银币帛等物。乙卯,燕铁木儿奉中宫旨,赐驸马也不干子欢忒哈赤、太尉孛兰奚、句容郡王荅邻荅里、佥事小薛、呵麻剌台之子秃帖木儿、公主本荅里、诸王丑汉妃公主台忽都鲁、诸王卯泽妃公主完者台及公主本荅里、彻里帖木儿等金、银、币、钞有差。是月,浑源、云内二州陨霜杀禾,冀宁路之阳曲、河曲二县及荆门州皆旱,江水又溢,高邮府之宝应、兴化二县,德安府之云梦、应城二县大雨,水。九月丁丑,填星犯太微垣左执法。辛巳,修皇太后仪仗。是夜,地震有声来自北。是月,益都路之莒、沂二州,泰安州之奉符县,济宁路之鱼台、丰县,曹州之楚丘县,平江、常州、镇江三路,松江府、江阴州,中兴路之江陵县,皆大水。河南府之洛阳县旱。十月庚子,帝即位于大明殿,大赦天下,诏曰:洪惟太祖皇帝,启辟疆宇;世祖皇帝,统一万方;列圣相承,法度明著。我曲律皇帝入纂大统,修举庶政,动合成法,授天宝位于普颜笃皇帝以及格坚皇帝。历数之归,实当在我忽都笃皇帝、扎牙笃皇帝,而各播越辽远。时则有若燕铁木儿,建义效忠,戢平内难,以定邦国,协恭推戴扎牙笃皇帝。登极之始,即以让兄之诏明告天下。随奉玺绂,远迓忽都笃皇帝,朔方言还,奄弃臣庶。扎牙笃皇帝,荐正宸极,仁义之至,视民如伤,恩泽旁被,无间远迩。顾育眇躬,尤笃慈爱。宾天之日,皇后传顾命于太师、太平王、右丞相、荅剌罕燕铁木儿,太保、浚宁王、知枢密院事伯颜等,谓圣体弥留,益推固让之初志,以宗社之重,属诸大兄忽都笃皇帝之世嫡。乃遣使召诸王宗亲,以十月一日来会于大都,与宗王、大臣同奉遗诏。揆诸成宪,宜御神器,以至顺三年十月初四日,即皇帝位于大明殿,可大赦天下。自至顺三年十月初四日昧爽以前,除谋反大逆、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主、谋故杀人、但犯强盗、印造伪钞、蛊毒魇魅犯上者不赦外,其馀一切罪犯,咸赦除之。大都、上都、兴和三路,差税免三年。腹里差发并其馀诸郡不纳差发去处,税粮十分为率,免二分。江淮以南,夏税亦免二分。土木工役,除仓库必合修理外,毋复刱造,以纾民力。民间在前应有逋欠差税课程,尽行蠲免。监察御史、肃政廉访司官并内外三品以上正官,岁举才堪守令者一人,申达省部,先行录用。如果称职,举官优加旌擢。一任之内,或犯赃私者,量其轻重黜罚。其不该原免重囚,淹禁三年以上、疑不能决者,申达省部,详谳释放。学校农桑、孝义贞节、科举取士、国学贡试,并依旧制。广海、云南梗化之民,诏书到日,限六十日内出官,与免本罪,许以自新。于戏。肆予冲人,托于天下臣民之上,任大守重,若涉渊水。尚赖宗王大臣、百司庶府,交修乃职,思尽厥忠。嘉与亿兆之民,共保承平之治。咨尔多方,体予至意。故兹诏示,想知悉。辛丑,以知枢密院事撒敦为御史大夫,中书右丞撒迪为中书平章政事,宣政使阔里吉思为中书左丞,中书平章政事秃儿哈铁木儿知枢密院事。乙巳,造皇太后玉册、玉宝。丁未,皇太后命作两宫幄殿、车乘、供帐。戊申,赏赉诸王金、币,其数如文宗即位之制。立徽政、中政二院。己酉,太白犯斗宿。敕:诸王、驸马、勋旧大臣及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秩正二品,百司庶府秩至一品者,阙门之内,得施绳床以坐,馀皆禁之。庚戌,修郊祀法服。以宦者铁古思、哈里兀荅儿、黑狗者、阔阔出并为中政院使。辛亥,以江浙岁比不登,其海运粮不及数,俟来岁补运。壬子,定妇人犯私盐罪,著为令。甲寅,诸王不赛因遣使贡塔里牙八十八斤、佩刀八十,赐钞三千三百锭。乙卯,以即位告祭南郊。丙辰,给宿卫士、蒙古、汉军三万人禦寒衣。命江浙行省范铜造和宁宣圣庙祭器,凡百三十有五事。己未,告祭太庙。庚申,告祭社稷。以伯颜为徽政使,依前开府仪同三司、浚宁王、太保、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提调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事伯撒里、右都威卫都指挥使常不兰奚,并为徽政使。赐诸妃后大朝会赏赉有差。甲子,以诸王忽剌台贫乏,赐钞五百锭。皇弟燕帖古思受戒于西僧加儿麻哇。敕:百官及宿卫士有只孙衣者,凡与宴飨,皆服以侍。其或质诸人者,罪之。丙寅,楚丘县河堤坏,发民丁二千三百五十人修之。十一月己巳,诏翰林国史、集贤院、奎章阁学士院集议先皇帝庙号、神主、升祔武宗皇后及改元事。庚午,赐郯王彻彻秃以海宁州朐山、赣榆、沐阳三县。壬申,命郯王彻彻秃镇辽阳。甲戌,遣宿卫官阿察赤以上皇太后玉册告祭南郊,中书平章政事伯撒里告祭太庙。戊寅,奉玉册、玉宝尊皇后曰皇太后,皇太后御兴圣殿受朝贺。己卯,帝御大明殿受朝贺。庚寅,赐诸王宽彻币帛各二千匹,以周其贫。左钦察卫士饥,赈粮二月。壬辰,帝崩,年七岁。甲午,葬起辇谷,从诸陵。明年六月己巳,明宗长子妥欢帖木耳即位。至元四年三月辛酉,谥曰冲圣嗣孝,庙号宁宗。四月乙酉,祔于太庙。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三十五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二十九
元二十一
顺帝本纪一
按《元史·顺帝本纪》:顺帝名妥欢贴睦尔,明宗之长子。母罕禄鲁氏,名迈来迪,郡王阿儿厮兰之裔孙也。初,太祖取西北诸国,阿儿厮兰率其众来降,乃封为郡王,俾领其部族。及明宗北狩,过其地,纳罕禄鲁氏。延祐七年四月丙寅,生帝于北方。当泰定帝之崩,太师燕铁木儿与诸王、大臣迎立文宗。文宗既即位,以明宗嫡长,复遣使迎立之。明宗即位于和宁之北,而立文宗为皇太子。及明宗崩,文宗复正大位。至顺元年四月辛丑,明宗后八不沙被谗遇害,遂徙帝于高丽,使居大青岛中,不与人接。阅一载,复诏天下,言明宗在朔漠之时,素谓非其己子,移于广西之静江。三年八月己酉,文宗崩,燕铁木儿请文宗后立太子燕帖古思,后不从,而命立明宗次子懿璘只班,是为宁宗。十一月壬辰,宁宗崩,燕铁木儿复请立燕帖古思,文宗后曰:吾子尚幼,妥欢贴睦尔在广西,今年十三矣,且明宗之长子,礼当立之。乃命中书左丞阔里吉思迎帝于静江。至良乡,具卤簿以迓之。燕铁木儿既见帝,并马徐行,具陈迎立之意。帝幼且畏之,一无所答。于是燕铁木儿疑之,故帝至京,久不得立。适太史亦言帝不可立,立则天下乱,以故议未决。迁延者数月,国事皆决于燕铁木儿,奏文宗后而行之。俄而燕铁木儿死,后乃与大臣定议立帝,且曰:万岁之后,其传位于燕帖古思,若武宗、仁宗故事。诸王宗戚奉上玺绶劝进。四年六月己巳,帝即位于上都,诏曰:洪惟我太祖皇帝,受命于天,肇造区夏;世祖皇帝,奄有四海,治功大备;列圣相传,丕承前烈。我皇祖武宗皇帝入纂大统,及致和之季,皇考明宗皇帝远居沙漠,札牙笃皇帝戡定内难,让以天下。我皇考宾天,札牙笃皇帝复正宸极。治化方隆,奄弃臣庶。今皇太后召大臣燕铁木儿、伯颜等曰:昔者阔彻、脱脱木儿、只儿哈郎等谋逆,以明宗太子为名,又先为八不沙始以妒忌,妄搆诬言,疏离骨肉。逆臣等既正其罪,太子遂迁于外。札牙笃皇帝后知其妄。寻至大渐,顾命有曰:朕之大位,其以朕兄子继之。时以朕远征南服,以朕弟懿璘只班登大位,以安百姓,乃遽至大故。皇太后体承札牙笃皇帝遗意,以武宗皇帝之元孙,明宗皇帝之世嫡,以贤以长,在予一人,遣使迎还。徵集宗室诸王来会,合辞推戴。今奉皇太后勉进之笃,宗亲大臣恳请之至,以至顺四年六月初八日,即皇帝位于上都。于戏。惟天、惟祖宗全付予有家,慄慄危惧,若涉渊冰,罔知攸济。尚赖宗亲臣邻,交修不逮,以底隆平。其赦天下。时有阿鲁辉帖木儿者,明宗亲臣也,言于帝曰:天下事重,宜委宰相决之,庶可责其成功;若躬自听断,则必负恶名。帝信之,由是深居宫中,每事无所专焉。辛未,命伯颜为太师、中书右丞相、上柱国、监修国史,兼奎章阁大学士,领学士院、太史院、回回、汉人司天监事;撒敦为太傅、右丞相。是月,大霖雨,京畿水平地丈馀,饥民四十馀万,诏以钞四万锭赈之。泾河溢,关中水灾。黄河大溢,河南水灾。两淮旱,民大饥。秋七月,霖雨。潮州路水。己亥,太阴犯房宿。八月壬申,巩昌徽州山崩。是月,立燕铁木儿女伯牙吾氏为皇后。九月甲午,太阴犯填星。乙未,太阴犯天江。甲寅,中书省臣言:官员递升,窒碍选法。今请自省、院、台官外,其馀不许递升。从之。丁巳,太阴犯填星。己未,太阴犯氐宿。庚申,诏太师、右丞相伯颜,太傅、左丞相撒敦,专理国家大事,其馀官不得兼领三职。秦州山崩。赈恤宁夏饥民五万三千人二月。诏免儒人役。冬十月甲子,太阴犯斗宿。丙寅,凤州山崩。戊辰,改元,诏曰:在昔世祖皇帝,绍开丕图,稽古建元,立经陈纪,列圣相承,恪遵成宪。肆予冲人,嗣大历服,兹图治之云初,嘉与民而更始。乃新纪号,诞告多方,其以至顺四年为元统元年。于戏。一元运于四时,惟裁成之有道;大统绵于万世,思保佑于无疆。中书省臣言:凡朝贺遇雨,请便服行礼。从之。己巳,加知枢密院事、荅剌罕荅里金紫光禄大夫。庚午,诏以察罕脑儿宣慰司人民,止令应当徽政院差发。癸酉,云南傀罗土官浑邓马弄来贡方物,诏以其地升立散府。丁丑,依皇太后行年之数,释放罪囚二十七人。庚辰,奉文宗皇帝及太皇太后御容于大承天护圣寺,命左丞相撒敦为隆祥使,奉其祭祀。乙酉,诏以高邮府为伯颜食邑。戊子,封撒敦为荣王,食邑庐州。唐其势袭父封为太平王,进阶金紫光禄大夫。庚寅,中书省臣请集议武宗、英宗、明宗三朝皇后升祔。十一月辛卯朔,罢富州金课。甲午,太阴犯垒壁阵。丙申,巩昌成纪县地裂山崩,令有司赈被灾人民。丁酉,享于太庙。辛丑,起棕毛殿。丙午,申饬盐运司。辛亥,江西、湖广、江浙、河南复立榷茶运司。追谥札牙笃皇帝为圣明元孝皇帝,庙号文宗。时寝庙未建,于英宗室次权结䌽殿,以奉安神主。封伯颜为秦王,锡金印。是日,秦州山崩地裂。夜,太阴犯太微东垣上相。壬子,太阴犯填星。癸丑,太阴犯亢宿。乙卯,以燕铁木儿平江所赐田五百顷,复赐其子唐其势。罢河间大报恩寺诸色人匠总管府。江浙旱饥,发义仓粮、募富人入粟以赈之。诏秦王、右丞相伯颜,荣王、左丞相撒敦,统百官,总庶政。十二月庚申,命伯颜提调彰德威武卫。乙丑,广西徭寇湖南,陷道州,千户郭震战死,寇焚掠而去。壬申,遣省、台官分理天下囚,罪状明者处决,冤者辨之,疑者谳之,淹滞者罪其有司。以奴列你他代其父塔剌赤为耽罗国军民安抚使司达鲁花赤,锡三珠虎符。癸酉,太阴犯鬼宿。甲戌,秃坚帖木儿致仕,锡太尉印,置僚属。乙亥,为皇太后置徽政院,设官属三百六十有六员。太白犯壁垒阵,太阴犯轩辕。己卯,太阴犯进贤。癸未,太阴犯东咸。
元统二年春正月庚寅朔,雨血于汴梁,著衣皆赤。辛卯,东平须城县、济宁济州、曹州济阴县水灾,民饥,诏以钞六万锭赈之。以御史大夫脱别台为中书平章政事,阿里海牙为河南行省左丞相。丁酉,享于太庙。戊戌,四川大盘洞蛮谋谷什用遣男谋者什用来贡方物,即其地立盘顺府,命谋谷什用为知府。遣吏部尚书帖住、礼部郎中智熙善使交趾,以《授时历》赐之。太阴犯轩辕。癸卯,敕僧道与民一体充役。己酉,以上文宗皇帝谥号,遣官告祭于南郊。庚戌,太阴犯房宿。甲寅,罢广教总管府,立行宣政院。乙卯,云南土酋姚安路总管高明来献方物,钖符印遣之。二月己未朔,诏内外兴奉学校。癸亥,广西徭寇边,杀官吏。广海官巳除而未上者罪之。甲子,塞北东凉亭雹,民饥,诏上都留守发仓廪赈之。乙丑,命有司以时给宿卫冬衣。以燕不邻为太保,置僚属。戊辰,封也真也不千为昌宁王,锡金印。癸酉,太阴犯太微上相。丁丑,封皇姑妥妥辉为英寿大长公主。癸未,安丰路旱饥,敕有司赈粜麦万六千七百石。甲申,太庙木陛坏,遣官告祭。丁亥,太白经天。是月,滦河、漆河溢,永平诸县水灾,赈钞五千锭。瑞州路水,赈米一万石。三月己丑朔,诏:科举取士,国子学积分、膳学钱粮,儒人役免,悉依累朝旧制;学校官选有德行学问之人以充。辛卯,以阴阳家言,罢造作四年。太阴犯填星。癸巳,广西猺贼复起,杀同知元帅吉列思,掠库物,遣右丞秃鲁迷失将兵讨之。复立西番巡捕都元帅府。罢广谊司,复立覆实司。赠吉烈思官,令其子孙袭职。庚子,杭州、镇江、嘉兴、常州、松江、江阴水旱疾疫,敕有司发义仓粮,赈饥民五十七万二千户。癸卯,月食既。甲辰,中书省臣言:兴和路起建佛事,一路所费,为钞万三千五百三十馀锭。请依上都、大都例,给膳僧钱,节其冗费。从之。乙巳,中书省臣言:益都、真定盗起,请选省、院官往督捕之,仍募能擒获者倍其赏,获三人者与一官。从之。丁未,以河南行省左丞相阿里海牙为江浙行省左丞相。壬子,广西庆远府猺贼寇全州,诏平章政事探马赤统兵二万人击之。丁巳,诏:蒙古、色目犯奸盗诈伪之罪者,隶宗正府;汉人、南人犯者,属有司。是月,山东霖雨,水涌,民饥,赈粜米二万二千石。淮西饥,赈粜米三万石。湖广旱,自是月不雨至于八月。夏四月戊午朔,日有食之。庚申,封宗室蛮子为文济王。乙丑,命顺元等处军民宣抚使、八番等处沿边宣慰使伯颜溥花承袭父职。丙寅,罢龙庆州黑峪道上胜火儿站。庚午,诏:云南出征军士亡殁者,人赐钞二锭以葬。壬申,命唐其势为总管高丽女直汉军万户府达鲁花赤,与马札儿台并为御史大夫。丁丑,太白经天。戊寅,太白昼见。己卯,奉圣明元孝皇帝文宗神主祔于太庙,躬行告祭之礼,乐用宫悬,礼三献。先是,御史台臣言:郊庙,国之大典,王者必行亲祀之礼,所以尽尊尊、亲亲之诚,宜因升祔,有事于太庙。帝从之。是日,罢夏季时享。诏加荣王、左丞相撒敦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食邑庐州。复立杭州四隅录事司。太白昼见。壬午,复如之。帝嘉许衡辅世祖以不杀一天下,特录其孙从宗为章佩监异珍库提点。癸未,立盐局于京师南北城,官自卖盐,以革专利之弊。乙酉,中书省臣言:佛事布施,费用太广,以世祖时较之,岁增金三十八锭、银二百三锭四十两、缯帛六万一千六百馀匹、钞二万九千二百五十馀锭。请除累朝期年忌日之外,馀皆罢。从之。是月,车驾时巡上都。益都、东平路水,设酒禁。大名路桑麦灾。成州旱饥,诏出库钞及发常平仓米赈之。河南旱,自是月不雨至于八月五月。己丑,诏威武西宁王阿哈伯之子亦里黑赤袭其父封。宦者孛罗帖木儿传皇后旨,取盐十一万引入中政院。辛卯,以唐其势代撒敦为中书左丞相,撒敦仍商量中书省事。壬辰,命中书平章政事撒的领蒙古国子监。癸巳,罢洪教提点所。戊申,诏文济王蛮子镇大名,云南王阿鲁镇云南,给银字圆牌。是月,中书省臣言:江浙大饥,以户计者五十九万五百六十四,请发米六万七百石、钞二千八百锭,及募富人出粟,发常平、义仓赈之,并存海运粮七十八万三百七十石以备不虞。从之。诏:王侯宗戚军站、人匠、鹰坊、控鹤,但隶京师诸县者,令所在一体役之。赠故中书平章政事王泰亨谥清宪。旧令,三品以上官,立朝有大节及有大功勋于王室者,得赐功臣号及谥。时寖冗滥失实,惟泰亨在中书时,安南请佛书,乞以《九经》赐之,使高丽不受礼遗,为尚书贫不能自给,故特赐是谥。赠漳州万户府知事阚文兴英毅侯,妻王氏贞烈夫人,庙号双节。六月丁巳朔,中书省臣言:云南大理、中庆诸路,曩因脱肩、败狐反叛,民多失业,加以灾伤,民饥,请发钞十万锭,差官赈恤。从之。戊午,淮河涨,淮安路山阳县满浦、清冈等处民畜房舍多漂溺。丙寅,宣德府水灾,出钞二千锭赈之。乙亥,唐其势辞左丞相不拜,复命撒敦为左丞相。辛巳,诏蒙古、色目人行父母丧。癸未,复立缮工司,造缯帛。乙酉,赠燕铁木儿公忠开济弘谟同德翊运佐命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中书右丞相,追封德王,谥忠武。是月,彰德雨白毛。大宁、广宁、辽阳、开元、沈阳、懿州水旱蝗,大饥,诏以钞二万锭,遣官赈之。秋七月丁亥,戒阴阳人毋得于贵戚之家妄言祸福。辛卯,祭太祖、太宗、睿宗三朝御容。罢秋季时享。壬辰,帝幸大安阁。是日,宴侍臣于奎章阁。甲午,太白昼见。己亥,太白经天。壬寅,诏:蒙古、色目人犯盗者免刺。甲辰,太白经大,丙午,复如之。帝幸楠木亭。己酉,太白昼见。夜,有流星大如酒杯,色赤,长五尺馀,光明烛地,起自天津,没于离宫之南。庚戌,太白经天,壬子,复如之。夜,荧惑犯鬼宿。癸丑、甲寅,太白复经天。是月,池州青阳、铜陵饥,发米一千石及募富民出粟赈之。八月丙辰朔,太白经天,凡四日。戊午,祭社稷。癸亥,太白经天。丙寅至戊辰,太白复经天。辛未,赦天下。京师地震。鸡鸣山崩,陷为池,方百里,人死者甚众。自是日至甲戌,太白经天,丁丑、己卯,复如之;夜,犯轩辕。庚辰至壬午,太白复经天。癸未,中书平章政事阿里海牙罢。是月,南康路诸县旱蝗,民饥,以米十二万三千石赈粜之。九月庚寅,太白经天。辛卯,车驾还自上都。壬辰,太阴入南斗。癸巳,太白犯灵台。甲午,太白经天。猺贼陷贺州,发河南、江浙、江西、湖广诸军及八番义从军,命广西宣慰使、都元帅章伯颜将以击之。乙未,太白经天,己亥、壬寅,复如之。乙巳,太白犯太微垣。壬子,吉安路水灾,民饥,发粮二万石赈粜。夜,太白犯太微垣。冬十月乙卯朔,正内外官朝会仪班次,一依品从。戊午,享于太庙。辛酉,以侍御史许有壬为中书参知政事。癸亥,太白犯太微上相,复犯进贤。丁卯,立湖广黎兵屯田万户府,统千户一十三所,每所兵千人,屯户五百,皆土人为之,官给田土、牛、种、农器,免其差徭。又创立武安县。移石山寨巡检司于清水寨,立霍丘县淮阴乡临水山巡检司,改乾宁军民安抚司曰乾宁安抚司。乙亥,太阴犯轩辕,太白犯填星。己卯,奉玉册、玉宝,上皇太后尊号曰赞天开圣仁寿徽懿昭宣皇太后,诏曰:朕登大宝,君临万方,永惟大母拥佑之勤;神器奠安,海宇宁谧,实慈训之致然也。爰协众议,再举徽称,而皇太后以文宗皇帝未祔于庙,至诚谦抑,弗赐俞允。今告祔礼成,亦既阅岁,始徇所请。乃以吉日奉上尊号,思与普天同兹大庆,其赦天下。免今年民租之半,内外官四品以下减一资。却天鹅之献。癸未,命台宪部官各举材堪守令者一人。十一月戊子,中书省臣请发两艐船下番,为皇后营利。济南莱芜县饥,罢官冶铁一年。辛卯,赐行宣政院废寺钱一千锭以营公廨。乙未,填星犯亢宿。庚戌,荧惑犯太微垣。是月,镇南王孛罗不花来朝。十二月,立道州永明县白面墟、江华县涛墟巡检司各一,以镇遏猺贼。甲戌,诏整治学校。是岁,禁私刱寺观庵院。僧道入钱五十贯,给度牒方出家。
至元元年春正月癸巳,申命廉访司察郡县劝农官勤惰,达大司农司以凭黜陟。乙未,立徽政院属官侍正府。丙午,云南妇人一产三男。二月甲寅朔,革冗官。乙卯,车驾将田于柳林,御史台臣谏曰:陛下春秋鼎盛,宜思文皇付托之重,致天下于隆平。况今赤县之民,供给繁劳,农务方兴,而驰骋冰雪之地,倘有衔橛之变,奈宗庙社稷何。遂止。丁巳,立缥甸散府一,穆由甸、范陵甸军民长官司二。以蓟州宝坻县稻田提举司所辖田土赐伯颜。戊午,祭社稷。甲戌,荧惑逆行入太微。己卯,以上皇太后册、宝,遣官告祭天地。三月癸未朔,诏遣五府官决天下囚。御史台臣言:丞相已领军国重事,省、院、台官俱不得兼领各卫。从之。平伐、都云、定云、酋长宝郎、天都虫等来降,即其地复立宣抚司,参用其土酋为官。辛卯,以上皇太后宝、册,遣官告祭太庙。壬辰,河州路大雪十日,深八尺,牛羊驼马冻死者十九,民大饥。丙申,中书省臣言:甘肃甘州路十字寺奉安世祖皇帝母别吉太后于内,请定祭礼。从之。丁酉,以沾益州所辖罗山、石梁、交水三县并归巡检司。月食。己亥,龙兴路饥,出粮九万九千八百石赈其民。庚子,御史台臣言:高丽为国首效臣节,而近年屡遣使往选取媵妾,至使生女不举,女长不嫁,乞赐禁止。从之。中书省臣言,帝生母太后神主宜于太庙安奉,命集议其礼。甲辰,山东、河间、两淮、福建四处增盐课一十八万五千引,中书请权罢徵,止令催办正额。乙巳,以中书左丞王结、参知政事许有壬知经筵事。封安南世子陈端午为安南国王。是月,益都路沂水、日照、蒙阴、莒县旱饥,赈米一万石。夏四月癸丑朔,诏:诸官非节制军马者,不得佩金虎符。辛酉,享于太庙。以江南行御史台中丞不花为中书省参知政事。壬戌,太阴犯左执法。丙寅,诏以钞五十万锭,命徽政院散给达达兀鲁思、怯薛丹、各爱马。己巳,加唐其势开府仪同三司。己卯,诏翰林国史院纂修累朝实录及后妃、功臣列传。庚辰,罢功德、典瑞、营缮、集庆、翊正、群玉、缮工、金玉珠翠诸提举司。以撒的为御史大夫。禁犯御名。是月,河南旱,赈恤芍陂屯军粮两月。五月壬午朔,皇太后以膺受宝、册,恭谢太庙。丙戌,占城国遣其臣剌忒纳瓦儿撒来献方物,且言交趾遏其贡道,诏遣使宣谕交趾。戊子,车驾时巡上都。遣使者诣曲阜孔子庙致祭。加伯撒里金紫光禄大夫。壬辰,命严谥法,以绝冒滥。京畿民饥,诏有司议赈恤。癸卯,太阴犯垒壁阵。甲辰,伯颜请以右丞相让唐其势,诏不允,命唐其势为左丞相。是月,永新州饥,赈之。六月辛酉,有司言甘肃撒里畏产金银,请遣官税之。壬戌,太阴犯心宿。癸酉,禁服色不得僣上。乙亥,罢江淮财赋总管府所管杭州、平江、集庆三处提举司,以其事归有司。诏湖南宣慰使司兼都元帅府,总领所辖诸路镇守军马。庚辰,伯颜奏唐其势及其弟塔剌海谋逆,诛之。执皇后伯牙吾氏幽于别所。大霖雨。秋七月辛巳朔,以马札儿台、阿察赤并为御史大夫。壬午,伯颜杀皇后伯牙吾氏于开平民舍。丁亥,享于太庙。壬辰,加马札儿台银青荣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领承徽寺。乙未,太阴犯垒壁阵。壬寅,专命伯颜为中书右丞相,罢左丞相不置。癸卯,立脱脱禾孙于察罕脑儿之地。乙巳,罢燕铁木儿、唐其势举用之人。戊申,诛荅里及剌剌等于市,诏曰:曩者文宗皇帝以燕铁木儿尝有劳伐,父子兄弟显列朝廷,而辄造事衅,出朕远方。文皇寻悟其妄,有旨传次于予。燕铁木儿贪利幼弱,复立朕弟懿璘质班,不幸崩殂。今丞相伯颜,追奉遗诏,迎朕于南,既至大都,燕铁木儿犹怀两端,迁延数月,天陨厥躬。伯颜等同时翊戴,乃正宸极。后撒敦、荅里、唐其势相袭用事,交通宗王晃火帖木儿,图危社稷,阿察赤亦尝与谋,赖伯颜等以次掩捕,明正其罪。元凶搆难,贻我太皇后震惊,朕用兢惕。永惟皇太后后其所生之子,一以至公为心,亲挈大宝,畀予兄弟,迹其定策两朝,功德隆盛,近古罕比。虽尝奉上尊号,揆之朕心,犹为未尽,已命大臣特议加礼。伯颜为武宗捍禦北边,翼戴文皇,兹又克清大憝,明饬国宪,爰赐荅剌罕之号,至于子孙,世世永赖。可赦天下。是月西和州、徽州雨雹,民饥,发米赈贷之。八月辛亥朔,荧惑犯氐宿。戊午,祭社稷。癸亥,诏以岐阳王完者帖木儿、知枢密院事帖木儿不花并为御史大夫。甲子,加完者帖木儿太傅。戊寅,道州、永兴水灾,发米五千石及义仓粮赈之。己卯,议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许有壬谏以为非礼,不从。是月,广西猺反,命湖广行省右丞完者讨之。沅州等处民饥,赈米二万二千七百石。九月庚辰朔,车驾驻扼胡岭。丙戌,赦。丁亥,封知枢密院事阔里吉思为宜国公,太保、中书平章政事定住为宣德王。夜,太阴犯斗宿。庚寅,太阴犯垒壁阵。庚子,加中书平章政事彻里帖木儿银青荣禄大夫。命有司造太皇太后玉册、玉宝。御史台臣言:国朝初用宦官,不过数人,今内府执事不下千馀。乞依旧制,裁减冗滥,广仁爱之心,省糜费之患。从之。丙午,诏以乌撒、乌蒙之地隶四川行省。是月,耒阳、常宁、道州民饥,以米万六千石并常平米赈粜之。车驾还自上都。以京畿盐换羊二万口。冬十月甲寅,荧惑犯南斗。丙辰,以大司农塔失海牙为太尉,置僚属,商议中书省事。丁巳,以塔失帖木儿为太禧院使,议军国重事;流晃火帖木儿、荅里、唐其势子孙于边地。诏海道都漕运万户府船户与民一体充役。壬戌,加御史大夫帖木儿不花银青荣禄大夫。癸亥,流御史大夫完者帖木儿于广海安置。完者帖木儿乃贼臣也先铁木儿骨肉之亲,监察御史以为言,故斥之。选省、院、台、宗正府通练刑狱之官,分行各道,与廉访司审决天下囚。甲子,太阴犯昴宿。丁卯,太阴犯斗宿。戊辰,太白昼见。以宗王亦思干儿弟撒昔袭其兄封。监察御史吕思诚等十九人劾奏彻里帖木儿之罪,不听,皆辞去,惟陈允文以不署名留。辛未,太皇太后玉册、玉宝成,遣官告祭于太庙。是月,以伯颜独任中书右丞相诏天下。十一月庚辰,敕以所在儒学贡士庄田租给宿卫衣粮,诏罢科举。甲申,太白经天。乙酉,伯颜请内外官悉循资铨注,今后无得保举,涩滞选法,从之。癸巳,命知枢密院事马札儿台领武备寺。丙戌,太白经天。己丑,辰星犯房宿。甲午,以燕铁木儿、唐其势、荅里所夺高丽田宅,还其王阿剌忒纳失里。丁酉,以户部尚书徐奭、吏部尚书定住参议中书省事。戊戌,召前知枢密院事福丁、失剌不花、撒儿的哥还京师。初,二人以帝未立,谋诛燕铁木儿,为所诬贬,故止之。己亥,太阴犯太微垣。庚子,太阴犯左执法。辛丑,下诏改元,诏曰:朕祗绍天明,入纂丕绪,于今三年,夙夜寅畏,罔敢怠荒。兹者年谷顺成,海宇清谧,朕方增修厥德,日以敬天恤民为务,属太史上言,星文示儆。将朕德菲薄,有所未逮欤。天心仁爱,俾予以治,有所告戒欤。弭灾有道,善政为先。更号纪年,实惟旧典。惟世祖皇帝在位长久,天人协和,诸福咸至,祖述之志,良切朕怀。今特改元统三年仍为至元元年。遹遵成宪,诞布宽条,庶格祯祥,永绥景祚。赦天下。立常平仓。丁未,赐知枢密院事彻里帖木儿三珠虎符。十二月己酉朔,荆门州献紫芝。以廪给司属通政院。加知枢密院事阔里吉思银青荣禄大夫,兼左翊蒙古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壬子,太阴犯垒壁阵。乙卯,命云南行省造军士钱粮新旧之籍。丙辰,制省诸王、公主、驸马饮膳之费。诏徵高丽王阿剌忒纳失里入朝。丁巳,诏伯颜领宫相府。戊午,日赤如赭。辛酉,太白犯垒壁阵。壬戌,拨庐州、饶州牧地一百顷,赐宣让王帖木儿不花。命四川、云南、江西行省保选蛮夷官以俟铨注。乙丑,奉玉册、玉宝,上太皇太后尊号曰赞天开圣徽懿宣昭贞文慈佑储善衍庆福元太皇太后,诏曰:钦惟太皇太后,承九庙之托,启两朝之业,亲以大宝,付之眇躬。尚依拥佑之慈,恪遵仁让之训,爰极尊崇之典,以昭报本之忱。庸上徽称,宣告中外。命宣政院使末吉以司徒就第。太白犯轩辕夫人星。丙寅,太白经天,丁卯,复如之。夜,太阴犯右执法。庚午,太白经天,壬申,复如之。癸酉,岁星昼见。乙亥,太白、岁星皆昼见。丙子,安庆、蕲、黄地震。丁丑,西番贼起,遣兵击之。戊寅,蒙古国子监成。是日,太白经天,岁星昼见。是月,宝庆路饥,赈粜米三千石。闰月乙酉,诏:四川盐运司于盐井仍旧造盐,馀井听民煮造,收其课十之三。荧惑犯垒壁阵。丁亥,日赤如赭,凡二日。戊子,复以宗正府为大宗正府。壬辰,诏宗室脱脱木儿袭封荆王,赐金印,命掌忙来诸军,设立王府官属。丁酉,御史大夫撒的加银青荣禄大夫,领奎章阁,知经筵事。戊戌,御史台臣复劾奏中书平章政事撒里帖木儿罪,罢之。庚子,太阴犯心星。壬寅,流撒里帖木儿于南安。太阴犯箕宿。癸卯,太阴犯南斗。丙午,诏平章政事塔失海牙领都水、度支二监。是年,江西大水,民饥,赈粜米七万七千石。赐天下田租之半。凡有妻室之僧,令还俗为民,既而复听为僧。移犍为县还旧治。
二年春正月壬戌,太阴犯右执法。甲子,太阴又犯角宿。乙丑,宿松县地震,山裂。丁卯,太阴又犯房宿。是月,置都水庸田使司于平江。二月戊寅朔,祭社稷。辛巳,太阴犯昴宿。甲申,太白经天。戊子,诏以世祖所赐王积翁田八十顷还其子都中。初,积翁赍诏谕日本,死于王事,尝受赐,后收入官,故复赐之。己丑,立穆陵关巡检司。壬辰,日赤如赭,乙未、丙申,复如之。丁酉,追尊帝生母迈来迪为贞裕徽圣皇后。庚子,分衡州路衡阳县,立新城县。进封宣靖王买奴为益王。甲辰,宗王也可札鲁忽赤添孙薨,赐钞一百锭以葬。乙巳,诏赏劳广海征徭将卒,有官者升散阶,殁于王事者优加褒赠,金山甘肃兵士在逃者,听复业,免其罪。三月戊申,以阿里海牙家藏书画赐伯颜。甲寅,以按灰为大宗正府也可札鲁忽赤,总掌天下奸盗诈伪。丁巳,以累朝御服珠衣、七宝项牌赐伯颜。庚申,日赤如赭,壬戌,复如之。赐征东元帅府军士冬衣及甲。诸军讨广西徭,久无功,敕行省、行台、廉访司官共督之。顺州民饥,以钞四千锭赈之。夜,太阴犯心宿。癸亥,日赤如赭。甲子,太阴犯箕宿。乙丑,太阴犯南斗。赐宗王火儿灰母荅里钞一千锭。以撒敦上都居第赐太保定住,仍敕有司籍撒敦家财。甲戌,复四川盐井之禁。以按荅木儿家人田宅赐太保定住。以汪家奴为宣政院使,加金紫光禄大夫。造武宗、英宗、明宗三朝皇后玉册、玉宝。是月,陕西暴风,旱,无麦。夏四月丁丑朔,日赤如赭。禁民间私造格例。戊寅,封驸马孛罗帖木儿为毓德王。丙戌,太阴犯角宿。丁亥,禁服麒麟、鸾凤、白兔、灵芝、双角五爪龙、八龙、九龙、万寿、福寿字、赭黄等服。庚寅,以知枢密院事帖木儿不花为中书平章政事,撒迪为御史大夫。甲午,遣使以香、币赐武当、龙虎二山。诏以太平路为郯王彻彻秃食邑;以集庆、庐州、饶州秃秃哈民户赐伯颜,仍于句容县设长官所领之。戊戌,车驾时巡上都。拜中书左丞耿焕为侍御史,王德懋为中书左丞。赐宗室灰里王金一锭、钞一千锭,毓德王孛罗帖木儿钞三千锭,公主八八钞二千锭。五月丙午朔,黄河复于故道。庚戌,太阴犯灵台。乙卯,南阳、邓州大霖雨,自是日至于六月甲申,湍河、白河大溢,水为灾。丙辰,太白昼见,丁巳,亦如之。壬申,秦州山崩。是月,婺州不雨,至于六月。六月丁丑,禁诸王、驸马从卫服只孙衣,系绦环。赠宗王忽都荅儿为云安王,谥忠武;罗罗互为保宁王,谥昭勇。庚辰,命中书平章政事阿吉剌知经筵事。戊子,以铁木儿补化为江浙行省左丞相。太白犯井宿。辛卯,以汴梁、大名诸路脱别台地土赐伯颜。礼部侍郎忽里台请复科举取士之制,不听。庚子,泾水溢。辛丑,以钞五千锭赐吴王搠失江。秋七月丙午,诏以公主奴伦引者思之地五千顷赐伯颜。以卫辉路赐卫王宽彻哥为食邑。己酉,太白犯鬼宿。庚戌,以定住、锁南参议中书省事。壬子,发阿鲁哈、不兰奚骆驼一百一十上供太皇太后乘舆之用。乙卯,太白犯荧惑。庚申,禁隔越中书口传敕旨,冒支钱粮。甲子,命有司以所籍撒敦宝器分赐伯颜及太保定住。乙丑,中书平章政事孛罗徙宅,赐金二锭、银十锭。庚午,敕赐上都孔子庙碑,载累朝尊崇之意。省诸王、公主、驸马从卫粮赐之数。癸酉,命宗王不兰奚,驸马月鲁不花、帖古思、教化镇薛连可、怯鲁连之地,各赐钞六百锭及银牌遣之。是月,黄州蝗,督民捕之,人日五斗。以钞二千锭赈新收阿速军扈从车驾者,每户钞二锭,死者人一锭。八月甲戌朔,日有食之。高邮大雨雹。诏:云南、广海、八番及甘肃、四川边远官死而不能归葬者,有司给粮食舟车护送还乡。去乡远者,加钞二十锭;无亲属者,官为瘗之。命威顺王宽彻不花还镇湖广。先是,伯颜矫制召之至京,至是帝遣归藩。戊寅,祭社稷。大都至通州霖雨,大水,敕军人修道。己卯,太阴犯心宿。辛巳,太阴犯箕宿。辛卯,以徽政院、中政院财赋府田租六万三千三百石补本年海运未敷之数,令有司归其直。壬辰,立屯卫于马札罕之地。庚子,诏:强盗皆死,盗牛马者劓,盗驴骡者黥额,再犯劓,盗羊豕者墨项,再犯黥,三犯劓;劓后再犯者死。盗诸物者,照其数估价。省、院、台、五府官三年一次审决。著为令。辛丑,减湖马路泥溪、平夷、蛮夷、夷都、沐川、雷坡六长官司,并为三。九月庚戌,荧惑犯太微垣。癸亥,弛巩昌总帅府汉人军器之禁。戊辰,车驾还自上都。海运粮至京,遣官致祭天妃。是月,台州路饥,发义仓、募富人出粟赈之。沅州路卢阳县饥,赈粜米六千石。冬十月丙子,荧惑犯左执法。己卯,享于太庙。丙申,命参知政事纳麟监绘明宗皇帝御容。丁酉,太阴犯昴宿。己亥,诏:每日,右丞相伯颜,太保定住,中书平章政事孛罗、阿吉剌聚议于内庭。平章政事塔失海牙,右丞巩卜班,参知政事纳麟、许有壬等聚议于中书。太阴犯进贤。是月,抚州、袁州、瑞州诸路饥,发米六万石赈粜之。十一月己酉,太阴犯垒壁阵。壬子,以那海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讨广西叛猺。武宗、英宗、明宗三朝皇后升祔入庙,命官致祭。丁巳,遣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玥珞普华于西番为僧。己未,太阴犯垒壁阵。辛酉,赐宣让王帖木儿不花市宅钱四千锭,诏帖木儿不花王府官属,朝贺班次列于有司之右。壬戌,命同知枢密院事者燕不花兼宫相都总管府达鲁花赤,领隆镇卫、左阿速卫诸军。癸亥,安置宗王不兰奚于梧州。丁卯,太阴犯房宿。辛未,禁弹弓、弩箭、袖箭。壬申,国公买住卒,赐钞三百锭。印造至元三年钞本一百五十万锭。是月,松江府上海县饥,发义仓粮及募富人出粟赈之。安丰路饥,赈粜麦四万二千四百石。十二月甲戌,日赤如赭。丙子,命兴元府凤州留坝镇及晋宁路辽山县十八盘各立巡检司。宗王也孙帖木儿进西马三匹。赐文济王蛮子金印、驿券及从卫者衣并粮五千石。诏省、院、台、翰林、集贤、奎章阁、太常礼仪院、礼部官定议宁宗皇帝尊谥、庙号。是月,江州诸县饥,总管王大中贷富人粟以赈贫民,而免富人杂徭以为息,约年丰还之,民不病饥。庆元慈溪县饥,遣官赈之。是岁,诏整治驿传。以甘肃行省白城子屯田之地赐宗王喃忽里。以燕铁木儿居第赐灌顶国师曩哥星吉,号大觉海寺,塑千佛于其内。江浙旱,自春至于八月不雨,民大饥。
三年春正月癸卯,广州增城县民朱光卿谋反,其党石昆山、钟大明等率众从之,伪称大金国,改元赤符。命指挥狗札里、江西行省左丞沙的讨之。戊申,大都南北两城设赈粜米铺二十处。辛亥,升祔懿璘只班皇帝于庙,谥冲圣嗣孝皇帝,庙号宁宗。豫王阿剌忒纳失里买池州铜陵产银地一所,请用私财煅炼,输纳官课,从之。癸丑,立宣镇侍卫屯田万户府于宁夏。丙辰,月食。丁巳,日有交晕,左右珥上有白虹贯之。戊午,帝猎于柳林,凡三十五日。监察御史丑的、宋绍明进谏,帝嘉纳之,赐金、币。丑的等固辞,帝曰:昔魏徵进谏,唐太宗未尝不赏,汝其受之。是月,临江路新淦州、新喻州,瑞州民饥,赈粜米二万石。封晋郭璞为灵应侯。二月壬申朔,日有食之。棒胡反于汝宁信阳州。棒胡本陈州人,名闰儿,以烧香惑众,妄造妖言作乱,破归德府鹿邑,焚陈州,屯营于杏冈,命河南行省左丞庆童领兵讨之。绍兴路大水。丙子,立船户提举司十处,提领二十处。定船户科差,船一千料之上者,岁纳钞六锭,以下递减。壬午,以上太皇太后玉册、玉宝,恭谢太庙。甲申,定服色、器皿、舆马之制。己丑,汝宁献所获棒胡弥勒佛、小旗、伪宣敕并紫金印、量天尺。辛卯,发钞四十万锭,赈江浙等处饥民四十万户,开所在山场、河泊之禁,听民樵采。广西猺贼复反,命湖广行省平章那海、江西行省平章秃儿迷失海牙总兵捕之。丙申,太保定住薨,给赐殡葬诸物。庚子,中书参知政事纳麟等请立采珠提举司。先是,尝立提举司,泰定间以其烦扰罢去,至是纳麟请复立之,且以采珠户四万赐伯颜。是月,发义仓米赈蕲州及绍兴饥民。三月辛亥,太阴犯灵台。发钞一万锭,赈大都宝坻饥民。戊午,以玉宝、玉册立弘吉剌氏伯颜忽都为皇后,因雨辍贺。诏以完者帖木儿苏州之田二百顷赐郯王彻彻秃。己未,大都饥,命于南北两城赈粜糙米。癸亥,加封晋周处为英义武惠正应王。己丑,命宗王燕帖木儿为大宗正府札鲁忽赤。是月,天雨线。发义仓粮赈溧阳州饥民六万九千二百人。夏四月壬寅,遣使降香于龙虎、三茅、阁皂诸山。癸酉,禁汉人、南人、高丽人不得执持军器,凡有马者拘入官。甲戌,有星孛于王良,至七月壬寅没于贯索。皇后以受玉册、玉宝,恭谢太庙。命伯颜领宣政侍卫军,赐钞三千锭,建宣镇侍卫府。以太皇太后受册、宝诏天下。己卯,车驾时巡上都。壬午,高丽王阿剌忒纳失里朝贺还国,赐金一锭、钞二千锭,从官赐与有差。辛卯,合州大足县民韩法师反,自称南朝赵王。太阴犯垒壁阵。丁酉,谥唐杜甫为文贞。己亥,惠州归善县民聂秀卿、谭景山等造军器,拜戴甲为定光佛,与朱光卿相结为乱,命江西行省左丞沙的捕之。庚子,太白昼见。是月,诏:省、院、台、部、宣慰司、廉访司及部府幕官之长,并用蒙古、色目人。禁汉人、南人不得习学蒙古、色目文字。以米八千石、钞二千八百锭赈哈剌奴儿饥民。龙兴路南昌、新建县饥,太皇太后发徽政院粮三万六千七百七十石赈粜之。五月辛丑,民间讹言朝廷拘刷童男、童女,一时嫁娶殆尽。壬寅,太白犯鬼宿。癸卯,给平伐、都云定云二处安抚司达鲁花赤暗都剌等虎符。乙巳,以兴州、松州民饥,禁上都、兴和造酒。太阴犯轩辕。戊申,诏:汝宁棒胡,广东朱光卿、聂秀卿等,皆系汉人。汉人有官于省、台、院及翰林、集贤者,可讲求诛捕之法以闻。太白昼见。壬子,太阴犯心宿。甲寅,诏哈八儿秃及秃坚帖木儿为太尉,各设僚属幕官。西番贼起,杀镇西王子党兀班,立行宣政院,以也先铁木儿为院使,往讨之。戊午,太白昼见。己未,太阴犯垒壁阵。辛酉,太白昼见。壬戌,命四川行省参知政事举理等捕反贼韩法师。丁卯,彗星见于东北,大如天船星,色白,约长尺馀,彗指西南,至八月庚午始灭。六月庚午,太白经天,辛未、甲戌,复如之。乙亥,太白犯灵台。戊寅,赠丞相安童推忠佐运开国元勋、东平忠宪王,于所封城内建立祠庙,官为致祭。己卯,太白经天。夜,太白犯太微垣。辛巳,大霖雨,自是日至癸巳不止。京师、河南、北水溢,御河、黄河、沁河、浑河水溢,没人畜、庐舍甚众。壬午,太白昼见,太阴犯斗宿。癸未,设醮长春宫。丁亥,太白犯太微垣。戊子,加封文始尹真人为无上太初博文文始真君,徐甲为垂元感圣慈化应御真君,庚桑子洞灵感化超蹈混然真君,文子通元光畅升元敏秀真君,列子冲虚至德遁世游乐真君,庄子南华至极雄文弘道真君。己丑,太白昼见,庚寅,复如之,至七月辛酉方息。壬辰,彰德大水,深一丈。立高密县潍川乡景芝社巡检司。秋七月己亥,漳河泛溢至广平城下。赐巩卜班西平王印。癸卯,车驾出猎。太白经天。乙巳,复如之。丙午,车驾幸失剌斡耳朵。太白复经天。丁未,车驾幸龙冈,洒马乳以祭。戊申,诏朵儿只国王入朝。庚戌,太白昼见。河南武陟县禾将熟,有蝗自东来,县尹张宽仰天祝曰:宁杀县尹,毋伤百姓。俄有鱼鹰群飞啄食之。壬子,车驾幸乾元寺。甲寅,太白经天。乙卯,怀庆水。庚申,诏:除人命重事之外,凡盗贼诸罪,不须候五府官审录,有司依例决之。辛酉,太白昼见。壬戌,赐宗王桑哥八剌七宝系腰。太白经天。癸亥、甲子,复如之。是月,狗札里、沙的擒朱光卿,寻追擒石昆山、钟大明。八月戊辰,祭社稷。遣使赈济南饥民九万户。庚午,彗星不见,自五月丁卯始见,至是凡六十三日,自昴至房,凡历一十五宿而灭。甲戌,太阴犯心宿。辛巳,京畿盗起。壬午,京师地大震,太庙梁柱裂,各室墙壁皆坏,压损仪物,文宗神主及御床尽碎;西湖寺神御殿壁仆,压损祭器。自是累震,至丁亥方止,所损人民甚众。癸未,日有交晕,左右珥白虹贯之。河南地震。弛高丽执持军器之禁,仍令乘马。戊子,汉人镇遏生蕃处,亦开军器之禁。修理文宗神主并庙中诸物。是月,车驾至自上都。九月己亥,荧惑犯斗宿。甲辰,太白犯斗宿。丁未,太阴犯垒壁阵。己酉,立皮货所于宁夏,设提领使、副主之。立四川、湖广江西、江浙行枢密院。文宗新主、玉册及一切神御之物皆成,诏依典礼祭告。太阴犯垒壁阵。辛亥,太阴犯轩辕。丙寅,大都南北两城添设赈粜米铺五所。冬十月庚午,太白昼见。癸酉,日赤如赭。乙亥,命江浙行省丞相搠思监提调海运。丙子,太阴犯垒壁阵。壬午,太阴犯昴宿。丁亥,太白昼见,太阴犯鬼宿。庚寅,太白昼见,辛卯,亦如之,丙申,复如之。十一月丁酉,太白经天。戊戌,太白犯亢宿。己亥,太白经天。壬寅,太阴犯荧惑。癸卯,太阴犯垒壁阵。丙午,立屯田于雄州。丁未,填星犯键闭。辛亥,太白犯五车。甲寅,太白犯鬼宿。丙辰,太阴犯轩辕。丁巳,太白经天,太阴犯太微垣。诏脱脱木儿袭脱火赤荆王位,仍命其妃忽剌灰同治兀鲁思事。戊午,太白经天。癸亥,发钞万五千锭,赈宣德等处地震死伤者。太白经天。甲子、乙丑,复如之。十二月己巳,享于太庙。岁星退犯天樽,填星犯罚星。甲戌,荧惑犯垒壁阵,太白犯东咸。乙亥,吏部仍设考功郎中、员外郎、主事各一员。庚辰,命阿鲁图袭广平王爵。壬午,集贤大学士羊归等言:太上皇、唐妃影堂在真定玉华宫,每年宜于正月二十日致祭。从之。丙戌,命阿速卫探马赤军屯田。是月,以马札儿台为太保,分枢密院镇北边。是岁,诏赐孝子靳炳碑。伯颜请杀张、王、刘、李、赵五姓汉人,帝不从。徵西域僧伽剌麻至京师,号灌顶国师,赐玉印。四年春正月丙申,以地震,赦天下。诏:内外廉能官,父母年七十无侍丁者,附近铨注,以便侍养。以宣政院使不兰奚年七十致仕,授大司徒,给全俸终身。癸卯,太白犯建星,甲辰,复如之。丙午,太白犯五车。辛亥,太阴犯轩辕。己未,填星犯东咸。江浙海运粮数不足,拨江西、河南五十万石补之。庚申,太阴入南斗,太白犯牛宿。辛酉,分命宗王乃马互为知行枢密院事。癸亥,印造钞本百二十万锭。是月,诏修曲阜孔子庙。二月丁卯,罢河南、江西、江浙、湖广四川等处行枢密院。戊辰,祭社稷。庚午,车驾猎于柳林。戊寅,太阴犯轩辕。己卯,太阴犯灵台。乙酉,奉圣州地震。是月,赈京师、河南、北被水灾者。龙兴路南昌州饥,以江西海运粮赈粜之。三月戊申,填星退犯东咸。辛酉,命中书平章政事阿吉剌监修《至正条格》。告祭南郊。以国王朵儿只为辽阳行省左丞相,宗王玉里不花为知枢密院事,赐钞一千锭、金一锭、银十锭。夏四月辛未,京师天雨红沙,昼晦。以探马赤、只儿瓦互为中书平章政事。癸酉,以脱脱为御史大夫。乙亥,命阿吉剌为奎章大学士兼知经筵事。己卯,车驾时巡上都。河南执棒胡至京师,诛之。癸巳,车驾薄暮至八里塘,雨雹,大如拳,其状有小儿、环玦、狮、象、龟、卵之形。五月乙未,立五台山等处巡检司。庚戌,升两淮屯田打捕总管府为正三品。甲寅,赠湖广行省平章政事燕赤推诚翊戴安边制胜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永平王,谥忠襄。辛酉,诏:土番宣慰司军士,许令乘马,执兵器。湖广行省元领新化洞、古州、潭溪、龙里、洪州诸洞三百馀,处洞民六万馀户,分隶靖州,立叙南、横江巡检司。是月,命佛家闾为考功郎中,乔林为考功员外郎,魏宗道为考功主事,考校天下郡县官属功过。命阿剌吉复为中书平章政事。彰德献瑞麦,一茎三穗。临沂、费县水,发米三万石赈粜之。六月庚午,广东廉访司佥事恩莫绰言:处决重囚,宜命五府官斟酌地里远近,预选官分行各道,比到秋分时毕事。从之。辛巳,袁州民周子旺反,僣称周王,伪改年号,寻擒获,伏诛。填星退犯键闭。壬午,立重庆路垫江县。己丑,邵武路大雨,水入城郭,平地二丈。是月,信州路灵山裂。漳州路南胜县民李志甫反,围漳城,守将搠思监与战,失利。诏江浙行省平章别不花,总浙闽、江西、广东军讨之。秋七月壬寅,诏以伯颜有功,立生祠于涿州、汴梁。己酉,奉圣州地大震,损坏人民庐舍。丙辰,巩昌府山崩,压死人民。戊午,为伯颜立打捕鹰房诸色人户总管府。八月癸亥朔,日有食之。戊辰,祭社稷。己巳,申取高丽女子及阉人之禁。赠伯颜察儿守诚佐治安惠世美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奉元王,谥忠宣。辛未,宣德府地大震。癸酉,山东盐运司于济南历城立滨洛盐仓东西二场。丙子,京师地震,日二三次,至乙酉乃止。丁丑,白虹贯天。癸未,改宣德府为顺宁府,奉圣州为保安州。赠太保曲出推忠翊运保宁一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广阳王,谥忠惠。赠平章伯帖木儿宣忠济美协诚正德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文安王,谥忠宪。甲申,云南老告土官八那遣侄那赛赍象马来朝,为立老告军民总管府。是月,车驾还自上都。闰八月戊戌,日赤如赭,己亥,复如之。填星犯罚星,太阴犯斗宿。壬寅,日赤如赭。庚戌,太阴犯斗宿。乙卯,太阴犯鬼宿。九月丙寅,太阴犯斗宿。戊辰,太白犯东咸。癸酉,奔星如杯大,色白,起自右旗之下,西南行,没于近浊。甲申,太阴犯轩辕。乙酉,太阴犯灵台。庚寅,日赤如赭,太白犯斗宿。冬十月辛卯,享于太庙。辛亥,太阴犯酒旗。十一月丙寅,改英宗殿名昭融。丁卯,立绍熙府军民宣抚都总使司,命御史大夫脱脱兼都总使,治书侍御史吉当普为副都总使,世袭其职。本府元领六州、二十县、一百五十二镇,国初,以其地荒而废之;至是居民二十馀万,故立府治之。乙巳,命平章政事孛罗领太常礼仪院使。荧惑犯氐宿。丁丑,太阴犯鬼宿。戊寅,太阴犯垒壁阵。壬午,四川散毛洞蛮反,遣使赈被寇人民。十二月甲午,大都南城等处设米铺二十,每铺日粜米五十石,以济贫民,俟秋成乃罢。戊戌,立邦牙等处宣慰司都元帅府并总管府。先是,世祖既定缅地,以其处云南极边,就立其酋长为帅,令三年一入贡,至是来贡,故立官府。庚子,荧惑犯房宿。壬寅,以宣徽使别儿怯不花为御史大夫。癸卯,太白经天,己酉,复如之。庚戌,加荆王脱脱木儿元德上辅广忠宣义正节振武佐运功臣之号。太白经天。辛亥,复如之。壬子,荧惑犯东咸。乙卯,太白犯外屏,太阴犯斗宿。丙辰,太白经天。
五年春正月癸亥,禁止滥予僧人名爵。庚午,太阴犯井宿。乙亥,荧惑犯天江。濮州鄄城县、范县饥,赈钞二千一百八十锭。冀宁路交城等县饥,赈米七千石。桓州饥,赈钞二千锭。云需府饥,赈钞五千锭。开平县饥,赈米两月。兴和宝昌等处饥,赈钞万五千锭。二月庚寅,信州雨土。甲午,太阴犯昴宿。戊戌,祭社稷。庚子,免广海添办盐课万五千引,止办元额。壬寅,太阴犯灵台。三月辛酉,八鲁剌思千户所民被灾,遣太禧宗禋院断事官塔海发米赈之。戊辰,滦河住冬怯怜口民饥,每户赈粮一石、钞二十两。夏四月辛卯,革兴州兴安县。癸巳,立伯颜南口过街塔二碑。乙未,加封孝女曹娥为慧感灵孝昭顺纯懿夫人。壬寅,太阴犯日星及房宿。己酉,申汉人、南人、高丽人不得执军器、弓矢之禁。是月,车驾时巡上都。五月己未朔,晃火儿不剌、赛秃不剌、纽阿迭烈孙、三卜剌等处六爱马大风雪,民饥,发米赈之。庚午,太阴犯心宿。壬申,太阴犯斗宿。丙子,太白犯昴宿。丙戌,加封浏阳州道吾山龙神崇惠昭应灵显广济侯。六月壬寅,月食。甲辰,荧惑退入南斗。庚戌,汀州路长汀县大水,平地深可三丈馀,没民庐八百家,坏民田二百顷,户赈钞半锭,死者一锭。乙卯,达达民饥,赈粮三月。是月,沂、莒二州民饥,发粮赈粜之。秋七月辛酉、壬戌,荧惑犯南斗。甲子,荧惑犯南斗,太阴犯房宿。甲戌,太白经天。丙子,开上都、兴和等处酒禁。丁丑,封皇姊月鲁公主为昌国大长公主。戊寅,太白经天。诏:诸王位下官毋入常选。甲申,常州宜兴山水出,势高二丈,坏民庐。乙酉,太白经天。丙戌,太白复经天。八月丁亥,车驾至自上都。戊子,太白经天。祭社稷。己丑,太白复经天。庚寅,宗王脱欢脱木尔各爱马人民饥,以钞三万四千九百锭赈之。宗王脱怜浑秃各爱马人民饥,以钞万一千三百五十七锭赈之。太白经天。辛卯,太白复经天。甲午,太阴犯斗宿。丁酉,太白犯轩辕。戊戌、己亥,太白经天。壬寅至甲辰,太白复经天。乙巳,太阴犯昴宿。九月丁巳,沈阳饥,民食木皮,赈粜米一千石。戊午,太白经天。己未,太白复经天。冬十月辛卯,享于太庙。壬辰,禁倡优盛服,许男子里青巾,妇女服紫衣,不许戴笠、乘马。甲午,诏命伯颜为大丞相,加元德上辅功臣之号,赐七宝玉书龙虎金符。己亥,荧惑犯垒壁阵。是月,衡州饥,赈粜米五千石。辽阳饥,赈米五百石。文登、牟平二县饥,赈粜米一万石。十一月丁巳,荧惑犯垒壁阵。禁宰杀。戊辰,开封杞县人范孟反,伪传帝旨,杀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月禄帖木儿、左丞劫烈、廉访使完者不花等,已而捕诛之。癸酉,瑞州路新昌州雨木冰,至明年二月始解。是月,八番顺元等处饥,赈钞二万二千锭。十二月辛卯,复立都水庸田使司于平江。先是尝置而罢,至是复立。甲午,太阴犯昴宿。癸卯,荧惑犯外屏。是岁,敕赐曲阜宣圣庙碑。工部厅梁上出芝草,一本七茎。袁州饥,赈粜米五千石。胶、密、莒、潍等州饥,赈钞二万锭。六年春正月丁卯,太阴犯鬼宿。甲戌,诏立司禋监,奉太祖、太宗、睿宗三朝御容于石佛寺。乙亥,太阴犯房宿。戊寅,追封阔儿吉思为宣诚戡难翊运致美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晋宁王,谥忠襄。是月,察忽、察罕脑儿等处马灾,赈钞六千八百五十八锭。邳州饥,赈米两月。二月甲申朔,诏权止今年印钞。戊子,祭社稷。己丑,太阴犯昴宿。丙申,太阴犯太微垣。己亥,黜中书大丞相伯颜为河南行省左丞相,诏曰:朕践位以来,命伯颜为太师、秦王、中书大丞相,而伯颜不能安分,专权自恣,欺朕年幼,轻视太皇太后及朕弟燕帖古思,变乱祖宗成宪,虐害天下。加以极刑,允合舆论。朕念先朝之故,尚存悯恤,今命伯颜出为河南行省左丞相。所有元领诸卫亲军并怯薛丹人等,诏书到时,即许散还。以太保马札儿台为太师、中书右丞相,太尉塔失海牙为太傅,知枢密院事塔马赤为太保,御史大夫脱脱为知枢密院事,汪家奴为中书平章政事,岭北行省平章政事也先帖木儿为御史大夫。增设京城米铺,从便赈粜。壬寅,诏:除知枢密院事脱脱之外,诸王侯不得悬带弓箭、环刀辄入内府。癸卯,太阴犯心宿。乙巳,罢各处船户提举、广东采珠提举二司。丁未,太阴犯罗堰。立延徽寺,以奉宁宗祀事。罢司禋监。罢通州、河西务等处抽分按利房,大都东里山查提领所。戊申,荧惑犯月星。己酉,彗星如房星大,色白,状如粉絮,尾迹约长五寸馀。彗指西南,渐向西北行。是月,福宁州大水,溺死人民。京畿五州十一县水,每户赈米两月。三月甲寅,漳州义士陈君用袭杀反贼李志甫,授君用同知漳州路总管府事。乙卯,益都、般阳等处饥,赈之。丙辰,赦漳、潮二州民为李志甫、刘虎仔胁从之罪,褒赠军将死事者。丁巳,大斡耳朵思风雪为灾,马多死,以钞八万锭赈之。癸亥,四怯薛役户饥,赈米一千石、钞二千锭。成宗潜邸四怯薛户饥,赈米二百石、钞二百锭。以知枢密院事脱脱、御史大夫别儿怯不花、知枢密院事牙不花知经筵事,中书参议阿鲁佛住兼经筵官。太阴犯轩辕。丁卯,诏赐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史惟良、御史中丞耿焕、山东廉访使张友谅、中书参知政事许有壬上尊、束帛。庚午,太阴犯房宿。辛未,诏徙伯颜于南恩州阳春县安置。壬申,太阴犯南斗。丁丑,以治书侍御史达识帖睦迩为奎章阁大学士,翰林直学士揭傒斯为奎章阁供奉学士。戊寅,太白犯月星。辛巳,彗星见,自二月己酉至三月庚辰,凡三十二日。是月,淮安路山阳县饥,赈钞二千五百锭,给粮两月。顺德路邢台县饥,赈钞三千锭。夏四月己丑,享于太庙。庚寅,诏大天元延寿寺立明宗神御殿碑。以同知枢密院事铁木儿塔识为中书右丞。丙午,诏封马札儿台为忠王及加荅剌罕之号,马札儿台辞。五月癸丑,禁民间藏军器。乙卯,监察御史普鲁台言:右丞相马札儿台辞荅剌罕及王爵名号,宜示天下,以劝廉让。从之。己未,诏以党兀巴太子擒贼阿荅理胡,殁于王事,追封凉王,谥忠烈。漳州龙岩尉黄佐才获李志甫馀党郑子箕,佐才因与贼战,妻子四十馀口皆遇害,以佐才为龙岩县尹。丁卯,太阴犯斗宿。辛未,降钞万锭,给守卫宫阙内外门禁唐兀,左、右阿速,贵赤,阿儿浑,钦察等卫军。丙子,车驾时巡上都。置月祭各影堂香于大明殿,遇行礼时,令省臣就殿迎香祭之。以宦者伯不花为长宁寺卿。是月,济南饥,赈钞万锭。六月丙申,诏撤文宗庙主,徙太皇太后不荅失里东安州安置,放太子燕帖古思于高丽,其略曰:昔我皇祖武宗皇帝升遐之后,祖母太皇太后惑于憸慝,俾皇考明宗皇帝出封云南。英宗遇害,正统寖偏,我皇考以武宗之嫡,逃居朔漠,宗王大臣同心翊戴,肇启大事,于时以地近,先迎文宗,暂总机务。继知天理人伦之攸当,假让位之名,以宝玺来上,皇考推诚不疑,即授以皇太子宝。文宗稔恶不悛,当躬迓之际,乃与其臣月鲁不花、也里牙、明里董阿等谋为不轨,使我皇考饮恨上宾。归而再御宸极,思欲自解于天下,乃谓夫何数日之间,宫车弗驾。海内闻之,靡不切齿。又私图传子,乃搆邪言,嫁祸于八不沙皇后,谓朕非明宗之子,遂俾出居遐陬。祖宗大业,几于不继。内怀愧慊,则杀也里牙以杜口。上天不祐,随降殒罚。叔婶不荅失里,怙其势燄,不立明考之冢嗣,而立孺稚之弟懿璘质班,奄复不年,诸王大臣以贤以长,扶朕践位。国之大政,属不自遂者,讵能枚举。每念治必本于尽孝,事莫先于正名,赖天之灵。权奸屏黜,尽孝正名,不容复缓,永惟鞠育罔极之恩,忍忘不共戴天之义。既往之罪,不可胜诛,其命太常彻去脱脱木儿在庙之主。不荅失里本朕之婶,乃阴搆奸臣,弗体朕意,僣膺太皇太后之号,迹其闺门之祸,离间骨肉,罪恶尤重,揆之大义,削去鸿名,徙东安州安置。燕帖古思昔虽幼冲,理难同处,朕终不陷于覆辙,专务残酷,惟放诸高丽,当时贼臣月鲁不花、也里牙已死,其以明里董阿等明正典刑。监察御史崔敬言燕帖古思不宜放逐,不报。己亥,秦州成纪县山崩地拆。癸卯,太白昼见。己酉,太白复昼见。辛亥,太白昼见,夜犯岁星。是月,济南路历城县饥,赈钞二千五百锭。秋七月甲寅,太白昼见。诏封微子为仁靖公,箕子为仁献公,比干加封为仁显忠烈公。乙卯,奉元路盩厔县河水溢,漂流人民。丁巳,太白昼见。戊午,以星文示异,地道失宁,蝗旱相仍,颁罪己诏于天下。享于太庙。己未,以亦怜真班为御史大夫。庚申,太阴犯心宿。壬戌至癸亥,太白昼见。甲子,太阴犯罗堰。乙丑至丙寅,太白复昼见。丁卯,燕帖古思薨,诏以钞一百锭备物祭之。癸酉,太白昼见。戊寅,命翰林学士承旨腆哈、奎章阁学士巙巙等删修《大元通制》。庚辰,达达之地大风雪,羊马皆死,赈军士钞一百万锭;并遣使赈怯烈干十三站,每站一千锭。是月,禁色目人勿妻其叔母。八月壬午,以也先帖木儿为御史大夫。戊子,祭社稷。是月,车驾至自上都。九月辛亥,明里董阿伏诛。癸丑,加封汉张飞武义忠显英烈灵惠助顺王。辛酉,太白犯虚梁。丙寅,诏:今后有罪者,毋籍其妻女以配人。丁卯,太阴犯昴宿,荧惑犯岁星。甲戌,太阴犯轩辕。冬十月甲申,奉玉册、玉宝尊皇考为顺天立道睿文智武大圣孝皇帝,亲祼太室。庚寅,奉符、长清、元城、清平四县饥,诏遣制国用司官验而赈之。辛卯,各爱马人不许与常选。壬辰,立曹南王阿剌罕、淮安王伯颜、河南王阿术祠堂。丁酉,太白入南斗。己亥,太白犯斗宿。壬寅,马札儿台辞左丞相职,仍为太师。以脱脱为中书右丞相,宗正札鲁忽赤铁木儿不花为中书左丞相。是月,河南府宜阳等县大水,漂没民庐,溺死者众,人给殡葬钞一锭,仍赈义仓粮两月。十一月甲寅,监察御史世图尔言,宜禁荅失蛮、回回、主吾人等叔伯为婚姻。乙卯,太阴犯虚梁。以亲祼大礼庆成,御大明殿受群臣朝。戊午,荧惑犯氐宿。甲子,月食,辰星犯东咸。辛未,以孔克坚袭封衍圣公。戊寅,辰星犯天罡。是月,处州、婺州饥,以常平、义仓粮赈之。十二月,复科举取士制。国子监积分生员,三生一次,依科举例入会试,中者取一十八名。癸未,太阴犯虚梁。乙酉,太阴犯土公。丁亥,荧惑犯钩钤。戊子,罢天历以后增设太禧宗禋等院及奎章阁。乙未,荧惑犯东咸。戊戌,太阴犯明堂。是月,东平路民饥,赈之。宝庆路大雪,深四尺五寸。
至正元年春正月己酉朔,改元,诏曰:朕惟帝王之道,德莫大于克孝,治莫大于得贤。朕早历多难,入绍大统,仰思祖宗付托之重,战兢惕励,于兹八年。慨念皇考,久劳于外,甫即大命,四海觖望,夙夜追慕,不忘于怀。乃以至元六年十月初四日,奉玉册、玉宝,追上皇考曰顺天立道睿文智武大圣孝皇帝,被服衮冕,祼于太室,式展孝诚。十有一月六日,勉徇大礼庆成之请,御大明殿受群臣朝。爰自去春,畴咨于众,以知枢密院事马札儿台为太师、右丞相,以正百官,以亲万民。寻即控辞,养疾私第,再三谕旨,勉令就位,自春徂秋,其请益固。朕悯其劳日久,察其至诚,不忍烦之以政,俾解机务,仍为太师。而知枢密院事脱脱,早岁辅朕,克著忠贞,乃命为中书右丞相;宗正札鲁忽赤帖木儿不花,尝历政府,嘉绩著闻,为中书左丞相,并录军国重事。夫三公论道,以辅予德,二相总政,以弼予治,其以至元七年为至正元年,与天下更始。甲寅,荧惑犯天江。丁巳,享于太庙。庚申,太阴犯井宿。癸亥,诏天寿节禁屠宰六日。辛未,太阴犯心宿。癸酉,太阴犯斗宿。甲戌,太白昼见,凡四日。是月,命脱脱领经筵事。命永明寺写金字经一藏。免天下税粮五分。湖南诸路饥,赈粜米十八万九千七十六石。二月戊寅,祭社稷。己卯,太白昼见。庚辰,太白复昼见。辛巳,立广福库,罢藏珍等库。乙酉,济南滨州沾化等县饥,以钞五万三千锭赈之。丙戌,太白昼见。癸巳,太阴犯明堂。乙未,加封皇姊不荅昔你明惠贞懿大长公主。是月,大都宝坻县饥,赈米两月。河间莫州、沧州等处饥,赈钞三万五千锭。晋州饶阳、阜平、安喜、灵寿四县饥,赈钞二万锭。印造至元钞九十九万锭、中统钞一万锭。三月庚戌,罢两淮屯田手号打捕军役,令属本所领之。癸丑,命屯储禦军于河南芍陂、洪泽、德安三处屯种。甲寅,给还帖木儿不花宣让王印,镇淮西。己未,汴梁地震。大都路涿州范阳、房山饥,赈钞四千锭。丙子,以行省平章政事燕帖木儿就佩虎符,提调屯田。是月,般阳路长山等县饥,赈钞万锭。彰德路安阳等县饥,赈钞万五千锭。夏四月丁丑,道州土贼蒋丙等反,破江华县,掠明远县。戊寅,彰德有赤风自西北起,昼晦如夜。甲申,享于太庙。丁亥,临贺县民被猺寇钞掠,发义仓粮赈之。庚寅,帝幸护圣寺。命中书右丞帖木儿塔识为平章政事,阿鲁为右丞,许有壬为左丞。癸巳,立富平库,隶资正院。复立卫候司。丁酉,以两浙水灾,免岁办馀盐三万引。己亥,立吏部司绩官。庚子,复封太师马札儿台为忠王。罢漷州河西务。彰德饥,赈钞万五千锭。是月,车驾时巡上都。五月戊申,以崇文监属翰林国史院。己未,罢河西务行用库。壬戌,月食。是月,赈阿剌忽等处被灾之民三千九百一十三户,给钞二万一千七百五锭。闰五月丁丑,改封徽州土神汪华为昭忠广仁武烈灵显王。甲午,赏赐扈从明宗诸王官属八百七人金、银、钞、币各有差。壬寅,诏刻宣文、至正二宝。六月戊午,禁高丽及诸处民以亲子为宦者,因避赋役。戊辰,改旧奎章阁为宣文阁。庚午,太阴犯井宿。是月,扬州路崇明、通、泰等州,海潮涌溢,溺死一千六百馀人,赈钞万一千八百二十锭。秋七月己卯,享于太庙。乙酉,太阴犯填星。庚寅,太阴犯云雨。八月戊申,祭社稷。是月,车驾至自上都。九月庚辰,太阴犯建星。壬午,赐文臣燕于拱辰堂。己丑,冀宁路嘉禾生,异亩同颖。壬辰,太阴犯钺星,又犯井宿。壬寅,许有壬进讲明仁殿,帝悦,赐酒宣文阁中,仍赐貂裘、金织纹币。冬十月丁未,享于太庙。己酉,封阿沙不花顺宁王,昔宝赤寒食顺国公。甲寅,中书省臣奏:海运不给,宜令江浙行省于中政院财赋府拨赐诸人寺观田粮,总运二百六十万石。从之。乙卯,岁星犯氐宿。丁巳,太阴犯月星。戊午,月食既。十一月丙子,道州路贼何仁甫等反。戊寅,彰德属县各添设县尉一员。庚辰,分吏部、礼部、兵部、刑部为二库,户部、工部为二库,各设管勾一员。己亥,太阴犯东井。庚子,太阴犯天江。徭贼寇边,诏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巩卜班总兵讨平之,定赏有差。十二月乙卯,诏:民年八十以上,蒙古人赐缯帛二表里,其馀州县,旌以高年耆德之名,免其家杂役。丁巳,太白犯垒壁阵。己未,立四川安岳县。增设嘉兴等处盐仓。壬戌,云南车里寒赛、刀等反,诏云南行省平章政事脱脱木儿讨平之。癸亥,以在库至元、中统钞二百八十二万二千四百八十八锭可支二年,住造明年钞本。诏革王伯颜察儿等所献檀、景等处产金地土。山东、燕南强盗纵横,至三百馀处,选官捕之。复立拱仪局。己巳,以翰林学士承旨张起岩知经筵事。是月,复立司禋监。加封真定路滹沱河神为昭佑灵源侯。
二年春正月丁丑,享于太庙。丙戌,开京师金口河,深五十尺,广一百五十尺,役夫一十万。戊子,太阴犯明堂。癸巳,遣翰林学士三保等代祀五岳四渎。甲午,荧惑犯月星。是月,大同饥,人相食,运京师粮赈之。顺宁保安饥,赈钞一万锭。广平磁、威州饥,赈钞五万锭。降咸平府为县;升懿州为路,以大宁路所辖兴中、义州属懿州。二月壬寅,颁《农桑辑要》。戊申,祭社稷。乙卯,李沙的伪造御宝圣旨,称枢密院都事,伏诛。己巳,织造明宗御容。是月,彰德路安阳、临彰等县饥,赈钞二万锭。大同路浑源州饥,以钞六万二千锭、粮二万石兼赈之。大名路饥,以钞万二千锭赈之。河间路饥,以钞五万锭赈之。三月戊寅,亲试进士七十八人,赐拜住、陈祖仁及第,其馀出身有差。辛巳,冀宁路饥,赈粜米三万石。戊子,太阴犯房宿。是月,顺德路平乡县饥,赈钞万五千锭。卫辉路饥,赈钞万五千锭。杭州路火灾,给钞万锭赈之。夏四月辛丑,冀宁路平晋县地震,声鸣如雷,裂地尺馀,民居皆倾。乙巳,享于太庙。己酉,罢云南蒙庆宣尉司。庚申,太阴犯罗堰。是月,车驾时巡上都。五月甲申,太白经天。丁亥,以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只儿瓦台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东平雨雹如马首。六月戊申,命江浙拨赐僧道田还官徵粮,以备军储。壬子,济南山崩,水涌。乙丑,罢邦牙宣慰司。是月,汾水大溢。秋七月庚午,惠州路罗浮山崩。辛未,享于太庙。乙未,太阴掩太白。丁酉,太白昼见。己亥,庆远路莫八聚众反,攻陷南丹、左右两江等处,命脱脱赤颜讨平之。立司狱司于上都,比大都兵马司。是月,拂郎国贡异马,长一丈一尺三寸,高六尺四寸,身纯黑,后二蹄皆白。八月庚子朔,日有食之。癸卯,罢上都事产提举司。丙午,太白昼见。戊申,祭社稷。是月,冀宁路饥,赈粜米万五千石。九月己巳,诏遣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巩卜班领河南、江浙、湖广诸军讨道州贼,平之,复平溪峒堡寨二百馀处。辛未,车驾至自上都。丁丑,太阴犯罗堰。京城强贼四起。戊子,太阴犯井宿。是月,归德府睢阳县因黄河为患,民饥,赈粜米万三千五百石。冬十月己亥朔,日有食之。癸卯,太阴犯建星。陕西行省平章政事朵朵辞职侍亲,不允。丁未,享于太庙。甲寅,太阴犯天关。壬戌,诏遣官致祭孔子于曲阜。罢织染提举司。甲子,杭州、嘉兴、绍兴、温州、台州等路各立检校批验盐引所,权免两淮额盐十万引,福建馀盐三万引。十一月甲申,诏免云南明年差税。辛卯,岁星、荧惑、太白聚于尾宿。十二月壬寅,申服色之禁。丙午,命中书右丞太平、枢密副使姚庸、御史中丞张起岩知经筵事。己酉,京师地震。辛亥,封晃火帖木儿之子彻里帖木儿为抚宁王。丙辰,赐云南行省参知政事不老三珠虎符,以兵讨死可伐。癸亥,阿鲁、秃满等以谋害宰臣,图为叛逆,伏诛。
三年春正月丙子,中书左丞许有壬辞职。丁丑,享于太庙。乙酉,中书平章政事纳麟辞职。庚寅,沙汰怯薛丹名数。二月戊戌,祭社稷。甲辰,太阴犯并宿,填星犯牛宿,荧惑犯罗堰。丁未,立四川省检校官,辽阳吾者野人叛。乙卯,太阴犯氐宿。是月,汴梁路新郑、密二县地震。宝庆路饥,判官文殊奴以所受敕牒贷官粮万石赈之。秦州成纪县,巩昌府宁远、伏羌县山崩,水涌,溺死人无算。三月壬申,造鹿顶殿。监察御史成遵等言:可用终场下第举人充学正、山长,国学生会试不中者,与终场举人同。戊寅,诏:作新风宪。在内之官有不法者,监察御史劾之;在外之官有不法者,行台监察御史劾之。岁以八月终出巡,次年四月中还司。壬午,太阴犯氐宿。是月,诏修辽、金、宋三史,以中书右丞相脱脱为都总裁官,中书平章政事铁木儿塔识、中书右丞太平、御史中丞张起岩、翰林学士欧阳元、侍御史吕思诚、翰林侍讲学士揭傒斯为总裁官。夏四月丙申朔,日有食之。乙巳,享于太庙。是月,两都桑果叶皆生黄色龙文。车驾时巡上都。五月,河决白茅口。六月壬子,命经筵官月进讲者三。是月,回回剌里五百馀人渡河寇掠解、吉、隰等州。中书户部以国用不足,请撙节浮费。秋七月丁卯,享于太庙。戊辰,修大都城。戊寅,立永昌等处宣慰司。庚辰,太白犯右执法。是月,兴国路大旱,河南自四月至是月霖雨不止。户部复言撙节钱粮。八月甲午朔,晋宁路临汾县献嘉禾,一茎有八穗者。命朵思麻同知宣慰司事锁儿哈等讨四川上蓬琐吃贼。戊戌,祭社稷。山东有贼焚掠兖州。是月,车驾还自上都。九月甲子,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巩卜班擒道州、贺州猺贼首唐大二、蒋仁五至京,诛之。其党蒋丙,自号顺天王,攻破连、桂二州。甲申,修理太庙,遣官告祭,奉迁神主于后殿。冬十月乙未,增立巡防捕盗所于永昌。丁酉,告祭太庙,奉安神主。戊戌,帝将祀南郊,告祭太庙。至宁宗室,问曰:朕,宁宗兄也,当拜否。太常博士刘闻对曰:宁宗虽弟,其为帝时,陛下为之臣。春秋时,鲁闵公弟也,僖公兄也,闵公先为君,宗庙之祭,未闻僖公不拜。陛下当拜。帝乃拜。丁未,月食。己酉,帝亲祀上帝于南郊,以太祖配。癸丑,命佥枢密院事韩元善为中书参知政事,中书参议买术丁同知宣徽院事。己未,以郊祀礼成,诏大赦天下,文官普减一资,武官升散官一等,蠲民间田租五分,赐高年帛。以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巩卜班为宣徽院使,行枢密院知院刺剌为翰林学士承旨。十一月辛未,享于太庙。十二月丙申,诏写金字《藏经》。丁未,以别儿怯不花为中书左丞相。是月,胶州及属邑高密地震。河南等处民饥,赈粜麦十万石。是岁,诏立常平仓,罢民间食盐。徵遗逸脱因、伯颜、张瑾、杜本,本辞不至。四年春正月辛未,享于太庙。辛巳,诏:定守令黜陟之法,六事备者升一等,四事备者减一资,三事备者平迁,六事俱不备者降一等。庚寅,河决曹州,雇夫万五千八百修筑之。是月,河又决汴梁。二月戊戌,祭社稷。辛丑,四川行省立惠民药局。是月,中书右丞太平升平章政事。闰月辛酉朔,永平、沣州等路饥,赈之。乙亥,月食。三月丁酉,复立武功县。壬寅,特受八秃麻朵儿只征东行省左丞相,嗣高丽国王。癸丑,以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纳麟为中书平章政事,集贤大学士姚庸为中书左丞。夏四月丁亥,复立广样局。是月,车驾时巡上都。五月乙未,右丞相脱脱辞职,不许;甲辰,许之,以阿鲁图为中书右丞相。乙巳,封脱脱为郑王,食邑安丰,赐金印及海青、文豹等物,俱辞不受。是月,大霖雨,黄河溢,平地水二丈,决白茅堤、金堤,曹、濮、济、兖皆被灾。六月戊辰,巩昌陇西县饥,每户贷常平仓粟三斗,俟年丰还官。己巳,赐脱脱松江田,为立松江等处稻田提领所。秋七月戊子朔,温州飓风大作,海水溢,地震。益都濒海盐徒郭火你赤作乱。己丑,享于太庙。是月,滦河水溢。八月戊午,祭社稷。丁卯,山东霖雨,民饥相食,赈之。丙戌,赐脱脱金十锭、银五十锭、钞万锭、币帛二百匹,辞不受。是月,陕西行省定惠民药局。莒州蒙阴县地震。郭火你赤上太行,由陵川入壶关,至广平,杀兵马指挥,复还益都。车驾还自上都。九月丁亥朔,日有食之。丙午,命太平提调都水监。辛亥,以南台治书侍御史秦从德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提调海运。癸丑,命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平章政事铁木儿塔识知经筵事,右丞达识帖睦迩提调宣文阁、知经筵事。冬十月乙酉,议修黄河、淮河堤堰。十一月丁亥朔,以各郡县民饥,不许抑配食盐。复令民入粟补官,以备赈济。戊子,禁内外官民宴会不得用珠花。己亥,保定路饥,以钞八万锭、粮万石赈之。戊申,河南民饥,禁酒。十二月己未,四川廉访司建言:广元等五路,广安等三府,永宁等两宣抚司,请依内郡设置推官一员。从之。壬戌,太阴犯外屏。癸亥,汉阳地震。戊寅,猺贼寇靖州。是月,东平地震。禁淫祠。赈东昌、济南、般阳、庆元、抚州饥民。是岁,猺贼寇浔州,同知府事保童率民兵击走之。
五年春正月辛卯,享于太庙。是月,蓟州地震。二月戊午,祭社稷。三月辛卯,帝亲试进士七十有八人,赐普颜不花、张士坚进士及第,其馀赐出身有差。是月,以陈思谦参议中书省事。先是,思谦建言:所在盗起,盖由岁饥民贫,宜大发仓廪赈之,以收人心,仍分布重兵镇抚中夏。不听。大都、永平、巩昌、兴国、安陆等处并桃温万户府各翼人民饥,赈之。夏四月丁卯,大都流民,官给路粮,遣其还乡。是月,汴梁、济南、邠州、瑞州等处民饥,赈之。募富户出米五十石以上者,旌以义士之号。车驾时巡上都。五月己丑,诏以军士所掠云南子女一千一百人放还乡里,仍给其行粮,不愿归者听。丁未,河间转运司灶户被水灾,诏权免馀盐二万引,候年丰补还官。六月,庐州张顺兴出米五百馀石赈饥,旌其门。秋七月丁亥,河决济阴。己丑,享于太庙。丙午,命也先帖木儿、铁木儿塔识并为御史大夫。诏作新风纪。八月戊午,祭社稷。是月,车驾还自上都。九月壬午,日有食之。戊戌,开酒禁。辛丑,以中书右丞达识帖睦迩为翰林学士承旨,中书参知政事搠思监为右丞,资政院使朵儿直班为中书参知政事。是月,革罢奥鲁。冬十月壬子,以中书平章政事太平为御史大夫。乙卯,享于太庙。辛酉,命奉使宣抚巡行天下,诏曰:朕自践祚以来,至今十有馀年,托身亿兆之上,端居九重之中,耳目所及,岂能周知。故虽夙夜忧勤,觊安黎庶,而和气未臻,灾眚时作,声教未洽,风俗未淳,吏弊未祛,民瘼滋甚。岂承宣之寄,纠劾之司,奉行有所未至欤。若稽先朝成宪,遣官分道奉使宣抚,布朕德意,询民疾苦,疏涤冤滞,蠲除烦苛。体察官吏贤否,明加黜陟,有罪者,四品以上停职申请,五品以下就便处决。民间一切兴利除害之事,悉听举行。命江西行省左丞忽都不丁、吏部尚书何执礼巡两浙江东道,前云南行省右丞散散、将作院使王士弘巡江西福建道,大都路达鲁花赤拔实、江浙行省参知政事秦从德巡江南湖广道,吏部尚书定僧、宣政佥院魏景道巡河南江北道,资政院使蛮子、兵部尚书李献巡燕南山东道,兵部尚书不花、枢密院判官靳义巡河东陕西道,宣政院同知伯家奴、宣徽佥院王也速迭儿巡山北辽东道,荆湖北道宣慰使阿乞剌、两淮运使杜德远巡云南省,上都留守阿牙赤、陕西行省左丞王绅巡甘肃永昌道,大都留守荅儿麻失里、河南行省参知政事王守诚巡四川省,前西台中丞定定、集贤侍讲学士苏天爵巡京畿道,平江路达鲁花赤左荅纳失里、都水监贾惟贞巡海北海南广东道。黄河泛溢。辛未,辽、金、宋三史成,右丞相阿鲁图进之,帝曰:史既成书,前人善者,朕当取以为法,恶者取以为戒,然岂止激劝为君者,为臣者亦当知之。卿等其体朕心,以前代善恶为勉。己卯,监察御史不荅失里请罢造作不急之务。是月,以吕思诚为中书参知政事。十一月甲午,《至正条格》成。奉元路陈望叔伪称燕帖古思太子,伏诛。十二月丁巳,诏定荐举守令法。是岁,宣徽院使笃怜铁穆迩知枢密院事,冯思温为御史中丞。
六年春二月庚戌朔,日有食之。辛未,兴国雨雹,大者如马首。是月,山东地震,七日乃止。三月辛未,盗扼李开务之闸河,劫商旅船。两淮运使宋文瓒言:世皇开会通河千有馀里,岁运米至京者五百万石。今骑贼不过四十人,劫船三百艘而莫能捕,恐运道阻塞,乞选能臣率壮勇千骑捕之。不听。戊申,京畿盗起,范阳县请增设县尉及巡警兵,从之。山东盗起,诏中书参知政事锁南班至东平镇遏。八番龙宜来进马。夏四月壬子,辽阳为捕海东青烦扰,吾者野人及水达达皆叛。癸丑,以长吉为皇太子宫傅官。颁《至正条格》于天下。甲寅,以中书参知政事吕思诚为左丞。乙卯,享于太庙。丁卯,车驾时巡上都。发米二十万石赈粜贫民。万户买住等讨吾者野人遇害,诏恤其家。以中书左丞吕思诚知经筵事。命左右二司、六部吏属于午后讲习经史。五月壬午,陕西饥,禁酒。象州盗起。江西田赋提举司扰民,罢之。丁亥,盗窃太庙神主。遣火儿忽荅讨吾者野人。丁酉,以黄河决,立河南山东都水监。六月己酉,汀州连城县民罗天麟、陈积万叛,陷长汀县,福建元帅府经历真宝、万户廉和尚等讨之。丁巳,诏以云南贼死可伐盗据一方,侵夺路甸,命亦秃浑为云南行省平章政事讨之。秋七月己卯,享于太庙。丙戌,以辽阳吾者野人等未靖,命太保伯撒里为辽阳行省左丞相镇之。丁亥,降诏招谕死可伐。散毛洞蛮覃全在叛,招降之,以为散毛誓厓等处军民宣抚使,置官属,给宣敕、虎符,设立驿铺。癸巳,诏选怯薛官为路、府、县达鲁花赤。丙申,以朵儿直班为中书右丞,荅儿麻为参知政事。壬寅,以御史大夫亦怜真班等知经筵事。甲辰,京畿奉使宣抚定定奏言御史撒八儿等罪,杖黜之。时诸道奉使,皆与台宪互相掩蔽,惟定定与湖广道拔实纠举无避。八月丙午,命江浙行省右丞忽都不花、江西行省右丞秃鲁统军合讨罗天麟。戊申,祭社稷。是月,车驾还自上都。九月乙酉,克复长汀。戊子,邵武地震,有声如鼓,至夜复鸣。冬十月,思、靖猺寇犯武冈,诏湖广省臣及湖南宣慰元帅完者帖木儿讨之,俘斩数百级,猺贼败走。闰月乙亥,诏赦天下,免差税三分,水旱之地全免。靖州猺贼吴天保陷黔阳。癸未,汀州贼徒罗德用杀贼首罗天麟、陈积万,以首级送官,馀党悉平。十二月丁丑,省臣改拟明宗母寿章皇后徽号曰庄献嗣圣皇后。己卯,改立山东东西道宣慰使司都元帅府,开设屯田,驻军马。甲申,诏复立大护国仁王寺昭应宫财用规运总管府,凡贷民间钱二十六万馀锭。辛卯,有司以赏赉汎滥,奏请恩赐必先经省、台、院定拟。甲午,设立海海剌秃屯田二处。诏:犯赃罪之人,常选不用。复立八百宣慰司,以土官韩部袭其父爵。辛丑,以吉剌班为太尉,开府,置僚属。壬寅,山东、河南盗起,遣左、右阿速卫指挥不儿国等讨之。是岁,黄河决。尚书李絅请躬祀郊庙,近正人,远邪佞,以崇阳抑阴,不听。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三十六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三十
元二十二
顺帝本纪二
按《元史·顺帝本纪》:至正七年春正月甲辰朔,日有食之。大寒而风,朝官仆者数人。己酉,享于太庙。壬子,命中书左丞相别儿怯不花为右丞相,寻辞职。丁巳,复立东路都蒙古军都元帅府。庚申,云南老丫等蛮来降,立老丫耿冻路军民总管府。丙寅,以广西宣慰使章伯颜讨猺、獠有功,升湖广行省左丞。诏以怯薛丹支给浩繁,除累朝定额外,悉罢之。二月甲垦戌朔,兴圣宫作佛事,赐钞二千锭。己卯,山东地震,坏城郭,棣州有声如雷。河南、山东盗蔓延济宁、滕、邳、徐州等处。庚辰,以中书参知政事锁南班为中书右丞,道童为中书参知政事。丙戌,以宦者伯帖木儿为司徒。是月,猺贼吴天保寇沅州。以阿吉剌为知枢密院事,整治军务。三月甲辰,中书省臣言:世祖之朝,省、台、院奏事,给事中专掌之,以授国史纂修。近年废弛,恐万世之后,一代成功无从稽考,乞复旧制。从之。乙巳,遣使铨选云南官员。修光天殿。庚戌,试国子监,会食弟子员,选补路府及各卫学正。戊午,诏编《六条正类》。庚申,监察御史王士点劾集贤大学士吴直方躐进官阶,夺其宣命,乙丑,云南王孛罗来献死可伐之捷。壬申,遣使修上都大乾元寺。命有司定吊赙诸王、公主、驸马礼仪之数。夏四月乙亥,命江浙省臣讲究役法。己卯,享于太庙。辛巳,遣达本、贺方使于占城。以通政院使朵郎吉儿为辽阳行省参知政事,讨吾者野人。己丑,发米二十万石赈粜贫民。以翰林学士承旨定住为中书右丞。庚寅,复命别儿怯不花为中书右丞相。以中书平章政事铁木儿塔识为左丞相。临清、广平、泺河等处盗起,遣兵捕之。通州盗起,监察御史言:通州密迩京城,而盗贼蜂起,宜增兵讨之,以杜其源。不听。是月,河东大旱,民多饥死,遣使赈之。车驾时巡上都。五月庚戌,猺贼吴天保陷武冈路,诏遣湖广行省右丞沙班统军讨之。乙丑,右丞相别儿怯不花,以调燮失宜、灾异迭见罢,诏以太保就第。是月,临淄地震,七日乃止。六月,诏免太师马札儿台官,安置西宁州,其子脱脱请与父俱行。以御史大夫太平为中书平章政事。彰德路大饥,民相食。秋七月甲寅,召隐士完者图、执礼哈琅为翰林待制,张枢、董立为翰林修撰,李先孝为著作郎。张枢不至。丙辰,太阴犯垒壁阵。丁巳,以江南行台大夫纳麟为御史大夫。是月,猺贼吴天保复寇沅州,陷溆浦、辰汉县,所在焚掠无遗。徙马札儿台于甘肃,以别儿怯不花之谮也。九月癸卯,八怜内哈剌那海、秃鲁和伯贼起,断岭北驿道。甲辰,辽阳霜早伤禾,赈济驿户。戊申,车驾还自上都。癸丑,上都斡耳朵成,用钞九千馀锭。甲寅,诏举才能学业之人,以备侍卫。丁巳,中书左丞相铁木儿塔识薨。辛酉,以御史大夫朵儿只为中书左丞相。甲子,集庆路盗起,镇南王孛罗不花讨平之。丁卯,猺寇吴天保复陷武冈,延及宝庆,杀湖广行省右丞沙班于军中。冬十月辛未,享于太庙。丁丑,诏:左右丞相、平章、枢密知院、御史大夫,得赐玉押字印,馀官不与。庚辰,诏建木华黎、伯颜祠堂于东平。丙戌,亦怜只荅儿反,遣兵讨之。辛卯,开东华射圃。戊戌,西蕃盗起,凡二百馀所,陷哈剌火州,劫供御蒲萄酒,杀使臣。是月,猺贼吴天保复寇沅州,州兵击走之。十一月辛丑,监察御史曲曲,以宦者陇普凭藉宠幸,骤升荣禄大夫,追封三代,田宅踰制,上疏劾之。甲辰,沿江盗起,剽掠无忌,有司莫能禁。两淮运使宋文瓒上言:江阴、通泰,江海之门户,而镇江、真州次之,国初设万户府以镇其地。今戍将非人,致使贼舰往来无常。集庆花山劫贼才三十六人,官军万数,不能进讨,反为所败,后竟假手盐徒,虽能成功,岂不贻笑。宜亟选智勇,以任兵柄,以图后功。不然,东南五省租税之地,恐非国家之有。不听。拨山东地土十六万二千馀顷属大承天护圣寺。乙巳,中书户部言:各处水旱,田禾不收,湖广、云南盗贼蜂起,兵费不给,而各位怯薛冗食甚多,乞赐分减。帝牵于众请,令三年后减之。庚戌,太阴犯天廪。怀庆路饥。猺贼吴天保复陷武冈,命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苟尔领兵讨之。以河决,命工部尚书迷儿马哈谟行视金堤。甲寅,猺贼吴天保陷靖州,命威顺王宽彻不花、镇南王孛罗不花及湖广、江西二省以兵讨之。丁巳,命中书平章政事太平为左丞相,辞,不允。戊午,命河南、山东都府发兵讨湖广洞蛮。己未,以中书省平章政事韩嘉讷为陕西行台御史大夫。迤北荒旱缺食,遣使赈济驿户。丁卯,海北、湖南猺贼窃发,两月馀,有司不以闻,诏罪之,并降散官一等。是月,马札儿台薨,召脱脱还京师。十二月庚午,以中书左丞相朵儿只为右丞相,平章政事太平为左丞相,诏天下。丙子,以连年水旱,民多失业,选台阁名臣二十六人出为郡守县令,仍许民间利害实封呈省。壬午,晋宁、东昌、东平、恩州、高唐等处民饥,赈钞十四万锭、米六万石。丙戌,中书省臣建议,以河南盗贼出入无常,宜分拨达达军与扬州旧军于河南水陆关隘戍守,东至徐、邳,北至夹马营,遇贼掩捕,从之。是月,陕西行御史台臣劾奏,别儿怯不花乃逆臣之亲子,不可居太保之职,不从。是岁,置中书议事平章四人。隆福宫三皇后弘吉剌氏木纳失里薨。
八年春正月戊戌朔,命也先帖木儿知枢密院事。丁未,享于太庙。辛亥,黄河决,迁济宁路于济州。诏:各官府谙练事务之人,毋得迁调。诏翰林国史院纂修后妃、功臣列传,学士承旨张起岩、学士杨宗瑞、侍讲学士黄溍为总裁官,左丞相太平、左丞吕思诚领其事。甲子,木怜等处大雪,羊马冻死,赈之。是月,诏给铜虎符,以宫尉完者不花、贵赤卫副指挥使寿山监湖广军。命湖广行省右丞秃赤、湖南宣慰都元帅完者帖木儿讨莫磐洞诸蛮,斩首数百级,其馀二十馀洞,缚其洞首杨鹿五赴京师。二月癸酉,御史大夫纳麟加太尉致仕。乙亥,以北边沙土苦寒,罢海海剌秃屯田。丙子,命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习读畏吾儿文字。庚辰,太阴犯轩辕。癸未,太阴犯平道。甲申,命星吉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壬辰,太平言:孛荅、乃秃、忙兀三处屯田,世祖朝以行营旧站拨属虎贲司,后为豪有力者所夺,遂失其利,今宜仍前拨还。从之。是月,以前奉使宣抚贾惟贞称职,特授永平路总管。会岁饥,惟贞请降钞四万馀锭赈之。诏济宁郓城立行都水监,以贾鲁为都水。三月丁酉,诏以束帛旌郡县守令之廉勤者。辽东锁火奴反,诈称大金子孙,水达达路脱脱禾孙唐兀火鲁火孙讨擒之。壬寅,土番盗起,有司请不拘资级,委官讨之。福建盗起,地远,难于讨捕,诏汀、漳二州立分元帅府辖之。癸卯,帝亲试进士七十有八人,赐阿鲁辉帖木儿、王宗哲进士及第,馀出身有差。己酉,湖广行省遣使献石壁洞蛮捷。丙辰,太阴犯建星。己未,遣使诣江浙、江西、湖广、四川、云南铨福建、番、广蛮夷等处官员选。辛酉,辽阳兀颜拨鲁欢妄称大金子孙,受玉帝符文,作乱,官军讨斩之。壬戌,《六条政类》书成。京畿民饥。徽州路达鲁花赤哈剌不花以政绩闻,诏赐金帛旌之。是月,猺贼吴天保复寇沅州。夏四月辛未,河间等路以连年河决,水旱相仍,户口消耗,乞减盐额,诏从之。乙亥,帝幸国子学,赐衍圣公银印,升秩从二品。定弟子员出身及奔丧、省亲等法。诏:守令选立社长,专一劝课农桑。诏:京官三品以上,岁举守令一人,守令到任三月,亦举一人自代。其玉典赤、拱卫百户,不得授县达鲁花赤,止授佐贰,久著廉能则用之。平江、松江水灾,给海运粮十万石赈之。丁丑,辽阳董哈剌作乱,镇抚钦察讨擒之。己卯,海宁州沐阳县等处盗起,遣翰林学士秃坚不花讨之。是月,享于太庙。车驾时巡上都。命脱脱为太傅。湖广章伯颜引兵捕土寇莫万五、蛮雷等,已而广西峒贼乘隙入寇,伯颜退走。五月丁酉朔,大霖雨,京城崩。庚子,广西山崩,水涌,漓江溢,平地水深二丈馀,屋宇、人畜漂没。壬子,宝庆大水。丁巳,四川旱,饥,禁酒。六月丙寅朔,升徐州为总管府,以邳、宿、滕、峄四州隶之。丙戌,立司天台于上都。是月,山东大水,民饥,赈之。秋七月丙申朔,日有食之。辛丑,复立五道河屯田。乙巳,享于太庙。旌表大都节妇巩氏门。戊申,西北边军民饥,遣使赈之。壬子,量移窜徙官于近地安置,死者听归葬。乙卯,遣使祭曲阜孔子庙。江州路总管刘恒有政绩,升授山东宣慰使。丙辰,以阿剌不花为大司徒。八月丙子,太阴犯垒壁阵。己卯,山东雨雹。是月,车驾还自上都。九月己未,太阴犯灵台。冬十月丁亥,广西蛮掠道州。十一月辛亥,猺贼吴天保率众六万掠全州。是岁,诏赐高年帛,设分元帅府于沂州,以买列的为元帅,备山东寇。台州方国珍为乱,聚众海上,命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朵儿只班讨之。监察御史张桢劾太尉阿乞剌欺罔之罪,又言:明里董阿、也里牙、月鲁不花,皆陛下不共戴天之雠,伯颜贼杀宗室嘉王、郯王一十二口,稽之古法,当伏门诛,而其子、兄弟尚仕于朝,宜急诛窜。别儿怯不花阿附权奸,宜亦远贬。今灾异迭见,盗贼蜂起,海寇敢于要君,阃帅敢于玩寇,若不振举,恐有唐末藩镇噬脐之祸。不听。监察御史李泌言:世祖誓不与高丽共事,陛下践世祖之位,何忍忘世祖之言,乃以高丽奇氏亦位皇后。今灾异屡起,河决地震,盗贼滋蔓,皆阴盛阳微之象,乞仍降为妃,庶几三辰奠位,灾异可息。不听。
九年春正月丁酉,享于太庙。癸卯,立山东河南等处行都水监,专治河患。乙巳,广西猺贼复陷道州,万户郑均击走之。丙午,命中书平章政事太不花提调会同馆。庚戌,太白犯建星。辛亥,太白犯平道。二月戊辰,祭社稷。辛巳,太不花辞职,不允。甲申,太阴犯建星。三月丁酉,埧河浅涩,以军士、民夫各一万浚之。己亥,太白犯垒壁阵。己巳,命大司农达识帖睦迩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是月,河北溃。陈州麒麟生,不乳而死。猺贼吴天保复寇沅州。夏四月丁卯,享于太庙。丁丑,以知枢密院事钦察台为中书平章政事。己卯,以燕南廉访使韩元善为中书左丞。立镇抚司于直沽海津镇。壬午,以河间盐运司水灾,住煎盐三万引。是月,车驾时巡上都。五月戊戌,命太傅脱脱提调大斡耳朵内史府。庚子,诏修黄河金堤,民夫日给钞三贯。辛丑,罢瑞州路上高县长官司。庚戌,命翰林国史院等官荐举守令。丙辰,定守令督摄之法,路督摄府,府督摄州,州督摄县。是月,白茅河东注沛县,遂成巨浸。蜀江大溢,浸汉阳城,民大饥。六月丙子,刻小玉印,以至正珍秘为文,凡秘书监所掌书,尽皆识之。秋七月庚寅,监察御史斡勒海寿劾奏殿中侍御史哈麻及其弟雪雪罪恶,御史大夫韩嘉讷以闻,不省,章三上,诏夺哈麻、雪雪官,出海寿为陕西廉访副使,韩嘉讷为宣政院使。壬辰,诏命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习学汉人文书,以李好文为谕德,归旸为赞善,张仲为文学。李好文等上书辞,不许。赐公主不答昔你平江田五十顷。甲午,以也先帖木儿为御史大夫。乙未,以湖广行省左丞相亦怜真班知枢密院事。丙午,太阴犯垒壁阵。癸丑,太阴犯天关。甲寅,以伯颜为集贤大学士。乙卯,罢右丞相朵儿只,司前为国王,左丞相太平为翰林学士承旨。是月,大霖雨,水没高唐州城;江、汉溢,漂没民居、禾稼。闰月辛酉,诏脱脱为中书左丞相,仍太傅;韩家讷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庚午,以也可札鲁忽赤搠思监为中书右丞,同知枢密院事,玉枢虎儿吐华为中书参知政事。辛巳,诏赦湖广猺贼诖误者。戊子,命岐王阿剌乞镇西番。八月甲辰,以集贤大学士伯颜为中书平章政事,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月鲁不花为宣政院使。庚戌,以司徒雅普化提调太史院、知经筵事。是月,车驾还自上都。九月甲子,凡建言中外利害者,诏委官选其可行之事以闻。丙寅,命平章政事伯颜提调留守司。丙子,中书平章政事定住以疾辞职,不允。辛巳,命知枢密院事亦怜真班提调武备寺。丙戌,荧惑犯灵台。是月,遣御史中丞李献代祀河渎。冬十月辛卯,享于太庙。丁酉,命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自是日为始入端本堂肄业。命脱脱领端本堂事,司徒雅普化知端本堂事。端本堂虚中座,以俟至尊临幸,太子与师傅分东西向坐授书,其下僚属以次列坐。十一月戊午朔,日有食之。戊辰,大阴犯毕宿。庚辰,太白犯垒壁阵。十二月戊戌,太白复犯垒壁阵。丁未,猺贼吴天保陷辰州。是岁,诏汰冗官,均俸禄,赐致仕官及高年帛。漕运使贾鲁达言便益二十馀事,从其八事:其一曰京畿和籴,二曰优恤漕司旧领漕户,三曰接运委官,四曰通州总治豫定委官,五曰船户困于坝夫、海粮坏于坝户,六曰疏浚运河,七曰临清运粮万户府当隶漕司,八曰宜以宣忠船户付本司节制。冀宁平遥等县曹七七反,命刑部郎中八十、兵马指挥沙不丁讨平之。
十年春正月丙辰朔,以中书右丞搠思监为平章政事,王枢虎儿吐华为中书右丞。壬戌,立四川容美洞军民总管府。壬申,太阴犯荧惑。甲戌,陨石棣州,色黑,中微有金星;先有声自西北来,至州北二十里乃陨。二月丙戌,诏加封天妃父种德积庆侯,母育圣显庆夫人。辛丑,太阴犯平道。甲辰,太阴犯键闭。三月己卯,荧惑犯太微垣。是月,奉化州山石裂,有禽鸟、草木、山川、人物之形。夏四月己丑,左司都事武祺建言更钞法。丁酉,赦天下,其略曰:朕纂承洪业,抚临万邦,夙夜励精,靡遑暇逸。比缘倚注失当,治理乖方,是用图任一相,俾赞万机。爰命脱脱为中书右丞相,统正百官,允釐庶绩,曾未期月,百度具举,中外协望,朕甚嘉焉。尚虑军国之重,民物之繁,政令有未孚,生意有未遂,可赦天下。丙午,太白犯鬼宿。是月,车驾时巡上都。六月壬子,星大如月,入北斗,震声若雷,三日复还。秋七月辛酉,太阴犯房宿。癸亥,以大护国仁王寺昭应宫财用规运总管府仍属宣政院。辛未,太白昼见。丁丑,太白复昼见。八月壬寅,车驾还自上都。九月癸丑朔,太白昼见。辛酉,祭三皇,如祭孔子礼。先是,岁祀以医官行事,江西廉访使文殊讷建言,礼有未备,乃敕工部具祭器,江浙行省造雅乐,太常定仪式,翰林撰乐章,至是用之。壬戌,荧惑犯天江。庚午,命枢密院以军士五百修筑白河堤。壬午,脱脱以吏部选格条目繁多,莫适据依,铨选者得以高下之,请编类为成书,从之。冬十月癸巳,岁星犯轩辕。乙未,吏部尚书契哲笃建言更钞法,命中书省、御史台、集贤、翰林两院之臣集议之。丙申,太阴犯昴宿。辛丑,置诸路宝泉都提举司于京城。是月,大名、东平、济南、徐州各立兵马指挥司以捕上马贼。十一月壬子朔,日有食之。丙辰,以高丽沈王之孙脱脱不花等为东宫怯薛官。辛酉,罢辽阳滨海民煎熬野盐。戊辰,太阴犯鬼宿。己巳,诏天下以中统交钞一贯文权铜钱一千文,准至元宝钞二贯,仍铸至正通宝钱并用,以实钞法,至元宝钞通行如故。是月,三星陨于耀州,化为石,如斧形,削之有屑,击之有声。十二月壬午朔,修大都城。辛卯,以大司农秃鲁等兼领都水监,集河防正官议黄河便益事。命前同知枢密院事不颜不花等讨广西猺贼。乙未,太阴犯鬼宿。己酉,方国珍攻温州。是岁,京师丽正门楼上忽有人妄言灾祸,鞫问之,自称蓟州人,已而不知所往。
十一年春正月乙卯,享于太庙。丙辰,辰星犯牛宿。庚申,命江浙行省左丞孛罗帖木儿讨方国珍。丁卯,兰阳县有红星大如斗,自东南堕西北,其声如雷。己卯,命搠思监提调大都留守司。二月庚寅,太阴犯鬼宿。乙未,太阴犯太微。丁酉,太阴犯亢宿。是月,命游皇城,中书省臣谏止之,不听。立湖南元帅府分府于宝庆路。三月庚戌,立山东分元帅府于登州。丙辰,亲策进士八十三人,赐朵烈图、文允中进士及第,其馀赐出身有差。壬戌,徵建宁处士彭炳为端本堂说书,不至。丁卯,太阴犯东咸。戊辰,太阴犯天江。是月,遣使赈湖南、北被寇人民,死者钞五锭,伤者三锭,燬所居屋者一锭。夏四月壬午,诏开黄河故道,命贾鲁以工部尚书为总治河防使,发汴梁、大名十三路民十五万,庐州等戍十八翼军二万,自黄陵冈南达白茅,放于黄固、哈只等口,又自黄陵西至阳青村,合于故道,凡二百八十里有奇,仍命中书右丞玉枢虎儿吐华、同知枢密院事黑厮以兵镇之。冀宁路属县多地震,半月乃止。乙酉,享于太庙。诏加封河渎神为灵源神祐弘济王,仍重建河渎及西海神庙。改永顺安抚司为宣抚司。丁酉,孟州地震。庚子,罢海西辽东道巡防捕盗所,立镇宁州。辛丑,师壁安抚司土官田驴什用、盘顺府土官墨奴什用降,立长官司四、巡检司七。乙巳,彰德路雨雹,形如斧,伤人畜。是月,罢沂州分元帅府,改立兵马指挥使司,复分司于胶州。车驾时巡上都。五月己酉朔,日有食之。辛亥,颍州妖人刘福通为乱,以红巾为号,陷颍州。初,栾城人韩山童祖父,以白莲会烧香惑众,谪徙广平永平县。至山童,倡言天下大乱,弥勒佛下生,河南及江淮愚民皆翕然信之。福通与杜遵道、罗文素、盛文郁、王显忠、韩咬儿复鼓妖言,谓山童实宋徽宗八世孙,当为中国主。福通等杀白马、黑牛,誓告天地,欲同起兵为乱,事觉,县官捕之急,福通遂反。山童就擒,其妻杨氏,其子韩林儿,逃之武安。癸丑,文水县雨雹。壬申,命同知枢密院事秃赤以兵讨刘福通,授以分枢密院印。丙子,命大都至汴梁二十四驿,凡马一匹助给钞五锭。六月,发军一千,从直沽至通州,疏浚河道。是月,刘福通据朱皋,攻破罗山、真阳、确山,遂犯武阳、叶县等处。江浙左丞孛罗帖木儿为方国珍所败。秋七月丙辰,广西大水。丁巳,罢四川大奴管勾洞长官司,改立忠孝军民府。己未,太阴犯斗宿。壬戌,太阴犯右执法,己巳,太白犯左执法。荧惑入鬼宿。是月,开河功成,乃议塞决河。命大司农达识帖睦迩及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樊执敬、浙东廉访使董守悫同招谕方国珍。八月丁丑朔,中兴地震。戊寅,祭社稷。乙酉,太阴犯天江。丙戌,萧县李二及老彭、赵君用攻陷徐州。李二号芝麻李,与其党亦以烧香聚众而反。是月,车驾还自上都。蕲州罗田县人徐贞一,名寿辉,与黄州麻城人邹普胜等,以妖术阴谋聚众,遂举兵为乱,以红巾为号。九月戊申,以中书平章政事朵工儿直班提调宣文阁、知经筵事,平章政事定住提调会同馆事。壬子,命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知枢密院事,及卫王宽彻哥总率大军出征河南妖寇,各赐钞一千锭,从征者赐予有差。乙卯,辰星犯左执法。丁巳,太白犯房宿。壬戌,诏以高丽国王不荅失里之弟伯颜帖木儿袭其王封,不荅失里之子遂废。戊辰,太阴犯鬼宿。是月,刘福通陷汝宁府及息州、光州,众至十万。徐寿辉陷蕲水县及黄州路。冬十月戊寅,荧惑犯太微垣。己卯,享于太庙。辛巳,太阴犯斗宿。癸未,立宝泉提举司于河南行省及济南、冀宁等路凡九,江浙、江西、湖广行省等处凡三。命知枢密院事老章以兵同也先帖木儿讨河南妖寇。乙酉,太白犯斗宿。己丑,太白昼见,荧惑犯岁星。辛卯,太白犯斗宿。立中书分省于济宁。癸巳,岁星犯右执法。癸卯,以宗王神保克复雎宁、虹县有功,赐金带一,从征者赏银有差。丙午,荧惑犯左执法。是月,天雨黑子于饶州,大如黍菽。徐寿辉据蕲水为都,国号天完,僭称皇帝,改元治平,以邹普胜为太师。十一月癸丑,有星孛于娄宿。甲寅,孛星见于胃宿。乙卯、丙辰,亦如之。丁巳,太阴犯填星,孛星微见于毕宿。黄河堤城,散军民役夫。庚午,监察御史彻彻帖木儿等言,右丞相脱脱治河功成,宜有异数以旌其劳。甲戌,江西妖人邓南二作乱,攻瑞州,总管禹苏福擒斩之。是月,遣使以治河功成告祭河伯,召贾鲁还朝。超授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赐金系腰一、银十锭、钞千锭、币帛各二十匹。都水监并有司官有功者三十七员,皆升迁其职。诏赐脱脱荅剌罕之号,俾世袭之,以淮安路为其食邑。命立《河平碑》。十二月丙子朔,太白昼见。丁丑,太白经天。己卯,立河防提举司,隶行都水监。庚辰,太白经天,是夜,犯垒壁阵。甲申,太阴犯填星。丙戌,太白复经天,是夜,复犯垒壁阵。以治书侍御史乌古孙良桢为中书参知政事。辛卯,太白经天,壬辰,复如之。丁酉,太白昼见,太阴犯荧惑。命脱脱于淮安立诸路打捕鹰房民匠钱粮总管府,秩从三品。庚子,太白经天,辰星犯天江。辛丑,太白经天。也先帖木儿复上蔡县,擒韩咬儿等至京师,诛之。壬寅,太白昼见。是岁,括马。
十二年春正月丙午朔,诏印造中统元宝交钞一百九十万锭、至元钞十万锭。戊申,竹山县贼陷襄阳路,总管柴肃死之。是日,荆门州亦陷。己酉,时享太庙。庚戌,以宣政院使月鲁不花为中书平章政事。壬子,中书省臣言:河南、陕西、腹里诸路,供给繁重,调兵讨贼,正当春首耕作之时,恐农民不能安于田亩,守令有失劝课,宜委通晓农事官员,分道巡视,督勒守令,亲诣乡都,省谕农民,依时播种,务要人尽其力,地尽其利。其有曾经盗贼、水患、供给之处,贫民不能自备牛、种者,所在有司给之。仍令总兵官,禁止屯驻军马,毋得踏践,以致农事废弛。从之。乙卯,淮东宣慰司添设同知宣慰司事及都事各一员。丙辰,徐寿辉遣伪将丁普郎、徐明远陷汉阳。丁巳,陷兴国府。己未,徐寿辉遣邹普胜陷武昌,威顺王宽彻普化、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和尚弃城走。刑部尚书阿鲁收捕山东贼,给敕牒十一道,使分赏有功者。辛酉,徐寿辉伪将鲁法兴陷安陆府,知府丑驴战不胜,死之。癸亥,刑部添设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各一员,五爱马添设忽剌罕赤一百名。乙丑,太阴犯荧惑。丙寅,以河复故道,大赦天下。己巳,岁星犯右执法。辛未,徐寿辉兵陷沔阳府。壬申,中兴路陷,山南宣慰司同知月古轮失领兵出战,众溃,宣慰使锦州不花、山南廉访使卜礼月敦皆遁走。是月,命逯鲁曾为淮东添设元帅,统领两淮所募盐丁五千讨徐州。拘刷河南、陕西、辽阳三省及上都、大都、腹里等处汉人马。命四川行省平章政事月鲁帖木儿为总兵官,与四川行省右丞长吉讨兴元、金州等处贼;宣政院同知桑哥率领亦都护畏吾儿军与荆湖北道宣慰使朵儿只班同守襄阳;济宁兵马指挥使宝童统领右都卫军,从知枢密院事月阔察儿讨徐州。二月乙亥朔,诏许溪洞蛮猺自新。丁丑,以集贤大学士贾鲁为中书添设左丞;以河南廉访使哈蓝朵儿只为荆湖北道宣慰使都元帅,守襄阳。癸未,命诸王秃坚领从官百人,驰驿守扬州,赐金一锭、钞一千锭。命宁王牙安沙镇四川。赐镇南王孛罗不花钞一万锭。甲申,邹平县马子昭为乱,捕斩之。乙酉,徐寿辉兵陷江州,总管李黼死之,遂陷南康路。丙戌,霍州灵石县地震。徐寿辉兵陷岳州,房州贼陷归州。戊子,诏:徐州内外群聚之众,限二十日,不分首从,并与赦原。置安东、安丰分元帅府。己丑,游皇城。庚寅,太阴犯太微垣。癸巳,太阴犯氐宿。辛丑,邓州贼王权、张椿陷沣州,龙镇卫指挥使俺都剌哈蛮等帅师复之。褒赠仗节死义宣徽使帖木儿等二十七人。壬寅,以御史大夫纳麟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仍太尉。命翰林学士承旨八剌与诸王孛兰奚领军守大名。癸卯,命中书平章政事月鲁不花知经筵事,左丞贾鲁、参知政事帖理帖木儿、乌古孙良桢并同知经筵事。是月,贼侵滑、浚,命德住为河南右丞,守东明。德住时致仕于家,闻命,驰至东明,浚城隍,严备禦,贼不敢犯。徐寿辉伪将欧祥陷袁州。命帖理帖木儿以中书参知政事分省济宁。三月乙巳朔,追封太师、忠王马扎儿台为德王。丁未,徐寿辉伪将许甲攻衡州,洞官黄安抚败之。徐寿辉伪将陶九陷瑞州,总管禹苏福、万户张岳败之。壬子,河南左丞相太不花克复南阳等处。癸丑,中书省臣请行纳粟补官之令:凡各处士庶,果能为国宣力,自备粮米供给军储者,照依定拟地方实授常选流官,依例升转、封荫;及已除茶盐钱谷官有能再备钱粮供给军储者,验见授品级,改授常流。从之。戊午,太阴犯进贤。辛酉,命亲王阿儿麻以兵讨商州等处贼。以巩卜班知行枢密院事。壬戌,太阴犯东咸。甲子,徐寿辉伪将项普略陷饶州路,遂陷徽州、信州。四川未附生蛮向亚甲洞主墨得什用出降,立盘顺府。丁卯,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帖木哥乞致仕,不允,以为甘肃行省平章政事。以出征马少,出币帛各一十万匹,于迤北万户、千户所易马。戊辰,太白昼见。诏:南人有才学者,依世祖旧制,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皆用之。中书省臣言:张理献言,饶州德兴三处,胆水浸铁,可以成铜,宜即其地各立铜冶场,直隶宝泉提举司,宜以张理就为铜冶场官。从之。以江浙行省左丞相亦怜真班为江西行省左丞相,领兵收捕饶、信贼。庚午,诏:随朝一品职事及省、台、院、六部、翰林、集贤、司农、太常、宣政、宣徽、中政、资正、国子、秘书、崇文、都水诸正官,各举循良材干、智勇兼全、堪充守令者二人。知人多者,不限员数。各处试用守令,并授兼管义兵防禦诸军奥鲁劝农事,所在上司不许擅差。守令既已优升,其佐贰官员,比依入广例,量升二等。任满,验守令全治者,与真授;不治者,全削二等,依本等叙;半治者,减一等叙。杂职人员,其有知勇之士,并依上例。凡除常选官于残破郡县及迫近贼境之处,升四等;稍近贼境,升二等。是月,方国珍复劫其党下海,入黄岩港,台州路达鲁花赤泰不花率官军与战,死之。陇西地震百馀日,城郭颓夷,陵谷迁变,定西、会州、静宁、庄浪尤甚。会州公宇中墙崩,获弩五百馀张,长者丈馀,短者九尺,人莫能挽。改定西为安定州,会州为会宁州。诏定军民官不守城池之罪。闰三月辛巳,以台州路达鲁花赤泰不花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行台州路事,命下,泰不花已死。壬午,以大理宣慰使荅失八都鲁为四川行省添设参知政事,与本省平章政事咬住讨山南、湖广等处贼。乙酉,徐寿辉伪将陈普文陷安吉路,乡民罗明远起义兵复之。命工部尚书朵来、兵部侍郎马某火者,分诣上都、察罕脑儿、集宁等处,给散出征河南达达军口粮。立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治扬州,辖扬州、高邮、淮安、滁州、和州、庐州、安丰、安庆、蕲州、黄州。壬辰,以大都留守兀忽失为江浙行省添设右丞,讨饶、信贼。丙申,阿速爱马里纳忽台擒滑州、开州贼韩兀奴罕有功,授资用库大使。丁酉,湖广行省参知政事铁杰,以湖南兵复岳州。戊戌,诏淮南行省设官二十五员,以翰林学士承旨晃火儿不花、湖广平章政事失列门并为平章政事,淮东元帅蛮子为右丞,燕南廉访使秦从德为左丞,陕西行台侍御史荅失秃、山北廉访使赵琏并为参知政事。庚子,以枢密副使悟良哈台为中书添设参知政事、同知经筵事。辛丑,命淮南行省平章政事晃火儿不花提调镇南王傅事。是月,诏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咬住以兵东讨荆襄贼,克复忠、万、夔、云阳等州;命江西行省左丞相亦怜真班以兵守江东、西关隘;命诸王亦怜真班、爱因班,参知政事也先帖木儿与陕西行省平章政事月鲁帖木儿讨南阳、襄阳贼,刑部尚书阿鲁讨海宁贼,江西行省右丞火你赤与参知政事朵䚟讨江西贼;以浙东宣慰使恩宁普代江浙行省左丞左荅纳失里守芜湖。命江西行省右丞元忽失、江浙行省左丞老老与星吉、不颜帖木儿、蛮子海牙同讨饶、信等处贼。方国珍不受招安之命,命江浙左丞左荅纳失里讨之。命典瑞院给淮南行省银字圆牌三面、驿券五十道。诏江西行省左丞相亦怜真班、淮南行省平章政事晃火儿不花、江浙行省左丞左荅纳失里、湖广行省平章政事也先帖木儿、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八失忽都及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纳麟与江浙行省官,并以便宜行事。也先帖木儿驻军沙河,军中夜惊,军溃,退屯朱仙镇。诏以中书平章政事蛮子代总其兵,也先帖木儿还京师,仍命为御史大夫。夏四月癸卯朔,日有食之。江西临川贼邓忠陷建昌路。己酉,时享太庙。甲寅,以御史大夫搠思监为中书平章政事,提调留守司。乙卯,铁杰及万户陶梦桢复武昌、汉阳,寻再陷。丙辰,江西宜黄贼涂佑与邵武建宁贼应必达等攻陷邵武路,总管吴按摊不花以兵讨之,千户魏淳以计擒涂佑、应必达,复其城。辛酉,翰林学士承旨浑都海牙乞致仕,不允,以为中书平章政事。四川行省参知政事桑哥失里复渠州。甲子,翰林学士承旨欧阳元以湖广行省右丞致仕,赐玉带及钞一百锭,给全俸终其身。戊辰,诸王秃坚帖木儿、平章政事也先帖木儿讨和州有功,各赐金系腰并钞一千锭。辛未,荆门知州聂炳复荆门州。平章政事忽都海牙年老有疾,诏免其朝贺。是月,大驾时巡上都。永怀县贼陷桂阳。咬住复归州,进攻峡州,与峡州总管赵余褫大破贼兵,诛贼将李太素等,遂平之。诏天下完城郭,筑堤防。命亦都护月鲁帖木儿领畏吾儿军马,同豫王阿剌忒纳失里、知枢密院事老章讨襄阳、南阳、邓州贼。陕西行台监察御史蒙古鲁海牙、范文等纠言也先帖木儿丧师辱国,乞明正其罪,诏不允。左迁西台御史大夫朵尔直班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蒙古鲁海牙十二人为各路添设佐贰官。五月癸酉朔,太白犯镇星。戊寅,命龙虎山张嗣德为三十九代天师,给印章。海道万户李世安建言权停夏运,从之。命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纳麟给宣敕与台州民陈子由、杨恕卿、赵士正、戴甲,令其集民丁夹攻方国珍。己卯,咬住复中兴路。庚辰,监察御史彻彻帖木儿等言:河南诸处群盗,辄引亡宋故号以为口实,宜以瀛国公子和尚赵完普及亲属徙沙州安置,禁勿与人交通。从之。罢菰儿栅等处金银场课。癸未,建昌民戴良起乡兵克复建昌路。乙酉,命留守帖木哥与诸王朵儿只守口北龙庆州。是月,荅失八都鲁至荆门,增募兵,趋襄阳,与贼战,大败克之。命左荅纳失里仍守芜湖险隘。六月丙午,中书省臣言,大名路开、滑、浚三州、元城十一县水旱虫蝗,饥民七十一万六千九百八十口,给钞十万锭赈之。戊申,命治书侍御史杜秉彝、中书参议李稷并兼经筵官。辛亥,太白犯井宿。河南行省左丞匝纳禄、参知政事王也速迭儿,并以失误军需,左迁添设淮西宣慰使,随军供给。命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秃鲁、参知政事李猷供给汝宁军需。丁巳,赐中书参知政事悟良哈台珠衣并帽。乙丑,宣让王帖木儿不花,诸王乞塔歹、曲怜帖木儿及淮南廉访使班祝儿并平贼有功,赐金系腰、银、钞有差。绍庆宣慰使杨延礼不花遥授湖广左丞,杨伯颜卜花为绍庆宣慰使,换文资;杨城为沿边溪洞招讨使兼征行万户,回赐先所拘收牌面。丙寅,红巾周伯颜陷道州。修太庙西神门。秋七月丁丑,时享太庙。庚辰,饶、徽贼犯昱岭关,陷杭州路。辛巳,命通政院使荅儿麻失里与枢密副使秃坚不花讨徐州贼,给敕牒三十道以赏功。己丑,湘乡贼陷宝庆路。庚寅,以杀获西番首贼功,赐岐王阿剌乞巴钞一千锭,邠王嵬厘、诸王班的失监、平章政事锁南班各金系腰一。以征西元帅斡罗为章佩添设少监,讨徐州。脱脱请亲出师讨徐州,诏许之。辛卯,命脱脱台为行枢密院使,提调二十万户,赐金系腰一、银钞币帛有差。丁酉,辰星犯灵台。以杜秉彝为中书添设参知政事。湖南元帅副使小云失海牙、总管兀颜思忠复宝庆路。是月,徐寿辉伪将王善、康寿四、江二蛮等陷福安、宁德等县。八月癸卯,命中书参知政事帖里帖木尔、淮南行省右丞蛮子供给脱脱行军一应所需。方国珍率其众攻台州城,浙东元帅也忒迷失、福建元帅黑的儿击退之。甲辰,以同知枢密院事哈麻为中书添设右丞。齐王失列门献马一万五千匹于京师。赐脱脱金三锭,银三十锭,钞一万锭,币、帛各一千匹。丁未,日本国白高丽贼过海剽掠,身称岛居民,高丽国王伯颜帖木儿调兵剿捕之,赐金系腰一、钞二千锭。己酉,命知枢密院事咬咬、中书平章政事搠思监、也可扎鲁忽赤福寿,并从脱脱出师征徐州,赐金系腰及银、钞、币、帛有差。翰林学士承旨阔怯镇遏五投下百姓,赐金系腰一。壬子,以扎撒温孙为河南行省右丞,契哲笃为淮南行省左丞,各赐钞五十锭。丙辰,以秃思迷失为淮南行省平章政事。丁巳,命中书平章政事普化知经筵事。脱脱将出师,六部尚书密迩麻和谟等上言:大臣天子之股肱,中书庶政之根本,不可以一日离。乞诏留贤相,弼亮天工,如此则内外有兼治之宜,社稷有倚重之寄。不报。脱脱言,皇后斡耳朵思支用不敷,自今为始,每年宜给金一十锭、银五十锭。以同知枢密院事雪雪出军南阳,同知枢密院事秃赤出军河南,皆有功,各进阶荣禄大夫。中书右丞哈麻进阶荣禄大夫。庚申,命哈麻等提调各怯薛、各爱马口粮。丁卯,太白犯岁星。诏:脱脱以荅剌罕、太傅、中书右丞相分省于外,督制诸处军马,讨徐州。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分官属从行,禀受节制,爵赏有功,诛杀有罪,绥顺讨逆,悉听便宜从事。是日,发京师。是月,大驾还大都。安陆贼将俞君正复陷荆门州,知州聂炳死之。贼将党仲达复陷岳州。九月乙亥,俞君正复陷中兴,咬住领兵与战于楼台,败绩,奔松滋,本路判官上都死之。己卯,监察御史及河南分御史台、行枢密院、河南廉访司、巩昌总帅府、陕西都府、义兵万户府等官,交章言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出征河南功绩。庚辰,赐也先帖木儿金系腰一、金一锭、银一十锭、钞五千锭、币帛各一百匹。癸未,中兴义士范中,偕荆门僧李智率义兵复中兴路,俞君正败走,龙镇卫指挥使俺都剌哈蛮领兵入城,咬住自松滋还,屯兵于石马。乙酉,脱脱至徐州。丁亥,命知行枢密院事阿剌吉从脱脱讨徐州,赐金系腰一,金一锭,银五锭,钞、币有差。辛卯,脱脱复徐州,屠其城,芝麻李等遁走。壬辰,太阴犯轩辕。戊戌,赐哈麻钞三百锭买玉带。己亥,贼攻辰州,达鲁花赤和尚击走之。庚子,诏加脱脱为太师,班师还京。冬十月丁未,时享太庙。庚戌,知枢密院事老章进阶金紫光禄大夫。命平章定住、右丞哈麻同知经筵事。癸丑,命和籴粟豆五十万石于辽阳。甲寅,拜知行枢密院事阿乞剌为太尉、淮南行省平章政事。戊午,太阴犯鬼宿。甲子,太阴犯岁星。乙丑,太阴犯亢宿。十一月辛未,命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庆童收捕常州贼。乙亥,以星吉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出师湖广。丙子,中书省臣请为脱脱立《徐州平寇碑》及加封王爵。癸未,命江浙行省右丞帖里帖木儿总兵讨方国珍。己丑,以脱脱平徐功,赐金一十锭、银一百锭、钞五万锭、币帛各三千匹,上表辞,从之。庚寅,太阴犯太微垣。十二月壬寅,荅失八都鲁复襄阳。辛亥,诏以杭、常、湖、信、广德诸路皆克复,赦诖误者,蠲其夏税、秋粮,命有司抚恤其民。辛酉,以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卜颜不花、右丞阿儿灰讨猺贼,复湖南潭、岳等处有功,卜颜不花升散阶从一品,阿儿灰升正二品。癸未,脱脱言:京畿近地水利,召募江南人耕种,岁可得粟麦百万馀石,不烦海运而京师足食。帝曰:此事有利于国家,其议行之。是岁,海运不通。立都水庸田使司于汴梁,掌种植之事。颍州沈丘人察罕帖木儿与信阳州罗山人李思齐同起义兵,破贼有功,授察罕帖木儿中顺大夫、汝宁府达鲁花赤,李思齐知汝宁府。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三十七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三十一
元二十三
顺帝本纪三
按《元史·顺帝本纪》:至正十三年春正月庚午朔,用帝师请,释放在京罪囚。以中书添设平章政事哈麻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悟良哈台为右丞,参知政事乌古孙良桢为左丞。诏印造中统元宝交钞一百九十万锭、至元钞一十万锭。辛未,命悟良哈台、乌古孙良桢兼大司农卿,给分司农司印。西自西山,南至保定、河间,北至檀、顺州,东至迁民镇,凡系官地及元管各处屯田,悉从分司农司立法佃种,合用工价、牛具、农器、谷种、召募农夫诸费,给钞五百万锭,以供其用。旌表真定路槁城县董氏妇贞节。壬申,命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卜荅失里为总兵官。癸酉,享于太庙。以皇第二子育于太尉众家奴家,赐众家奴及乳母钞各一千锭。甲戌,重建穆清阁。乙亥,命中书右丞秃秃以兵讨商州贼。丙子,方国珍复降。以司农司旧署赐哈麻。庚辰,中书省臣言:近立分司农司,宜于江浙、淮东等处召募能种水田及修筑围堰之人各一千名为农师,教民播种。宜降空名添设职事敕牒一十二道,遣使赍往其地,有能募农民一百名者授正九品,二百名者正八品,三百名者从七品,即书填流官职名给之,就令管领所募农夫,不出四月十五日,俱至田所,期年为满,即放还家。其所募农夫,每名给钞十锭。从之。以杜秉彝为中书参知政事。乙酉,太阴犯太微垣。丙戌,以武卫所管盐台屯田八百顷,除军现种外,荒闲之地,尽付分司农司。荅失八都鲁克复襄阳、樊城有功,升四川行省右丞,赐金系腰一。庚寅,知枢密院事老章克复南阳唐州,赐金一锭、银一十锭、钞一千锭、币帛各五十匹。戊戌,荧惑、太白、辰星聚于奎宿。二月丁未,祭先农。己酉,太阴犯轩辕。庚戌,太白犯荧惑。壬子,太阴犯太微垣。甲寅,中书省臣言徐州民愿建庙宇,生祠右丞相脱脱,从之,诏仍立脱脱《平徐勋德碑》。壬戌,以宣政院使笃怜帖木儿知经筵事,中书右丞悟良哈台、左丞乌古孙良桢、参知政事杜秉彝并同知经筵事。三月己卯,命脱脱领大司农司。甲申,诏修大承天护圣寺,赐钞二万锭。丁亥,命脱脱以太师开府,提调太史院、回回、汉儿司天监。己丑,以各衙门系官田地并宗仁等卫屯田地土,并付司农分司播种。是月,会州、定西、静宁、庄浪等州地震。命江浙行省左丞帖里帖木儿、江南行台侍御史左荅纳失里招谕方国珍。夏四月戊戌朔,命南北兵马司各分官一员,就领通州、漷州、直沽等处巡捕官兵,往来巡逻,给分司印,一同署事,半载一更。特命乌古孙良桢得用军器。庚子,以礼部所辖掌薪司并地土给付司农分司。以甘肃行省平章政事锁南班为永昌宣慰使,总永昌军马,仍给平章政事俸。先是,永昌愚鲁罢等为乱,锁南班讨平之,至是复起,故有是命。辛丑,太白犯井宿。乙巳,时享太庙。己酉,诏取勘徐州、汝宁、南阳、邓州等处荒田并户绝籍没入官者。立司牧署,掌司农分司耕牛。又立玉田屯署。降徐州路为武安州,以所辖县属归德府,其滕州、峄州仍属益都路。辛亥,太阴犯房宿。是月,车驾时巡上都。五月己巳,命东安州、武清、大兴、宛平三县正官添给河防职名,从都水监官巡视浑河堤岸,或有损坏,即修理之。辛未,江西行省左丞相亦怜真班、江浙行省左丞老老引兵取道自信州,元帅韩邦彦、哈迷取道由徽州、浮梁,同复饶州,蕲、黄等贼闻风皆奔溃。癸酉,以太尉阿剌吉为岭北行省左丞相。知行枢密院事伯家奴封武国公,与诸王孛罗帖木儿同出军。甲戌,行枢密院添设佥院二员。乙亥,太阴犯岁星。乙未,泰州白驹场亭民张士诚及其弟士德、士信为乱,陷泰州及兴化县,遂陷高邮,据之,僭国号大周,自称诚王,建元天祐。六月丙申朔,立詹事院,设詹事三员、同知二员、副詹事二员、丞二员。命四川行省平章政事玉枢虎儿吐华便宜行事。丁酉,立皇子爱猷识理达腊为皇太子、中书令、枢密使,授以金宝,告祭天地、宗庙。命右丞相脱脱兼詹事。己亥,诏征西都元帅汪只南发本处精锐勇敢军一千人从征讨,以千户二员、百户一十员领之。庚子,知枢密院事失剌把都总河南军,平章政事荅失八都鲁总四川军,自襄阳分道而下,克复安陆府。辛丑,罢宫傅府,以所掌钱帛归詹事院。癸卯,诏以敕牒二十道、钞五万锭,给付淮南行省平章政事达世帖睦迩,于淮南、淮北等处召募壮丁,并总领汉军、蒙古守禦淮安。辽东搠羊哈及乾帖困、朮赤木等五十六名吾者野人以皮货来降,给搠羊哈等三人银牌一面,管领吾者野人。甲辰,以立皇太子诏天下,大赦。己酉,亦都护高昌王月鲁帖木儿薨于南阳军中,命其子桑哥袭亦都护高昌王爵。辛亥,亲王完者秃泰州阵亡,八秃亳州阵亡,各赙钞五百锭。命前河西廉访副使也先不花为淮西添设宣慰副使,讨泰州。丙辰,诏皇太子位下立仪卫司,设指挥二员,给二珠金牌,副指挥二员,一珠金牌。赐吴王搠思监金二锭、银五锭、钞二千锭、币帛各九匹。以资政院所辖左、右都威卫属詹事院。是月,命淮南行省平章政事达世帖睦迩便宜行事。诏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福寿讨兴化。是夏,蓟州大水。秋七月丁卯,泉州天雨白丝,海潮日三至。时享太庙。戊辰,太白昼见。宦官至一品二品者,依常例给俸禄。壬申,湖广行省参知政事阿鲁辉复武昌及汉阳府。癸酉,诏詹事院自行铨注本院属官。壬辰,亲王只儿哈忽薨于海宁军中,以其子宝童继袭王爵。八月癸卯,亲王阔儿吉思、帖木儿献马。辛亥,赐脱脱东泥河田一十二顷。亲王只儿哈郎讨捕金山贼,薨于军中,命其子秃鲁帖木儿入备宿卫。庚申,命不花帖木儿袭封文济王。是月,车驾还自上都。资政院使脱火赤以兵复江州路。以四川行省平章政事玉枢虎儿吐华、右丞完者不花守镇中兴路。左迁平章政事咬住为淮西元帅,供给乌撒军,进讨蕲、黄。九月乙丑朔,日有食之。乙亥,以怯薛官广平王咬咬征讨慢功,削其王爵,降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己丑,广宁王浑都帖木儿薨,赙钞一千锭。建皇太子鹿顶殿于圣安殿西。歪剌歹桑哥失里献马一百匹,赐金系腰一、币帛各九。庚寅,太阴犯荧惑。辛卯,扎你别之地献大撒哈剌、察赤儿、米西儿刀、弓、锁子甲及青、白西马各二匹,赐钞二万锭。壬辰,太白经天,荧惑犯左执法。南台御史大夫纳麟以老疾辞职,从之,命太尉如故。丁酉,享于太庙。庚子,太白经天。冬十月癸卯,以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买住丁升本省右丞,提调明年海运。甲辰,岁星犯氐宿。丁未,广西元帅甄崇福复道州,诛贼将周伯颜。庚戌,从帖里帖木儿、左荅纳失里之请,授方国珍徽州路治中,国璋广德路治中,国瑛信州路治中,督遣之任,国珍疑惧,不受命。立水军都万户府于昆山州,以浙东宣慰使纳麟哈剌为正万户,宣慰使董抟霄为副万户。庚申,赐皇太子妃钞十万锭。壬戌,赐皇太子五爱马怯薛丹二百五十人钞各一百一十锭。癸亥,太白犯亢宿。是月,撤世祖所立毡殿,改建殿宇。十一月壬申,太阴犯垒壁阵。乙酉,立典藏库,贮皇太子钱帛。丁亥,江西右丞火你赤以兵平富州、临江,遂引兵复瑞州。是月,立义兵千户、水军千户所于江西,事平,愿还为民者听。十二月丁酉,太白犯东咸。己亥,宁王旭灭该还大斡耳朵思,赐金系腰一、钞一千锭。庚子,荧惑入氐宿。癸卯,脱脱请以赵完普家产田地赐知枢密院事桑哥失里。庚戌,京城天无云而雷鸣,少顷,有火见于东南。淮庆路及河南府西北有声如击鼓者数四,已而雷声震地。癸丑,以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为豫王;弟荅儿麻讨南阳贼有功,以西安王印与之,命镇宠吉儿之地。丁巳,太阴犯心宿。西宁王牙罕沙镇四川,还沙州,赐钞一千锭。是月,大同路疫,死者大半。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卜颜帖木儿、南台御史中丞蛮子海牙及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哈临秃、左丞桑秃失里、西宁王牙罕沙,合军讨徐寿辉于蕲水,败之,寿辉遁走,获其伪官四百馀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孛罗、四川行省右丞荅失八都鲁复均、房等州,诏孛罗等守之,荅失八都鲁讨东正阳。是岁,自六月不雨至于八月。造清宁殿前山子、月宫诸殿宇,以宦官留守也先帖木儿、留守同知也速迭儿及都水少监陈阿木哥等董其役。哈麻及秃鲁帖木儿等阴进西天僧于帝,行房中运气之术,号演揲儿法,又进西番僧善秘密法,帝皆习之。
十四年春正月甲子朔,汴梁城东汴河冰,皆成五色花草如绘画,三日方解。乙丑,荧惑犯岁星。丁卯,太白犯建星。辛未,享于太庙。壬申,命帖木儿不花袭封广宁王,赐钞一千锭。癸酉,荧惑犯房宿。立辽阳等处漕运庸田使司,属分司农司。丁丑,帝谓脱脱曰:朕尝作朵思哥儿好事,迎白伞盖游皇城,实为天下生灵之故。今命剌麻选僧一百八人,仍作朵思哥儿好事,凡所用物,官自给之,毋扰于民。丙戌,以荅儿麻监藏遥授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实授行宣政院使,整治西番人民。是月,命桑哥失里、哈临秃守中兴。荅失八都鲁复峡州。二月戊戌,祭社稷。乙卯,命中书平章政事搠思监提调规运总管府。戊午,太白犯垒壁阵。己未,以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苟儿为淮南行省平章政事,以兵攻高邮。是月,以吕思诚为湖广行省左丞。命湖广行省右丞伯颜普化、江南行台中丞蛮子海牙、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卜颜帖木儿、参知政事阿里温沙,会合湖广行省平章政事也先帖木儿讨沿江贼。立镇江水军万户府,命江浙行省右丞佛家闾领之。诏河南、淮南两省并立义兵万户府。建清河大寿元忠国寺,以江浙废寺田归之。三月癸亥朔,日有食之。己巳,廷试进士六十二人,赐薛朝晤、牛继志进士及第,馀授官出身有差。壬申,以皇太子行幸,和买驼马。甲戌,命亲王速哥帖木儿以兵讨宿州贼。丙子,颍州陷。是月,中书定拟义兵立功者权任军职,事平授以民职,从之。命四川行省右丞荅失八都鲁升本省平章政事兼知行枢密院事,总荆、襄诸军,从宜调遣。诏和买马于北边以供军用,凡有马之家,十匹内和买二匹,每匹给钞一十锭。夏四月癸巳朔,汾州介休县地震,泉涌。以武祺参议中书省事。是月,车驾时巡上都。江西、湖广大饥,民疫疠者甚众。御史台臣纠言江浙行省左丞帖里帖木儿等罪。先是,帖里帖木儿与江南行台侍御史左荅纳失里奉旨招谕方国珍,报国珍已降,乞立巡防千户所,朝廷授以五品流官,令纳其船,散遣徒众,国珍不从,拥船一千三百馀艘,仍据海道,阻绝粮运,以故归罪二人。以江浙行省参知政事阿儿温沙升本省右丞,浙东宣慰使恩宁普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皆总兵讨方国珍。发陕西军讨河南贼,给钞令自备鞍马军器,合二万五千人,马七千五百匹,永昌、巩昌沿边人匠杂户亦在遣中。造过街塔于卢沟桥,命有司给物色人匠,以御史大夫也先不花督之。复立应昌、全宁二路。先是,有诏罢之,以拨属鲁王马某沙王傅府,至是有司以为不便,复之。诏复起永昌、巩昌、喃巴、临洮等处军。命各卫军人修白浮、瓮山等处堤堰。五月甲子,安丰、正阳贼围庐州。是月,诏修砌北巡所经色泽岭、黑石头河西沿山道路,刱建龙门等处石桥。皇太子徙居宸德殿,命有司修葺之。立南阳、邓州等处毛胡芦义兵万户府,募土人为军,免其差役,令讨贼自效。因其乡人自相团结,号毛胡芦,故以名之。诏以玉枢虎儿吐华募兵万人下蜀江,代荅失八都鲁守中兴、荆门;命荅失八都鲁以兵赴汝宁。升湖广行省参知政事阿儿灰为右丞,讨庐州。募宁夏善射者及各处回回、朮忽殷富者赴京师从军。复发秃卜军万人,命太傅阿剌吉领之。命荆王荅儿麻失里代阔瑞阿合镇河西,讨西番贼。六月辛卯朔,蓟州雨雹。高邮张士诚寇扬州。丙申,达识帖睦迩以兵讨张士诚,败绩,诸军皆溃。诏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佛家闾会达识帖睦迩,复进兵讨之。甲辰,太阴入斗宿。己酉,盱眙县陷。庚戌,陷泗州,官军溃。秋七月甲子,潞州襄垣县大风拔木偃禾。乙丑,太阴犯角宿。壬申,诏免大都、上都、兴和三路今年税粮。命刑部尚书阿鲁于汝宁州等处募兵讨泗州。壬午,太阴犯昴宿。是月,汾州孝义县地震。八月,冀宁路榆次县桃李花。车驾还自上都。九月己未朔,赐亲王撒蛮荅失金二锭、银二十锭、钞一万锭、币帛表里各三百匹。创设奥剌赤二十名,仍给衣粮草料。庚申,以湖广行省左丞吕思诚复为中书左丞。辛酉,以知枢密院事月赤察儿为中书平章政事。诏脱脱以太师、中书右丞相,总制诸王各爱马、诸省各翼军马,董督总兵、领兵大小官将,出征高邮。甲子,封高丽国王脱脱不花为沈王。丁卯,普颜忽都皇后母殁,赙钞三百锭。立宁宗影堂。戊子,免河南蒙古军人杂泛差役。是月,赐穆清阁工匠皮衣各一领。盖海青鹰房。禁河南、淮南酒。阶州西番贼起,遣兵击之。方国珍拘执元帅也忒迷失、黄岩州达鲁花赤宋伯颜不花、知州赵宜浩,以俟诏命。冬十月甲午,享于太庙。戊戌,诏荅失八都鲁及泰不花等会军讨安丰。甲辰,诏加号海神为辅国让圣庇民广济福惠明著天妃。壬子,太阴犯太微垣。十一月丙寅,敕: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凡奏事先启皇太子。诏:江浙应有诸王、公主、后妃、寺观、官员拨赐田粮,及江淮财赋、稻田、营田各提举司粮,尽数赴仓,听候海运,以备军储,价钱依本处十月时估给之。丁卯,脱脱领大兵至高邮,辛未,战于高邮城外,大败贼众。丙子,太阴犯鬼宿。癸未,赐亲王喃荅失金镀银印。乙酉,脱脱遣兵平六合县。是月,荅失八都鲁复苗军所据郑、均、许三州。皇太子修佛事,释京师死罪以下囚。十二月辛卯,绛州北方有红气如火蔽天。丙申,以中书平章政事定住为左丞相;宣政院使哈麻、永昌宣慰锁南班并为中书平章政事,进阶光禄大夫。监察御史袁赛因不花等劾奏:脱脱出师三月,略无寸功,倾国家之财以为己用,半朝廷之官以为自随。又其弟也先帖木儿,庸材鄙器,玷污清台,纲纪之政不修,贪淫之心益著。章三上,诏令也先帖木儿出都门听旨,以宣徽使汪家奴为御史大夫。丁酉,诏以脱脱老师费财,已逾三月,坐视寇盗,恬不为意,削脱脱官爵,安置淮安路,弟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安置宁夏路。以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泰不花为本省左丞相,中书平章政事月阔察儿加太尉,集贤大学士雪雪知枢密院事,一同总兵,总领诸处征进军马,并在军诸王、驸马、省、院、台官及大小出军官员,其灭里、卜亦失你山、哈八儿秃、哈怯来等拔都儿、云都赤、秃儿怯里兀、孛可、西番军人、各爱马朵怜赤、高丽、回回民义丁壮等军人,并听总兵官节制。诏:被灾残破之处,令有司赈恤,仍蠲租税三年。赐高年帛。罢庸田、茶运、宝泉等司。戊戌,以定住领经筵事,中政院使桑哥失里为中书添设右丞。己亥,太阴犯昴宿。庚子,以桑哥失里同知经筵事。冀国公秃鲁加太尉,进阶金紫光禄大夫。癸卯,命哈麻提调经正监、都水监、会同馆,知经筵事,就带元降虎符。甲辰,以桑哥失里提调宣文阁;哈麻兼大司农,吕思诚兼司农卿,提调农务。己酉,绍兴路地震。是月,命织造世祖御容。诏威顺王宽彻普化还镇湖广。先是以贼据湖广,命夺其王印,至是宽彻普化讨贼累立功,故诏还其印,仍守旧镇。命甘肃右丞嵬的讨捕西番贼。荅失八都鲁复河阴、巩县。猺贼自耒阳寇衡州,万户许脱因死之。是岁,诏谕:民间私租太重,以十分为率普减二分,永为定例。降钞十万锭赏江西守城官吏军民。京师大饥,加以疫疠,民有父子相食者。帝于内苑造龙船,委内官供奉少监塔思不花监工。帝自制其样,船首尾长一百二十尺,广二十尺,前瓦帘棚、穿廊、两暖阁,后吾殿楼子,龙身并殿宇用五彩金装,前有两爪。上用水手二十四人,身衣紫衫,金荔枝带,四带头巾,于船两旁下各执篙一。自后宫至前宫山下海子内,往来游戏,行时,其龙首眼口爪尾皆动。又自制宫漏,约高六七尺,广半之,造木为匮,阴藏诸壶其中,运水上下。匮上设西方三圣殿,匮腰立玉女捧时刻筹,时至,辙浮水而上。左右列二金甲神,一悬钟,一悬钲,夜则神人自能按更而击,无分毫差。当钟钲之鸣,狮凤在侧者皆翔舞。匮之西东有日月宫,飞仙六人立宫前,遇子午时,飞仙自能耦进,度仙桥,达三圣殿,已而复退立如前。其精巧绝出,人谓前代所鲜有。时帝怠于政事,荒于游宴,以宫女三圣奴、妙乐奴、文殊奴等一十六人按舞,名为十六天魔,首垂发数辫,戴象牙佛冠,身披缨络、大红销金长短裙、金杂袄、云肩、合袖天衣、绶带鞋袜,各执加巴剌般之器,内一人执铃杵奏乐。又宫女一十一人,练槌髻,勒帕,常服,或用唐帽、窄衫,所奏乐用龙笛、头管、小鼓、筝、𥱧、琵琶、笙、胡琴、响板、拍板。以宦者长安迭不花管领,遇宫中赞佛,则按舞奏乐。宫官受秘密戒者得入,馀不得预。
十五年春正月戊午朔,以中书平章政事搠思监提调留守司,宣徽使黑厮为中书平章政事,河南行省左丞许有壬为集贤大学士,辽阳行省左丞奇伯颜不花升本省平章政事。壬戌,以宣政院副使忻都为太子詹事。癸亥,享于太庙。甲子,亲王秃坚帖木儿殁于军中,赐钞五百锭。江西行省平章政事道童加大司徒。戊辰,太阴犯五车。辛未,太阴犯鬼宿。大斡耳朵儒学教授郑咺建言:蒙古乃国家本族,宜教之以礼,而犹循本俗,不行三年之丧,又收继庶母、叔婶、兄嫂,恐贻笑后世,必宜改革,绳以礼法。不报。丙子,上都饥,赈粜米二万石。丁丑,徐寿辉伪将倪文俊复陷沔阳府,威顺王宽彻普化令王子报恩奴等同湖南元帅阿思蓝水陆并进讨之。至汉川,水浅,文俊用火筏烧船,报恩奴遇害。庚辰,复设仁虞、云需、尚供三总管府。丙戌,大同路饥,出粮一万石减价粜之。是月,诏以湖广行省平章政事乞剌班慢功,削其官爵,令从军自效。诏安置脱脱于亦集乃路,收所赐田土。命河南行省参知政事洪丑驴守禦河南,陕西行省参知政事述律朵儿只守禦潼关,宗王扎牙失里守禦兴元,陕西行省参知政事阿鲁温沙守禦商州,通政院使朵来守禦山东。诏豫王阿剌忒纳失里与陕西行省平章政事搠思监从宜商议军事。闰月壬寅,以各卫军人屯田京畿,人给钞五锭,以是日入役,日支钞二两五钱,仍给牛、种、农器,命司农司令本管万户督其勤惰。丙午,太阴犯心宿。丙辰,太白经天。是月,上都路饥,诏严酒禁。命河南行省参知政事塔失帖木儿领元管陕西军马,守禦河南。二月己未,刘福通等自砀山夹河迎韩林儿至,立为皇帝,又号小明王,建都亳州,国号宋,改元龙凤。以其母杨氏为皇太后,杜遵道、盛文郁为丞相,罗文素、刘福通为平章,刘六知枢密院事;拆鹿邑县太清宫材建宫阙,遵道等各遣子入侍。遵道得宠专权,刘福通疾之,命甲士挝杀遵道,福通遂为丞相,后称太保。丙寅,以中书平章政事黑厮、左丞许有壬并知经筵事。戊辰,命太傅、御史大夫汪家奴为中书右丞相,中书平章政事定住为左丞相,诏天下。庚午,以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咬咬为辽阳行省左丞相。壬申,立淮东等处宣慰使司都元帅府于天长县,统濠、泗义兵万户府并洪泽等处义兵,听富民愿出丁壮义兵五千名者为万户,五百名者为千户,一百名者为百户,仍降宣敕牌面。丙子,以达识帖睦迩为中书平章政事,提调留守司;平章政事黑厮兼大司农。是月,命刑部尚书董铨等与江西行省平章政事火你赤专任征讨之务,便宜从事,遣使先降曲赦,谕以祸福,如能出降,释其本罪,执迷不悛,剋日进讨。三月庚寅,太阴犯五车。癸巳,徐寿辉兵陷襄阳路。甲午,命汪家奴摄太尉,持节授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玉册,锡以冕服九旒,祗谒太庙。丙申,太阴犯房宿。辛丑,以监察御史言,安置脱脱于云南镇西路,也先帖木儿于四川碉门,脱脱长男哈剌章安置肃州,次男三宝奴安置兰州,仍籍其家产。己酉,命知枢密院事众家奴知经筵事,知枢密院事捏兀失该提调内史府。癸丑,太白经天。夏四月壬戌,中书省臣言:江南因盗贼阻隔,所在阙官,宜遣人与各省及行台官以广东、广西、海北、海南三品以下通行迁调,五品以下先行照会之任,江浙行省三年一次迁调,福建等处阙官亦依前例。从之。命彰德等处分枢密院添设同知、副使、都事各一员。癸亥,以中书平章政事达识帖睦迩知经筵事,命枢密院添设佥院一员、判官二员,直治分枢密院添设副使一员、都事一员。以御史中丞扎撒兀孙同知经筵事。乙丑,以中书右丞臧卜、左丞乌古孙良桢分省彰德。辛未,命御史中丞伯家奴同知经筵事,中书参议成遵兼经筵官。癸酉,以左丞相定住为右丞相,平章政事哈麻为左丞相,太子詹事桑哥失里为中书平章政事,雪雪为御史大夫。丁丑,加知枢密院事众家奴太傅。辛巳,亲王脱脱薨,赐钞二百锭。是月,车驾时巡上都。诏翰林待制乌马儿、集贤待制孙撝招安高邮张士诚,仍赍宣命、印信、牌面,与镇南王孛罗不花及淮南行省、廉访司等官商议给付之。御史台劾奏中书左丞吕思诚,罢之。诏四川等处立宣化镇南军民府,改四川忠孝军民府为忠孝军民安抚司;罢盘顺府,改立盘顺军民安抚司;罢四川羊母甲洞、臭南王洞长官司,改立忠义军民安抚司,立汴梁等处义兵万户府。五月壬辰,复襄阳路。监察御史也里忽都等劾奏河南行省左丞相太不花慢功虐民,诏削其官职,仍令率领火赤温,从总兵官、平章政事荅失八都鲁征进,荅失八都鲁管领太不花一应军马。庚戌,倪文俊自沔阳陷中兴路,元帅朵儿只班死之。是月,命淮南行省平章政事咬住、淮东廉访使王也先迭儿抚谕高邮。六月丙辰,命御史大夫雪雪提调端本堂。癸亥,太白经天。丁卯,监察御史哈林秃劾奏脱脱之师集贤大学士吴直方及其参军黑汉、长史火里赤等并宜追夺,从之。监察御史歪哥等辩明中书左丞吕思诚,给付元追所授宣命、玉带。戊辰,命中书平章政事搠思监兼大司农,桑哥失里知经筵事。己巳,靖安王阔不花薨,无后,命其侄袭封靖安王。癸酉,以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荅失八都鲁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乙亥,命将作院判官乌马儿招安濠、泗等处,章佩监丞普颜帖木儿招安沔阳等处。诸王倒吾没于军中,赙钞二百锭。丁丑,保德州地震。己卯,陕西行省平章政事秃秃加荅剌罕。庚辰,徵徽州隐士郑玉为翰林待制,不至。江浙省臣言:至正十五年税课等钞,内除诏书已免税粮等钞,较之年例,海运粮井所支钞不敷,乞减海运,以苏民力。户部定拟本年税粮,除免之外,其寺观并拨赐田粮,十月开仓,尽行拘收;其不敷粮,拨至元折中统钞一百五十万锭,于产米处籴一百五十万石,贮濒河之仓,以听拨运,从之。癸未,中书参知政事实理门言:旧立蒙古国子监,专教四怯薛并各爱马官员子弟,今宜谕之,依先例入学,俾严为训诲。从之。是月,大明皇帝起兵,自和州渡江,取太平路。自红巾妖寇倡乱之后,南北郡县多陷没,故大明从而取之。荆州大水。命湖广行省平章政事阿鲁灰领军,与淮南行省平章政事蛮子海牙、淮西道宣慰使完者不花以兵攻和州等处。命郡王只儿啖伯、湖广行省右丞卜兰奚攻讨河南。以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咬住为总兵官,领本省军马并江州杨完者、黄州李胜等军,守禦湖广。江浙行省参知政事纳麟哈剌统领水军万户等军,会本省平章政事定定,进攻常州、镇江等处。命将作院判官乌马儿、利用监丞八十奴招谕濠、泗,淮南行省左丞相太平助之;章佩监丞普颜帖木儿、翰林修撰烈瞻招谕沔阳,四川行省平章政事玉枢虎儿吐华等助之。以怯薛丹泼皮等六十名从江南行御史台大夫福寿守禦集庆路。国王朵儿只薨于扬州军中,命郡王只儿啖伯管领其所部军马。秋七月辛卯,享于太庙。壬寅,倪文俊复陷式昌、汉阳等处。是月,命亲王失里门以兵守曹州,山东宣慰马某火者以兵分府沂州、莒州等处。命知枢密院事荅儿麻监藏及四川行省左丞沙剌班、湖南同知宣慰使刘荅儿麻失里,以兵屯中兴,招谕诸处,有不降者,与亲王秃鲁及玉枢虎儿吐华讨之。命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桑哥、亦秃浑及秃秃守禦襄阳,参知政事哈林秃及王塔失帖木迩守禦沔阳,如贼徒不降,即进兵讨之。升台州海道巡防千户所为海道防禦运粮万户府。八月庚申,命南阳等处义兵万户府召募毛胡芦义兵万人,进攻南阳。戊辰,以中书平章政事达识帖睦迩为江浙行省左丞相,便宜行事,赐钞一千锭。甲戌,以大宗正府扎鲁忽赤迭里迷失为甘肃行省平章政事。戊寅,太白经天。云南死可伐等降,令其子莽三以方物来贡,乃立平缅宣抚司。四川向思胜降,以安定州改立安定军民安抚司。是月,车驾还自上都。诏淮南行省左丞相太平统淮南诸军讨所陷郡邑,仍命湖广行省平章政事阿鲁灰以所部苗军听其节制。立吾者野人乞列迷等处诸军万户府于哈儿分之地。命亲王宽彻班守兴元,永昌宣慰使完者帖木儿讨西番贼。以淮南行省平章政事蛮子海牙与同知枢密院事绊住马等,自芜湖至镇江南岸守禦,同阿鲁灰所部军马协力卫护江南行台。命荅失八都鲁从便调度湖广行省左丞卜兰奚所领苗军,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卜颜帖木儿守禦蕲、黄、兰溪等处。九月癸未,命搠思监提调武卫。以知岭北行枢密院事纽的该为中书平章政事。乙酉,立分海道防禦运粮万户府于平江路。己丑,太白犯太微垣。辛卯,命秘书卿荅兰提调别吉太后影堂祭祀,知枢密院事野仙帖木儿提调世祖影堂祭祀,宣政院使蛮子提调裕宗、英宗影堂祭祀。己亥,倪文俊围岳州路。壬子,命桑哥失里提调宣文阁,吕思诚知经筵事,集贤大学士许有壬兼太子谕德。是月,移置脱脱于阿轻乞之地,命荅失八都鲁移军住陈留。冬十月丁巳,立淮南行枢密院于扬州。己未,太阴犯垒壁阵。甲子,命兵、工二部尚书撒八儿、黄安童,以金银牌一百六十五面,给淮东宣慰使司等处义兵官员。命哈麻领大司农司。帝谓右丞相定住等曰:敬天地,尊祖宗,重事也。近年以来,阙于举行,当选吉日,朕将亲祀郊庙,务尽诚敬,不必繁文,卿等其议典礼,从其简者行之。遂命右丞斡栾、左丞吕思诚领其事。以中书右丞拜住为平章政事。庚午,以袭封衍圣公孔克坚同知太常礼仪院事,以克坚子希学为袭封衍圣公。癸酉,太阴犯轩辕。哈麻奏言:郊祀之礼,以太祖配。皇帝出宫,太郊祀所,便服乘马,不设内外仪仗、教坊队子,斋戒七日,内散斋四日于别殿,致斋三日,二日于大明殿西幄殿,一日在南郊祀所。丙子,以郊祀,命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祭告太庙。己卯,以翰林学士承旨庆童为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立黄河水军万户府于小清口。十一月甲申,荧惑犯氐宿。庚寅,填星犯井宿。壬辰,亲祀上帝于南郊,以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为亚献,摄太尉、右丞相定住为终献。甲午,以太不花为湖广行省左丞相,总兵招捕湖广、沔阳等处,湖广、荆襄诸军悉听节制,给还元追夺河南行省丞相宣命,仍给以功赏宣敕、金银牌面。戊戌,介休县桃杏花。己亥,太阴犯鬼宿。戊申,右丞相定住以病辞职,命以太保就第治病。庚戌,贼陷饶州路。辛亥,赐高丽国王伯颜帖木儿为亲仁辅义宣忠奉国彰惠靖远功臣。是月,荅失八都鲁攻夹河贼,大破之。贼陷怀庆,命河南行省右丞不花讨之。以湖广归州改隶四川行省。十二月壬子朔,荧惑犯房宿。给湖广行省分省印。丁巳,命中书参知政事月伦失不花、陈敬伯分省彰德。癸亥,立忠义、忠勤万户府于宿州、武安州。己巳,以诸郡军储供饷繁浩,命户部印造明年钞本六百万锭给之。壬申,以平章政事帖里帖木儿、右丞斡栾并知经筵事,参议丁好礼兼经筵官。乙亥,以天下兵起,下诏罪己,大赦天下。是月,荅失八都鲁大败刘福通等于太康,遂围亳州,伪宋主遁于安丰。立兴元等处宣慰使司都元帅府于兴元路。是岁,蓟州雨血。诏:凡有水田之处,设大兵农司,招集人夫,有警乘机进讨,无事栽植播种。诏浚大内河道,以宦官同知留守野先帖木儿董其役。也先帖木儿言:自十一年以来,天下多事,不宜兴作。帝怒,命往使高丽,改命宦官荅失蛮董之。以中书平章政事拜住分省济宁,设四部。是岁,察罕帖木儿与贼战于河南北,屡有功,除中书刑部侍郎。
十六年春正月壬午,改福建宣慰使司都元帅府为福建行中书省。戊子,亲享太庙。命中书平章政事帖里帖木儿提调国子监。己丑,太阴犯昴宿。丁酉,太保定住以病辞职,太尉、大宗正府扎鲁忽赤月阔察儿以出军中伤辞职,皆不允。乙亥,诏命太尉阿吉剌开府设官属。乙巳,以辽阳行省左丞相咬咬为太子詹事,翰林学士承旨朵列帖木儿同知詹事院事。丙子,以知枢密院事实理门兼大府监卿。戊申,云南土官阿芦降,遣侄腮斡以方物来贡。庚戌,左丞相哈麻罢。辛亥,御史大夫雪雪亦罢,以搠思监为御史大夫。复以定住为右丞相。是月,蓟州地震。倪文俊建伪都于汉阳,迎徐寿辉据之。二月癸酉,秃鲁帖木儿辞职,不允。搠思监纠言哈麻及其弟雪雪等罪恶,帝曰:哈麻兄弟虽有罪,然侍朕日久,与朕弟懿璘质班皇帝实同乳,且缓其罚,令之出征自效。甲寅,命右丞相定住依前太保,中书一切机务,悉听总裁,诏天下。丙辰,以镇南王孛罗不花自兵兴以来率怯薛丹讨贼,累立战功,赐钞一万锭。定住及平章政事桑哥失里等复奏哈麻兄弟罪恶,遂命贬哈麻惠州安置,雪雪肇州安置,寻杖杀之。壬戌,詹事伯撒里辞职。乙丑,禁销毁、贩卖铜钱。丙寅,命翰林国史院、太常礼仪院定拟皇后奇氏三代功臣谥号、王爵。甲戌,命六部、大司农司、集贤翰林国史两院、太常礼仪院、秘书、崇文、国子、都水监、侍仪司等正官,各举才堪守令者一人,不拘蒙古、色目、汉、南人,从中书省斟酌用之,或任内害民受赃者,举官量事轻重降职。命蛮蛮为靖安王,赐金印,置王傅等官。己卯,命集贤直学士杨俊民致祭曲阜孔子庙,仍葺其庙宇。诏谕:山东盐法,军民毋得沮坏。赐定住笃怜赤、怯薛丹三十名,给衣粮、马匹、草料。是月,高邮张士诚陷平江路,据之,改平江路为隆平府,遂陷湖州、松江、常州。三月辛巳,复立酒课提举司。命中书平章政事帖里帖木儿、参知政事成遵等议钞法。壬午,徐寿辉复寇襄阳。癸未,台臣言:系官牧马草地,俱为权豪所占。今后除规运总管府见种外,尽取勘,令大司农召募耕垦,岁收租课以资国用。从之。丁亥,以今秋出师,诏和买马六万匹。戊子,命宣让王帖木儿不花、威顺王宽彻普化以兵镇遏怀庆路,各赐金一锭、银五锭、币帛九匹、钞二千锭。庚寅,大明兵取集庆路,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福寿死之。丙申,倪文俊陷常德路,总兵官俺都剌遁。命搠思监提调承徽寺。丁酉,立行枢密院于杭州。命江浙行省左丞相达识帖睦迩兼知行枢密院事,节制诸军,省、院等官并听调遣,凡赏功、罚罪、招降、讨逆,许以便宜行事。大明兵取镇江路。戊申,方国珍复降,以为海道运粮漕运万户,兼防禦海道运粮万户。其兄方国璋为衢州路总管,兼防禦海道事。是月,有两日相荡。夏四月辛亥,以搠思监为中书左丞相。丙辰,以资正院使普化为御史大夫。丁巳,命左丞相搠思监领经筵事,中书平章政事悟良哈台、御史大夫普化并知经筵事。庚申,以河南行省左丞卜兰奚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荅失八都鲁加金紫光禄大夫。丙寅,命阿因班太子与陕西行省官同讨均、房、南阳。辽阳行省平章政事奇伯颜不花加大司徒。丁卯,以陕西行台御史大夫朵朵为陕西行省左丞相,大司农咬咬为辽阳行省左丞相。以知枢密院事实理门分院济宁,翰林学士承旨脱脱同知詹事院事。壬申,命豫王阿剌忒纳失里与陕西行省官商议军机,从宜攻讨。己卯,命悟良哈台兼太子谕德。是月,车驾时巡上都。五月壬辰,太白犯鬼宿,癸巳,亦如之。甲午,太阴入斗宿。丙申,倪文俊陷澧州路。丁酉,太阴犯垒壁阵。乙巳,贼寇辰州,守将和尚以乡兵击败之。六月甲寅,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三旦八、参知政事杨完者以兵守嘉兴路,禦张士诚。乙丑,大明兵取广德路。秋七月癸未,以翰林学士秃鲁帖木儿为侍御史。丁酉,太阴犯垒壁阵。是月,张士诚遣兵陷杭州,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左荅纳失里战死,丞相达识帖木迩遁,杨完者及万户普贤奴击败之,复其城。八月丙辰,奉元路判官王渊等以义兵复商州,升渊同知关商襄邓等处宣慰司事。己未,贼侵河南府路,参知政事洪丑驴以兵败之。丁卯,太阴犯昴宿。庚午,倪文俊陷衡州路,元帅甄崇福战死。甲戌,彗星见张宿,色青白,彗指西南,长尺馀,至十二月戊午始灭。是月,车驾还自上都。黄河决,山东大水。九月庚辰,汝、颍贼李武、崔德等破潼关,参知政事迷律杰战死。壬午,豫王阿剌忒纳失里、同知枢密院事定住引兵复潼关,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伯家奴以兵守之。丙申,潼关复陷,伯家奴兵溃,豫王阿剌忒纳失里复以兵取之,李武、崔德败走。戊戌,贼陷陕州及虢州。诏以太尉纳麟复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迁行台治绍兴。是月,察罕帖木儿复陕州及虢州,复袭败贼兵于平陆、安邑,以功由兵部尚书升佥河北行枢密院事。冬十月丁未,大名路有星如火,从东南流,芒尾如曳彗,堕地有声,火燄蓬勃,久之乃息,化为石,青黑色,光莹,形如狗头,其断处如新割者,命藏于库。壬辰,太阴犯井宿。是月,诏罢太尉也先帖木儿。十一月丙戌,以老的沙、荅里麻失并为詹事。丁亥,流星大如酒杯,色青白,尾迹约长五尺馀,光明烛地,起自东北,东南行,没于近浊,有声如雷。壬辰,太阴犯井宿。是月,河南陷,河南廉访副使俺普遁。置河南廉访司于沂州,又于沂州设分枢密院,以兵马指挥使司隶之。十二月,倪文俊陷岳州路,杀威顺王子歹帖木儿。湖广参知政事也先帖木儿与左江义兵万户邓祖胜合兵复衡州。是岁,诏:沿海州县为贼所残掠者,免田租三年。赐高年帛。河南行省左丞相太不花驻军于南阳嵩、汝等州,叛民皆降,军势大振。陕西行台监察御史李尚絅上《关中形胜急论》,凡十有二事。命大司农司屯种雄、霸二州以给京师,号京粮。
十七年春正月丙子朔,日有食之。以伯颜秃古思为大司徒。辛卯,命山东分省团结义兵,每州添设判官一员,每县添设主簿一员,专率义兵以事守禦,仍命各路达鲁花赤提调,听宣慰使司节制。丙申,监察御史哈剌章言:淮东道廉访使楮不华,徇忠尽节,宜加褒赠,优恤其家。从之。二月壬子,贼犯七盘、蓝田,命察罕帖木儿以军会荅儿麻亦儿守陕州、潼关;哈剌不花由潼关抵陕西,会豫王阿剌忒纳失里及定住等同进讨。癸丑,太阴犯五车。以征河南许、亳、太康、嵩、汝大捷,诏赦天下。戊辰,知枢密院事脱脱复邳州,调客省使撒儿荅温等攻黄河南岸贼,大破之。壬申,刘福通遣其党毛贵陷胶州,佥枢密院事脱欢死之。甲戌,倪文俊陷陕州。是月,李武、崔德陷商州,察罕帖木儿与李思齐以兵自陕、虢援陕西,以察罕帖木儿为陕西行省左丞,李思齐为四川行省左丞。诏以高宝为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将兵取中兴,不克,贼遂破辘轳关。三月乙亥,义兵万户赛甫丁、阿迷里丁叛据泉州。庚辰,毛贵陷莱州,守臣山东宣慰副使释嘉讷死之。壬午,大明兵取常州路。甲申,太阴犯鬼宿。壬辰,岁星犯垒壁阵。甲午,毛贵陷益都路,益王买奴遁,自是山东郡邑皆陷。乙未,以江淮行枢密院副使董抟霄为山东宣慰使。丁酉,毛贵陷滨州。戊戌,以中书平章政事帖里帖木儿为御史大夫,悟良哈台、斡栾并为中书平章政事。夏四月丙午,监察御史五十九言:今京师周围,虽设二十四营,军卒疲弱,素不训练,诚为虚设,傥有不测,诚可寒心。宜速选择骁勇精锐,卫护大驾,镇守京师,实当今奠安根本、固坚人心之急务。况武备莫重于兵,而养兵莫先于食。今朝廷拨降钞锭,措置农具,命总兵官于河南克复州郡,且耕且战,甚合寓兵于农之意。为今之计,权命总兵官从宜于军官内选委能抚字军民者,兼路府州县之职,务要农事有成,军民得所,则扰民之害益除,而匮乏之忧亦释矣。帝嘉纳之。乙卯,毛贵陷莒州。丙辰,京师立便民六库,倒易昏钞。辛酉,以咬咬为甘肃行省左丞相。荅失八都鲁加太尉、四川行省左丞相。汉中道廉访司纠陕西行省左丞萧家奴遇贼逃窜,失陷所守郡邑,诏正其罪。是月,车驾时巡上都。封江西行省平章政事火你赤为营国公。大明兵取宁国路。五月乙亥,命知枢密院事孛兰奚进兵讨山东。戊寅,平章政事亦老温帖木儿复武安州等三十馀城。丙申,命搠思监为右丞相,太平为左丞相,诏天下。免民今岁税粮之半。诏以永昌宣慰司属詹事院。六月甲辰朔,以实理门为中书分省右丞,守济宁。丙辰,监察御史脱脱穆而言:去岁河南之贼窥伺河北,惟河南与山东互相策应,为害尤大。为今之计,中书当遴选能将,就太不花、荅失八都鲁、阿鲁三处军马内,择其精锐,以守河北,进可以制河南之侵,退可以攻山东之寇,庶几无虞。从之。己未,以帖里帖木儿、老的沙并为御史大夫。庚申,大明兵取江阴州。壬申,帖里帖木儿纠陜西知行枢密院事也先帖木儿,遂命罢陕西行枢密院,令也先帖木儿居于草地。癸酉,温州路乐清江中龙起,飓风作,有火光如毬。是月,刘福通犯汴梁,其军分三道,关先生、破头潘、冯长舅、沙刘二、王士诚寇晋、冀,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趋关中,毛贵据山东,其势大振。秋七月己卯,帖里帖木儿奏续集《风宪宏纲》。庚辰,大明兵取徽州路。癸未,太白犯鬼宿。甲申,太阴犯斗宿。乙酉,命右丞相搠思监领宣政院事,平章政事臧卜知经筵事,参知政事李稷同知经筵事,参知政事完者帖木儿兼太府卿。丁亥,填星犯鬼宿。戊子,以李稷为御史中丞。中书省臣言:山东般阳、益都相次而陷,济南日危,宜选将练卒,信赏必罚,为保燕、赵计,以卫京师。不报。己丑,镇守黄河义兵万户田丰叛,陷济宁路,分省右丞实理门遁,义兵万户孟本周攻之,田丰败走,本周还守济宁。甲午,以御史中丞完者帖木儿为中书右丞,河南廉访使俺普为中书参知政事。监察御史迭里弥实、刘杰言:疆域日蹙,兵律不严,陕西、汴梁、淮颍、山东之寇有窥伺燕、赵之志,宜俯询大臣,共图克复之宜,预定守备之策。不报。是月,立四方献言详定使司,秩正三品。归德府知府林茂、万户时公权叛,以城降于贼,归德府及曹州皆陷。八月癸卯,填星犯鬼宿,太白犯轩辕。癸丑,刘福通兵陷大名路,遂自曹、濮陷卫辉路,荅失八都鲁之子孛罗帖木儿与万户方脱脱击之。甲子,太阴犯五车。乙丑,以陕西行台御史中丞伯嘉讷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淮南行省参知政事余阙为淮南行省左丞;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杨完者升左丞;方国珍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海道运粮万户如故。丙寅,庆阳府镇原州大雹。是月,大驾还自上都。蓟州大水。诏知枢密院事纽的该进讨山东。大明兵取扬州路。平江路张士诚,俾前江南行台御史中丞蛮子海牙为书请降,江浙左丞相达识帖睦迩承制令参知政事周伯琦等至平江抚谕之,诏以士诚为太尉,士德为淮南行省平章政事,时士德已为大明兵所擒。九月丙子,命同知枢密院事寿童以兵讨冠州。以老的沙为中书省平章政事兼兀良海牙指挥使。甲午,泽州陵州县陷,县尹张辅死之。戊戌,太不花复大名路并所属郡县。辛丑,诏中书右丞也先不花、御史中丞成遵奉使宣抚彰德、大名、广平、东昌、东平、曹、濮等处,奖厉将帅。是月,命纽的该加太尉,总诸军守禦东昌。时田丰据济、濮,率众来寇,击走之。倪文俊谋杀其主徐寿辉,不果,自汉阳奔黄州,寿辉伪将陈友谅袭杀之,友谅遂自称平章。闰九月癸卯,有飞星如盂,青色,光烛地,尾约长尺馀,起自王良,没于勾陈。监察御史朵儿只等劾奏知枢密院使哈剌八秃儿失陷所守郡县,诏正其罪。丙午,太阴犯斗宿。右丞相搠思监、左丞相太平并加开府仪同三司。平章政事完者不花兼大司农。庚申,太阴犯井宿。乙丑,潞州陷。丙寅,贼攻冀宁,察罕帖木儿以兵击走之。冬十月乙亥,荧惑犯氐宿。戊寅,设分詹事院。甲申,太阴掩昴宿。戊戌,曹州贼入太行山。是月,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陷兴元,遂入凤翔,察罕帖木儿、李思齐屡击破之,其党走入蜀。荅失八都鲁与知枢密院事荅里麻失里以军讨曹州贼,官军败溃,荅里麻失里死之。静江路山崩,地陷,大水。十一月辛丑,山东道宣慰使董抟霄建言:请令江淮等处各枝官军,分布连珠营寨于隘口,屯驻守禦,宜广屯田,以足军食。从之。汾州桃杏花。壬寅,贼侵壶关,察罕帖木儿大破之。戊午,以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荅兰为中书平章政事,御史中丞李献为中书左丞,陕西行台中丞卜颜帖木儿、枢密院副使荅剌那海、司农少卿崔敬、侍御史陈敬伯皆为参知政事。癸亥,豫王阿剌忒纳失里与陕西行省左丞相朵朵、陕西行台御史中丞伯嘉讷,分道攻讨关陕。己巳,以中书参知政事八都麻失里为右丞。十二月庚午,荧惑犯天江。辛未,山东道廉访使伯颜不花建言:严保伍,集勇健,汰冗官。戊寅,太白犯岁星。甲申,太阴犯鬼宿。丁亥,岁星犯垒壁阵。庚寅,太白犯垒壁阵。癸巳,太阴犯心宿。丁酉,庆元路象山县鹅鼻山崩。己亥,流星如金星大,尾约长三尺馀,起自太阴,近东而没,化为青白气。庚子,荅失八都鲁卒于军中。是岁,诏天下团结义兵,路、府、州、县正官俱兼防禦事。诏淮南行知枢密院事脱脱领兵讨淮南。诏谕济宁李秉彝、田丰等,令其出降,叙复元任;啸乱士卒,仍给资粮,欲还乡者听。倪文俊陷川蜀诸郡,命伪元帅明玉珍守据之。赵君用及彭大之子早住同据淮安,赵僭称永义王,彭僭称鲁淮王。义兵千户余宝杀其知枢密院事宝童以叛,降于毛贵。余宝遂据棣州。河南大饥。
十八年春正月辛丑,填星犯鬼宿。乙巳,察罕帖木儿、李思齐合兵于凤翔。丙午,太阴犯昴宿。陈友谅陷安庆路,守将余阙死之。庚戌,大明兵取婺源州。甲子,以不兰奚知枢密院事。乙丑,大风起自西北,益都土门万岁碑仆而碎。丙寅,田丰陷东平路。丁卯,不兰奚与毛贵战于好石桥,败绩,走济南。是月,诏荅失八都鲁子孛罗帖木儿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总领其父元管军马。诏察罕帖木儿屯陕西,李思齐屯凤翔。二月己巳朔,议团结西山寨大小十一处以为保障,命中书右丞塔失帖木儿、左丞乌古孙良桢等总行提调,设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编立牌甲,分守要害,互相策应。毛贵陷清、沧州,遂据长芦镇。中书省臣奏以陕西军旅事剧务殷,去京师道远,供费艰难,请就陕西印造宝钞为便,遂分户部宝钞库等官,置局印造。仍命诸路拨降钞本,畀平准行用库倒易昏币,布于民间。癸酉,毛贵陷济南路,守将爱的战死。毛贵立宾兴院,选用故官,以姬宗周等分守诸路;又于莱州立三百六十屯田,每屯相去三十里,造大车百辆,以挽运粮储,官民田十止收二分,冬则陆运,夏则水运。乙亥,填星犯鬼宿。辛巳,诏以太不花为中书右丞相,总兵山东。壬午,田丰复陷济宁路。甲申,辉州陷。丙戌,纽的该闻田丰逼近东昌,弃城走。丁亥,察罕帖木儿调兵复泾州、平凉,保巩昌。戊子,田丰陷东昌路。庚寅,王士诚自益都犯怀庆路,周全击败之。辛卯,以安童为中书参知政事。丁酉,兴元路陷。三月己亥朔,日色如血。加右丞相搠思监太保。庚子,毛贵陷般阳路。辛丑,大同路夜黑气蔽西方,有声如雷;少顷,东北方有云如火,交射中天,遍地俱见火,空中有兵戈之声。癸卯,王士诚陷晋宁路,总管杜赛因不花死之。甲辰,察罕帖木儿遣赛因赤等复晋宁路。己酉,刘福通遣兵犯卫辉,孛罗帖木儿击走之。庚戌,毛贵陷蓟州,诏徵四方兵入卫。乙卯,毛贵犯漷州,至枣林,枢密副使达国珍战死,遂略柳林,同知枢密院事刘哈剌不花以兵击败之,贵走据济南。丙辰,大明兵取建德路。以周全为湖广行省参知政事,统奥鲁等军,移镇嵩州白龙寨。冀宁路陷。丁巳,田丰陷益都路。辛酉,大同诸县陷,察罕帖木儿遣关保等往击之。是时贼分二道犯晋、冀,一出沁州,一侵绛州。乙丑,以老章为太子少保。夏四月甲申,陈友谅陷龙兴路,省臣道童、火你赤弃城遁。壬午,田丰陷广平路,大掠,退保东昌。诏令元帅方脱脱以兵复广平。癸未,以诸处捷音屡至,诏颁军民事宜十一条。庚寅,以翰林学士承旨蛮子为岭北行省平章政事。辛卯,太白犯鬼宿。甲午,陈友谅遣王奉国陷瑞州路。是月,车驾时巡上都。察罕帖木儿、李思齐会宣慰张良弼、郎中郭择善、宣慰同知拜帖木儿、平章政事定住、总帅汪长生奴,各以所部兵讨李喜喜于巩昌,李喜喜败入蜀。察罕帖木儿驻清湫,李思齐驻斜坡,张良弼驻秦州,郭择善驻崇信,拜帖木儿等驻通渭,定住驻临洮,各自除路府州县官,徵纳军需。李思齐、张良弼又同袭杀拜帖木儿,分总其兵。五月戊戌朔,察罕帖木儿遣董克昌等以兵复冀宁。以方国珍为江浙行省左丞,兼海道运粮万户。诏察罕帖木儿还兵镇冀宁。李思齐杀同佥枢密院事郭择善。庚子,贼兵踰太行,察罕帖木儿部将关保击败之。以察罕帖木儿为陕西行省右丞兼陕西行台侍御史、同知河南行枢密院事。刘福通攻汴梁。壬寅,太白犯填星。汴梁守将竹贞弃城遁,福通等遂入城,乃自安丰迎其伪主居之以为都。陈友谅遣康泰、赵琮、邓克明等以兵寇邵武路。甲辰,命太尉阿吉剌为甘肃行省左丞相。乙巳,关保与贼战于高平,大败之。庚戌,陈友谅陷吉安路。壬子,太阴犯斗宿。癸丑,监察御史七十等,纠劾太保、中书右丞相太不花。乙卯,诏削太不花官爵,安置盖州。时太不花总兵山东,以知行枢密院悟良哈台代之。命悟良哈台节制河北诸军,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周全节制河南诸军。辛酉,陈友谅兵陷抚州路。甲子,监察御史七十、燕赤不花等劾中书参知政事燕只不花。是月,辽州蝗。山东地震,天雨白毛。察罕帖木儿自以刘尚质为冀宁路总管。六月戊辰朔,太不花伏诛。察罕帖木儿调虎林赤、关保同守潞州。拜察罕帖木儿陕西行省平章政事,便宜行事。庚辰,关先生、破头潘等陷辽州,虎林赤以兵击走之,关先生等遂陷冀宁路。乙酉,命左丞相太平督诸军守禦京城,便宜行事。是月,汾州大疫。秋七月丁酉朔,周全据怀庆路以叛,附于刘福通。时察罕帖木儿驻军洛阳,遣伯帖木儿以兵守碗子城。周全来战,伯帖木儿为其所杀,周全遂尽驱怀庆民渡河,入汴梁。丁未,太阴犯斗宿。不兰奚以兵复般阳路,已而复陷。戊申,太白昼见。癸丑,有贼兵犯京城,刑部郎中不花守西门,夜,开门击退之。己未,刘福通遣周全引兵攻洛阳,守将登城,以大义责全,全愧谢退兵,刘福通杀之。丙寅,以完卜花、脱脱帖木儿为中书平章政事。是月,京师大水,蝗,民大饥。八月丁卯朔,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三旦八遁于福建。先是,三旦八讨饶州,贪财玩寇,久而无功,遂妄称迁职福建行省。至福建,为廉访佥事般若帖木儿所劾,拘之兴化路。壬申,太阴掩心宿。庚辰,陈友谅兵陷建昌路。辛巳,义兵万户王信以滕州叛,降于毛贵。甲申,太阴掩昴宿。庚寅,以老的沙为御史大夫。诏作新风纪。九月丁酉朔,诏授昔班帖木儿同知河东宣慰司事,其妻剌八哈敦云中郡夫人,子观音奴赠同知大同路事,仍旌表其门闾。先是,昔班帖木儿为赵王位下同知怯怜口总管府事,其妻尝保育赵王,及是部落灭里叛,欲杀王,昔班帖木儿与妻谋,以其子观音奴服王平日衣冠居王宫,夜半,夫妻卫赵王微服遁去。比贼至,遂杀观音奴,赵王得免。事闻,故旌其忠焉。褒封唐赠谏议大夫刘蕡为文节昌平侯。关先生攻保定路,不克,遂陷完州,掠大同、兴和塞外诸郡。中书左丞张冲请立团练安抚劝农使司二道,一奉元延安等处,一巩昌等处,从之。壬寅,诏命中书参知政事普颜不花、治书侍御史李国凤经略江南。癸卯,诏以福建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庆童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丙午,贼兵攻大同路。壬戌,平定州陷。乙丑,陈友谅陷赣州路,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全普庵撒里及总管哈海赤死之。冬十月丙寅朔,诏豫王阿剌忒纳失里徙居白海,寻迁六盘。壬申,大明兵取兰溪州。己卯,太阴犯昴宿。壬午,监察御史燕赤不花劾右丞相搠思监罪状,诏收其印绶。乙酉,监察御史荅儿麻失里、王彝等复劾之,请正其罪,帝不听。壬辰,大同路陷,达鲁花赤完者帖木儿弃城遁。十一月乙未朔,以普化帖木儿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癸卯,陈友谅陷汀州路。丙午,太阴犯昴宿,太白犯房宿。丁未,田丰陷顺德路。先是,枢密院判官刘起祖守顺德,粮绝,劫民财,掠牛马,民强壮者令充军,弱者杀而食之。至是城陷,起祖遂尽驱其民走于广平。辛酉,太阴掩心星。十二月乙丑朔,日有食之。癸酉,关先生、破头潘等陷上都,焚宫阙,留七月,转略往辽阳,遂至高丽。戊寅,太白经天。庚辰,察罕帖木儿遣枢密院判官琐住进兵于辽阳。癸未,太白经天。甲申,大明兵取婺州路,达鲁花赤僧住、浙东廉访使杨惠死之。戊子,太阴犯房宿。
十九年春正月甲午朔,陈友谅兵陷信州路,守臣江东廉访副使伯颜不花的斤力战死之。大明兵取诸暨州。辛丑,太阴犯昴宿。乙巳,以朵儿只班为中书平章政事。丙午,辽阳行省陷,懿州路总管吕震死之,赠震河南行省左丞,追封东平郡公。察罕帖木儿遣枢密院判官陈秉直、八不沙将兵二万守冀宁。癸丑,流星如酒杯大,有声如雷。三月辛巳,枢密副使朵儿只以贼犯顺宁,命张立将精锐由紫荆关出讨,命鸦鹘由北口出迎敌。甲申,叛将梁炳攻辰州,守将和尚击败之,以和尚为湖广行省参知政事。贼由飞狐、灵丘犯蔚州。庚寅,御史台臣言:先是召募义兵,费用银钞一百四十万锭,多近侍、权倖冒名关支,率为虚数。乞令军士,凡已领官钱者,立限出征。诏从之,已而复止不行。是月,诏孛罗帖木儿移兵镇大同,以为京师捍蔽。置大都督兵农司,仍置分司十道,专督屯种,以孛罗帖木儿领之,所在侵夺民田,不胜其扰。太不花溃散之兵数万钞掠山西,察罕帖木儿遣陈秉直分兵驻榆次招抚之,其首领悉送河南屯种。三月癸巳朔,陈友谅遣兵由信州掠衢州,复遣兵陷襄阳路。辛丑,京城北兵马司指挥周哈剌歹与林智和等谋叛,事觉,伏诛。庚戌,太阴犯房宿。壬戌,诏定科举流寓人民额,蒙古、色目、南人各十五名,汉人二十名。夏四月癸亥朔,汾水暴涨。贼陷金、复等州,司徒、知枢密院事佛家奴调兵平之。甲子,毛贵为赵君用所杀。帝以天下多故,却天寿节朝贺,诏群臣曰:朕方今宜敬天地,法祖宗,以自修省。朕初度之日,群臣毋贺。庚午,左丞相太平暨文武百官奏曰:天寿节朝贺,乃臣子报本,实合礼典。今谦让不受,固陛下盛德,然今军旅征进,君臣名分,正宜举行。不允。壬申,皇太子复率群臣上奏曰:朝贺祝寿,是祖宗以来旧行典故,今不行,有乖于礼。帝曰:今盗贼未息,万姓荼毒,正朕恐惧、修省、敬天之时,奈何受贺以自乐。乙亥,御史大夫帖里帖木儿复奏曰:天寿朝贺之礼,盖出臣子之诚,伏望陛下曲徇所请。若朝贺之后,内庭燕集,特赐除免,亦古者人君减膳之意,仍乞宣示中书,使内外知圣天子忧勤惕厉至于如此。帝曰:为朕缺于修省,以致万姓涂炭,今复朝贺燕集,是重朕之不德。当候天下安宁,行之未晚。卿等其无复言。卒不听。己丑,贼陷宁夏路,遂略灵武等处。五月壬辰朔,以陕西行台御史大夫完者帖木儿为陕西行省左丞相,便宜行事。丙申,荧惑犯鬼宿。丁酉,皇太子奏请巡北边以抚绥军民,御史台臣上疏固留,诏从之。壬寅,察罕帖木儿请今岁八月乡试河南举人及避兵儒士,不拘籍贯,依河南省元定额数,就陕州置贡院应试,诏从之。丙午,太阴犯天江。丁未,太阴犯斗宿。是月,察罕帖木儿大发秦、晋诸军讨汴梁,围其城。山东、河东、河南、关中等处蝗飞蔽天,人马不能行,所落沟堑尽平,民大饥。六月辛巳,诏以宣徽使燕古儿为御史大夫。秋七月壬辰朔,出搠思监为辽阳行省左丞相,便宜行事。丁酉,太白犯上将。庚子,诏以察罕脑儿宣慰司之地属资政院,有司毋得差占。察罕脑儿之地,在世祖时隶忙哥歹太子四千户,今从皇后奇氏请,故以属之资正院。甲辰,太白犯右执法。戊申,命国王囊加歹、中书平章政事佛家奴、也先不花、知枢密院事黑驴等,统领探马赤军进征辽阳。己酉,太白犯左执法。丙辰,赵君用既杀毛贵,其党续继祖自辽阳入益都,杀君用,遂与其所部自相雠敌。是月,霸州及介休县、灵石县蝗。八月辛酉朔,倪文俊馀党陷归州。戊寅,察罕帖木儿督诸将阎思孝、李克彝、虎林赤、赛因赤、荅忽、脱因不花、吕文、完哲、贺宗哲、孙翥等攻破汴梁城,刘福通奉其伪主遁,退据安丰。己卯,蝗自河北飞渡汴梁,食田禾一空。诏以察罕帖木儿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兼同知河南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御史中丞,依前便宜行事,仍赐御衣、七宝腰带,以旌其功。是月,大同路蝗,襄垣县螟蝝。九月癸巳,以中书平章政事帖里帖木儿为陕西行省左丞相,便宜行事。乙巳,以湖南、北,浙东、西四道廉访司所治之地皆陷,诏任其所便之地置司。丙午,夜,白虹贯天。丁未,禁军人不得私杀牛马。甲寅,太白犯天江。是月,大明兵取衢州路。诏遣兵部尚书伯颜帖木儿、户部尚书曹履亨,以御酒、龙衣赐张士诚,徵海运粮。冬十月庚申朔,诏京师十一门皆筑瓮城,造吊桥。以方国珍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壬申,太白犯斗宿。辛巳,流星大如桃。十一月癸卯,大明兵取处州路。戊申,陈友谅兵陷杉关。十二月戊辰,太白犯垒壁阵。是月,知枢密院事兀良哈台领太不花军,其所部方脱脱与弟方伯帖木儿时保辽州,兀良哈台同唐琰、高脱因等屯孟州,与察罕帖木儿部将八不沙等交兵。已而兀良哈台独引达达军还京师,方脱脱等乃从孛罗帖木儿。皇太子憾太平忤己,以中书左丞成遵、参知政事赵中皆太平所用,使监察御史诬成遵、赵中以赃罪,杖杀之。是岁以后,因上都宫阙尽废,大驾不复时巡。陈友谅以江州为都,迎伪主徐寿辉居之,自称汉王。
二十年春正月己丑朔,察罕帖木儿请以巩县改立军州万户府,招民屯种,从之。御史大夫老的沙、御史中丞咬住奏:今后各处从宜行事官员,毋得阴挟私雠,明为举索,辄将风宪官吏擅自迁除,侵扰行事,沮坏台纲。从之。己亥,太阴犯井宿。癸卯,大宁路陷。壬子,以危素为参知政事。乙卯,会试举人,知贡举平章政事八都麻失里、同知贡举翰林学士承旨李好文、礼部尚书许从宗、考试官国子祭酒张翥、同考官太常博士傅亨等奏:旧例,各处乡试举人,三年一次,取三百名,会试取一百名。今岁乡试所取,比前数少,止有八十八名,会试三分内取一分,合取三十名,如于三十名外,添取五名为宜。从之。丙寅,五色云见移时。二月戊午朔,左丞相太平罢为太保,守上都。三月戊子朔,田丰陷保定路。彗星见东方。甲午,廷试进士三十五人,赐买住、魏元礼进士及第,其馀出身有差。乙巳,冀宁路陷。壬子,以搠思监为中书右丞相。夏四月庚申,命大司农司都事乐元臣招谕田丰,至其军,为丰所害。丁卯,太阴犯明堂。辛未,佥行枢密院事张居敬复兴中州。癸酉,太阴犯东咸。五月丁亥朔,日有食之。雨雹。陈友谅杀其伪主徐寿辉于太平路,遂称皇帝,国号大汉,改元大义,已而回驻于江州。乙未,陈友谅遣罗忠显陷辰州。己亥,以绊住马为中书平章政事。壬寅,太阴犯建星。是月,张士诚海运粮十一万石至京师。闰月己未,以太尉也帖木儿知经筵事,以甘肃行省左丞相阿吉剌为太尉。乙亥,流星大如桃。六月己丑,命孛罗帖木儿部将方脱脱守禦岚、兴、保德州等处。诏:今后察罕帖木儿与孛罗帖木儿部将,毋得互相越境,侵犯所守信地,因而雠杀,方脱脱不得出岚、兴州境界,察罕帖木儿亦不得侵其地。癸巳,太白犯井宿。戊戌,太阴犯建星。是月,大明兵取信州路。秋七月辛酉,命辽阳行省参知政事张居敬讨易州贼。孛罗帖木儿败贼王士诚于台州。乙丑,太阴犯井宿。乙亥,诏孛罗帖木儿总领达达、汉儿军马,为总兵官,仍便宜行事。八月戊子,命孛罗帖木儿守石岭关以北,察罕帖木儿守石岭关以南。辛卯,太阴犯天江。壬辰,加封福建镇闽王为护国英仁武烈忠正福德镇闽尊王。乙未,永平路陷。壬辰,填星犯太微。甲辰,太阴犯井宿。诏:诸处所在权摄官员,专务渔猎百姓,今后非朝廷允许,不得之任。庚戌,诏江浙行省左丞相达识帖睦迩加太尉兼知江浙行枢密院事,提调行宣政院事,便宜行事。九月乙卯朔,诏遣参知政事也先不花往谕孛罗帖木儿、察罕帖木儿,令讲和。时孛罗帖木儿调兵自石岭关直抵冀宁,围其城三日,复退屯交城。察罕帖木儿调参政阎奉先引兵与战,已而各于石岭关南北守禦。壬戌,贼陷孟州,又陷赵州,攻真定路。癸未,贼复犯上都,右丞忙哥帖木儿引兵击之,败绩。冬十月甲申朔,甘露降于国子监大成殿前柏木。以张良弼为湖广行省参知政事,讨南阳、襄樊。诏孛罗帖木儿守冀宁,孛罗帖木儿遣保保、殷兴祖、高脱因倍道趋冀宁,守者不纳。丙戌,命迭儿必失为太尉,守卫大斡耳朵思。戊子,荧惑犯井宿。己亥,察罕帖木儿遣陈秉直、琐住等,以兵攻孛罗帖木儿之军于冀宁,与孛罗帖木儿部将脱列伯战,败之。时帝有旨以冀宁畀孛罗帖木儿,察罕帖木儿以为用兵数年,惟藉冀、晋以给其军,而致盛强,苟奉旨与之,则彼得以足其兵食,乃托言用师汴梁,寻渡河就屯泽、潞拒之,调延安军交战于东胜州等处,再遣八不沙以兵援之。八不沙谓彼军奉旨而来,我何敢抗王命,察罕帖木儿怒,杀之。十一月甲寅朔,黄河清,凡三日。孛罗帖木儿以兵侵汾州,察罕帖木儿以兵拒之。癸酉,贼犯易州。十二月丙戌,诏:太庙、影堂祭祀,乃子孙报本重事。近兵兴岁歉,品物不能丰备,累朝四祭,减为春秋二祭,今宜复四祭。后竟不行。辛卯,广平路陷。是岁,阳翟王阿鲁辉帖木儿拥兵数十万,屯于木儿古彻兀之地,将犯京畿,使来言曰:祖宗以天下付汝,汝已失其大半;若以国玺付我,我当自为之。帝遣报之曰:天命有在,汝欲为则为之。命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等将兵击之,不克,军士皆溃,秃坚帖木儿走上都。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三十八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三十二
元二十四
顺帝本纪四
按《元史·顺帝本纪》:至正二十一年春正月癸丑朔,诏赦天下。命中书参知政事七十往谕孛罗帖木儿罢兵还镇,复遣使往谕察罕帖木儿,亦令罢兵。孛罗帖木儿纵兵掠冀宁等处,察罕帖木儿以兵拒之,故有是命。庚申,太阴犯岁星。乙丑,河南贼犯杞县,察罕帖木儿讨平之。丁卯,李思齐进兵平伏羌县等处。癸酉,石州大风拔木,六畜俱鸣,民所持枪,忽生火焰,抹之即无,摇之即有。二月癸未朔,填星退犯太微垣。甲申,同佥枢密院事迭里帖木儿复永平、陕州等处。己丑,察罕帖木儿驻兵霍州,攻孛罗帖木儿。壬寅,太阴犯天江。是月,江南行台侍御史八撒剌不花杀广东廉访使完者笃、副使李思诚、佥事迭麦赤,以兵自卫,据广州。时八撒剌不花以廉访使久居广东,专恣自用,诏乃以完者笃等为廉访司官,而除八撒剌不花侍御史。八撒剌不花不受命,怒完者笃等代己,即诬以罪,尽杀之,惟廉访使董钥哀请得免。三月丙辰,太阴犯井宿。癸酉,察罕帖木儿调兵讨永城县,又驻兵宿州,擒贼将梁绵住。庚辰,荧惑犯鬼宿。是月,张士诚海运粮一十一万石至京师。孛罗帖木儿罢兵还,遣脱列伯等引兵据延安,以谋入陕。张良弼出南山义谷,驻蓝田,受节制于察罕帖木儿。良弼又阴结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定住,听丞相帖里帖木儿调遣,营于鹿台。夏四月辛巳朔,日有食之。是月,以张良弼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察罕帖木儿遣其子副詹事扩廓帖木儿贡粮至京师,皇太子亲与定约,遂不复疑。五月癸丑,四川明玉珍陷嘉定等路,李思齐遣兵击败之。壬戌,太阴犯房宿。癸酉,太白犯轩辕。甲戌,荧惑犯太白。乙亥,察罕帖木儿以兵侵孛罗帖儿木所守之地。是月,李思齐受李武、崔德等降。六月乙未,荧惑、岁星、太白聚于翼宿。丙申,察罕帖木儿总兵讨山东,发晋军,下井陉,出邯郸,过磁、相、怀、卫,踰白马津,发其军之在汴梁者继之,水陆并进。戊戌,太阴犯云雨。甲辰,太白昼见。秋七月辛亥,察罕帖木儿平东昌。己巳,忻州西北有赤气蔽天如血。是月,察罕帖木儿进兵复冠州。八月乙酉,大同路北方夜有赤气蔽天,移时方散。庚子,以福建行省平章政事普花帖木儿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癸卯,大明兵取江州路。时伪汉陈友谅据江州为都,至是退都武昌。是月,察罕帖木儿遣其子扩廓帖木儿、阎思孝等,会关保、虎林赤等,将兵由东河造浮桥以济,贼以二万馀众夺之,关保、虎林赤且战且渡,拔长清,讨东平,东平伪丞相田丰遣崔世英等出战,大破之。乃遣使招谕田丰,丰降,东平平,令丰为前锋,从大军东讨。棣州俞宝降,东平王士诚、东昌杨诚等皆降,鲁地悉定。进兵济南,刘圭降,遂围益都。九月戊午,阳翟王阿鲁辉帖木儿伏诛。阿鲁辉帖木儿以宗亲,见天下盗贼并起,遂乘间隙,肆为异图,诏少保、知枢密院事老章率诸军讨之。老章遂败其众,寻为部将同知太常礼仪院事脱驩所擒,送阙下,诏诛之。于是诏加老章太傅、和宁王,以阿鲁辉帖木儿之弟忽都帖木儿袭封阳翟王。宗王囊加、玉枢虎儿吐华与脱驩悉议加封。壬戌,四川贼兵陷东川郡县,李思齐调兵击之。壬申,命孛罗帖木儿于保定以东,河间以南,从便屯种。是月,命兵部尚书彻彻不花、侍郎韩祺徵海运粮于张士诚。大明取建昌、饶州二路。冬十月癸巳,绛州有赤气见北方如火。以察罕帖木儿为中书平章政事,兼知河南、山东等处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御史台中丞。察罕帖木儿调参知政事陈秉直、刘圭等守禦河南。十一月戊申朔,温州乐清县雷。庚戌,太阴犯建星。癸亥,太阴犯井宿。戊辰,黄河自平陆三门碛下至孟津,五百馀里皆清,凡七日。命秘书少监程徐祀之。壬申,太阴犯氐宿。是月,察罕帖木儿、李思齐遣兵围鹿台,攻张良弼,诏和解之,俾各还信地,兵乃解。是岁,京师大饥,屯田成,收粮四十万石。赐司农丞胡秉彝上尊、金币,以旌其功。
二十二年春正月戊申朔,太白犯建星。甲寅,诏李思齐讨四川,张良弼平襄汉。时两军不和,故有是命。乙卯,填星退犯左执法。庚申,大明取江西龙兴诸路。时江西诸路皆陈友谅所据。丁卯,诏以太尉完者帖木儿为陕西行省左丞相。仍命察罕帖木儿屯种于陕西。申谕李思齐、张良弼等各以兵自效。以也先不花为中书右丞。二月丁丑朔,盗杀陕西行省右丞塔不歹。己卯,太白犯垒壁阵。乙酉,彗星见于危宿,光芒长丈馀,色青白。丁酉,彗星犯离宫西星,至二月终,光芒长二丈馀。是月,知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奉诏谕李思齐讨四川。时思齐退保凤翔,使至,思齐进兵益门镇;使还,思齐复归凤翔。三月戊申,彗星不见星形,惟有白气,形曲竟天,西指扫大角。壬子,彗星行过太阳前,惟有星形,无芒,在昴宿,至戊午始灭。甲寅,四川明玉珍陷云南省治,屯金马山,陕西行省参知政事车力帖木儿等击败之,擒明玉珍弟明二。己未,御史大夫老的沙辞职,不许。是月,命孛罗帖木儿为中书平章政事,位第二,加太尉。张良弼受节制于孛罗帖木儿。李思齐遣兵攻良弼,至于武功,良弼以伏兵大破之。夏四月丙子朔,长星见,其形如练,长数十丈,在虚、危之间,后四十馀日乃灭。丁亥,荧惑离太阳三十九度,不见,当出不出。己丑,诏诸王、驸马、御史台各衙门,不许占匿人民不当差役。乙未,贼新桥张陷安州,孛罗帖木儿来请援兵。是月,绍兴路大疫。五月乙巳朔,泉州赛甫丁据福州路,福建行省平章政事燕只不花击败之,馀众航海还据泉州。福建行省参知政事陈有定复汀州路。己未,中书参知政事陈祖仁上章,乞罢修上都宫阙。辛酉,太阴犯建星。辛未,明玉珍据成都,自称陇蜀王,遣伪将杨尚书守重庆,分兵寇龙州、青州,犯兴元、巩昌等路。是月,张士诚海运粮一十三万石至京师。六月辛巳,彗星见紫微垣,光芒长尺馀,东南指,西南行。戊子,彗星见芒扫上宰。田丰及王士诚刺杀察罕帖木儿,遂走入益都城,众乃推察罕帖木儿之子扩廓帖木儿为总兵官,复围益都。诏赠察罕帖木儿推诚定远宣忠亮节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河南行省左丞相,追封忠襄王,谥献武,食邑沈丘县;令河南、山东等处立庙,长吏岁时致祭。其父司徒阿都温赐良田二百顷;其子扩廓帖木儿授光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兼知河南山东等处行枢密院事、同知詹事院事,一应军马,并听节制。仍诏谕其将士曰:凡尔将佐,久为察罕帖木儿从事,惟恩与义,实同骨肉,视彼逆党,不共戴天,当力图报复,以伸大义。己亥,益都贼兵出战,扩廓帖木儿生擒六百馀人,斩首八百馀级。秋七月乙卯,彗星灭迹。丙辰,荧惑见西方,须臾,成白气如长蛇,光炯有文,横亘中天,移时乃灭。是月,河决范阳县,漂民居。八月己亥,扩廓帖木儿言:孛罗帖木儿、张良弼据延安,掠黄河上下,欲东渡以夺晋宁,乞赐诏谕。癸巳,太白犯毕宿。九月癸卯朔,刘福通以兵援田丰,至火星埠,扩廓帖木儿遣关保邀击,大破之。甲辰,以山北廉访司权置于惠州。丁未,太白犯亢宿。己酉,太阴犯斗宿。癸亥,岁星犯轩辕。丙寅,荧惑犯鬼宿。戊辰,以也速为辽阳行省左丞相,依前总兵,抚安迤东郡县。己巳,有流星如酒杯,色青白,光明烛地。荧惑犯鬼宿积尸气。冬十月壬申朔,江西行省平章朵列不花。移檄讨八撒剌不花时朵列不花分省广州,适邵宗愚陷广州,执八撒剌不花,杀之。甲戌,孛罗帖木儿南侵扩廓帖木儿所守之地,遂据真定路。己卯,太阴犯牛宿。丁亥,辰星犯亢宿。戊子,太阴犯毕宿。十一月乙巳,扩廓帖木儿复益都,田丰等伏诛。自扩廓帖木儿既袭父职,身率将士,誓必复雠,人心亦思自奋,围城益坚。贼悉力拒守,乃以壮士穴地通道而入,遂克之,尽诛其党,取田丰、王士诚之心以祭察罕帖木儿。庚戌,扩廓帖木儿遣关保复莒州,山东悉平。庚申,诏授扩廓帖木儿太尉、银青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太子詹事,便宜行事,袭总其父兵;将校、士卒,论赏有差;察罕帖木儿父阿鲁温进封汝阳王,察罕帖木儿改赠宣忠兴运弘仁效节功臣,追封颍川王,改谥忠襄。癸亥,四川贼兵陷青州。十二月壬辰,太阴犯角宿。庚子,以中书平章政事佛家奴为御史大夫。是岁,枢密副使李士瞻上疏极言时政,凡二十条:一曰悔己过,以诏天下;二曰罢造作,以快人心;三曰御经筵,以讲圣学;四曰延老成,以询治道;五曰去姑息,以振乾刚;六曰开言路,以求得失;七曰明赏罚,以厉百司;八曰公选举,以息奔竞;九曰察近倖,以杜奸弊;十曰严宿卫,以备非常;十一曰省佛事,以节浮费;十二曰绝滥赏,以足国用;十三曰罢各官屯种,俾有司经理;十四曰减常岁计置,为诸官用度;十五曰招集散亡,以实八卫之兵;十六曰广给牛种,以备屯田之用;十七曰奖励守令,以劝农务本;十八曰开诚布公,以礼待藩镇;十九曰分遣大将,急保山东;二十曰依唐广宁故事,分道进取。先是蓟国公脱火赤上言乞罢三宫造作,帝为减军匠之半,还隶宿卫,而造作如故,故士瞻疏首及之。皇太子常坐清宁殿,分布长席,列坐西番、高丽诸僧。皇太子曰:李好文先生教我儒书多年,尚不省其义。今听佛法,一夜即能晓焉。于是颇崇尚佛学。帝以谗废高丽王伯颜帖木儿,立塔思帖木儿为王。国人上书言旧王不当废、新王不当立之故。初,皇后奇氏宗族在高丽,恃宠骄横,伯颜帖木儿屡戒饬不悛,高丽王遂尽杀奇氏族。皇后谓太子曰:尔年已长,何不为我报雠。时高丽王昆弟有留京师者,乃议立塔思帖木儿为王,而以奇族子三宝奴为元子,以将作同知崔帖木儿为丞相,以兵万人送之国,至鸭绿江,为高丽兵所败,仅馀十七骑还京师。诏加封唐抚州刺史南庭王危全讽为南庭忠烈灵惠王。
二十三年春正月壬寅朔,四川明玉珍僭称皇帝,建国号曰大夏,纪元曰天统。乙巳,大宁陷。庚戌,岁星犯轩辕。二月戊戌,太白昼见。庚子,亦如之。是月,扩廓帖木儿自益都领兵还河南,留锁住以兵守益都,以山东州县立屯田万户府。三月辛丑朔,彗星见东方,经月乃灭。诏中书平章政事爱不花分省冀宁,扩廓帖木儿遣兵据之。丙午,大赦天下。丁未,亲试进士六十二人,赐宝宝、杨輗进士及第,馀出身有差。丙辰,太白犯氐宿。壬戌,大同路夜有赤气亘天,中侵北斗。是月,立广西行中书省,以廉访使也儿吉尼为平章政事。时南方郡县多陷没,惟也儿吉尼独保广西者十五年。立胶东行中书省及行枢密院,总制东方事。以袁宏为参知政事。是春,关先生馀党复自高丽还寇上都,孛罗帖木儿击降之。夏四月辛丑,荧惑犯岁星。孛罗帖木儿、李思齐互相交兵。庚申,岁星犯轩辕。是月,扩廓帖木儿遣貊高等以兵击张良弼。五月己巳朔,张士诚海运粮十三万石至京师。壬午,太白昼见。甲午,亦如之。乙未,荧惑犯右执法。是月,瓜哇遣使淡濛加加殿进金表,贡方物。六月戊戌朔,孛罗帖木儿遣方脱脱迎匡福于彰德,扩廓帖木儿遣兵追之,败还。匡福遂据保定路。己亥,扩廓帖木儿部将歹驴等驻兵蓝田、七盘,李思齐攻围兴平,遂据盩厔。孛罗帖木儿时奉诏进讨襄汉,而歹驴阻道于前,思齐踵袭于后,乃请催督扩廓帖木儿东出潼关,道路既通,即便南讨。戊申,孛罗帖木儿遣竹贞等入陕西,据其省治。时陕西行省右丞荅失铁木儿与行台有隙,且恐陕西为扩廓帖木儿所据,阴结于孛罗帖木儿,请竹贞入城,劫御史大夫完者帖木儿及监察御史张可遵等印。其后屡使召完者帖木儿,贞拘留不遣。扩廓帖木儿遣部将貊高与李思齐合兵攻之,竹贞出降,遂从扩廓帖木儿。庚戌,星陨于济南龙山,入地五尺。甲寅,招授江南下第及后期举人为路、府、州儒学教授。乙卯,太白犯井宿。丁巳,绛州有白虹二道,冲斗牛间。庚申,平阳路有白气三道,一贯北极,一贯北斗,一贯天汉,至夜分乃灭。壬戌,太白昼见,夜犯井宿。秋七月戊辰朔,京师大雹,伤禾稼。丁丑,以马良为中书参知政事。乙酉,太白昼见。有星坠于庆元路西北,声如雷,光芒数十丈,久之乃灭。八月丁酉朔,倭人冠蓬州,守府刘暹击败之。自十八年以来,倭人连寇濒海郡县,至是海隅遂安。辛丑,扩廓帖木儿遣兵侵孛罗帖木儿所守之境。壬寅,太白犯轩辕。己巳,太阴犯建星。丁未,太白犯轩辕。己酉,太白昼见。丙辰,太阴犯毕宿。沂州有赤气亘天,中有白色如蛇形,徐徐西行,至夜分乃灭。戊午,孛罗帖木儿言:扩廓帖木儿踵袭父恶,有不臣之罪,乞赐处置。己未,太白昼见。辛酉,太白犯岁星。乙丑,太白犯右执法。是月,大明兵与伪汉兵大战于鄱阳湖,陈友谅败绩而死。其子理自立,仍据武昌为都,改元德寿,大明兵遂进围武昌。九月丁卯朔,遣瓜哇使淡濛加加殿还国,诏赐其国主三珠金虎符及织金纹币。辛未,太白犯左执法。乙亥,岁星犯右执法。丁丑,辰星犯填星,丁亥,太白犯填星。辰星犯亢宿。是月,张士诚自称吴王,来请命,不报。遣户部侍郎博罗帖木儿等徵海运于张士诚,士诚不与。冬十月丙申朔,青齐一方赤气千里。癸卯,太白犯氐宿。甲辰,湖广伪姚平章、张知院阴遣人言于扩廓帖木儿,设计擒杀伪汉主陈理及伪夏主明玉珍,不果。己酉,监察御史米只儿海牙劾奏太博太平罪状,诏安置太平于陕西之西,仍拘收宣命并御赐等物。戊午,太白犯房宿。是月,扩廓帖木儿遣佥枢密院事任亮复安陆府。孛罗帖木儿遣兵攻冀宁,至石岭关,扩廓帖木儿大破走之,擒其将乌马儿、殷兴祖。孛罗帖木儿军由是不振。十一月壬申,御史台臣言:故右丞相脱脱有大臣之体,向在中书,政务修举,深惧满盈,自求引退,加封郑王,固辞不受。再秉钧轴,克济艰危,统军进征,平徐州,收六合,大功垂成,浮言搆难,奉诏谢兵,就贬以没。已蒙录用其子,还所籍田宅,更乞悯其勋旧,还其所授宣命。从之。癸未,太阴犯轩辕,岁星犯左执法。是岁,御史大夫老的沙与知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得罪于皇太子,皆奔大同,孛罗帖木儿匿之营中。二十四年春正月戊寅,太白犯轩辕。庚辰,保德州民家产猪一头两脚。二月壬子,岁星犯左执法。癸丑,太阴犯西咸池。是月,大明灭伪汉,其所据湖南北、江西诸郡皆降于大明。三月乙亥,监察御史王朵列秃、崔卜颜帖木儿等谏皇太子勿亲征。辛卯,诏以孛罗帖木儿匿老的沙,谋为悖逆,解其兵权,削其官爵,候道路开通,许还四川田里。孛罗帖木儿拒命不受。夏四月甲午朔,命扩廓帖木儿讨孛罗帖木儿。乙未,太阴犯西咸池。孛罗帖木儿悉知诏令调遣之事非出帝意,皆右丞相搠思监所为,遂令秃坚帖木儿举兵向阙。壬寅,秃坚帖木儿兵入居庸关。癸卯,知枢密院事也速、詹事不兰奚迎战于皇后店。不兰奚力战,也速不援而退,不兰奚几为所获,脱身东走。甲辰,皇太子率侍卫兵出光熙门,东走古北口,趋兴、松。乙巳,秃坚帖木儿兵至清河列营。时都城无备,城中大震,令百官吏卒分守京城,使达达国师至其军问故,以必得搠思监及宦官朴不花为对,诏慰解之,不听。丁未,诏屏搠思监于岭北,窜朴不花于甘肃,执而与之。复孛罗帖木儿前官,仍总兵。以也速为左丞相。庚戌,秃监帖木儿陈兵自健德门入,觐帝于延春阁,恸哭请罪,帝就宴赉之。加孛罗帖木儿太保,依前守禦大同,秃坚帖木儿为中书平章政事。辛亥,秃坚帖木儿军还。皇太子至路儿岭。诏追及之,还宫。癸丑,太白犯井宿。甲子,黄河清。戊辰,扩廓帖木儿奉命讨孛罗帖木儿,屯兵冀宁,其东道以白锁住领兵三万,守禦京师,中道以貊高、竹贞领兵四万,西道以关保领兵五万,合击之。关保等兵逼大同,孛罗帖木儿留兵守大同,而自率兵与秃坚帖木儿、老的沙复大举向阙。甲戌,太白犯鬼宿。乙亥,又犯积尸气,岁星犯左执法。六月癸卯,三星昼见,白气横突其中。甲辰,河南府有大星夜见南方,光如昼。丁未,大星陨,照夜如昼,及旦,黑气晦暗如夜。甲寅,白锁住以兵至京师,请皇太子西行。丁巳,太白犯右执法。是月,保德州黄龙见井中。秋七月癸亥,太白与岁星合于翼宿。甲子,岁星犯左执法。丙戌,孛罗帖木儿前锋军入居庸关,皇太子亲率军禦于清河,也速军于昌平,军士皆无斗志。皇太子驰还都城,白锁住引兵入平则门。丁亥,白锁住扈从皇太子出顺承门,由雄、霸、河间,取道往冀宁。戊子,孛罗帖木儿驻兵健德门外,与秃坚帖木儿、老的沙入见帝于宣文阁,诉其非罪,皆泣,帝亦泣,乃赐宴。孛罗帖木儿欲追袭皇太子,老的沙止之。庚寅,诏以孛罗帖木儿为中书左丞相,老的沙为中书平章政事,秃坚帖木儿为御史大夫,其部属布列省台百司。以也速知枢密院事。诏谕:孛罗帖木儿、扩廓帖木儿俱朕股肱,视同心膂,自今各弃宿忿,弼成大勋。是月,大明兵取庐州路。八月壬辰朔,日有食之。乙未,荧惑犯鬼宿。壬寅,诏以孛罗帖木儿为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节制天下军马。乙巳,皇太子至冀宁。乙卯,张士诚自以其弟士信代达识帖睦迩为江浙行省左丞相。是月,孛罗帖木儿请诛狎臣秃鲁帖木儿、波迪哇儿祃,罢三宫不急造作,沙汰宦官,减省钱粮,禁止西番僧人好事。九月辛酉朔,宦官思龙宜潜送宫女伯忽都出自顺承门,以达于皇太子。乙丑,太白昼见。癸酉,夜,天西北有红光,至东而散。甲申,太阴犯轩辕。是月,大明兵取中兴及归、峡、潭、衡等路。冬十月丙午,太阴犯毕宿。己酉,太阴犯井宿。己未,诏皇太子还京师。命也速、老的沙分道总兵。十二月乙卯,太阴犯太白。
二十五年春正月癸亥,封李思齐为许国公。丙寅,太白昼见。戊辰,亦如之。己巳,大明兵取宝庆路,守将唐隆道遁走。伪汉守将熊天瑞以赣州及韶州、南雄降于大明。甲戌,太白犯建星。壬午,监察御史孛罗帖木儿、贾彬等辩明哈麻、雪雪之罪。二月辛丑,汴梁路见日傍有一月一星。丙午,太阴犯填星。戊午,皇太子在冀宁,命甘肃行省平章政事朵儿只班以岐王阿剌乞儿军马,会平章政事臧卜、李思齐,各以兵守宁夏。三月庚申,皇太子下令于扩廓帖木儿军中曰:孛罗帖木儿袭据京师,余既受命总督天下诸军,恭行显罚,少保、中书平章政事扩廓帖木儿,躬勤将士,分道进兵,诸王、驸马及陕西平章政事李思齐等,各统军马,尚其奋义戮力,剋期恢复。丙寅,孛罗帖木儿幽置皇后奇氏于诸色总管府。丁卯,命老的沙、别帖木儿并为御史大夫。戊辰,太白犯垒壁阵。夏四月庚寅,孛罗帖木儿至诸色总管府见皇后奇氏,令还宫取印章,作书遗皇太子,遣内侍官完者秃持往冀宁,复出皇后,幽之。乙巳,关保等进兵围大同。壬子,荧惑犯灵台。乙卯,关保入大同。五月辛酉,荧惑犯太微垣。甲子,京师天雨氂,长尺许,或言于帝曰:龙丝也。命拾而祀之。乙亥,大明兵破安陆府,守将任亮迎战,被执。己卯,大明兵破襄阳路。是月,侯卜延荅失奉威顺王自云南经蜀转战而出,至成州,欲之京师,李思齐俾屯田于成州。六月戊子,以黎安道为中书参知政事。辛丑,湖广行省左丞周文贵复宝庆路。乙巳,皇后奇氏自幽所还宫。乙卯,以太尉火你赤为御史大夫。是月,皇太子加李思齐银青荣禄大夫、邠国公、中书平章政事、皇太子詹事,兼四川行枢密院事、虎符招讨使。分中书四部。秋七月丁丑,填星、岁星、荧惑聚于角、亢。太阴犯毕宿。己卯,太阴犯毕宿。乙酉,孛罗帖木儿伏诛,秃坚帖木儿、老的沙皆遁走。丙戌,遣使函孛罗帖木儿首往冀宁,召皇太子还京师。大赦天下。黎安道、方脱脱、雷一声皆伏诛。是月,京师大水。河决小流口,达于清河。八月丁亥朔,京城门至是不开者三日。竹贞、貊高军至城外,命军士缘城而上,碎平则门键,悉以军入,占民居,夺民财。乙未,太阴犯建星。己亥,太白犯垒壁阵。癸卯,诏命皇太子分调将帅,戡定未复郡邑,即还京师,行事之际,承制用人,并准正授。丁未,皇后弘吉剌氏崩。壬子,以洪宝宝、帖古思不花、捏烈秃并为中书平章政事。九月,扩廓帖木儿扈从皇太子至京师。丁丑,太阴犯井宿。壬午,诏以伯撒里为太师、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扩廓帖木儿为太尉、中书左丞相、录军国重事、同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兼太子詹事。是月,以方国珍为淮南行省左丞相,分省庆元。冬十月辛卯,荧惑犯天江。壬寅,以哈剌章为知枢密院事。丁未,益王浑都帖木儿、枢密副使观音奴擒老的沙,诛之。秃坚帖木儿以馀兵往八儿思之地,命岭北行省左丞相山僧及知枢密院事魏赛因不花同讨之。戊申,以资政院使秃鲁为御史大夫。己酉,荧惑犯斗宿。太阴犯右执法。庚戌,太阴犯太微垣。闰月庚申,以宾国公五十八为知枢密院事。诏张良弼、俞宝、孔兴等悉听调于扩廓帖木儿。戊辰,太白、辰星、荧惑聚于斗宿。太阴犯毕宿。辛未,诏封扩廓帖木儿河南王,代皇太子亲征,总制关陕、晋冀、山东等处并迤南一应军马,诸王各爱马应该总兵、统兵、领兵等官,凡军民一切机务、钱粮、名爵、黜陟、予夺,悉听便宜行事。壬申,太白犯辰星。辛巳,以脱脱木儿为中书右丞,达识帖睦迩为参知政事。己丑,太白犯荧惑,太阴犯垒壁阵。丙申,太阴犯毕宿。癸卯,太阴犯太微垣。是月,大明兵取泰州。时泰州、通州、高邮、淮安、徐州、宿州、泗州、濠州、安丰诸郡,皆张士诚所据。十二月乙卯,诏立次皇后奇氏为皇后,改奇氏为肃良合氏,诏天下,仍封奇氏父以上三世皆为王爵。癸亥,太阴犯毕宿。以帖林沙为中书参知政事。庚子,岁星掩房宿。辛未,太阴犯右执法。是月,秃坚帖木儿伏诛。
二十六年春正月己酉,以崇政院使孛罗沙为御史大夫。壬子,以完者木知枢密院事。是月,以沙蓝荅里为中书左丞相。命燕南、河南、山东、陕西、河东等处举人会试者,增其额数,进士及第以下递升官一级。二月癸丑朔,立河淮水军元帅府于孟津县。甲戌,诏天下,以比者逆臣孛罗帖木儿、秃坚帖木儿、老的沙等干纪乱伦,内外之民经值军马,致使困乏,与免一切杂泛差徭。是月,扩廓帖木儿还河南,分立省部以自随,寻居怀庆,又居彰德,调度各处军马,陕西张良弼拒命。三月癸未朔,罢洛阳嵩县宣慰司。丁亥,白虹五道亘天,其第三道贯日,又有气横贯东南,良久始灭。甲午,扩廓帖木儿遣关保、虎林赤以兵西攻张良弼于鹿台。李思齐、脱烈伯、孔兴等兵皆与良弼合。以蛮子、脱脱木儿知枢密院事。乙未,廷试进士七十二人,赐赫德普化、张栋进士及第,馀出身有差。监察御史玉伦普建言八事:一曰用贤,二曰申严宿卫,三曰保全臣子,四曰八卫屯田,五曰禁止奏请,六曰培养人才,七曰罪人不孥,八曰重惜名爵。帝嘉纳之。是月,大明兵取高邮府。夏四月辛酉,诏立皇太子妃瓦只剌孙荅里氏。是月,大明兵取淮安路、徐州、宿州、濠州、泗州、颍州、安丰路。五月壬午朔,洛阳瑞麦生,一茎四穗。甲辰,以脱脱不花为御史大夫。六月壬子朔,汾州介休县地震。平遥县大雨雹。绍兴路山阴县卧龙山裂。己未,命知枢密院事买闾以兵守直沽,命河间盐运使拜住、曹履亨抚谕沿海灶户,俾出丁夫从买闾征讨。丙寅,诏:英宗时谋为不轨之臣,其子孙或成丁者,可安置旧地,幼者随母居草地,终身不得入京城及不得授官,止许于本爱马应役。皇后肃良合氏生日,百官进笺,皇后谕沙蓝荅里等曰:自世祖以来,正宫皇后寿日,不曾进笺,近年虽行,不合典故。却之。秋七月辛巳朔,日有食之。徐沟县地震,介休县大水,石州大星如斗自西南而落。甲申,以李思齐为太尉。甲午,太白经天。丙申,扩廓帖木儿遣朱珍、卢旺屯兵河中,遣关保、虎林赤合兵渡河,会竹贞、商皓,且约李思齐以攻张良弼。良弼遣子弟质于思齐,与良弼拒守。关保等不利,思齐请诏和解之。丙午,太白经天。八月戊寅,以李国凤为中书左丞,陈友定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九月甲申,李思齐兵下盐井,获川贼余继隆,诛之。礼部侍郎满尚宾、吏部侍郎掩笃剌哈自凤翔还京师。先是,尚宾等持诏谕思齐开通川蜀道路,思齐方兵争,不奉诏,尚宾等留凤翔一年,至是始还。丙戌,以方国珍为江浙行省左丞相,弟国瑛、国珉,侄明善,并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己亥,以中书平章政事失列门为御史大夫。辛丑,孛星见东北方。冬十月甲子,扩廓帖木儿遣其弟脱因帖木儿及貊高、完哲等驻兵济南,以控制山东。十一月甲申,大明兵取湖州路。丙申,大明兵取杭州路及绍兴路。辛丑,大明兵取嘉兴路。时湖州、杭州、绍兴、嘉兴、松江、平江诸路及无锡州皆张士诚所据。十二月庚午,蒲城洛水和顺崖崩。二十七年春正月乙未,绛州夜闻天鼓鸣,将旦复鸣,其声如空中战斗者。庚子,大明兵取松江府。癸卯,大明兵取沅州路。是月,李思齐、张良弼、脱列伯自会于含元殿基,推李思齐为盟主,同拒扩廓帖木儿。二月庚申,以买住为云国公,七十为中书平章政事,月鲁不花为御史大夫。乙丑,以詹事月鲁帖木儿为御史大夫。三月丁丑朔,莱州大风,有大鸟至,其翅如席。扩廓帖木儿遣兵屯滕州以禦王信。庚子,京师大风自西北起,飞砂扬砾,白日昏暗。夏五月丙子朔,白气二道亘天。以去岁水潦霜灾,严酒禁。戊寅,以空名宣敕遣福建行省,命平章政事曲出、陈友定同验有功者给之。辛巳,大同陨霜杀麦。癸未,福建行宣政院以废寺钱粮由海道送京师。乙酉,以完者帖木儿为中书右丞相,辞以老病,不许。辛卯,以知枢密院事失列门为岭北行省左丞相,提调分通政院。己卯,以俺普为中书平章政事。辛丑,扩廓帖木儿定拟其所属官员二千六百一十人,从之。是月,山东地震,雨白氂。李思齐遣张良弼部将郭谦等守黄连寨,扩廓帖木儿部将关保、虎林赤、商皓、竹贞引兵拔其寨,郭谦走;会貊高等为变,关保、虎林赤夜遁,李思齐遂解而西。六月丙午朔,日有食之,昼晦。丁巳,皇太子寝殿后新甃井中有龙出,光燄烁人,宫人震慑仆地。又长庆寺有龙缠绕槐树飞去,树皮皆剥。丁卯,沂州山崩。是月,知枢密院事寿安,奉空名宣敕与侯伯颜达世,令其以兵援扩廓帖木儿。时李思齐据长安,与商皓拒战,侯伯颜达世进兵攻李思齐,秦州守将萧公达降思齐。思齐知关保等兵退,遣蔡琳等破其营,侯伯颜达世奔溃。秋七月甲申,命也速提调武备寺。丁酉,绛州星陨,光耀如昼。是月,李思齐遣许国佐、薛穆飞会张良弼、脱列伯兵屯于华阴。时命秃鲁为陕西行省左丞相,思齐不悦,遣其部将郑应祥守陕西,而自还凤翔。龙见于临胊龙山,大石起立。八月丙午,诏命皇太子总天下兵马,其略曰:元良重任,职在抚军,稽古徵今,卓有成宪。曩者障塞决河,本以拯民昏垫,岂期妖盗积造讹言,簧鼓愚顽,涂炭郡邑,殆遍海内,兹逾一纪。故察罕帖木儿仗义兴师,献功敌忾,汛扫汴洛,克平青齐,为国捐躯,深可哀悼。其子扩廓帖木儿克继先志,用成骏功。爱猷识理达腊计安宗社,累请出师。朕以国本至重,讵宜轻出,遂授扩廓帖木儿总戎重寄,畀以王爵,俾代其行。李思齐、张良弼等,各怀异见,搆兵不已,以致盗贼愈炽,深遗朕忧。况全齐密迩辇毂,傥失早计,恐生异图,询诸众谋,佥谓皇太子聪明仁孝,文武兼资,聿遵旧典,爰命以中书令、枢密使,悉总天下兵马,诸王、驸马、各道总兵、将吏,一应军机政务,生杀予夺,事无轻重,如出朕裁。其扩廓帖木儿,总领本部军马,自潼关以东,肃清江淮;李思齐总统本部军马,自凤翔以西,与侯伯颜达世进取川蜀;以少保秃鲁为陕西行中书省左丞相,本省驻劄,总本部及张良弼、孔兴、脱列伯各枝军马,进取襄樊;王信本部军马,固守信地,别听调遣。诏书到日,汝等悉宜洗心涤虑,同济时艰。庚戌,貊高杀卫辉守禦官余仁辅、彰德守禦官范国英,引军至清化,闻怀庆有备,遂还彰德,上疏言:人臣以尊君为本,以尽忠为心,以爱民为务。今总兵官扩廓帖木儿,岁与官军雠杀,臣等乃朝廷培养之人,素知忠义,焉能俛首听命。乞降明诏,别选重臣,以总大兵。诏以扩廓帖木儿不遵诏命,宜黜其兵权,就令貊高讨之。辛亥,帖木儿不花进封淮王,赐金印,设王傅等官。壬子,为皇太子立大抚军院,秩从一品,知院四员,同知二员,副使、同佥各一员,经历、都事各二员,管勾一员。癸丑,封太师伯撒里永平王。甲寅,以右丞相完者帖木儿、翰林承旨荅尔麻、平章政事完者帖木儿并知大抚军院事。丙辰,完者帖木儿言:大抚军院专掌军机,今后迤北军务,仍旧制枢密院管,其馀内外诸王、驸马、各处总兵、统兵、行省、行院、宣慰司一应军情,不许隔越,径行移大抚军院。詹事院同知李国凤同知大抚军院事,参政完者帖木儿为副使,左司员外郎咬住、枢密参议王弘远为经历。庚申,完者帖木儿言:诸军将士有能用命效力建立奇功者,请所赏宣敕依常制外,加以忠义功臣之号。从之。辛酉,以完者帖木儿仍前少师、知枢密院事,也速仍前太保、中书右丞相,帖里帖木儿以太尉、添设中书左丞相。丙寅,立行枢密院于阿难荅察罕脑儿,命陕西行省左丞相秃鲁仍前少保兼知行枢密院事。壬辰,命帖里帖木儿仍前太尉、左丞相,为知大抚军院事;中书右丞陈敬伯为中书平章政事。九月甲戌朔,义士戴晋生上皇太子书,言治乱之由。命右丞相也速以兵往山东,命参知政事法都忽剌分户部官,一同供给。丁亥,以兵起,迤南百姓供给繁重,其真定、河南、陕西、山东、冀宁等处,除军人自耕自食外,与免民间今年田租之半,其馀杂犯一切住罢。辛巳,大明兵取平江路,执张士诚。乙酉,大明兵取通州。丁亥,大明兵取无锡州。己丑,诏也速以中书右丞相分省山东,沙蓝荅里以中书左丞相分省大同。丙申,太师汪家奴追封兖王,谥忠靖。己亥,命帖里帖木儿提调端本堂及领经筵事。辛丑,大明兵取台州路。时台州、温州、庆元三路皆方国珍所据。冬十月甲辰朔,貊高以兵入山西,定孟州、忻州,下漷州,遂攻真定。诏也速自河间以兵会貊高取真定,已而不克,命也速还河间,貊高还彰德。乙巳,皇太子奏以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王信为山东行省平章政事兼知行枢密院事。立中书分省于真定路。丙午,加司徒、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王宣为沂国公。丁未,享于太庙。壬子,诏扩廓帖木儿落太傅、中书左丞相并诸兼领职事,仍前河南王,锡以汝州为其食邑;其弟脱因帖木儿以集贤学士同扩廓帖木儿于河南府居。其帐前诸军,命琐住、虎林赤一同统之。其河南诸军,命中书平意政事、内史李克彝统之。关保本部诸军仍旧统之。山东诸军,命太保、中书右丞相也速统之。山西诸军,命少保、中书左丞相沙蓝荅里统之。河北诸军,命知枢密院事貊高统之。赦天下。甲寅,以火里赤为中书平章政事。乙丑,命集贤大学士丁好礼为中书添设平章政事。丙寅,平章、内史关保封许国公。己巳,大明兵取温州。十一月壬午,大明兵取沂州,守臣王信遁,其父宣被执。癸未,大明兵取庆元路。丙戌,以平章政事月鲁帖木儿,知枢密院事完者帖木儿,平章政事伯颜帖木儿、帖林沙并知抚军院事。戊子,大明兵取峄州。乙未,以知枢密院事貊高为中书平章政事。命太尉、中书左丞相帖里帖木儿为抚军院使。丁酉,命帖里帖木儿同监修国史。命关保分省于晋宁。辛丑,大明兵取益都路,平章政事保保降,宣慰使普颜不花、总管胡浚、知院张俊皆死之。十二月癸卯朔,日有食之。丁未,大明兵取般阳路。戊申,大明兵取济宁路,陈秉直遁。己酉,大明兵取莱州,遂取济南及东平路。丁巳,大明兵入杉关,取邵武路。时邵武、建宁、延平、福州、兴化、泉、漳、汀、潮诸路,皆陈友定所据。庚申,以杨诚、陈秉直并为国公、中书平章政事。甲子,命右丞相也速,太尉知院脱火赤,中书平章政事忽林台,平章政事貊高,知枢密院事小章、典坚帖木儿、江文清、驴儿等会杨诚、陈秉直、伯颜不花、俞胜各部诸军同守禦山东,又命关保往援山东。丙寅,以庄家为中书参知政事。庚午,大明兵由海道取福州,守臣平章政事曲出遁,行宣政院使朵儿死之。是月,方国珍归于大明。诏命陕西行省左丞相秃鲁总统张良弼、脱列伯、孔兴各枝军马,以李思齐为副总统,禦关中,抚安军民。脱列伯、孔兴等出潼关,及取顺便山路,渡黄河合势同行,共勤王事。思齐等皆不奉命。是岁,诏分潼关以西属李思齐,以东属扩廓帖木儿,各罢兵还镇。于是关保退屯潞州,商皓留屯潼关。
二十八年春正月壬申朔,皇太子命关保固守晋宁,总统诸军,如扩廓帖木儿拒命,当以大义相裁,就便擒击。以中书平章政事伯颜帖木儿为御史大夫。辛巳,诏谕扩廓帖木儿曰:比者也速上奏,卿以书陈情,深自悔悟,及省来意,良用恻然。朕视卿犹子,卿何惑于憸言,不体朕心,隳其先业。卿今能自悔,固朕所望。卿其思昔委任肃清江淮之意,即将冀宁、真定诸军,就行统制渡河,直捣徐沂,以康靖齐鲁,则职任之隆,当悉还汝。卫辉、彰德、顺德,皆为王城,卿无以貊高为名,纵军侵暴。其晋宁诸军,已命关保总制策应,戡定山东,将帅各宜悉心。庚寅,彗星见于昴、毕之间。是月,大明兵取建宁、延平二路,陈友定被执。二月壬寅朔,诏削扩廓帖木儿爵邑,命秃鲁、李思齐等讨之,诏曰:扩廓帖木儿本非察罕帖木儿之宗,俾嗣职任,冀承遗烈,𢌿以相位,陟以师垣,崇以王爵,授以兵柄,顾乃凭藉宠灵,遂肆跋扈,搆兵关陕,专事吞并。貊高倡明大义,首发奸谋,关保弗信邪言,乃心王室,陈其罪恶,请正邦典。今秃鲁、李思齐,其率兵东下,共行天讨。癸卯,武库灾。癸丑,大明兵取东昌路,守将申荣、王辅元死之。丙辰,扩廓帖木儿自泽州退守晋宁,关保守泽、潞二州,与貊高军合。己未,大明兵取宝庆路。甲子,汀州路总管陈谷珍以城降于大明。丙寅,大明兵取棣州。是月,大明兵至河南,李思齐、张良弼等解兵西还。诏命知枢密院事脱火赤、平章政事魏赛因不花进兵攻晋宁。李思齐次渭南,张良弼次栎阳。兴化、泉州、漳州、潮州四路皆降于大明。二月庚寅,彗星见于西北。壬辰,翰林学士承旨王时、太常院使陈祖仁上章,乞抚谕扩廓帖木儿,以兵勤王赴难。是月,有星流于东北,众小星随之,其声大震。大明兵取河南。李思齐、张良弼会兵驻潼关,火焚良弼营,思齐移军葫芦滩,调其所部张德敛、穆薛飞守潼关。大明兵入潼关,攻李思齐营,思齐弃辎重,奔于凤翔。是月,大明兵取永州路,又取惠州路。夏四月辛丑朔,大明兵取英德州。丙午,陨霜杀菽。戊申,大明兵取广州路,又取嵩、陕、汝等州。五月庚午朔,大明兵取道州。李克彝弃河南城,奔陕西,推李思齐为总兵,驻兵岐山。是月,李思齐部将忽林赤、脱脱、张意据盩厔,商皓据武功,李克彝据岐山,任从政据陇州。六月庚子朔,徐沟县地震。癸丑,大明兵取全州、郴州、梧州、藤州、寻州、贵、象、郁林等郡。甲寅,雷雨中有火自天坠,焚大圣寿万安寺。壬戌,临州、保德州地震,五日不止。大明兵取静江路。是月,广西诸郡县皆附于大明。秋七月癸酉,京城红气满空,如火照人,自旦至辰方息。乙亥,京城黑气起,百步内不见人,从寅至巳方息。貊高、关保以兵攻晋宁。是月,李思齐会李克彝、商皓、张意、脱列伯等于凤翔。海南、海北诸郡县皆降于大明。闰月己亥朔,扩廓帖木儿与貊高、关保战,败之,擒关保、貊高,遣其断事官以闻。诏:关保、貊高,间谍搆兵,可依军法处治。关保、貊高皆被杀。辛丑,大明兵取卫辉路。癸卯,大明兵取彰德路。乙巳,左江、右江诸路皆降于大明。丁未,大明兵取广平路。丁巳,诏罢大抚军院,诛知大抚军院事伯颜帖木儿等。诏复命扩廓帖木儿仍前河南王、太傅、中书左丞相,统领见部军马,由中道直抵彰德、卫辉;太保、中书右丞相也速统率大军,经由东道,水陆并进;少保、陕西行省左丞相秃鲁统率关陕诸军,东出潼关,攻取河洛;太尉、平章政事李思齐统率军马,南出七盘、金、商,克复汴洛。四道进兵,掎角剿捕,毋分彼此。秦国公、平章、知院俺普,平章琐住等军,东西布列,乘机扫殄。太尉、辽阳左丞相也先不花,郡王、知院厚孙等军,捍禦海口,藩屏畿辅。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悉总天下兵马,裁决庶务,具如前诏。壬戌,白虹贯日。癸亥,罢内府河役。甲子,扩廓帖木儿自晋宁退守冀宁。大明兵至通州。知枢密院事卜颜帖木儿力战,被擒死之。左丞相失列门传旨,令太常礼仪院使阿鲁浑等,奉太庙列室神主与皇太子同北行。阿鲁浑等即至太庙,与署令王嗣宗、太祝哈剌不花袭护神主毕,仍留室内。乙丑,白虹贯日。罢内府兴造。诏淮王帖木儿不花监国,庆童为中书左丞相,同守京城。丙寅,帝御清宁殿,集三宫后妃、皇太子、皇太子妃,同议避兵北行。失列门及知枢密院事黑厮、宦者赵伯颜不花等谏,以为不可行,不听。伯颜不花恸哭谏曰:天下者,世祖之天下,陛下当以死守,奈何弃之。臣等愿率军民及诸怯薛歹出城拒战,愿陛下固守京城。卒不听。至夜半,开健德门北奔。八月庚申,大明兵入京城,国亡。后一年,帝驻于应昌府,又一年,四月丙戌,帝因痢疾殂于应昌,寿五十一,在位二十六年。太尉完者、院使观音奴奉梓宫北葬。五月癸卯,大明兵袭应昌府,皇孙买的里八剌及后妃并宝玉皆被获,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从十数骑遁。大明皇帝以帝知顺天命,退避而去,特加其号曰顺帝,而封买的里八剌为崇礼侯。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三十九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三十三
明一
太祖本纪一
按《名山藏·典谟记》:太祖高皇帝,讳元璋,字国瑞,濠州人也,姓朱。其先句容人,世农桑,皇祖始渡淮,家泗皇,考徙钟离皇妣陈,生四子,帝季也。日章天质凤目龙姿,声如洪钟,奇骨贯顶,元时太史言圣人生江淮,帝实应之,当皇妣娠,梦黄冠授一丸,有光,吞之,觉而口尚闻香。明日生于土地神祠中,白气贯空,异香经宿,祠中神惊避数里,时元大历元年戊辰九月十八日,也浴汲河水,水浮红罗,遂取为衣,所居尚有神光,里人竞呼朱家火,往视无有,〈注〉帝所生神祠地,至今丈馀茎草不生,浮罗之河水判二色,一红一白,已数日不乳,皇考出求医,有僧坐门,告之,愈期良久不见皇考心,舍帝出家,年十七岁,饥疫皇考妣,同月没,三兄亦先后弃世,帝孤无依托,身皇觉寺为寺僧,养鹅溺围之,之他所游戏鹅,终日不敢出围,别鹅色为队,鹅皆分队立,居两月岁荒,僧散,帝游食江淮,金斗光息,间至颍道病,有二紫衣同寝食,病已辞去,莫知所在,夜陷麻胡中,遇群童言迎驾叱之,不见三载,仍还皇觉寺,元至正十一年,辛卯岁,妖言生,徐颍蕲,黄兵起,徐李芝麻,蕲黄徐寿辉,颍刘福通与其党杜遵道,而泰州张士诚,台州方国珍皆相煽动,惟福通士诚为盛,元人发兵讨士诚,士诚自泰高邮走,渡江据苏,杭,湖,江,阴,长,兴常诸州县,号周王,而徐寿辉据江,池,蕲,黄,瑞,汉,兴国,武昌,饶信,徽诸州县,号蕲王,李芝麻据徐,泗,武,安,沔阳,萧诸州县号沔阳王,刘福通则立韩山童为宋王,号红巾军,据汴梁,颍安,丰庐,确阳,罗山,真阳,武阳叶诸州县,是时群盗四起,钟离定远间皆弃农趋凶,定远人郭子兴与其党孙德崖率宾客子弟闭濠守之,元丞相脱脱攻福通于汴梁,韩山童出走竟死,进击徐州,李芝麻亦遁入沔阳,脱脱则使其将攻子兴,将掠俘良民绛其首,民惊恐皆奔入濠,帝在皇觉寺欲出,从将虑绛,以俘不则,红巾军入,伤,命祝筊伽蓝神,数祝皆阴,帝曰,莫不容予举大事否,请复,阴筊,阴,帝曰,举大事恐凶,请阳筊,七仍阴,再决之,筊跃然立,则再决,则复阴,乃叩濠求入门者,欲兵之,子兴免焉,召与语,大悦,取为亲兵,妻以所育马氏女,是为马皇后。郭氏军中呼帝曰朱公子,至正十二年春也,岁为壬辰。脱脱被谗去,继者贾鲁鲁,以其明年死,城围解。公子归,收里中残健七百馀人献子兴,子兴以属公子,授公子镇抚。先时,李芝麻馀党有彭早住、赵均用来奔,子兴纳以为帅。二帅暴,公子属七百馀人于他将,率其二十四人南略定远,定远人毛麒掖令降。二十四人者,徐达、汤和、吴良、吴祯、花云、陈德、顾时、费聚、耿再成、耿炳文、唐胜宗、陆仲亨、华云龙、郑遇春、郭子兴、郭英、胡大海、张龙、陈植、谢成、李新、张赫、张铨、周德兴,皆濠种也。复有义旅来归三千,率练之。又明年,降义兵秦把头于豁鼻山,缪大亨于横涧山,得精兵二万馀,遂取泗及滁,迎子兴于滁。率兵取铁佛冈,攻三汊河口,破张家口堡,收全椒、六合、大柳树诸寨。元人来围六合,公子与耿再成垒瓦梁禦之,以覆兵破元攻滁之师,是为甲午岁。明年乙未,击群盗于鸡笼山,与韩把头战,直捣乌江。汤和、张天祐从取和阳,子兴使公子总和阳,公子悉取军中所得妇女还,人人悦,遂城焉。元兵十万来攻,公子与天祐以万人拒却之。复与诸将击走元太子秃坚及枢密副使,绊住马民兵元帅陈野先于高望、新塘、青山、鸡笼。元乘公子出,则复来,李善长击却之。元兵皆走,渡江。盖战三月乃解。于是赵德胜等,乘胜取真州,略平含山诸县。是春,子兴卒。刘福通、杜遵道等,复求得韩山童子林儿迎立之,为小明王,国号宋,改元龙凤,署子兴子为元帅,张天祐为右副元帅,公子为左副元帅。公子不受,许用其年纪。是时,邓愈自虹来,常遇春自怀远来。公子喜遇春勇,以为先锋。公子驻和阳,久谋东渡江,无舟。左君弼据庐州,巢人廖永安、俞通海、合肥人张德胜、无为人桑世杰、含人华高,方结水军巢湖,与君弼战,不胜。五月,使韩成求附,于是公子得舟,乘涨,与元将中丞蛮子海牙战黄墩及峪溪口,败之。遂还和阳。六月,公子率诸将乘舟渡江,常遇春夺采石矶,先登,乘胜取太平路。豫书禁士略。入其城,遂张禁,耆儒李习陶安率父老迎,改路曰府,置太平兴国翼元帅府。诸将奉公子为大元帅。公子以李善长为帅府都事,以陶安参幕,旗帜及将士战衣皆上赤。元将用巨舟截采石,闭姑孰口,绝我归路。陈野先率众数万来攻,大元帅遣徐达、邓愈、汤和出姑孰东迎战,以别将潜绕其后转战,至城北双龙,见障端,元人愕仰视,达等因夹击之,野先大败。大元帅释野先擒,使招其军,则皆降。是月,徐达克溧水州。七月,命张天祐与野先攻集庆,野先阴语其故部曲,毋力战,遂不克。大元帅怒,纵野先归。野先发大誓,固愿附,收其馀众屯板桥,阴与元将御史大夫福寿合,白大元帅书曰:集庆左环大江,右枕崇冈,不利步战。晋、隋之取江左,皆效于舟师矣。元人复盛兵守之,联缀三十馀里,进虞断后,守忧乏饷,未可攻也。莫若南据溧阳,东捣镇江,绝其粮道,持久而胜之。大元帅报曰:历代克江南,长江限之。吾今已渡江,据上游,与晋隋势异,步战足克,公毋再图。是月,克溧阳州芜湖县。九月,命张天祐等复攻集庆。至方山,攻破元左荅纳识里营,走之。野先叛归福寿,拒战秦淮,我师失利。天祐与子兴子皆没。野先追我溧阳,溧阳民兵百户卢德茂佯降,以杀野先。是冬,元人围亳,刘福通以韩林儿奔安丰。元将蛮子海牙复大扼水军于采石。野先子兆先继为将,屯方山,与海牙相望。龙凤二年丙申二月,大元帅率常遇春击蛮子海牙,炮碎其舟,大破之,尽得所扼军,蛮子海牙走集庆。三月,进攻兆先,复大破之,降其众三万六千。大元帅召其骁健五百人,夜置帐下,独使冯国用执寝戈。大元帅解印鼾寝,三万六千人皆安。庚寅,进兵集庆。未及五里,大鼓噪,元人皆惊。福寿出督战,击败之。反闭城,大军傅城遂克之,巷战,兵溃。或谓福寿曰:公且遁。福寿叱杀之,遂死。元平章阿鲁灰、参政伯家奴、集庆路达鲁花赤达尼达思等皆战死,获其御史稷等三百馀人。蛮子海牙遁归张士诚。元帅康茂才等率众降。召官吏父老曰:元失其政,所在纷扰,兵戈并起,生民涂炭。吾为民除乱耳。各守生业,贤人君子,吾礼用之。旧政不便,吾除焉。名集庆路曰应天府,置天兴建康翼统军大元帅府,以廖永安为统军元帅,置上元、江宁二县,录用儒士夏煜、孙炎、杨宪等十馀人,用元御史大夫礼葬福寿。徐达、汤和、张德麟、廖永安等攻镇江,克之。洛阳人秦从龙避乱镇江,大元帅币求之。既至,大元帅郊迎,治馆,召与谋,谋笔于漆。方从龙荐陈遇,亦召礼之,称先生而不名。改镇江曰江淮府,立淮兴镇江翼元帅府,以徐达、汤和为统军元帅。是月,克金坛县。六月,邓愈、邵成、汤昌克广德。七月己卯朔,诸将奉大元帅为吴国公,置江南行中书省,以李善长、宋思颜为参议,李梦庚、郭景祥为左右司郎中,侯原善、杨原果、陶安、阮弘道为员外郎,孔尧仁、陈养吾、王恺为都事,王璹、为照磨,栾凤为管勾,夏煜、韩子鲁为博士。置江南行枢密院,以汤和摄同佥枢密院事。置帐前总制亲兵都指挥使,以冯国用为之。置左右等翼元帅府,以华云龙、唐胜宗、陆仲亨、邓愈、陈先、张彪、王玉、陈本等为之。置五部都先锋,以陶文兴、陈德等为之。置省都镇抚司,以孙养浩为之。置理问所,以刘祯、秦裕为之。置提刑按察使司,以王习古、王德芳为之。置兵马指挥司,以达必大为之。张士诚来攻镇江,徐达、汤和禦之,败其军龙潭。吴公益达士三万,使与和攻士诚之常州。达掳其弟士德,已四十馀日,不能下。达与诸将并降一官。九月,公如江淮,谒孔子庙,劝耕桑,治城堑。十月,以常遇春为统军大元帅。十一月,更益徐达士二万,围常。张士诚攻达、和垒,常遇春、廖永安、胡大海自其垒来援,夹击,大破之,掳其将。士诚将珍闭城拒守,达进师围之。十二月,复名江淮府曰镇江。三年丁酉二月,耿炳文、刘成取长兴,改曰长安州。立永兴翼元帅府,以炳文为总兵都元帅守之。克常,置毗陵翼,以汤和为枢密院同佥总管,张赫为元帅守之,改路曰府。置京临、永定二县,以济南人高复知府事。四月,公往攻宁国,常遇春中流矢,裹创战,克之。太平、旌德、南陵、泾以次下。五月,张士诚遣将原明寇长兴,耿炳文击败之。江淮分枢密院副使张鉴等克张士诚之泰兴。常遇春遣将赵忠、王继祖攻徐寿辉之青阳县,破之。继祖为冠功,铜陵降。六月,赵继祖、郭天禄、吴良取江阴,徐达取宜兴及常熟,击张士诚兵,败之。邓愈、胡大海等取绩溪,进取徽州,拔之。追击元将于遂安,改徽州路曰兴安府。立雄锋翼元帅府,命邓愈守之。黟、祁门皆降。十月,常遇春与廖永安克池州,缪大亨克扬州。十二月,令曰:干戈未宁,人心初附。犯者缧有司,吾甚悯焉。其自今月二十日昧爽前,无轻重,皆释之。四年戊戌正月,枢密院同佥廖永安、判官俞通海、桑世杰攻张士诚将瑞于江阴,克之。世杰战死。邓愈遣部将王弼、汪同、孙茂先取婺源州,克之。二月,以吴祯为天兴翼副元帅使,与其兄良守江阴。以常遇春为江南行中书省都督马步水军大元帅。三月,邓愈、朱文忠、胡大海克建德。四月,徐寿辉平章陈友谅,遣其将赵普胜自枞阳寇池州,陷之。及建德六月,左副都指挥朱文忠下浦江,元江浙左丞杨完者,为浙江行省丞相达识帖木迩所害。八月,其苗兵部将员成等,与其桐庐部三万馀人来降。使朱文忠往抚之。十月,枢密院判胡大海取兰溪,进攻婺。徐达、邵荣克宜兴。雄锋翼统管胡天福取开化。元帅罗友贤复取建德。胡大海攻婺,久不下。十二月,吴公亲征,途次,召问宣徽间故老耆儒,赐布帛。前学正朱升对曰:高筑墙,多积粮,缓称王。吴公悦。至婺约降,不听,围焉。胡大海与其子德济纵击元将石抹宜孙于梅花门,大破之。元将安庆开门纳师,遂入婺。斩取民财者以徇。先一日,城中望见城西有五云絪缊如车盖,及是乃知公所驻兵地。置中书分省于婺州,设官属。立金华翼元帅府,改曰宁越府,以王宗显知府事。赈贫民,禁酒,辟儒士范祖干、叶仪,召儒士许元、叶瓒玉、胡翰、吴沈、汪仲山、李公常、金信、徐孳、童冀、戴良、吴履、张起敬、孙履等十馀人会食省中,日令二人进讲。浦江州民可大,以民兵降。雄锋翼元帅王遇成徇下昌化。五年己亥正月,谕诸将曰:今虽得婺,浙东诸郡尚多未下。吾破建康,秋毫不犯,遂以大定。克城以武,安民以仁。诸将勉之。平章邵荣破周馀杭,万国珍奉书献金缯,愿比而攻周,许之。佥院胡大海取诸暨,以为诸全州,命王宗显开郡学,宗显聘叶仪、宋濂为五经师,戴良为学正,吴沈、徐源为训导。丧乱之馀,闻弦诵焉。周士诚复寇江阴,吴良与弟祯破之。三月,宥狱囚。陈友谅将赵普胜寇太平,总制胡惟贤,使万户程允,同义士汪炳叔击败之。四月,徐达使俞通海与普胜战,复池。立枢密分院于宁越府,以常遇春为镇国上将军、同佥枢密分院事守之。张士诚寇建德,朱文忠两破之。六月,吴公还,使胡大海守宁越,与常遇春规取衢、处、绍兴。八月,元帅朱文逊、秦友谅取无为州。九月,常遇春克衢。十一月,胡大海克处。六年庚子正月,复名宁越府曰金华。三月,徵宋濂、刘基、章溢、叶琛至建康。陈友谅以舟师攻太平,太平陷,守将花云、朱文逊、王鼎、知府许瑗皆死之。友谅遂弑徐寿辉,自称汉王,与周士诚合谋图建康。吴公使指挥康茂才诱致之龙江。公总大军卢龙山,诸将夹击,大败之。追击,又败之。友谅弃太平遁去。余元帅进取安庆,守之。胡大海克信州。六月,枢密院判官耿再成击元将石抹宜孙于庆元县,石抹宜孙力战死。吴公曰:忠臣也。祭之,处州民祠宜孙,吴公命毋毁。七年辛丑春二月,改分枢密院为中书分省。三月,改枢密院曰大都督府,命兄子文正为大都督,节制中外诸军事。七月,公视事东阁,汗,更衣,衣皆故。参议宋思颜曰:主公俭德俪禹,臣愿始终如此,以示子孙。公曰:善。赐之币。思颜更进曰:句阳虎,主公捕获之,日食一犬,此益费也。公欣然,杀一虎二熊,分肉于诸将。汉将张定边陷安庆。八月庚寅,公御龙骧巨舰,率师伐汉,建吊民伐罪,纳顺招降之旗于舰中,有乌数万,翼樯以飞,蛇蟠于舵。辛卯,龟来牛渚,与蛇会。戊戌,克其安庆水寨。壬辰,常遇春击退汉舟于湖口,追至江州。公与友谅遇,大破之。友谅夜遁武昌。公使徐达追扼于汉阳之沌口,遂克南康。康茂才等引兵徇下蕲黄、兴国、沔阳、广济、饶、瑞、建昌诸郡,军声大振。十月,周士诚以公在江州,使其将伯升寇长兴,耿炳文兵少,被围月馀。公使常遇春往击走之。邓愈取抚州。八年壬寅正月,汉丞相胡廷瑞,与其平章祝宗同佥康泰以龙兴降。上入龙兴,拜廷瑞母已,谒孔子庙,过铁柱观,宴滕王阁,诸儒咸赋,存恤无告,召父老子弟曰:尔辈苦陈氏久矣。人自为生,军需供亿,吾不相劳。皆大悦。改龙兴曰洪都府,以叶琛知府事。守吉安土军元帅孙本立、曾万中与其弟粹中来降,袁州、龙泉诸郡县次第降。二月,以邓愈为江西行省参政,留守洪都。公还。三月,士诚围诸全,守将谢再兴与胡德济破之。祝宗、康泰复以洪都叛,叶琛死焉。四月,徐达从汉阳还,追斩宗泰,复其城,命大都督朱文正、统军元帅赵德胜等,同邓愈镇之。苗帅李祐之、贺仁德据处州叛,平章邵荣及王祐、胡深攻复之。六月,复名永定县曰武进。七月,公阅兵三山,邵荣与参政赵继祖欲为变,有疾风吹旗,触公衣。公易服从閒返。事觉,皆伏诛。汉将熊天瑞寇吉安,守将孙本立战死于永新。十一月,朱文正还取之。元将扩廓帖木儿使人通书,献马。九年癸卯正月,遣中书省都事汪河往报,被留。二月,张士诚将珍,与左君弼攻杀刘福通于安丰。公往救,大破之。使徐达、常遇春还围庐。四月,诸全守将谢再兴叛汉,友谅大举围洪都,复分遣其将攻陷吉安。五月,置礼贤馆,汉兵陷无为州,知州童曾不屈,缚而沈之江。徐达、常遇春攻庐,三月不下,公命罢兵。从征汉以解洪都围。七月,公率舟师二十万征汉,有大鱼二,夹公舟,自新河口过小孤。丙戌,友谅东出鄱阳湖迎战。丁亥,遇于康郎山,大战五昼夜。八月,友谅大败,死。公入洪都,幸学,见诸生,与诸将登滕王阁,饮酒赋诗,宵张灯纵,旄倪聚观。改洪都府曰南昌。九月,公还,告庙,饮至,赐常遇春、廖永忠、田馀将士,论功有差。是月,友谅子理奔武昌袭位。公复征理于武昌。张士诚称吴王。十月,公至武昌,湖北诸郡皆降。十二月,公还。十年甲辰正月丙寅朔,诸将奉吴公为吴王,建百司官属,以李善长为中书右相国,徐达为中书左相国,常遇春、俞通海为平章政事,汪广洋为右司郎中,张昶为左司郎中。上曰:卿等共推戴予,今当协心成治,建国之初,先正纪纲,纪纲先礼。元氏之乱,主荒臣专。今仪鉴之。二月,以陈理久不下,复往视师。理降,汉、沔、荆、岳郡县相继降。王谓诸将曰:诸公久从吾劳苦矣。劳者逸根,苦为甘机,若农耕田,以庸有秋,必先惩乎暇豫。三月,吴王至建康,封陈理归德侯,置起居注给事中,悉罢诸翼统军元帅府,置十七卫亲军指挥使司。江西行省进汉金镂床,王曰:此何异孟昶七宝溺器,亟毁之。侍臣曰:未富而骄,未贵而侈,所以亡也。上曰:此覆车也,富亦岂可骄,贵亦岂可侈。四月,像祀战汉死事之臣三十六人于康郎山:故枢密院同知丁普郎、普郎初为陈友谅将,守小孤。王师征友谅,迎降,仍用为将。以功授行枢密院同知。至是战死,身被十馀剑,首脱,犹执兵若战状,植立不仆。
故枢密院判张志雄、志雄,赵普胜故将,善战,号长张。陈友谅害普胜,志雄为友谅将。庚子,从友谅犯龙湾。上命将击败友谅,志雄遂降。志雄尝怨友谅,故龙湾之战无斗志。既降,尽献取安庆之策,王师遂克之。
故左副指挥韩成、故统军元帅宋贵、陈兆先、故左副元帅俞昶昌、文贵、故右副元帅王胜、李信、陈弼、刘义、徐公辅、故同知元帅李志高、故元帅副使王咬住、故万户程国胜、故千户姜润、后明、王德、朱鼎、汪清、常德胜、王凤显、丁宇、王仁、汪泽、王理、陈冲、裴轸、王喜先、袁华、史德胜、故镇抚常惟德、曹信、逯德山、故都尉郑兴、罗世荣,皆赠勋爵有差。复像祀守南昌者于南昌府:故平章赵德胜、故枢密判官李继先、故左副指挥使刘齐、故统军元帅许圭、故右副元帅赵国昭、故同知元帅朱潜、故元帅副使牛海龙、故千户张子明、张德山、故百户徐明、故总管夏茂成、故江西省都事叶思诚、故洪都府知府叶琛、故临江府同知赵天麟,凡十有四人,皆有赠覈。诸将所部兵有五千人者,为指挥。千人者,为千户。百人者,为百户。五十人为总旗,十人为小旗。悉罢枢密、平章、元帅、总管、万户等名。征商三十而税一。七月,徐达、常遇春克庐州,命常遇春会邓愈及金大旺兵,讨江西上流未附郡县。徐达按行荆湖等处。九月,绘塑功臣像于卞壶蒋子文庙,改长安州曰长兴州,立死战故守将刘成庙于州中。十一年乙巳正月,常遇春克汉,故将熊天瑞于赣州赐书,奖其不杀。遇春进师南安,招谕岭南诸郡,南、韶皆降。王阅将士,将经理淮甸焉。二月,参军胡深下浦城。徐达降下湘潭、辰、衡、宝庆诸郡,及靖州安抚司诸长官司,命班师。张士诚遣其将大围新城,李文忠率诸将大败之。三月,胡深克松溪,命常遇春曰:安陆、襄阳跨连巴蜀,控扼南北,古必争地。汝其往取,夫坚城之下,缓则顿师,急则驱死,相机招辑,是在贤将军。复召江西行省右丞邓愈,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使谓之曰:今遣遇春取安陆、襄阳,汝兵继之,所得州郡,抚其降附。近闻扩廓帖木儿集兵汝宁,以若所为,如防壅水,惟恐渗于外。汝往,爱军恤民,仁闻而人归,犹水就下,若穴渗其防,惟尔念之。命广信卫指挥朱亮祖繇铅山,建昌,右丞王溥繇杉关,会胡深,取崇安,以图闽中。常遇春克安陆,执其将。至襄阳,其将张德山以城降。六月,元帅王国宝等克安福州,胡深克乐清,朱亮祖克崇安。进攻建宁,胡深死焉。以儒士滕毅、杨训文为起居注。命曰:诸臣有言,予虽信宿,切磋究之,况若职左右,若毋苟容,若毋改守。譬之驰驱,戒险则不颠,肆夷则骤蹶。予常自警,故以勖若。复命毅训文集古暴君之行,曰《政龟鉴》也,可以知丧乱之繇。七月,命元降将德山还归,招徕未附山寨。赐邓愈书:汝戍襄阳,法度已定,宜谨守之。未附者,业遣德山招徕,旧籍民兵悉如其故,军人丁校,令其屯种,战且耕尔。所戍地邻扩廓,帖木儿若尔爱加于民,法行于军,彼之胁从,脱虎就乳,惟我赖汝,实如长城。成事甚艰,偾事甚易。呜呼,念哉。以刘基为太史令。八月,指挥李琛取竹山县,降之。九月,置国子学。十月,命左相国徐达、平章常遇春、胡廷瑞、知枢密院冯国胜、左丞华高等,率马步舟师,并取伪吴士诚之淮泰。闰十月,平章汤和克汉故将周安于永新,指挥副使王宗宝取馀干州,徐达围泰州,败伪吴湖北之援兵。伪吴以舟师出大江,次范蔡港,小舟别往来江中。王至江阴水寨观之。既还,达、遇春遂克泰安,分置泰俘五千人于潭、辰二州,赐男女衣履布帛针线,室家完皆大悦,呼万岁。十一月,徐达进攻高邮。王恐其深入,命冯国胜帅所部节制诸军援之。达还军泰,以图淮濠。张士诚寇宜兴,徐达引兵渡江击败之。还,攻高邮。十二月,士诚将以八万兵寇吉安,守将费子贤用三千人击却之。十二年丙午正月,张士诚驻舟师君山,复出兵驮沙,以窥江阴,王督军往救,寇遁。命康茂才等追之于大江,大败其兵于浮子门。议按察宪纲,命按察司佥事周浈等曰:神明能福,鬼魅能妖,风宪纪纲之司,法清弊革,人则神明。阴诡蠹国,乃鬼魅矣。禁种糯以塞酒源。徐达拔高邮,使乘胜取淮安。四月,淮安降,遂取兴化。王谓刘基、王祎曰:四方凋瘵,吾欲纾之。基曰:方今用武,殆未可。王曰:吾将定赋焉。定赋则用节,节则民不困。定赋则末兼,兼则国常裕。皆对曰:善。濠州李济以城降。元守将陆聚以徐宿降。以聚为江淮行省参政,守徐如故。谕其吏民曰:有元失政,乱起汝、颍间,天下皆谓,豪杰奋兴,太平立见。乃惟妖言。是庸元之将,旧师行甚寇,中原板荡十馀年矣。咨尔士民,劳苦日深。自岁丙午始,赋役军需,参政聚议于有司,毋繁以苛,尔安无悸聚。遣将攻鱼台之下邳、萧、宿、迁、雎、宁诸县皆降。王如濠州,素寇白缨衫绖而朝墓,濠父老皆来见,劳苦如平生。宴罢,且别,王曰:滨淮诸郡,尚有寇兵,乡人耕作交易,且无远出。徐达取安丰,克之。五月,王还。王读《鲁论》节用爱人,使民以时。爱其语,与侍臣诵之。王召诸臣计讨士诚,右相国李善长对曰:张氏势虽屡屈,兵力未衰,土沃多储,殆未可也。王曰:长淮东北,吾皆有之。临以胜师,何忧不拔。徐达曰:张氏横暴侈汰,此天亡之时也。其将李伯升、吕珍辈,龊龊亡数。黄、蔡、叶三参军,居中书生耳。臣奉威德,可计日定。王喜曰:惟达与我意合。八月,出兵将,以舟师繇常入江,委曲通太湖。王告大江曰:伏闻民欲安,圣人一。民欲愁,伯主多。予心在安民,决战于张氏,请天判圣焉。惟神奉天,告神鉴之。遂命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帅师二十万,往誓,戒曰:毋掳掠,毋妄杀,毋发丘垄,毋毁庐舍。张氏母葬城外,毋伤之。已,问诸将曰:是行也,师孰先。常遇春曰:先姑苏。上曰:不然。张氏杭、湖皆有守将。先姑苏,必来援。莫若先湖。遇春曰:臣闻,逐枭者覆巢,去鼠者熏穴。王作色曰:攻湖失利,吾自当之。攻苏而败,固不贷汝。己巳,常遇春击败伪吴兵湖州港,遂次洞庭山。癸酉,进至毗山,击擒其二将。又进,败之三里桥。进围其城,绝其援道于旧馆。士诚身与达战皂林之野,掳其帅及甲士三千人。九月,命朱文忠攻杭,以疲其应战。常遇春焚其赤龙船于平望。十月,遇春攻其将于乌镇,追破之升山。顾时、薛显奋击之,降其五太子及朱暹、吕珍等,得兵六万。十一月,湖州守将李伯升出降。朱文忠攻下桐庐、富阳、馀杭。杭州将潘原明以城降。绍兴、嘉兴、海宁皆降。改路为府,名诸全州曰诸暨县。遂开浙江行中书省于杭州,以文忠为平章政事,赐复其故姓曰李,修公子书以教公卿贵人子弟,务农技艺商贾书以教四民。群臣请营建庙社,立宫室。许之。营缮进图,王去其奇丽者,曰:茅茨而圣,彫峻而亡。以明年为吴元年。
元年正月,有一老人告省局匠曰:吴王即位三年,当平一天下。匠惊问之,曰:我,太白神也。去不见。王曰:吾昔在军中,尝空腹出战,归,得一食,即粗粝,甚甘。今饮膳丰美,未尝忘之。太平应天宣城诸郡,吾渡江开创,地供亿,先劳,其免太平府租税六年,应天宣城诸郡一年。沅、嘉定二州降。二月,元将扩廓帖木儿遣其左丞李二侵徐,指挥傅友德破之。王曰:饵我也,谨备之,毋惰。左君弼自庐州归元,元使守陈。王以书招之:足下,予乡人,憣然而来,当与更始。君弼犹豫不决。君弼之母质于王所,王归之于陈,敕徐达曰:帝王之兴,必有命世。将军有谋有武,遏绝世略,消弭群凶,今剋期禀命,不违造次,此贤臣事君之道,吾甚嘉焉。夫将在外,君不御。自后便宜行之。澧石门降。三月,设文武科取士。钱塘卫指挥同知袁洪取崇德州。五月,下令曰:予本布衣,因天下乱,集众渡江,抚定江左,十有三年。中原之民,流离颠顿,尚无所归。吾乃积粟而控弦,徐、濠、泗、寿、邳、东海、安东、襄阳、安陆郡,及今后新附人民,中书省其命有司,免赋徭三岁。六月丙午朔,日有食之,昼晦。久旱。及戊辰,大雨。下令免今年田租,命朝贺毋女乐。七月,除郡县官定,赐予道里之费,赐及其父母妻子。甲申,群臣劝即皇帝位,不许。皆力请。吴王曰:吾常笑陈友谅,未也而称帝,天命在我,有时也。己丑,雷震宫门,兽吻得物,斧形而石质。王藏之,出负驾前,朝置几,以恭天戒。遂赦中外狱囚,谕群臣曰:古之贤君,常忧治世,其臣亦忧治君。然贤臣之忧治君者,君常安,贤君之忧治世者,世常治。今土宇日广,人民虽蕃,久困未苏,予心未尝忘忧。卿同吾忧国,福至矣。不然,祸败随之,不可救药。八月,圆方二丘及社稷坛成,定乐律。乙丑,大风雨。丙寅,吴王祀山川毕,将还宫,顾世子曰:国家初定,民始息肩,汝知人劳乎。夫人贵则骄,逸则忘劳。若夫贵而不骄,逸而知劳,心体众情,能为君者也。今将士中夜扈从至此,皆未朝食,汝可步归。徵江西儒士颜六奇、萧飞凤、刘于等,欲官之,俱以老病辞,赐帛遣还。九月,命参政朱亮祖讨方国珍于台州,谕之曰:国珍呰窳偷生,往讨必下。顾其民疲困已甚,下之日,毋杀一人。太庙成命,民有犯,毋连坐。大将军徐达克姑苏,执张士诚。通州、狼山降。朱亮祖进攻台州,方国瑛出拒战,击败之。制磬,琴,瑟,取石磬于灵壁,采桐梓于湖。论平伪吴功,封李善长宣国公,徐达信国公,常遇春鄂国公,诸将皆赏赉有差。谓之曰:破汉灭吴,皆公等功。公等何忝古名将。今当北定中原矣。各努力。明,入谢。吴王曰:公等还家,皆置酒为乐否。对曰:荷上恩,有之。王曰:吾亦欲置酒一欢。中原未平,尚非其时。张氏君臣饮食宴乐,今竟亡,公等所知也。朱亮祖克台州,遂徇下仙,居诸县。王谓伪吴诸故将曰:今列尔等将校无异,顾尔等为张氏将,多取子女玉帛,加以浙饶雅富贵,吾所用诸将,皆濠、泗、汝、颍、寿春、定远诸州人,勤劳而苦约。今当如我将,革去其旧习。命博士熊鼎,编类古人行事可鉴戒者,书壁间。又书《大学衍义》于两庑,将甃地,有请琢文石于瑞州。王曰:作宫厉民矣,更琢石于远耶。王谓太史令刘基、学士陶安曰:南方既平,今宜致力中原,以一天下。基曰:土广人众,正可席卷。王曰:惟广与众,不可恃也。吾起兵以来,临小敌若大,以有成功。今虽垂就,一或不戒,成败关焉。基曰:近灭张氏,乘胜长驱,此其时也。王曰:彼方自相犄角,岂得遽云长驱。必吾持胜道,俟彼亡机,加慎重焉。十月,出币帛求遗贤于四方,徙苏州富室以实濠。王语给事中吴去疾等:吾以布衣起兵,李、徐及汤皆居相。近君臣相遇,殊非偶然。今扫除群雄,抚有江南。终夜思之,恒不安枕,人心易动,事机易坏,抚之失宜,施之失当,乱今方生。命百官礼仪俱尚左,敕礼官曰:元右丞相余阙守安庆,屹然当南北之冲,援绝力穷,举家皆死。江州总管李黼身守孤城,力抗强敌,与阙同义。自古忠臣义士,见褒后代,以励风也。宜令有司建祠肖像,岁时祀之。置御史台,以汤和为左御史大夫,邓愈为右御史大夫,刘基、章溢为御史中丞。谕之曰:国家新立三大府,总天下政。中书,政本也。都督府掌军旅,御史台察百官。《诗》不云乎:刚亦不吐,柔亦不茹。谕和曰:今居文职,宜亲近儒生。再命汤和为征南将军,吴祯为副将军,讨方国珍于庆元。吴王曰:毋杀,当如徐达下姑苏。定律令,宴功臣于西楼。既罢,谕之曰:吾赖诸将,以有今日,顾劳甚矣。大将军达,平章遇春等,出死力,成功,一代元勋也。张氏之灭,惟大将军财宝无所取,妇女无所近,心谓中原未平,不敢安志。尔等皆当学大将军。皆顿首谢。考正四庙雅乐,定乐舞之制。是时,元将在中原者,山东则有王宣,宣子信。河南则有扩廓帖木儿。关陇则有李思齐、张思道。吴王将伐之,问计徐达、常遇春。遇春对曰:捣元都。王曰:都焉必固,逾越州郡,顿师坚城下,如无后继何。吾欲先取山东,旋师河南,拔潼关守之,然后进兵元都,鼓行而西,云中、九原以及关陇,可席卷也。诸将皆曰善。甲子,命达为征卤大将军,遇春为征卤副将军,率甲士二十五万,与诸将繇淮入河,以取中原。命中书平章胡廷瑞为征南将军,江西行省左丞何文辉为副将,率军繇江西取福建,以湖广参政载德随征。命湖广平章杨璟、左丞周德兴、参政张彬率军取广西。王曰:今诸将非不健斗,然持重有律,莫如大将军。达至,当百万之众。摧锋陷阵,所向披靡,则遇春也。顾吾第患遇春轻,吾向见遇春武昌跳而赴数骑,非大将体。今达主中军,毋轻动。遇春领前锋,趋大敌。敌强即与冯宗异分击之。诸将若薛显、傅友德皆勇略寇军,此可当一面。谕达曰:兹始山东,次第进取。山东古云山河十二,师行,毋轻。主威者胜,任势者强。威立则士用命,势重则敌难攻。夫将三军,司命也。命廷瑞曰:汝故从陈氏,尝为陈攻福建,知其形便,故命汝往。文辉德,皆吾故人也,然不可以故废吾法。命杨璟曰:使胡廷瑞取闽,闽平,就以其师航海趋广东。尔率荆湘之众,进取广西,两军合势,何征而不克。是日,祭上下神祇于北门七里山。祝毕,大谕诸将士曰:城下,勿妄杀人,勿夺民财,毁民居,勿废农具,勿杀耕牛,勿掠子女,获有遗孤幼弱,还之。遣世子、次子诣临濠陵墓,择辅行,以少牢祭所过郡邑、城隍、山川。谕之曰:命汝游历旁郡县,因道途险易,以知鞍马之勤劳。观小民业作,以知依生之艰。察民好恶,以知其情。即祖宗陵墓访见父老,问吾起兵渡江时事,知吾创业不易也。檄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人曰:宋祚倾移,有元践位。其初君明臣良,纲维天下。延及嗣君,沈荒失道,加以宰相专权,宪台报怨,有司毒虐,人心叛离,天下兵起,使我民,死者肝脑涂地,生者骨肉不相保。虽因人事,实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天运循环,中原气盛,亿兆之中,当有圣人出而救之,一纪于兹,未之有闻。予本淮右布衣,因天下乱,为众所推,率师渡江居于金陵,十有三年。西抵巴蜀,东连沧海,南控闽越,湖湘、汉沔、两淮、徐邳,皆入版图,奄及南方,尽为我有,目视中原,赤子茫无归依,深用疚怀。予恭天命用,率群英,廓清海内。虑民未知,反为我雠,挈家北走,陷溺尤深。兵至勿避,予无秋毫之犯。朱亮祖自黄岩进击方国珍部将于温州,克之。王宣、宣子信以沂降。十一月,汤和克庆元,方国珍遁入海。王宣降,复叛。徐达进克之。峄莒、海、沐阳、日照、赣、榆诸县皆降。命中书平章廖永忠为征南副将军,帅师自海道会汤和,讨方国珍于海上。国珍降。使谕徐达曰:闻将军已下沂,未知勒兵何向。如向益都,当扼黄河之要,断其援兵。若益都未下,宜进取济宁、济南。吴王沐浴,观于圜丘,世子从,使导之农家,观其居处饮食,器用。还,谓之曰:汝审农劳乎。终岁勤动,居不过草茅,服不过练衣,食不过羹粝。国家经费,皆其所出。故令汝知。复指道傍荆,示之曰:是惟槚,楚古人以为朴刑也。能愈风。孺子识之。上谓侍臣:慕容超郊祀时,有赤鼠如马之异。成公绥以为信奸佞,害贤良,重赋役之占。妖繇人兴,吾常以此自警。平章韩政,使千户赵实略滕州,克之。徐达克益都,徇下寿光、临淄、昌乐、高苑等县,潍、胶、博兴等州,遂进师济南。十二月癸卯,日有食之。律令成。般阳路总管主等诣徐达降。其属淄川、新城诸县皆降。大都督府同知张兴祖师至东平,元平章德弃城遁,追至东阿,东阿降。元衍圣公孔希学,率曲阜尹迎见。兖以东皆降。徐达至章丘,降之,遂进降济南。胡廷瑞至邵武,邵武降。张兴祖取济宁。谕徐达、常遇春曰:将军已下齐鲁诸郡矣。屡胜之兵易骄,久劳之师易溃,尚慎戒之。又谕曰:元省院官来降者,今俱遣来,处我官属閒习,而后用之。夫人藏其心,不可度也。吾虑或昼敌而夜盗。密州安东、蒲台、邹平降。吴王梦人置璧于项,项肉隐起,有异骨焉。癸巳,群臣劝进吴王,辞。固请,固却之。明日又请,许之。胡廷瑞至建阳,建阳降。敕汤和、廖永忠、吴祯帅舟自明州海道,以取福州。广信卫指挥沐英破分水关,略崇安,克之。甲子,祭告上帝皇祗于新宫,曰:惟我中国人民之君,自宋运告终,帝命真人来自沙漠,百有馀年。今运亦终。天下纷争于豪杰,惟帝赐臣英贤,遂斟定之。今舆地周回二万里,臣下曰:生民无主,必推臣帝。臣不敢辞,亦不敢不告。是用明年正月四日,设坛钟山之阳,惟帝祗之简在。如臣可君,祭日天澄气和。臣若不可,当示异焉。赐诸子麻履、行縢,令出城稍远,马行三,步行一。参政傅友德取莱。徐达自济南还益都,登莱,福山诸州县皆降。汤和克福州,今官往抚山东郡县。曰:新民望治,犹疾望医。医有攻有保,攻者伐邪,保者扶衰。民脱丧乱,外邪已去。今望扶衰,休养生息,在贤守令。分三等,以定县。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四十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三十四
明二
太祖本纪二
按《名山藏·典谟记》:吴二年正月乙亥,祀天地南郊,即皇帝位。郊坛南定天下之号曰大明,建元洪武。遂以是年为洪武元年,追帝四代考妣,立妃马氏为皇后,世子标为皇太子。以李善长、徐达为左、右丞相,功臣进爵有差。为皇太子置官属,皆兼职。元莱阳守将世家宝诣徐达纳款,杨璟击永州,败之。谕汤和曰:服人以德,负固乃威。凡推德,先迩者。凡示威,先大者。又曰:欲人不违,当使以信。欲人成功,当任以专。不信不专,尔之所短,故用尔戒。大宴群臣奉天殿。上曰:朕赖诸将,有今日。然念天下之广,生民之多,忧悬于心,夜不安枕。刘基对曰:大业已定,仰惟圣虑稍纾。上曰:尧舜处治尚犹忧之,况海内人民,脱创残而方新。自旧内迁于新宫。元海宁、文登守将,皆诣徐达降。胡廷瑞、何文辉师至建宁,不下,围其城,降之。徐达复自益都至济南,命邓愈为征戎将军,将兵取南阳以北未附州郡府。州县来朝官陛辞,上曰:初飞之鸟,不可拔其羽。新植之木,不可摇其根。天下始定,才力俱困。夫惟廉者,能约己而利人。兴化州诣降汤和,和移师延平,降之,执元平章陈友定送京师,伏诛。二月,悉定闽中郡。命和还,造海艘于明州,将漕而北征。使李文忠继和定诸未附山寨。命廖永忠为征南将军,以参政朱亮祖副,率舟师繇海道取广东。以太牢祀先师国学,遣祭曲阜。以上尊赐徐达军中,颁诸将士。翰林学士陶安进宗庙,时享荐新礼仪。上览毕,悲叹久之,曰:尝闻为人子者,愿为兄。朕为弟养日不长,祭徒悲耳。诏衣冠如唐制。上谕侍御史文原吉等曰:日月之行,犹有薄蚀。朕凡事岂必尽善。台臣久无谏诤,抑朕不能听受耶。常遇春自济南取东昌,克之,降其属县。杨璟下宝庆,命赣州卫指挥陆仲亨,繇韶州直捣德庆,三方进师,与杨璟、廖永忠掎角,取二广。乐安将俞胜降,复叛,徐达讨平之。议役法,验田而出夫。三月,修女戒。全、道、宁远诸州皆降。元广东将何真,以所部降,赐诏褒谕驿召之。徐达繇郓城趋汴梁,至陈桥。左君弼、竹昌以汴降。四月,蕲州进竹簟,上却之,曰:无徵先进,启贡献门。自今毋辄进。绘古孝行,及身所历艰难为图,示子孙。徐达繇汴进取河南,元将战败,奔陕,河南降。陆仲亨略定英德、清远、胥江、连州、肇庆等郡县,进攻德庆,遂引兵会广州。廖永忠亦至广州,守帅纳款。常遇春守嵩州,其守将迎降。杨璟克永州。徐达遣都督同知冯宗异、康茂才等,分兵取陕州,入之。又遣其麾下及降将招谕诸山寨,福昌、均、许、陈诸州皆纳款。常遇春下汝,遂徇下陜。诸父老言:君天下者,宜居中土。劝上都汴。甲子,上往视之。冯宗异进攻潼关,元将李思齐宵遁,入之。引兵西至华州,元守将皆溃。裕州诣徐达纳款。五月,廖永忠、朱亮祖至梧州,元达鲁花赤迎降。浔、贵、梧、容诸州郡次第降。庚寅,车驾至汴,以为开封府,置中书分省焉,改归德府为州隶之。六月,大将军自河南入见,上劳之。因问北取元都之计。上据图示达,令选偏裨为先锋,督水陆师继其后,下山东粟以给饷,繇邺趋赵,转临清而北,然后捣其都。达顿首受命,因辞行在,还次河阴。元海南、海北道元帅遣使来降。杨璟、朱亮祖合攻靖江,克之。以冯宗异为征卤右副将军,陈友定故将金子隆陷将乐,遂寇延平。指挥罗德聚击却之。故将陈总管复攻陷同安,指挥佥事周渊击败之。遂命李文忠率兵往讨。廖永忠进师南宁,降之。七月,上手绘征进元都阵图授徐达,召山东诸将,悉以兵会东昌。敕谕北方新授守令,给赏赐以励其廉。廖永忠使指挥耿天璧,击败元将于象州,降之。广西悉平。赈恤中原孤贫老稚。上将发开封,大将军达率诸将自陈桥入辞。上曰:元君不德,民复何辜。诸将克城之日,毋掳掠,毋焚荡,毋妄杀人。凡元宗戚,皆善待之。康茂才自陕州渡河,安邑、夏县皆降。丙申,上还京,命征卤右副将军冯宗异留守。元郴州守将左丰杨诣杨璟降。山东诸将来会大将军达,达与领军渡河。闰七月,发汴梁,徇河北州县。右丞薛显取卫辉。丁未,上至自开封,大将军达师至彰德,降之。复自磁州渡邯郸,至广平,悉下之。进次临清,参政傅友德游骑获元将李宝臣、都事张处仁,遂以为导。达因遣友德开道,以通步骑。都督副使顾时浚闸以通舟师。常遇春取德州,克之。大将军达率舟师马步至德,诸将皆来会。下长芦青,获其海舟七,于直沽作浮桥以济,令常遇春、张兴祖率舟师,并河东西进,令步骑陆而前至河西,务大败其守将。达进营通州河东岸,常遇春营河西岸。元知院卜颜帖木儿等,出都城来禦战,遇春,击败,擒之,遂入通。元主及其后妃太子夜北走。八月,诏曰:顷幸大梁,大梁父老皆曰:圣人昔居中原,道理适均。夫宅中图大,则立国之规模,重建邦启土,则兴王之根本。先其以金陵为南京,大梁为北京。朕春秋巡狩焉。徐达进师元都,执其监国、王子、大臣戮之,悉封府库图籍宝物,使指挥焕守元宫,下士无侵暴。上曰:京师四方,水旱相仍,朕夙夜不遑。中书省台部,其集耆儒讲议便民事。设六部,湖广行省平章杨璟等还自广海。己卯,大赦天下,群臣贺平元,改大都路为北平府,遂命徐达、常遇春取山西,以汤和为偏将军,与副将军冯宗异、平章杨璟俱从征。壬午,驾幸北京。诏曰:长兴、安吉归附以来,连岁劳供亿。其特免明年秋粮。指挥曹谅等克裕州,执泉白寨元平章郭云送行在。上嘉其坚守,赐袭衣衾褥,授溧水知县,其子皆有赐。癸巳,车驾至北京,放元宫人,乘舆服御应用黄金涂者,以铜代。九月,张兴祖徇永平,下之。诏曰:天下之治,天下之贤共成之。向以疆宇彼此,致贤养民,未之深讲,怀才抱德之士,尚隐岩穴。今天下甫定,朕与诸儒讲明治道,期古哲王,有能以贤辅世,以德济民者,尚不吾弃。徐达遣常遇春、傅友德等发北平,取未下州郡。常遇春下保定、中山、真定三府。十月,冯宗异、汤和下怀庆,至太行碗子城,破其关。取泽及潞。丁丑,上至自北京,诏平元于天下。上谕宿卫武臣曰:元君臣骄奢佚乐,今如此。朕日慎一日,卿等亦思曩在民间。视元将帅轻肥燄赫,何敢望之,当常勿忘贫贱时。司天监进元水精宫刻漏,有机命碎之。十一月己亥,告于太庙曰:自古有天下者,皆以祖配天。臣尚未敢,诚以功业犹有未就,政治或阙,惧帝责焉。帝若问祖,祖告臣所行事善恶,帝鉴之。庚子冬至,祀圜丘,还,诣告太庙。御奉天殿,百官行庆成礼。翼日,宴群臣奉天殿,敕天下有司,凡灾异,以实闻。遣文原、吉詹同魏观、吴辅、赵寿等,求贤于天下。辛丑,上宴东宫,官僚置酒欢甚。命诸臣作龙蟠钟山赋,自作时雪赋,赐冠服,封孔希学为衍圣公,希大为曲阜知县。上曰:将士相从,有征战死者。天下已定,父母妻子可念也。遇时节,中书省其预给薪米钱。徐达自保定会常遇春于真定柳亭,使左丞赵庸收诸未附山寨,使薛显、傅友德略平定州,康茂才克河中府。徐达发真定,度关,至平定州,与常遇春分兵进扼榆次,督冯宗异严师以入太原。十二月,克之。扩廓帖木儿宵遁,降其将。上指宫中隙地,谓皇太子、诸王曰:此非不可亭馆台榭,今使内使种蔬而已。冯宗异克平阳及绛。
二年正月丙申朔,上受朝贺,大宴群臣。群臣进退有礼,上悦,立功臣庙鸡笼山,享太庙,以功臣七人配。诏曰:朕本淮右布衣。因天下乱,率众渡江,十有四年。荷天眷祐,西取荆楚,东平三吴,遂至八番,直抵交广,以极于海。重念生灵未获宁晏,是用命将北征,兵渡大河,齐鲁之民,欢然来迎,馈饷给军,不辞千里。朕思元末民疲供给,兹既效顺,何忍复劳山东。洪武元年,税粮已行免徵。不期天旱,再免今年夏秋二税。近平燕都,下晋冀,其民久被兵困,徵敛尤甚。可免北平、燕南、河东、山西今年税粮一年。河南诸郡,久欲惠之,奈晋冀未平,则出师所经,今西抵潼关,北界大河,南至唐邓光息,今年税粮,尽行蠲免,以遂朕意。秦陇新附之人,亦如一体。诏曰:朕自淮右渡江,驻兵太平,开基建业。继克镇江,下宣城,赖天之灵,西征北伐,罔不平定。朕念创业之初,取办四郡,供亿繁重,未尝忘之。今天下十定其九,太平、应天、镇江,已免粮税一年。宁国府亦如之。诏曰:朕肇丕基,镇江、太平、宣城、广德为京师翼郡,供亿浩繁,足我兴师饱旅。六合一家,我子孙百世何忘。江左民,旧岁曾免税粮,忽遇天旱,免无可收,纵使不免,亦无可徵。惠而不及,朕心缺焉。已行宣州,免今夏秋二税。应天、太平、镇江及广德、滁、和、无为,亦免之。傅友德屯朔州,敕谕太原诸将曰:大军所至,敌人如摧枯拉朽。上天眷祐,可不敬乎。唯诸将军,尔功天授,尔生天也。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古人功高如常,常功如无。若国家赏功,常乃常,高乃高也。近者,大夫汤和定浙左,平闽中,平章杨璟靖湖湘,定广西,班师还朝,以大将军等出师未还,未及赏。今再使汤和、杨璟从大将军征进。太原之捷,互为掎掇,不亦奇乎。偏将军璟其居偏将军和下偏将军,和其居右副将军,宗异下右副将军,宗异其居副将军,遇春下协剪馀寇焉。常遇春自太原至大同,入之,还师太原。二月,立皇陵碑,上仁祖淳皇帝陵曰:英陵。上谕群臣曰:元不重名爵,官及私昵,吏不恤民,惟酒色财货。朕在民间,心怒之。今考官事之治,重贪吏之禁,何以,故天禄不可虚也。夫廉公当官,犹行坦途,苟贪贿罹法,如入荆棘中。即出,无完体。徐达、常遇春、冯宗异等,率师发太原。三月,自蒲州渡河,蒲城寨守俱遁去,鄜降。告皇考皇妣曰:儿为民牧,惟恐不胜。伏见去年四方旱灾,今春风雨不调,凶稔未卜。惟微时荒艰,皇考妣茹草杂炊,今何敢忘。旬日草蔬粝饭,与妻妾共食,先答天谴,敢告知之。谕京卫将士曰:暇当练武,不可宴安。安者危机。又曰:成功非易,保禄尤难。国家用人,正如用车。苟有龃龉,便移载矣。谕诸将校曰:朕昔下金华,有馆卒能言元时点兵事。使者问其主将曰:兵有乎,皆安在。将举佩囊片纸,指名曰:在此矣。及天下乱,以农夫市人战。汝等娱乐,不练士,有急安使。徐达师次栎阳,遂趋鹿台,入奉元路,父老子弟皆迎降,改曰西安府。陕西既附,民饥,命户赐米一石。常遇春、冯宗异等发陕西,进取凤翔。元将李思齐西奔临洮,遇春勒兵入之。徐达使耿炳文守陕,遂发兵趋凤翔。遣杨璟还师,征唐州之降复叛者。四月,编《祖训录》,定封建诸王之制。徐达降巩昌,李思齐以临洮降。五月甲午朔,日有食之。更英陵曰皇陵。徐达下平凉,克延安,张良弼之弟良臣以庆阳降,已复叛,围其城,斩之。造玉玺一,其文曰:奉天执中。上幸钟山,见农劳,遂繇独龙冈步至淳化门,始骑而归。六月,徐达降宁州庙,塑功臣生者,虚其次。先是兰山崩,西征军士多压死。上闻,恤其家,命常遇春自凤翔趋北平,征迤西馀寇,以李文忠辅之。遇春抵开平,复追,逐元主数百里外,俘其宗王大臣,斩之,蓟北悉平。七月,遇春卒。诏文忠领其众。八月,定内侍诸司制,谕吏部曰:《周礼·阉寺》未及百人,后世踰数千,卒为患。夫求善良于此辈,千百无一二。朕今备使令耳。虽未能如古,亦当与防微。《元史》成,复遣使行天下,求其近事而将续修之。
〈注〉是役也,学士宋濂、待制王祎总裁,编摩之臣,则儒士汪克宽、胡翰、宋僖、陶凯、陈基、赵熏、曾鲁、赵汸、张文海、徐尊生、黄篪、傅恕、王锜、傅著、谢徽、高启。
命徐达班师。九月,造御宝六、白玉三、青玉三,文曰:天子行宝、天子信宝、天子之宝、皇帝行宝、皇帝信宝、皇帝之宝。礼部定四方献瑞之节。上曰:灾异尤重,其令有司,无大小,即飞奏。上问建都于诸老臣,有言关中洛阳者,有言汴者,有言北平元之完宫者。上曰:长安洛汴虽古帝更都,民之初定,未可重劳。元宫虽完,难仍旧贯。建业江南形胜,真足立国。临濠前江后淮,以险可恃,以水可漕。朕欲为中都焉。群臣皆曰善。遂定中都。以泗、寿二州隶中书省,制铁券。十月,高丽国王颛遣使上表谢封,并贺天寿节。辞归,谕书曰:使来,朕问王政俗、城郭、甲兵、居室。言无城,有甲兵,不严。有居室,无听政所。王好释氏,民扰于倭,去海滨五十里,或三十里,始有定居者。朕虽德薄,王已称臣入贡,合古诸侯。夫治乱持危王者,所以保诸侯之世也。古者,王公设险守国。王无城郭,人民何依。国虽治,不可去兵。王侍卫不严,国威何张。王无听政所,何以示严。民五十里,或三十里,始有定居者,则濒海不耕,何以不艰食。君无内外,唯修仁义礼乐,则民化。王所以王,莫不繇先德。王行先王之道,则国永长。王好释氏,何能求福。修德致福,王何不为国之。大事在戎与祀,又闻王国牺牲不育,何以供境内山川城隍之祭。今元运既终,沙塞靡统。朕兵未至辽沈,或有强暴来患,况倭久扰,王可不禦。王欲禦之,非雄武之将,猛勇之兵,不可远战。王欲守之,非深沟高垒,内储外援,不能为备。图患未然,转危为安。朕言甚悉,王审图之。录平章廖永忠所部征南将校功。既入谢,上曰:论功行赏,常典也。第府库之积,皆出民供,是谓天财。君特主以待有功者耳,不敢分毫妄与也。甲戌,甘露降钟山,群臣称贺,请告宗庙,颁示史馆。上曰:朕虑忘戒而生骄,祯祥化为妖孽,告宗庙、颁史馆,非所以垂示天下也。翰林学士宋濂曰:受命不于天,于其人。休符不于祥,于其仁。是以《春秋》不书祥,而纪异。上曰:善。图诸将战功于鸡笼山之庙,命郡县立学校。十一月,徐达还入见。上抚劳之。乙巳冬至,祀圜丘,始奉仁祖淳皇帝配。赈应天、苏、松、杭、湖诸郡贫民,人米一石,布一匹。十二月,征卤左副将军都督同知冯宗异不俟,命班师,还京,责而宥之。己丑,大赏功。上曰:大将军右丞相信国公徐达,攻取山东、河南、燕、冀、秦、晋诸州郡,克敌制胜,抚绥军民,赏白金五百两,文币五十表里。开平王常遇春副大将军,攻取山东、河南、燕、冀、秦、晋诸州郡,自率师繇陕西攻取开平诸处,薨于军,与大将军功埒赏如之。右副将军都督同知冯宗异,泽州之役,与平章杨璟,妄分彼此以损士。及代大将军总制,擅班师,不在赏。念其初与大将军平定山东、河南、陕诸郡,量与白金三百两,文币五十表里。御史大夫汤和,总兵征南,与浙江参政朱亮祖克取温台诸郡,抵明州,方国珍遁逃,再调取福建,过姑息,放散陈友定馀党,重勤兴师。及班师,又不申明号令,致兰秀山贼窥伺叛,失陷指挥琇等。量与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二十表里。平章廖永忠先充征南副将军,克平福建后寨,总兵取广东,纳降何真,克平三山邵宗愚等山寨,调遣副将军朱亮祖平定海南,招谕两江溪洞,宜全赏。然在福建,不能赞汤和,致陈友定馀党叛入山,与汤和功过并相,准赏如之。都督佥事吴祯,先充征南副将军,与汤和克取明州,复平定福建,航海而还。军容整肃,又能剿捕兰秀山馀党,全师还京,赏如和、永忠。左丞相赵庸,从大将军克平山东、河南、燕、冀、秦、晋诸州郡,从开平王自陕西复取上都诸处,充副将军,同平章李文忠总兵山西,应接大将军,乘胜捕剿,生擒脱列伯,赏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九表里。平章曹良臣、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参政平章俞通源、右丞俞思祖、参政陆聚、都督副使顾时、右丞王溥、参政陆仲亨等,从大将军克平山东、河南、燕、冀、秦、晋诸州郡,屡有战功。良臣赏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二十表里。薛显、傅友德人赏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九表里。韩政赏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十七表里。俞通源、梅思祖、陆聚、顾时人赏白金百五十两,文币十五表里。王溥文币七表里,陆仲亨文币二表里。守禦有功,平章杨璟、胡廷美人赏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二十表里。左丞周德兴都督同知张兴祖、康茂才人赏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十七表里。参政朱亮祖、张彬、戴德白金人二百两,文币十五表里。都督副使孙兴祖白金百两,文币十七表里。都督佥事郭子兴、陈德人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五表里。都督佥事华云龙白金百两,文币十表里。他诸将士皆有差。
三年正月,命徐达为征卤大将军,李文忠为左副将军,冯胜为右副将军,北征沙漠。大将军自潼关出西安,捣定西,取扩廓帖木儿。左、右副将军出居庸,入沙漠,追元主。毋复留塞外。皆受命行。上出黄金一锭,杂纻丝片缝如毯,示近臣,曰:此表笺袱盘龙金,令宫人涤镕得之,杂纻丝片,制衣所遗用。缉为被吏部奏徙庶官有罪者于儋崖。上曰:儋崖之民何暌焉。更当择长吏教导之。命户部主事亨急传赈西安、凤翔二府。二月,上行后苑,见巢鹊卵翼之劳,喟然而叹,命群臣亲老许归养,制四方平定巾,颁天下。召江南富民赴阙,上口谕数千言,因刻而颁之,曰教民榜。追封郭子兴为滁阳王。指挥金朝兴取东胜州。诏曰:朕惟六部繁重在位,未尽得人,岂用才未广欤。抑贤智抗志甘岩穴欤。诏下,有司悉心推访,礼遣之。三月,诏曰:朕即位以来,思同民乐。奈守将新戍边陲,大将率师吐蕃,转运未已,所在郡邑,供给有后先,丰歉有彼此。虽尝蠲免,犹思凋敝未苏。应天、镇江、太平、宁国、广德、滁、和,自我军士渡江之初,至于平定,朕无时忘之。徽、严、金、衢、处、广信、池、饶、庐,以次归附,供给亦劳。河南、北平民久苦兵,山东、河南壤相接,亦宜培养,庶得相率为生。其皆免今年夏税秋粮,有司尚谨承朕意,置察言司,受四方章奏。四月,诏曰:蒙古诸色人等,朕皆许之入仕。比闻多更姓易名,以就中国。朕虑其子孙久而昧厥,初非古圣王审本始别婚姻之意。中书省告谕之,未更者,皆听改。封子樉为秦王,棡为晋王,棣为燕王,橚为吴王,桢为楚王,槫为齐王,梓为潭王,杞为赵王,檀为鲁王,从孙守谦为靖江王。徐达击败扩廓帖木儿于安定。甲戌,月食。敕谕大将军曰:朕命将出师,悉繇节制,将军备知之。浙江左丞德济从征定西,垒中惊扰,将军不军法从事,械送京师,将军欲效卫青,不见穰苴。德济昔救温州守诸暨,朕业念功,赦不治,虑将军缘此缓军法。谕将军知之。置磨勘司。五月,徐达分遣左副将军邓愈,招谕土蕃,自将取兴元。遣使访历代帝王陵寝。谕中书省臣曰:今人书劄多称顿首再拜再拜,殊不诚。小人取名字,往往犯先圣贤或国号。礼部定书式,示四方,所犯名字,禁之。置司农司,领垦田严宫政,诏天下守令询举学识笃行之士,礼送京师。诏曰:成周取材贡士,汉唐及宋,各有定制。前元依古设科,待士甚优。其后权豪势要,引纳奔竞,所得资品,或高于举人,士耻与并进,甘隐不起。朕统一中夏,建官惟贤。自今年八月,始特设科举之制,士经明行修,博古通今,名实相称者,朕将亲策于廷,使中外文武皆繇是选,非是毋得出身。因许高丽、安南、占城诸国以乡贡赴试于京师。李文忠克应昌,元主殂,其太子遁。获其嫡孙买的里八剌以归。行大射礼,定服色尚赤。是月,不雨。上命皇后与诸妃执爨为农家食,太子诸王躬馈于斋所。六月戊午朔,夜四鼓,上素服草履,徒步山川坛,席槁露坐,昼曝夜卧地,皇太子捧榼进蔬食杂麻麦菽粟,凡三日。庚申暮,还宫,斋,宿庑下,出内帑纱䌽万馀匹,赐将校,例外给军士薪米,令法司决狱下有司,访求天下儒术深明治道者。壬戌,大雷雨。徵江南富民诣阙。既至,亲谕之以生人处世治家持身之道。恐其言久易忘,刻书摹本分赐之。翰林诸臣奏事毕,赐坐,从容问曰:卿等知朕训民意乎。王祎对曰:三代而下,人主知政不知教。自古帝王,身兼君师。陛下训民,天下师也。诏曰:朕考岳镇海渎之封,起自唐世,崇名美号,历代弥隆。夫是皆高山广水,自天地开辟至今,英灵之气,萃而为神,必皆受命上帝,幽微莫测,岂国家封号可加。忠臣烈士,可以加矣,亦惟当时为宜。夫礼,明神人,正名分者也。今依古定制,皆以其神,称府州县城隍,第称其府州县城隍之神,历代忠臣烈士,如其当时名爵,后世称谥,皆与革去。惟孔子如旧。天下神祠不应祀典者,有司毋祭。制曰:古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士庶各有所宜。普天之下,民庶繁多,人人祈天,渎僭莫甚。民间合祭之神,礼部定议之。定五等勋爵。左副将军李文忠来奏永昌捷。谥元主曰顺帝,命故元臣毋贺。顷之,中书省臣进榜谕之文。上曰:元处朔漠,君夏百年,朕与卿等父母,皆赖生养。天讫其终,于朕何与。捷音誇诋,非所以示四方。速改之。已,中书省臣请以买的里八剌为俘。上曰:武王克殷有之否。对曰:远,不能知。唐太宗行之矣。上曰:以待王世充,恐不加隋孙子。其令服本服以朝。朝毕,赐中国衣冠,母妃朝中宫亦如之,毋陛见。既朝,赐买的八剌第宅龙光山,封崇礼侯,饮食居第,命适其土之故。诏曰:庚申之君,不能有元,天也。其始首祸之徒,欲为王伯,卒皆灭亡,亦天也。朕时年二十有四,盘桓求生而已。不谓遂有天下。维元遗孽,时犯边场,劳我师旅。今年五月十有六日,左副将军李文忠兵至应昌。庚申,君已殂,获其嫡孙,以礼送至。中书省臣请俘,朕心不忍。朕本元民,天下之乱,实非朕致。今定四海,与之休息,亦非朕能皆天也。于戏,君舟民水,载覆不常,敢不畏哉。立义冢,听苏松杭嘉湖五郡民徙临濠耕种。七月,续修《元史》成。
是役也,学士宋濂、待制王祎总裁,编摩之臣,则赵埙、朱右、贝琼、朱伯清、王廉、王彝、张孟兼、高逊志、李汶、张宣、张简、杜寅、殷弼。
立亭午门外,凡政事可式,及诏令善者,书而镌之碑。天下学识笃行之士,应诏送至尚书,考最,得十八人。其日,太史奏星象文明之祥。上曰:此唐太宗一代之选。朕得之一日,皆以为御史。中书省左丞杨宪以罪伏诛。八月,定官民房舍车舆器用衣服之制,改应天府知府为府尹。上曰:中原争斗,白骨在野。中书省其遣人循历水陆收瘗之。九月,《大明集礼书》成。十月,敕台省延聘儒士番直午门,与诸将讲说经史。上朝退,见二内史靴而行雨中。杖责之,曰:皆民力也,暴殄若是。因敕百官,朝而遇雨雪,衣雨衣。十一月,徐达、李文忠等班师还京,车驾出劳于江上。达等奉车驾还宫。明率诸将上平沙漠表,群臣皆贺。告武成于郊庙。丙申,大封功臣。上曰:朕论功行赏,皆仿古帝王。筹之二年,以征讨未暇,故至今。今爵赏次第,皆朕自定。若御史大夫汤和,朕里闬结发相从,功屡最,然嗜酒妄杀,不繇法度。赵庸从李文忠取应昌,功不细而私其奴婢,废国法。廖永忠战鄱阳,奋勇忘躯,朕亲见之,奇男子也。使所善儒生窥朕意,徼封爵。佥都督郭子兴不奉主将命,不守纪律,虽劳不足。准四人封为侯。平章李文忠总兵应昌,逐前元太子,获其皇孙妃嫔,重宝悉归,功最大。御史大夫邓愈,幼相从任,使屡挫抑无怨,二人宜列公。左丞相善长,虽无汗马劳,事朕久,给军不乏。右丞相徐达,朕同里从征,自起兵时,功最高,二人已公,宜进封大国。馀悉据功定封,公无私,如不酬称,廷论之,无后言。皆顿首悦服。遂班爵行赏,封公者六人:李善长,韩国公。徐达,魏国公。故常遇春子茂,郑国公。李文忠,曹国公。冯胜,宋国公。邓愈,卫国公。封侯者二十八人:汤和,中山侯。郑遇春,荥阳侯。费聚,平凉侯。吴良,江阴侯。吴祯,靖海侯。赵庸,南雄侯。廖永忠,德庆侯。俞通源,南安侯。华高,广德侯。杨璟,营阳侯。康茂才子铎,蕲春侯。唐胜宗,延安侯。陆长亨,吉安侯。周德兴,江夏侯。华云龙,淮安侯。顾时,济宁侯。耿炳文,长兴侯。陈德,临江侯。郭子兴,巩昌侯。王志,六安侯。朱亮祖,永嘉侯。傅友德,颍川侯。胡美,豫章侯。韩政,东平侯。黄彬,宜春侯。曹良臣,宣宁侯。梅思祖,汝南侯。陆聚,河南侯。将校军士,皆行赏有差。丁酉,诏曰:朕本农夫,托身缁流,遇时多艰,入于行伍。观群雄之无律,遂率众以渡江,东征西讨,几二十年。荷天地祖宗之灵,山川百神之助,遂致强殒弱服,华夏一统。其何以答诸将六军委身暴露之艰。薄取轻收,非古人中正道。厚敛以重赏,则损于民。是用仓库钱粮,均其等第,以谢军士。崇爵禄,颁金币,以劳功臣。昭告中外,咸使闻知。戊戌,大宴。宴罢,上曰:创业之谋,与卿等劳心苦力艰难多矣。艰难得之,当艰难守之。朕今不敢逸,卿等亦不可忘前事。明,入谢。上退御华盖殿,赐坐,从容归功诸将。达等稽首曰:臣等起畎亩从陛下,每奉成算,如指诸掌。事定不爽毫分。天锡陛下圣智,非臣等能也。上曰:曩四方纷乱,朕与卿等图生而已。渡江以来,观群雄所为,非淫即贪。奢侈者溺,剽贼者斗。朕始有救民之心。当时,张士诚恃财,陈友谅恃兵,朕独无恃。恃不杀人,布信义,守勤俭而已。又恃卿等同心共济。其时二寇相持,人有言士诚切近,劝朕先击之。击友谅,士诚必乘后。朕谓友谅剽而轻,士诚狡而懦。击友谅,士诚必不能援。击士诚,友谅空国来矣。此朕所以取二寇之先后。及二寇既除,或劝朕荡平群盗,乃取元都,或欲直趋元都,兼举陇蜀,皆未合朕意。夫先声既震,幽蓟自倾。朕所以命卿等先取山东,次及河洛。且朕亲至大梁,止潼关之兵者,张思道、李思齐、扩廓帖木儿三人,皆百战之馀,未必遽降。是以出不意,反旆北行,元都既举,然后西征。张、李望绝势穷,以故不劳而克。然扩廓帖木儿犹能力战相拒,向令未平元都,先与角力,彼人望未绝,胜负未可知矣。事势与二寇又正相反。达等皆顿首称善。祭战没诸臣。上朝罢,坐东阁,召诸武臣曰:往在战阵,以力为能,以胜为功。今当讲求古名将,功成后,事君何道,持身何礼,所能保全功名者何人,常以为鉴。覈民数给户帖,封中书右丞汪广洋为忠勤伯,御史中丞兼弘文馆学士刘基为诚意伯。十二月,《大明志》书成。上谕诸将曰:自古帝王爵赏酬功,刑罚惩恶,故能上下相安,以致治也。汉高帝非功不侯,终不免诛侯。君集有功犯法,唐太宗欲宥之,执法不可。非二君之忘臣劳,其臣自冒之也。薛显始自盱眙来归,从朕征讨,皆著奇绩。破庆阳,追扩廓帖木儿,战贺宗哲,勇略意气,朕甚嘉焉。惟其刚忍,屡戒不悛,至妄杀胥吏,杀兽医,杀火者,杀马军,杀天长千户,富夺其财。师还,富妻子衰绖途次,牵衣哭骂,䜣冤于朕。朕欲刑之,人将谓天下初定,即杀将帅。今仍封侯爵,谪居海南。三分显禄,一以养其父母妻子,一赡富家,一赡所杀马军家。庶功过不相掩,国法无废。卿等皆宜戒显所为。皆顿首谢。始令祭无祀鬼神,遣祭历代帝王陵寝。上谕魏国公达等曰:卿等决死生,从朕有年。今宜少休。可三日,或五日一朝。有大事,召议之。达辞,不许。固辞,又不许。礼部尚书陶凯请选东宫官属,罢兼职,以专责辅导。上曰:朕虑廷臣与东宫官属不咸甚,至衅隙萌奸。汉之江充,可以为鉴。设兼职,父子一体,君臣一心之义也。甲申,享太庙,行家人礼,百官免陪享。享毕,上谕礼部尚书凯曰:鬼神享于克诚,心有警,乃不放。其铸铜人,高尺五寸,手执简书,曰斋戒。致斋之日,以致朕前。
四年正月,诏曰:天下已定,有功尽封。大将收戈解甲于武备之库,息马家庭,从善乐游,功名两全,古何过哉。中书左丞相李善长,事朕十八年,寅至戌,归勤劳多矣。汉之何参,无以尚也。其年既高,驱驰侍立,朕心不忍。业许致政。今以中书右丞相汪广洋为中书左丞相,参知政事胡惟庸为中书右丞相,总理军国重事焉。命中山侯和、江夏侯德兴、德庆侯永忠、颍川侯友德、济宁侯时,出两道,伐蜀。建圆、方二丘,日月社稷山川坛,及太庙于临濠。二月,以临濠傍近州县,通水漕者,隶中都,凡十州、十八县。甲戌,上如中都。壬午,还京,召还薛显于海南。闰三月,刑部搜系囚,得吴兴人王升所遗其子平凉知县瑱书以奏闻。升所遗瑱书曰:当官先廉,贫士常也。以仁慈抚民,以忠勤报国,以谦敬处己。暇日玩味经史,则自然无私无邪。又熟读律令,则守法不惑。盖仕学不可偏废,人便附。附子二三枚,川椒一二斤,经税乃来,毋致馀物。上览书,赐诏曰:昔,元之初,人务实学。其后尚虚名,干权势。朕习见世情贪沓,有如蝇蚁。是慈父失教耶,抑教而子不从也。尔升庭有善训,朕甚嘉之。赐尔白金百两,绢千匹,附子五枚,川椒五斤,以旌尔贤。仍复尔家。四月,徵天下儒士下第贡举,及山林隐逸农而志仕者,给廪传遣之。上曰:朕渡江来,元守臣如御史大夫福寿,无甲兵之援,以身殉国,可谓忠臣。其祠祀之。五月诏曰:朕本农夫,深知民间疾苦。及亲率六师南征北伐,备悉将士之劳。天下一统,东戍辽海,南镇诸番,西控戎裔,北靖沙漠,皆以中国精锐,屯守边要,艰难万状,朕不忍言。然欲镇安黎庶,必资守边之力。其于科徵转运事,岂得已念。惟江西之民,土豪割据,狼驱蚕食,赀财一空。归附之后,供给繁重,已九年矣。两浙归附以来,贪官污吏,害民肥己,亦四载于玆。今虽扫除,尚未苏醒。其皆免今岁秋粮。于戏四海苍生,旦暮念之。事有缓急,故恩有先后。唯尔下民,体朕至意。七月,命侍臣编次《存心录》,成。命中书省毋奏祥瑞灾异。蝗旱即时报闻。蜀平,封夏明升归德侯,群臣贺。定科举制,唯吏胥毋应试。八月,上谓侍臣曰:孙武论将,使愚使贪,其言殊谬。夫武臣当量敌制胜,智勇兼尽,不可使愚。捐躯殉国,以廉养士,不可使贪。关中饥,赈之。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乙丑,月食。十一月,命官吏犯赃者毋贷。十二月,赏平蜀将士。
五年正月,诏犯罪当谪戍两广者,发临濠屯种。元王子把剌瓦尔据云南未服,遣翰林待制王祎招谕之。元王子欲屈祎,祎不屈,死之。赐徐达、李文忠、冯胜交趾弓五十,彤弓百,曰:古者,诸侯有四裔之功,则赐弓矢。卿宜此赐。以魏国公徐达为征卤大将军,出雁门。曹国公李文忠为左副将军,出应昌。宋国公冯胜为征西将军,出金兰。征扩廓帖木儿于沙漠。命卫国公邓愈为征南将军,江夏侯周德兴、江阴侯吴良为副将军,讨古州、田州、澧州诸处洞蛮。二月,上谓群臣曰:朕夜不安寝,未明视朝,常恐怠政。卿等当体朕怀。立申明亭于府州县及乡之里社,人民有犯,书其过名而榜之。三月壬戌,月食。四月,诏天下举行乡饮酒礼。五月,置诸司斋戒牌,祭则设之,文曰:国有常宪,神有鉴焉。不雨,命宫中自后妃以下蔬食,遂雨。诏曰:朕本草芥之士,失习圣贤书,摧强抚顺,无常宁处。一概粗疏,民不见化。乡市里闾,尚染元俗。天下大定,礼义风俗,可不正乎。曩时兵乱民散,因为人家奴者,诏书到日,即放为良民。有家贫残疾,并老幼少壮,不得已乞觅者,本里里长及同里人户助给之。工商农业,皆听其故。俟有馀赡,然后偿还。有司时察焉。不资给者,验存其家粮糗,可以足用,馀没官赈济里。有出物周给者,有司具奏闻。孤独废疾,养赡之。孤老院,听出乞觅图剩馀。箠楚者以斗殴论。诬告者抵罪。民间岁时宴会,拜揖坐次,皆序齿。治父母丧,富毋僭奢,贫毋妄费。若信惑风水,暴停棺柩,婚姻论财,原非正道。蒙古色目人既居我土,许与中国人往来嫁娶。凡民避兵散之四方,今复故里,有丁少田多,不许依然占护。若去时丁少,归则丁多,许于附近验官耕种。僧道本以诱俗,若修斋诵经,男女混杂,饮酒食肉,有司严治之。福建两广等处,有豪户阉割人驱使者,以阉割抵罪,没官为奴。于戏以朕德薄,恩泽未孚,仓库未盈,六军四戎,尚虑未悦下民之心,恐贻天怒,夙夜渊冰。咨尔臣庶,期臻礼义之风,永底升平之治。六月,置辽东金、复、海、盖四州。句容民献嘉瓜二,赐钱千二百,镌戒后妃之辞于宫中,作铁榜申戒功臣,毋纵奴仆倚势作非,称保全终始之意。八月,上曰:正旦称贺礼固宜,然冬至亦贺,于文多矣。朕考妣早逝,生日不胜悲痛,其皆罢贺。九月,圣寿节,斋居,素食,自是岁为常。十一月,建公侯第宅于中都,诏将士战衣旗帜用黄、赤二色,召徐达、李文忠还京。十二月,诏曰:农桑,衣食之本。学校,理道之原。朕颁降条章,使敦笃教化,民丰衣足食,理道畅焉。有司不遵朕命,给繇赴京,往往无桑株数目,学校缘由,甚违朕意。今后敢尔论违制,杖降罚,历三年后,注吏民有不奉者,如律究之。上观浚河三山门,见夫卒裸行水中,命罢役,曰:今日重裘犹寒,卒苦乃尔。遂并遣工匠之营中都者。
六年正月,来朝守令陛辞,上谕之曰:慈祥恺悌,身德也。刻薄残酷,身贼也。君子成其德而去其贼,故惠及于人人。朕之任官,取用惟贤,举廉兴孝,惟欲厚俗。崇德劝善,惟欲成风。伪慈祥者,必不爱。伪恺悌者,必不诚。命李文忠、徐达防边山西、北平。已,召还。择天下少俊举人,擢编修,赐冠带衣服,读书文华堂。诏太子赞善宋濂等为师,光禄寺日给酒馔,皇太子亲王迭为主。冬夏赐衣,时赐白金弓矢鞍马。上政暇,评定其文焉。谕御史台臣曰:古云:不刚不柔。刚则伤物,柔则废事。常见贪者执谦,谦贬为佞。廉者尚气,气增为激。夫以中处刚,刚则不激。以正处柔,柔则不佞。二月,申禁教坊司,及天下乐人,以古帝王义士为优戏。丁亥,月食。增筑国子学舍。谕中书省臣曰:有司科举,所进能以学问措行事者绝寡,虚文相冒,自今罢之。其察举贤才,先德行,次文艺。庶学者知向焉。三月癸卯朔,日有食之。《昭鉴录》成,上序之曰:人虽至明,不免过误。若觉前误,修德消愆,子孙福也。己不省改,加之子孙,嚣嚚不律,好还有曰矣。靖江王守谦,迹父之恶,虽未尽彰,彷佛如之。朕特命儒臣,撮历代藩王事迹,使目朝夕。书编未成,是子不悛。今示我诸子,朕自平祸乱以来,忧惧万千,岂无前误。深惧积愆,德薄才疏,不足补过。熟察慎戒,必我子孙。命徐达为征卤大将军,李文忠为左副将军,冯胜为右副将军,邓愈为左副将军,汤和为右副将军,备山西、北平诸边。上曰:同艰已久,今宜少休。故往者命卿,已复召还。今闻敌人窥塞,事不可已。卿等至边,图上方略,俾朕览之。甓临濠皇城。四月,赐廖永安、俞通海、耿再成、胡大海、赵德胜、桑世杰谥号。命有司春秋致祭元御史大夫福寿庙,曰:疾风草劲,板荡臣忠。所以劝也。命天下州郡,绘山川险易图以进。命吏部访求贤才。五月,《御制祖训》成,凡十三篇。序曰:自古国家建制立法,皆在始受命之君。夫其备尝艰苦,阅人多而历事熟,比长深宫甚相远也。朕起孤贫,委身行伍,继而收览英俊,并驱群雄,劳心焦思,虑患防微。近二十载,乃能剪除强敌,统一海内。人之情伪,亦颇知之。盖自平武昌以来,即与群臣议定律令,损益更改,不计遍数。兹复为《祖训》一编,开导后人,首尾六年,七更乃定。岂非难哉。俗儒是古非今,奸吏舞文弄法,是非博采众长,即与果断莫就。是书,凡我子孙,无作聪明,乱我成法。命省台六部,教属吏经史时务,年终考之。六月,嘉瓜生句容,献太庙。七月,黜左丞相汪广洋,以胡惟庸为左丞相。八月甲申,月食。敕谕大将军徐达等曰:卿等与朕平定天下,而琐琐残敌,不能尽讨,孰任其咎。朕为尔言:今驻师处,皆有家室,一也。肥马轻裘,不知下人饥寒,二也。玩愒因循,三也。昔田单攻狄,久之不下。鲁仲连以为将军有生之乐,无死之心。今殆类欤。翰林臣言日历,秘藏天府,人不得见,请如唐太宗《贞观政要》编集以传。许之。九月,改临濠府为中立府。十月,徙山西诸州县边民实之。十一月,谕皇太子、诸王曰:用人之道,当知奸良。奸良之知,受事自见。知良不用,知奸不去,误之始也。既知奸矣,去复何难。所得侮惑,多缘姑息。潞州贡人参,上止其后进,曰:闻参难得,因谓省臣往年金华贡香米,朕止之。开亩苑中,观其耘耔割穫,亦足自适。太原岁进葡萄酒,今亦止焉。君以养民,岂累人口腹哉。十一月,详定《大明律》。十二月,并省僧道寺观,禁为尼。七年春正月二月丁酉朔,日有食之。是时,上谋建阅江楼。既日食,欲罢工,先以记试群臣。群臣皆进记,上乃为文曰:朕闻昔圣君之作,必询贤而后兴。朕自谋心,欲役囚徒,建阅江楼于狮子山,朝无谏者。上天垂象,贲朕不急,朕心惶惧,即日念罢。聊试诸臣为记献者比比,终无异超。朕特假臣言而自尊,不觉述而满章。曰:洪武七年二月二十一日,皇帝坐东黄阁,询臣某曰:京城西北龙湾狮子山,扼险拒势,朕将楼之,名曰阅江。虽工未命,尔先为记。臣某拜首稽首,言曰:臣闻,古君天下作宫以居,高城深隍以防,皆设险之当为,非有益而不兴。狮子山,扼险拒势之诏,臣请较之而后举。且夫金陵形势,岂不魁哉。昔孙吴居此以有南土,奸操忠亮,卒不能取。论所繇然,一繇长江天堑,次繇吴德以沾民,岂假楼阅江扼险而拒势者欤。夫宫室之广,台榭之崇,不急之务,土木之工,圣君不为。皇上拨乱返正,新造邦国,声教远被,守在遐荒,为民父母,使愚夫愚妇,无有讟谤臣之愿也。臣虽违命,文不记楼,谨拜手稽首,颂陛下纳忠款而敛兴造息,元元于市乡,是庸作歌,天运循环,百物祯颁,真人立命,四海咸安。臣歌圣德,齿豁鬓斑,亿万斯年,君寿南山。设孔颜孟三氏子孙教授,训其族人。三月,召徐达等还京。诏高丽国三年一聘,海外之国以世朝。五月,《大明日历》成。六月,上命吏部臣曰:古称任官惟贤,北方郡县有民稀,事简设官,与烦剧同者,量减之,毋疲民供。七月,敕中书省臣曰:甲胄之成,劳民矣。其初刳山取矿,鍊石成汁,凝精为铁。然后锤鍊剪制。闻陕西甲甚多,当绣蚀零落,使视而修整之。西番献葡卜酒,上曰:中国有秫酿,其却之。赐支绮袭衣遣还。八月,改中立府曰凤阳。诏曰:咨我军士,为朕开疆拓宇,殁于战场,尸不至家,魂无所栖。父母年高,妻寡子幼,不能存恤。民间避兵者,亦有至今父子分离,或子殁亲老,或亲殁子幼,靡所怙依。此皆朕过。有司具名闻。朕安居存养之。增列侯武臣禄秩。上曰:崇礼侯买的里八剌南来五载,今既长成,岂无父母乡土之思。厚礼而归之。复遗其父爱猷识里达腊织金文绮及锦衣各一袭,选元时宦者二人送之。九月,贵妃孙氏薨。命周王橚服慈母斩衰三年,主丧事。皇太子及诸王皆期。十一月,敕礼部定服制,尚书牛谅等奏:《周礼》、《仪礼》:父在为母服期,庶母无服。上曰:父母,一也。等杀至是乎。因敕翰林学士宋濂等曰:养生送死,圣人大政。三代丧礼节文甚详,散于衰周,阨于暴秦,汉唐以降,讳亡忌疾,莫能称议。夫人情有无穷之变,而礼者适变之宜,古来成礼,其考定之。濂历考以奏。上为书曰《孝慈录》,序曰:朕贵妃薨逝,敕礼官定仪,翰林稽古典人,以周仪二礼为信,云父在为母服期,庶母无服。又引子游问孔子对鲁昭公之服有二,以孔子不许为必然。朕思再三,孔子之说,有大义焉。宰予问期可巳,以为不仁,与昭公事何异也。盖当是时,诸侯自专,不有天王矣。丧礼久出于天王昭公诸侯也。问孔子欲更之可乎,孔子必不教人不忠。及宰予閒居,乃始谕期之非,可见为母服期,不近人情矣。夫礼出天子,上行下效。今天子皇子母服期,庶母则无服。五服之外则不服。若谓必然,将尧德靡耶。尧乃亲九族,而平章百姓乃再命。诸儒考索群书以报。数日,来奏古今论丧服者,四十有二人,愿服期者十四人,服三年者二十八人,繇是观之,三年之礼,岂不合人情者哉。夫父母,一也。父服三年,在则期母,其于人情何如。自古人新丧,饮食不入口者,或五日,或三日,或六日、七日,或朝抵暮而悲号,或三年不语焉。服内生子,谓之不孝。朕览书度意,皆太过,不近于人情。果然孝子之家,为已死者伤见生者,十亡八九矣。在民人则生理罢,在王家则国事紊,非万古不易法。且夫庶母无服,则父死而子可乘之耶。朕观宫生之君,好任山林之士为股肱,致牵制文义,徒非今是古非。天子不议礼,朕立为定制,子孙为父母,庶子为其母,皆斩衰三年。嫡长子众子为庶母,皆齐衰杖,期五服丧制,并著于书,使内外遵守之。诏曰:释愆宥罪,昔君未尝轻发,发则精详至慎,恐有罪重而侥倖自脱者。眚灾肆赦,怙终贼刑,书明载焉。汉唐及元,懦君承业,权繇奸佞,因有大赦难脱,君子之微差,善良之误失,则奸顽漏网,郁抑多冤。日者五星紊度,黎庶匪宁,乖仁悖理,非朕而谁。特令条陈诸罪,若果真犯,虽笞不原。其馀诖误,因人致罪者,尽在赦。下诏中书御史台官吏,有罪先发凤阳屯田者,选其年及四十之上,复用之。年未及者,仍留屯田。故犯公罪,经宥免者,亦复录用。十二月,《御注道德经》成,序曰:朕即位以来,罔知前代哲王之道。皇皇宵昼,访究诸人,人皆我见。试简群书,得《道德经》,文浅意奥,莫可知通,遂罢观之。旬日又获他卷,注家复异,朕悉视盘桓,意欲试注,恐令后笑。一日,见经云:民不畏死,奈何死惧之。是时天下初定,民顽吏弊,虽朝有十人弃市,暮有百人而仍为,岂不应欤。朕乃罢极刑而囚役之,不逾年而朕心减恐。斯经之文,外虚内实,貌态彷佛。若不知其意,如入混沌鸿濛之文。方乃少知,则又若皓月之沉澄渊。镜中之睹实象,虽形体之如,然欲扪抚而不得。故云: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岂不信哉。夫仰天则水月象明,弃镜扪身,则知己象之不虚。物外求真,乃能探其一二之旨。朕虽非材,惟知斯经万物之至根,王者之上师,臣民之极宝。故悉丹衷,利于后人。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四十一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三十五
明三
太祖本纪三
按《名山藏·典谟记》:洪武八年正月,增祀功臣华云龙等百八人于鸡笼山庙。上曰:吾在民间,目击鳏寡孤独,饥寒困踣之徒,常自厌生乱离,遇此此心恻然。誓清四海,以同家安,若天下民有一失所,非惟代天之工不尽,亦昧朕初志。郡县其访求无告者,给屋舍衣食。山阳县民父得罪,当杖,请代。上曰:朕为孝子屈法励天下。释之。丙子,月食。命天下立社学。二月,命杂犯死罪者免死,输作终身徒流罪,限年输作官吏受赃及杂犯死罪,当罢职役者,谪凤阳屯种。民犯流罪者,凤阳输作一年,然后屯种。御制《资世通训》成。其文曰:朕幼家贫,亲老无资求师,兄弟力畎亩间,更入缁流,昧圣贤道。然当时善人之言,彼虽不教,我尝听之。忽遇群雄并起,命如履冰。不数年间,获众保身。又数年,众广大兴,以统天下。时乃寻儒问道,微知其理。日攻询访,博采志人,中积群言,加以比较,其言当者,非斯人自能,乃上古哲人之善行。上古哲王,道与天同,是以能统寰宇之大,负教民之重。今朕匪才薄德,乃握乾符而代理,宵昼弗宁。念古有圣经贤传,立意深长,为先儒注释,繁词愈愚,后学特总确论,托谒者评之,述厥直意,利今后人。有谒者来见,谓朕曰:元君否政,豪杰竞生,民不保命。今群雄尽糜,君主亿兆政令,可得闻乎。朕曰:罔知。谒者曰:尧舜之道,其观之乎。曰:观其道何如。曰俭,曰素,曰勤,曰敬,曰祀,曰戎,曰亲,曰内,曰外,曰孝,曰慈,曰信,曰仁,曰智,曰勇,曰严,曰爱,曰以时。谒者曰:请细名之。曰:夫俭,勿过用物;素,不华所居;勤者,昼夜不忘于事,不息于当为也;敬则不遑暇食,以措诸安;祀,谨百神之祭;戎,乃张皇六师以禦敌侮;亲则亲九族;内曰内宫分定而不紊;外曰外政内庭不以干;孝,孝于父母;慈,慈于为父;信,信于始终不变;仁,仁于良善不罪;智,智于无道可诛;勇,勇于当为者为;严,严于威仪,以正百官;爱,爱民如子;以时者,使民不夺之。谒者曰:备矣,何谓罔知。曰:圣人之道也,朕欲仿之,欲妄相博,苦志以战,犹未得退。朕谓谒者曰:尔,士耳。亦学帝王之政耶。曰:士学帝王政者,欲为帝王师也。臣年七十有五矣,壮不逢君,老矣乎,空怀之。自谓卒世,无可陈。上帝垂福,得逢陛下。臣虽衰朽,尚欲为陛下思之。五荒不可作,微行可绝游,是臣所以为陛下思也。朕谓谒者曰:尝闻历代之臣,多始无终者,何。曰:非仁不终,非忠不终,非知三报一祀者不终。何谓仁,仁爱于善人及万物。何谓忠,竭己以奉君。何谓三报一祀,三报:一曰报君,格君之非,美君之政,助君以仁,此报君也。二曰报亲,孝奉父母,温凊甘旨,勤敬不怠,恳切几谏,没身而不陷父母,此报亲也。三曰报民,天生民,无主必乱,故生君主之君,设百官助理之。民恐有众暴寡,强凌弱,所以乐供税于君。君得税而分给百官,特高其位,而禄其家,使公正于朝堂。若果受斯职,行斯道,證民以是非,问民以疾苦,则福寿无穷,此报民也。一祀曰,祀鬼神也。臣受职于外,君托以其方隅,事无有不可举,当欲政令兴,鬼神祀,何但乐其身而充其腹,忘其所祀,民苦不忧,是神人所共怒也。故夫有一于此,不得其死。朕谓谒者曰:世有烝民,多贫而不富,多罪而不宁,累化而不从,奈何。谒者曰:有自来矣。父母生其身,国王育其命。民愚,失所报,鬼神折磨之,是有贫罪不宁之患,终世而不免。朕曰:民,人父母保养之,君何有哉。曰:父母所养身,君所养命。何谓君养命,王纲振而强暴息,父母妻子,各得性命,所有家资,能保守之,毋敢有盗,毋敢有杀,是谓非君,民不可得活。愚民不知所以,役而不赴,赋而不共,甚有诽谤,因此获贫,获罪,不得宁也。朕曰:方今亦有富而顽,贫而良者,鬼神何不显报之。曰:阴法迟而不漏,阳宪速而有逃,非身即子,不可免者。朕曰:民生而事父母,朝出必告,暮归必见,归必告吉凶,使父母乐无疑。或有不道,谏之以正,若是孝子也,其能亲亲,邻邻者,坚守其义,若是者,卒世而不贫,何也。六亲九族邻里之中,必有富者,人能富,不嫌贫,他日子孙或贫,亲邻必养之,是为不贫。若见饥寒下贱,能不欺侮,又给衣食,其将大昌。见亲邻有财,其人愚,若诈而取,若欺而盗窃者,鬼神祸焉。若生子而教不为非,有女则教以善事夫。为人夫,教妻以柔。为人妻,谏夫以良。为人弟兄,所言是从之,言不是,则谏之。处朋友,见善者习之,见恶者去之,岂不志人者欤。朕谓谒者曰:士能矣,有不得位者,何。谒者曰:古今称能士者,名而已。非识时务,安得位焉。若夫尹出有莘,说起版筑,望来磻溪,宁戚扣角,百里奚牧牛,诸葛亮耕南阳,此皆善士贤人也。曰:数贤者未得位,则何事。曰:有志于为造,趋艰难而求。日用别是非,以蓄其衷,未尝忘所操,弃所虑。曰:何施而可。曰:在格物之至精,虑人事之过,熟将大矣哉,安得不为君用。若夫不识时务者,听世俗之谀誉,咬文嚼字,以妨后学,询及行事,茫然矣。徒高谈而阔论,若是则君安用之。朕谓谒者曰:农劳矣,有足食而不足食者,何。谒者曰:有勤有惰,日出而作,日入而归,因地而耕,以时而种,勤除稂莠,以时收之,俭用不奢,酷暑无午,严寒不炉,忘身措工,身绝奢侈,厚奉父母,诚信亲邻,闻王令而不违,此勤农也。天地鉴禾,苗茂于斯,顺昌而岁登,日出而眠,日在而归,不察地利,失时而种,稂莠怠除,时至无收,微得不足,身用过之,父母薄奉,亲邻诚失,闻王令不畏,此惰农也。天地鉴,禾苗不成,于斯否昌,虽通天下之丰年,谷乃不登。朕谓谒者曰:工巧矣,不能昌其家,云何。谒者曰:虽伎精,小人而已。又无高见远识而正己。曰:小人矣,见识正己,又安用之。曰:贵者工其贵,贱者工其贱,依国命以施巧,无知者不得犯分,此正己者也。今也不审国所命,富贵贫贱所合,得僭侈踰制,主者欲之,伎艺者从之行,与主者两亡,其身家不昌乎哉。朕谓谒者曰:商纤矣,不能昌其家,云何。谒者曰:重利无厌,诈取者甚多,两平者间有,鬼神鉴见,所以或贫加于诈,或富加于两平者。或又贫者富,富者贫,盖各彼心之不同,贫者获富,以其革诈而用诚。富者贫之,因弃两平而尚诈。若用两平,利本俱长,且无祸矣。朕谓谒者曰:古者四民,今有僧道,加此二流,民业六矣。既终其身,果佛仙欤。抑罪愆欤。曰:皆有之。曰:何为而达佛与仙,何为而受罪与愆。曰:去贪嗔而不妄想,闭真阳而密灵神,其为僧也佛,其为道也仙。贪嗔妄想,放真阳,张灵神,堕落弥深,永劫尚苦。曰:纵未达佛与仙,有罪深者乎。曰:本性不悟,久处其中,罪一也。家贫亲老,终无归养,罪二也。道不成,绝后嗣,罪三也。酒色,罪四也。曰:可使无乎。曰:不可。曰:何故。曰:益王纲而利良善,凶顽是化,世所不知其功。以其理道之幽微,王臣无憎爱,其教或憎或爱,皆非王臣之所为。若烝民乐从者,世道昌,王臣仁矣。朕谓谒者曰:世人愚多贤少,云何。曰:父母蠢而愚其子。夫何故。曰:幼不师人,所以子愚。曰:愚有几。曰:有七:一曰不知理,二曰不孝,三曰不知耻,四曰非理伤人,五曰贼,六曰妖,七曰痴。曰:愚痴异乎。曰:愚者,不知古圣之理,其初未必与俱生痴,因愚久,当为不为,不当为而为,非寒暑所侵患五脏者也。朕谓谒者曰:有父母不贤不愚,子无师而乃仁,和六亲,孝父母,弟于兄,信朋友,睦四邻。农者勤农,士者博精,于人事其源,云何。曰:父母不贤不愚,淳心之人也。虽不外张,内必有理。其子不见师,必父母为之,以自训。或子能询众,虽无常师,听众所长,积之于心,甚于一师之学。夫一师之学,一人之见也。听众所长,不博精欤。朕谓谒者曰:曩者天下安乐矣,何故小民群然趋凶,擅倡号首。初皆雄猛,不数年月,如冰日雪汤,是则云何。谒者曰:愚昧之徒,自古有之。往往被杀,久之又生。云何。不学昧理,与小人处奸顽积心,是为无道之君祸,是为新兴之君福。秦之陈胜、吴广,汉之黄巾张角,隋之宋子贤,唐之王怀古,宋之王则,皆不得死,可不戒欤。谒者谓朕曰:世有民祸者。曰:何谓民祸。曰:如一村有百家,一城有万家或千家。其间若有一男子、一妇人,或造妖言,或作顽奸,或为强盗,或为小贼,此民祸也。朕谓谒者曰:自为自祸,何及于民。曰:彼或诬指邻里良民,或邻里良民被贪官污吏诈而挟之,轻则糜费空家,甚者丧身。如此之人,可得昌乎。曰:罪之又罪,祸之又祸,且安得命。呜呼,天之鉴,人可不畏邪。愿陛下明政刑以莅之。谒者谓朕曰:世有民福者。曰:何谓民福。曰:如一村一城,或千万家为邻,中有一男子、一妇人,父母有教,当身有德,家道昌,百事顺,邻里若有顽愚,几坏事,将作恶者,能先知之,随教而改,往往如是一村一城,人被其教,终无祸及。此民福也。曰:如此之人,可终世及子孙巨富乎。曰:上天鉴之,福之又福,其将大昌。愿陛下修教化以广之。三月,造宝钱钞,计田均工役,命皇太子祭皇陵,选国子生,分教北方诸郡庙。张巡、许远于归德州。《洪武正韵》成。
〈注〉先是,上谕召翰林侍讲学士乐韶凤、宋濂等曰:韵学起于江左,殊失正音,有独用当并为通用者。如东冬、清青之属。有一韵当析为二韵者,如虞模、麻遮之属。若斯之类,不可枚举。卿等广询刊定之。至是,书成,敕宋濂为序。
四月辛卯,上幸中都,丁巳,还京,五月初,上择国子生年少聪敏者,读书文华、武英二堂,谓之小秀才。至是,并命为御史。七月己未朔,日有食之。诏百官闻父丧者,不待报,即解官。命李文忠为征卤左副将军,顾时为左副副将军,整搠军马于北平。十月,上谓中书省臣曰:古人立贤无方。孟子曰:有恒产者,有恒心。今郡县富民,多有素行端洁,通达时务者。有司审择之。遂命户部第民租之上者,下其姓名,诸道访覈以闻。命太子诸王出游中都,以讲武事。是年,刘基卒。
九年正月丙辰朔,取有罪官吏谪凤阳屯田者,五百馀人,命中书量用之。三月,诏曰:朕建都江左,于今九年。西征燉煌,北讨沙漠,需军甲仗,皆资山、陜。且外有转运之艰,而内有秦、晋二府宫殿之役,民劳未息,比稽储蓄,已有馀矣。夏秋税粮,其尽蠲之。河南、福建、江浙、北平、湖广及直隶扬淮、安池、安庆、徽亦与豁免。五月,以宫殿匠作有乘危负重,不幸死者,令工部给槥椟,国子生送致其家,赐钞以葬,蠲其家徭役三年。复为文,遣祭之。六月,改行中书省为承宣布政使司,重建奉先殿,成。七月癸丑朔,日有食之。八月,遣视历代帝王陵寝,禁樵牧百步内,设守陵户二人,摧崩者封培之。三年一遣祭。诸郡邑所祀忠臣烈士祠宇,不治者,时葺焉。分遣国子生,修岳镇海渎祠宇,赐巾衣靴袜,所至,斋沐行事。九月,谕大将军徐达曰:七月,火星犯上将。八月,金星又犯之。占云:当有奸人刺客阴谋,事当谨备。可遍谕诸将,虽左右将校,勿令相近。故元阉宦,尤宜防之。赐福建参政魏鉴、瞿庄玺书曰:朕观自古天下治乱,在君臣能驭与不能驭耳。君者驭臣,臣者驭吏。夫胥吏小人,何预治乱。吏诈则蠹政,政堕则民不安。故乱繇此成。朕欲上官驭吏礼,而严之法。奈何贪官动为下持,莫敢谁何。丞相奏:福建两参政致极刑于一奸吏。朕闻,当哉。唯仁人能好能恶。故往谕尔,尚终始,能其官。闰九月,诏曰:钦天监报,五星紊度,日月相刑,静居自咎,唯冀臣民,直言朕过。于戏,惟忠且仁,能鉴斯道。十月,新太庙成,诏诸王练兵于凤阳。十一月,上与侍臣论及古女宠、宦官、外戚、权臣、藩镇、敌国之祸。因曰:人君不惑声色,宫闱禁严,贵贱有体,恩不掩义,则无女宠祸。不牵私爱,裁以至公,则无外戚祸。扫除供给,不假兵权,则无宦寺祸。上下相维,小大相制,防壅蔽,谨下移,则无权臣祸。修武备,谨边防,则无敌国祸。靖江王守谦之国。乙未,月食而晕。十二月,颁建言格式,序之曰:呜呼,为君难,为臣不易。茹太素是也。朕见灾异万端,特布臣民,许言朕过。既出逾月,藩臣上书者,山东布政使吴印、参政宋善、阎钝、山东按察副使余奎、海州学正曾秉正、崇信知县潘卣、监察御史孙化、海宁县丞方仲容、福山县丞徐谦、山东布政使司简较、傅奎、黄岩县丞徐季清、安吉卫军丘绂、守禦庄浪、指挥佥事李景、山西分教国学生余懋、台州府民郑士利一十五人。准其言者:印、善、钝、奎、秉正、化、奎、景八人,不可行者六人:卣、仲容、谦、季清、绂、懋。假公营私而罪者一人,郑士利。是后,近臣刑部主事茹太素,上书万七千言,言五事。朕命中书郎中敏立诵之。至六千三百七十言,言不当,朕怒,朴之。次日中夜,朕卧榻上,令人复诵。直至万六千五百言,方有五事,言仅五百馀而已,而四事可施行。吁,难哉。上书陈言者,未尝不为君,君亦常反责臣以难。为臣不易,至斯而见。故立上书陈言式,其繁文过式者,罪之。命大都督府同知沐英,驰传诣阙,陕西至熙河,问民疾苦。上谓中书省臣曰:元末,选法淹弊,选人久守乏资,则糊口卜医,使贤者丧所守。今亦闻久客空乏,其自今,选后皆予道里费,有司差品给舟车送之,著为令。敕兵部臣曰:天下卫所军士,皆四方之人。月给足自支而已。死亡,棺敛曷所出。自今,予槥葬之,著为令。十年三月,诏官员亡故者,免其家徭役三年。子孙才可任者,听赴京。敕国子监助教钱宰曰:尔积学训士,士方有矜式,引年而归,朕甚念焉。特授文林郎国子博士致仕,尚师表一乡,开诱后进,不愧古者乡大夫。上与翰林诸臣论日月五星之行,皆以蔡氏左旋之说为对。上曰:天左旋,日月五星右旋,盖二十八宿经也。附天体而不动,日月五星,纬乎天者也。朕自起兵以来,与善推步者,仰观天象,二十三年矣。尝于清夜指一宿,为主太阴,居是宿之西,相去丈许。尽一夜,太阴渐过而东矣。繇此观之,盖右旋也。历家亦尝论焉。五月,诛户部主事赵乾之稽赈者,曰:荆蕲水,朕寝食不安。乾坐视民死不在念。有内侍以久事内廷,泛言及朝政。即日斥还乡,终身不齿。六月,令天下臣民言事,得实封,直达御前。命中外政事,先启皇太子,然后奏闻。曰使练政。七月初,置通政使司,以曾秉正为通政使。八月,屋圜丘为大祀殿,而将合祭焉。改建社稷于阙右,亦定合祭礼。九月,上谓侍臣曰:荒君怠主,莫不藉口无为。孰知无逸乃逸。不则,帝舜何曰倦勤,大禹何曰惜阴,文王何曰不遑食。朕未旦临朝,晡后还宫,夜披衣数起,仰观天象。一星失次,即为忧惕。量度民事,次第笔记。待旦发遣。非不欲暂安,惟祗畏天命,恐群臣以天下无事,便欲逸乐。股肱既惰,元首丛脞,故言及此。十月,观心亭成。召学士宋濂曰:人心出入,操存实难。朕罔敢暇逸。如井中鱼,虽不越范围,未免跳踯。兹有事天地,庙社之日,于此致斋,庶几凝神体道,上契冲漠。将事之时,对越在天。卿为朕记之,传示来裔,咸知朕志,俾弗懈愈虔。封都督沐英为西平侯。上曰:十月乙卯,荧惑犯舆鬼。占云:主冢宰凶,贵人下狱死,不尔则大灾。上帝好生,故爱德人而象之。特敕中书,使诸大臣,知改愆省过焉。制赐百官公田以供禄俸。十一月,改作大内宫殿成。上悦其不侈,谓侍臣曰:朕夙夜虑骄盈,凡有兴作,量度再三。不获已,乃为,亦未尝敢侈。皇后宫中,亦能俭以率下,躬服浣濯,皆非矫饰,实恐伤民财,殄天物。皆对曰:善。上曰:尔等岁禄有限,日费无穷,傥或过度,侵牟剥削,皆原于此。须体朕怀,与共宝之。丁亥冬至,始合祀天地于南郊大祀殿。己丑,月食。江夏侯周德兴有罪,当下狱,特赦之。召谕将相大臣曰:昔廖永忠犯罪,屡宥不悛,又复僭侈,朕甚惜焉。朕祭祀之时,一心奏格,及遣尔辈,辄多私利慢神。国家宫室之外,未尝筑一台榭。汝辈私取材木,自广结搆。念昔相从,皆赦不治。夫法度者,朝廷所以一天下也。为功臣诎之再三,难矣。智人君子,既自守法,又能训子孙,是以爵位传无穷。十二月乙巳朔,日有食之。命诸司启事东宫者二三大臣参决,然后以奏。更定外官,九年为任。谕来朝按察司官曰:尔等膺秩受禄,民隐未尽知恤,非耻欤。新制考绩,必待九年。其各还司,慎乃宪度,毋玩民事,而干天纪。后能复见,朕则为奉职矣。
十一年正月,册皇子椿为蜀王,柏为德王,桂为豫王,柍为汉王,植为卫王,改封吴王橚为周王,进封中山侯汤和为信国公,徵天下布政使司官及各府知府为三等称职,无过者赐坐宴,有过称职者,宴,不坐,有过不称职,不预宴,立于门宴者,出乃退。命庶官有材能者,不次擢之。始制牙牌给文武朝臣。四月,安东、沐阳二县,有野鬼数百,夜持炬,遣致牲醴,而敕问之。曰:有元之乱,民死莫计,尔岂无主,欲人祀欤。亲属永隔,有遗恨欤。讫于非命,冤未伸欤。有司怠恭,怒之积欤。朕于正直之鬼,未尝缺祭。非所当祭,则不敢佞。尔宜福其当福,而祸其当祸者。勿惊动吾民。建皇陵碑。
洪武十一年夏四月,命江阴侯吴良督工,新造皇堂。予时秉鉴窥形,但见苍颜皓首,忽思往日之艰辛。况皇陵碑记,皆儒臣粉饰之文,恐不足为后世子孙戒。特述艰难,明昌运,俾世代见之。其辞曰:昔我父皇,寓居是方,农业艰辛,朝夕徬徨。俄尔天灾流行,眷属罹殃,皇考终于六十有四,皇妣五十有九而亡。孟兄先死,合家守丧。田主德不我顾,呼叱昂昂。既不与地,邻里惆怅。忽伊兄之慷慨,惠此黄壤,殡无棺椁,被体恶裳。浮掩三尺,奠何肴浆。既葬之后,家道惶惶。仲兄少弱,生计不张。孟嫂携幼,东归故乡。值天无雨,遗蝗腾翔。里人缺食,草木为粮。予乃何有,心惊若狂。乃与兄计,如何是常。兄云去此,各度凶荒。兄为我哭,我为兄伤。皇天白日,泣断心肠。兄弟异路,哀动遥苍。汪氏老母,为我筹量。遣子相送,备醴馨香。空门礼佛,出入僧房。居未两月,寺主封仓。众各为计,云水飘飏。我何作为,百无所长。依亲自辱,仰天茫茫。既非可倚,侣影相将。突朝烟而急进,暮投古寺以趋跄。仰穹崖崔嵬而倚碧,听猿啼夜月而凄凉。魂悠悠而觅父母,无有志,落魄而佒佯。西风鹤唳,俄淅沥以飞霜。身如蓬,逐风而不止,心滚滚乎沸汤。一浮云乎三载,年方二十而彊。时乃长淮盗起,民生攘攘,于是思亲之心昭著,日遥盻乎家邦。已而既归,仍复业于于皇。住方三载,而又雄者跳梁。初起汝颍,次及凤阳之南厢。未几陷城,深高城隍。拒守不去,号令彰彰。友人寄书云趋降,既忧且惧,无可筹详。傍有觉者,将欲声扬。当此之际,迫迫而无已,试与智者相商。乃告之曰:果束手以待罪,亦夺臂而相戕。知者为我画计,且祷阴以默相。如其言,往卜去守之何祥。神乃阴阴乎有警,其气郁郁乎洋洋。卜逃卜守则不吉,将就凶而不妨。即起趋降而附城,几被无知而创。少顷获释,身体安康。从愚朝暮,日日戎行。元兵讨罪,将十汤汤。一攫不得,再攫再骧。移营易垒,旌旗相望。已而解去,弃戈与鎗。予脱旅队,驭马控缰。出游南土,气舒而光。倡农夫以入伍,事业是匡。不逾月而众集,赤帜蔽野而盈冈。率度清流,戍守滁阳。思亲询旧,终日慨慷。知仲姊已逝,独存驸马与甥双。驸马引儿来我栖,外甥见舅如见娘。此时孟嫂亦有知,携儿挈女皆从傍。次兄已殁又数载,独遗寡妇野持筐。因兵南北,生计忙忙。一时会聚如再生,牵衣诉昔以难当。于是家有眷属,外练兵钢,群雄并驱,饮食不遑。暂戍和州,东渡大江。首抚姑熟,礼
仪是尚。遂定建业,四守关防。砺兵秣马,静看颉颃。群雄自为乎声教,戈矛天下铿锵。元纲不振乎彼世祖之法,豪杰何有乎良方。予乃张皇六师飞旗,角亢勇者效力,智者赞襄。亲征荆楚,将平湖湘。三苗尽服,广海入疆。命大将军,东平乎吴越齐鲁,耀乎旌幢,西有乎伊洛崤函,地险河湟。入元都而市不易,肆虎臣,露锋刃而灿若星铓。已而长驱乎井陉,河山之内外,民庶咸仰。关中即定,市巷笙簧。元菟乐浪,以归版籍。南藩十有三国而来,王倚金陵而定鼎,托虎踞而仪凤凰。天堑星高,而月辉沧海,钟山镇岳,而峦接乎银潢。欲厚陵之微葬,卜者乃曰,不可,而地且臧。于是祀事之礼已定,每精洁乎烝尝。惟劬劳罔极之恩难报,勒石铭于皇堂。世世承运而务德,必彷佛于殷商。泪笔以述,难谕嗣以抚昌。稽首再拜,愿时时而来飨。
五月丙戌,月食,存问苏松嘉湖民之被水灾者,户赐米十石,免其逋赋。元嗣君爱猷识理达腊殂。六月,遣祭之曰:当宋末造,中原豪杰,固非一人。君祖宗起沙漠而遂有之。及君父子垂衣,何期失焉。朕托身缁流,又何期得之天也。呜呼,曩者因君与群臣之固,志是用邻好不修,我不敢多。使进比闻君长往,念昔元孙,安忍不帝。行人致奠,唯灵如在。八月,诏曰:与王定乱,肇福天下,唯思民之劳。先朕率兵渡江,姑、熟、金陵、京畿、宣城、广德、徽州、长兴、安吉、宜兴、江阴,相次版图,六州四县,久劳于前。朕不忘于我子孙。今年秋粮特尽蠲免。敕李善长等曰:卿等董大祀殿,工有日矣。善抚梓人速成之。来日,实朕父母劬劳辰,勿离作所而慢重事。十一月,以西番屡寇边,命西平侯沐英为征西将军,率都督佥事蓝玉、王弼往征。癸未,月食。赐布政使魏鉴、臧哲、徐中前、知府李亨米及钞。敕曰:卿等守服,朕未尝忘也。恐艰日给,特赐家用。服满来朝,共图至理。弛苏松嘉湖杭五府渔课,
十二年正月,始以是月,合祀天地于大祀殿。先斋三日,风和日煖,夜升坛,澄霁尤甚。上大悦。祀成,敕曰:有国先祀,礼起圣王,所以有周旋上下,稽首鞠躬,或进或退,献牲致帛,酹酒奉羞,甚慇勤矣。先敬后怠,亦人情也。礼繁时久,必至亵焉。孔子不观既灌而往者也。朕周旋神所,十有一年。虑恐不诚,更社稷而合祀之,既神乃欢。今合祀天地,上下欣悦。若不令儒臣纪而文之,何以知上帝皇祗来歆来飨,福及黔黎者也。命征西将军沐英移兵,讨洮州诸番之叛服不常者。诏丁忧官在任三年之上,无赃犯者,月如品级,予半俸。在任三年者,如品级,予全俸三月,以养其廉。著为令。命国子生居京师久,有父母俱存,或父母亡,伯叔父母存者,归省,人赐衣一袭,钞五锭,为道费。其父母或祖父母,伯叔父母存者,赐帛二匹。二月,敕曰:雨雪经旬,严凝切骨。朕思微时此际,衣单食薄,艰苦特甚。今重居袭裘,犹觉寒体。京城孤老,不知作何度日。尔中书下府尹三等,给盐以十觔,上毋稽,如敕。三月,敕谕国子师生曰:师也者,模范其志,竭胸中所有,发世之良能,不隐而训。昔仲尼入周庙,阅三缄于西阶,戒妄言者也。如其法巽,何尝禁拘。国子学正李思迪、马懿,朕日召同游,望时开朕。乃非有所问,终日不语。遣侍东宫亦复如之。或因傍言问及,不过就他人言以对。毕后未尝效诚。此深其所学秘,而务独善者耶。故敕师徒必达模范之所以。敕曰:朕暇中,观幼儒权官人,读书少解,作字无法,束手閒目,一日一日而已。呜呼,光阴不待人逸也。自幼渐壮,自壮渐老,自老渐衰,从衰至殁,终无立行名身之道矣。朕给之纸笔,令日讲四书一章,先儒古文一篇。明日皆来,其先儒古文,多以韩柳将至。朕听观问难,寻行数墨者有之,粗知大意者有之。寻行数墨,是愚夫也。粗知大意,不究精也。夫土木之功,非劳人则弗成。既成无益,是害民也。柳子厚之兄,司牧邕州搆亭,马退山巅,斯逸乐也。柳子不规,乃咏亭美。夫令是山突然倚天,酋然插渊,岩深谷迥,日旭霞飞,亦神仙之宅,于民何利。予见马退山《茅亭记》文之无益也。幼学亦以将至,空逾日月,此其一端,可不戒哉。四月,敕李文忠、沐英曰:四月庚申,日交晕,在秦分,主战斗。己未,太白见东方。甲子顺行而西,西征大利。宜顺时追击番寇。谕吏部曰:朕思创业以来,文武群臣,宣力效劳,皆天之赐。今多年高,宜令致仕,乐其寿考。秩三品以上者,仍旧。四品以下,各升一等,给之敕诰,以示宠章。六月,命东宫傅藻等,纂春秋本末,类分列国,附《左氏传》之后,首周,次鲁,先晋、齐,后吴、楚。八月,敕宋国公冯胜曰:命尔督建周王宫室,闻将以九月兴工。夫中原之民,所恃二麦,此其播种时。敕至,放还之。十月戊寅,月食。十一月,封仇成安庆侯,蓝玉永昌侯,张龙凤翔侯,吴复安陆侯,金朝兴宣德侯,曹兴怀远侯,叶升靖宁侯,曹震景川侯,张温会宁侯,周武雄武侯,王弼定远侯。十二月,命中书礼部曰:在昔圣贤,耳聪目明,日究方寸,乾乾不息,无不及也。犹特设无上之诚,谋鬼神,以决兴。《书》不云乎:七稽疑,择建立。斯用卜筮者也。今尚缺斯官。尔中书礼部下诸布政司,广访之,而朕将验用之。贬右丞相汪广洋于海南道,赐敕曰:谕怠政丞相汪朝宗,虽相从之久,初事军中,有问则颇言,是非不即,默不举,两入台省,公政不谋,民瘼不究,坐居终岁。兴造未尝出视,工役微钜,有问莫答。所在祀神,略不涉心。自居太宰之位,并无点督之勤。公事唯从他官剖决,进退人才,并无一名可记。昔命助文正于江西,虽不能匡恶,自当明其不善,何自幽隐,以致祸生。与杨宪同署中书,又匿不言奸状。观尔为也,君之利害,乃坐视之。民之兴除,莫知所计。安享大禄,无忠无功。追斩其首,用示柔奸肆侮之臣。尔自舒心量己,以归冥冥。敕曰:朕观孟子对尚志,所以志也,谓人处世,同队斯常民也。故超出之所以超者,去诸不善,行众所善,犹谓寻常。必求诸无上,以斯之为尚。朕设官分治,但见官吏怀私,贿赂公行,不知身名之重,禄俸之优,以杀其身。《书》不云乎:人心惟危,道心惟微。道之说也,日行月纪,终身不忘匡君之政,兼善之德。崇功广业,务欲出超行斯数者,其身名世,其家厚禄。故昔圣贤以为无上,以为其积似薄,其达似迟。小人见也。今兹官吏舞文弄法,紊乱条章,何有孟氏教。故尔敕谕。敕辽东守将潘敬、叶旺曰:闻高丽属国龙州土官郑白等,率男妇求附,可尽却之。夫人情莫不安土重迁,岂有舍桑梓,求居异乡者。中国初宁,尔与东方接境,慎勿妄开小衅,使得藉口搆患。是时天下博学老成之士,皆应诏至京师。十三年正月,中书左丞相胡惟庸、御史大夫陈宁伏诛,党与皆连坐。故学士宋濂在坐中,安置之茂州,遂罢设丞相,任六部,改大都督府为五军都督府,分理事务。自是奸臣贪吏,益严诛责。命吏部选官以北平、山东西、陕、河南、四川之人,用于浙江、江西、湖广、直隶,浙江、江西、湖广、直隶之人,用于北平、山东西、陕、河南、四川、广东西、福建,广东西、福建之人,用于山东西、陕、河南、四川。考覆不称,及为事罢降者,不分南北,悉于广东西、福建汀州、江西龙南、安远、湖广郴州之地迁用,以示劝惩。赐儒士、监生、孝廉人材,初入仕者衣,人三袭,钞各有差。二月,诏郡县举聪明正直、孝弟力田、贤良方正文学之士,及精通术数者。上谕皇太子、诸王曰:吾平曰无优伶贽狎,无酣歌夜饮,正宫无自纵之权,妃嫔无宠幸之昵。朝政稽众,参决惟善,是从燕閒之际,一人之论,尤加维审。每旦星存而出,日入而休,非疾弗惰,以此自防,犹恐不及。与尔言之,使知持守之道。以故元国公脱火赤、枢密知院爱足大屯和林。命西平侯沐英率陜西兵讨之。遣应天府官祀汉蒋子文、晋卞壶、南唐刘仁瞻、宋曹彬、元福寿五庙。命举至贤良方正孝弟力田文学之士,月给廪饩,礼部主事一人掌之。三月,减苏、松、嘉、湖四府赋额,定六部官制,西平侯擒脱火赤、爱足等于亦集乃路,尽获其部曲。四月,御制诗文赐翰林应奉陈溥。编修杨美和致仕。命群臣各举所知,改封楚国公廖永安为郧国公,豫章侯胡美为临川侯。五月,诏曰:朕以菲德,托万姓之上,不期宰辅失寄,肆奸擅权,使贤愚陷罪。朕思创业之初,念生民之不易,首诛奸恶,锄根剪蔓。及其馀党录刑之际,不无过焉。甚非上帝好生之德。五月甲午时及申,雷震谨身殿,朕甚惧焉。天下有罪,自十恶外,咸赦除之。释在京及临濠屯作者。命韩国公李善长理御史台事,蠲天下今岁秋粮。令坐事免官者,自思无情,则身来朝,仍授以职。命吏部铨次举到人才皆授官,人赐夏衣一袭。敕谕之曰:朕菲才,宵昼自思,不制奸顽,故敕有司求士。何期任官忘修,当犯之日,律如条章,终不可禁。天下布政司,以贞士至朝,有日矣。朕特敕问,是皆来自民庶,朝廷得失,有司利病,宜莫不知。既得授官,当匡朕失,去有司病,然后利焉。命群臣各举所知,大召天下贤士。六月,雷震奉天门。上避正殿,罢诸王府造宫之役。置谏院官,左右司谏各一人。答太师李善长等制曰:朕弗克行仁,乖上帝后土之好生,负海岳之呵护,累祖宗于地下,致五雷奉命,著迹殿廷。虽不宁于此时,恐忽忘于永久。卿请朝正殿,朕不违群情,赖尔臣民,毋隐辅匡。群臣请今年天寿圣节,受百官朝贺,不许。又请制,曰:父母劬劳,罔极昊天,当生之日,痛心无已。所以奉祀静居,无敢歌欢。卿等数云天下太平,及朕年高,固请称贺。今不违群情,毋致过奢,惟仪肃礼当。自是,在外诸司五品以上者,听表贺,明岁为始。八月,置应天府儒学,设教授一员,训导四员,生员六十人。制天下学校诸生廪膳,人米日一升,给鱼肉盐醯。九月,徵儒士王本等至京。敕曰:朕兴艰难,朝无良佐,道乖政靡,弗获泰安。四凶虽诛,贤士未至。今得尔诸儒,旬有馀日,厥志未知,特尔敕问。果志秉忠诚,可交神明,与朕同游,以康天下。癸卯,月食。乙巳,天寿圣节,上御奉天殿受朝贺,宴群臣谨身殿。自是岁为常。始置四辅官,分职四时,责以燮理阴阳之政。官兼太子宾客,位列公侯都府之次,告于太庙而后命之。以王本、李佑、龚敩为春官,杜敩、赵民望、吴源为夏官。秋冬官未得其人,使兼摄。命坐讲图像,赐袭衣。若待漏院记。敕曰:有莘为政,咸有一德,傅岩在朝,用佐思道。朕命尔四辅,必欲均调四时,合德人天。卿等慎之。诏曰:曩奸臣弄权,百职罔忠,遂致刑典。迩所授有司,皆出编氓。宜知稼穑艰难,民生疾苦。旧任未代者,若仍前非,则国有常宪。复谕王本等曰:卿受斯任,民生系焉,可不重乎。卿等昨为庶民,今辅朕掌兹二仪敬事,不可有乖。十月,敕王本等曰:是春徂秋,天灾叠见,惟秋之暮,天气尚暄。谕尔斋沐精勤,尔等奉命尽诚,候及立冬,朔风酿寒,以成末令。呜呼,感应如响。古者,三公四辅,论道经邦,理阴阳,顺四时,乖戾则曰失职。卿等尚竭忠勤,用佐厥终。申谕有司,举士非人者,罚无贷。是时朝臣所举贤能,莫不徵用。因再谕天下有司,加意询访,必求真才。吏部引见国子监生二十四人,命为府州县官,面谕之以抚民事君之道。十二月,敕曰:朕闻,士有五患焉,患同庶人。不同庶人矣,患无学。学矣,患不齿于志学者。齿于志学者矣,患无官。官矣,患不忠。忠矣,患不孝承。敕郎仪等,以生员选入国学,异庶人矣。未及数年,授以官,出同学者矣。今各言归,有云省亲者,有云家无尊长,将归祭者,亦斯知孝矣。惟志学忠君,未审何若。若患不出于志学而忠君,则当思孟轲三鼎五鼎之厚薄也。民之享也,无鼎乃微。士之享也,有鼎乃贵。贵有厚薄,以三五鼎者,则必思志学而忠君矣。是月,天下郡县所举聪明正直、孝弟力田、贤良方正、文学才干之士,八百六十馀人,悉授官。封李新为崇山侯。十四年正月,故元平章乃儿不花等寇边,命徐达为征卤大将军,汤和为副将军,傅友德为右副将军讨之。命新授官者,各举文学贤良方正、聪明正直、孝弟力田及才干之士,凡五等。命吏部,凡郡县所举至诸科贤才,日引至端门庑下,令四辅官、谏院官与论议,以观其才能。命诸公侯武臣,遣子弟授经国学。诏曰:哲士幽潜而关世,天道动忍以增能,士隐耕钓,困羁旅,高才至智,不能伸者,有司以礼敦致,朕将尊显之。命刑部听两造之辞,果有罪,验正,以五刑议定入奏。既奏,录所被旨,送四辅官、谏院官、给事中,覆覈无疑,然后覆奏行之。有疑谳,四辅官封驳。著为令。二月,以谏院右司谏石中、判禄司左司副夏守忠公直敢言,人赐钞千锭。谕礼部申明乡饮酒礼,更设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分两人,曰左右。三月,诏曰:唐虞三代,刑措不用。朕夙夜究心,未臻斯效。良繇委任非人。其大赦天下,与更始复置诸道提刑按察司,并定诸道分司。诏刑部犯流徒罪者,毋处以荒地,定道里远近居之,生聚之处,以全其生,敕内外仓库司局官,各举贤良方正文学才干之士一人。敕致仕刑部尚书李敬、礼部侍郎刘崧曰:古贤能之士,人君不忍其去,以益国也。朕用非人,贤才避位,卿忍去朕,特召尔敬为国子祭酒,崧为司业,其来毋稽。乙亥,月食。赐宋国公冯胜,命节制河南,息民练士,佐大将军北征。敕刑部官吏受赂者,必求通赂之人,并罪之,家徙边。命郡县,访求明经老儒士为儒学训导。敕致仕四辅官龚敩曰:曩官卿四辅,卿乃告老。今司业缺员,为朕一来,坐以教道,无奔趋筋力之劳,而有成就。后学之美,亦儒者素志也。四月,改建国子学于鸡鸣山下。谕祭酒李敬曰:刘向《说苑》,多载前言往行。朕时观省,深有劝戒。律令,国家法制,参酌古今,可远刑辟。宜令诸生相兼读讲。大将军徐达等北征,克之。上谓刑部臣曰:恶名,人所耻。仕者孰不欲。保爵禄,彰善誉,或差或误,虽悔无及。自今,犯者宥罪,复职,榜过门端,改则除之。五月,五溪蛮作乱。赐江夏侯周德兴手书曰:忠武之臣,尽其筋力,禦灾捍患,身终乃已。朕史书见之,常叹羡焉。溪蛮为盗,方命壮帅,卿时侍傍,即愿请征,朕不觉兴叹。岂谓古有今无,朕悯卿年迈,卿必固请,凯旋之日,赐田一庄,以为世禄。呜呼,勤忠不怠,非卿者谁。六月,赐国子生布帛各一匹,时于诸生中,选才学优等聪明俊伟之士,得三十七人,命之博极群书,讲道德经济之学,以期大用。曰:老秀才累有罗绮袭衣巾靴之赐。九月,元遗孽把匝刺瓦尔密据云南未服,命颍川侯傅友德为征南将军,永昌侯蓝玉为左副将军,西平侯沐英为右副将军,率军士三十馀万往征。师行,上饯诸将龙江。命徐达镇北平。建滁阳王庙滁州。敕刑部曰:唐虞之世,罪疑唯轻。四凶之诛,止于流窜。有司既不能宣明教化,使民无犯。及小过,或加苛刻,朕甚悯焉。自今,十恶真犯,决如律,馀皆减死论。上谓四辅官王本曰:天于君,犹父于子。有警,敢不惧。朕与卿等,皆当谨慎无违。周德兴征五溪蛮,蛮人皆散走。复命讨诸洞长官之作乱者。十月壬子朔,日有食之。命法司论囚奏闻。从翰林院给事中及春坊正字司直郎会议平允,然后覆奏论决。诏曰:朕思创业之初,劳苦应天、太平、广德、镇江、宁国五郡特甚,其尽免今岁秋粮。遣御史分按诸道罪囚,重者送京师,从大理寺详谳。赐国子学官冬衣。十一月,复置大理寺审刑司。赐国子生冬至节仪。十二月,赐明年正旦元宵节仪,命翰林院官,考驳诸司,奏启。颍川侯等,率大军,繇贵广转普定,下牂牱,奇军繇罗佐关,击乌撒,攻可渡河,大会于曲靖。未至云南十里许,大雾霾,元将达理麻拒乌白江为陈,我师泅水奋击之,生擒达理麻。遂分兵逆可渡河,把匝刺瓦尔密遁至普宁,率妻子死之。云南平。
十五年正月,曲靖诸路故元官,皆诣永昌侯降。始置诸司勘合,编类各国译语。置贵州都指挥使司,命平凉侯聚、汝南侯思祖署事。命天下朝觐官,各举所知一人。闰二月,遣使赐云南诸土酋冠带,给诰,敕任本州知州等官。敕征南将军友德取大理,蓝玉、沐英进攻,克之。分兵取鹤庆,略丽江,破石门关,下金齿车里,平缅等处,相率来降。诸裔悉平。谕刑官曰:笞杖虽轻,亦伤肌肤。自今犯者,送滁州种苜蓿。笞十者十日,杖十者二十日。三月,改国子学为国子监,定征南将士战功赏格,遣使入云南给劳之。置云南布政司,选致仕武臣署其事。四月,诏天下通祀孔子。诏曰:上帝眷我生灵,统一以来,时愆雨旸,终未凶荒。江左民,减衣薄食,助我兴王之供。朕首定中原,江西、浙西,为我越大江,入河淮,抵北平,而漕河南。山东民东供辽左,北给北平。关内民北供山西,西入关中。二省之民,又皆淳实力田,无巧取愚,无强凌弱。今年夏秋税粮,尽行免之。令国子监生病故者,有司给棺具归丧其家。五月,给囚米人日一升。新建国学成。乙丑,上皮弁释菜,颁学规于师生,遂颁释奠仪注于天下府州县,遣行人赍敕谕天下。有司访求经明行修之士。年七十以下,三十以上,聘送至京。上曰:辽阳早寒,土旷人稀,朕不欲置行省,劳百姓。卫戍之岁饷海上,非得已也。每闻一夫当航海之行,家人怀诀别之意。近复有溺死者,朕通夕不寐。尔等其议屯田法。六月,诏国子监教官年老者,遇暑月及雨雪朔望,免朝参。命各道选府县学生员,年二十以上,愿入国学者,送京师。贵州诸番长皆来朝。乌撒诸蛮复叛。颍川侯、西平侯进击,大败之。八月,设科举取士,以三年为制。敕劳颍川侯等曰:命尔等南征诸变,兵临普定,如风行草上,风去草仰。致有小疵,及入云南,擒首帅曲靖之西,败乌蛮可渡之北,席捲金马碧鸡,摧坚敌于点苍山下,金齿不战,率土而降,雕题闻知,献生遣贡,檄从百裔之种,威来八佾之邦,将军劳至矣。欲劳饮用,奈山川险远,特出朕心,是敕其然。先是民减死罪戍边者,多艰衣食,上闻而闵之,命还家取资斧,与为期。至是,五十三人先至。上喜,宥之,与道里费放还。颁学校禁例十二条于天下,镌卧碑明伦堂左。上曰:郡邑申明亭,勒犯罪姓名,故以示戒乡里。有司概书,杂犯小过,良善一误,遂累终身。自今书犯十恶奸盗,诈伪,有伤名义,赃至徒者。非干风化,一切除之。丙戌,马皇后崩。丙申,谥曰孝慈。以七条考试徵至秀才。九月,吏部以经明行修之士郑韬等三千七百馀人,入见。上曰:卿等固皆贤人君子,山林之下,又岂无如卿者。其悉告朕。于是单县儒士张宁,以董伦等荐,复遣使徵之。命天下儒士有病卒者,有司给槥具舟车送至其家。铸御史印,文曰:绳愆纠缪,特置提刑。按察分司以儒士王存中等五百二十一人为试,佥事人按治二县,期以周岁转官。陛辞,谕之曰:吏莫甚贪,庸鄙次之。廉问纠举,勿蹈因循。庚午,葬孝慈皇后。敕儒士沈士荣曰:昔周舍欲载笔操牍,随君之后,日徵月效,其君悦之。卿八闽志士,久守儒道,应召而来,杰然诚忠。欲罄所怀,非但朕爱卿,闻卿皆劝矣。守此不变,与古同名,卿宜勉之。云南诸蛮复叛,右副将军英等讨平之。十月,诏来朝官各举茂才一人。十一月,仿宋制,置殿阁学士,耆儒鲍恂,年八十馀。余询、张长,年亦皆七十馀。被徵至,上赐坐,顾问,欲以为文华殿大学士。皆以老疾辞。上曰:烦辅导东宫,免卿早朝。从容侍对,不久听还,庶不负卿平生。恂等复固辞,皆放归。谕通政使曾秉正曰:朕观昔帝王之用臣也,无疑而臣。怀奸者,奉君多智。是有作聪明,探主向,是非喋出。斯古人所以殁姓陷身。尔秉正聪敏干办,凡有言虑,朕常听从,何其计出多端,自欲深根后程,乃有效古杀身之奸。夫鳏寡孤独,圣王先恤,尔诵古圣,是非晓然矣。朕怜尔才能,免死免窜,使还乡里。尔鬻四岁小女,声曰为资。昔人有云:忠臣去国,不洁其名。尔何如也。既不能父,难种于世。朕命阉尔,是其罚矣。
十六年正月,翰林学士吴沉进《精诚录》。上览,称善。命天下学校,岁贡生员一人于京师。四月,赠从征云南战没者,故龙虎卫指挥使胡〈缺〉钱塘卫,故千户袁兴官。免应天、太平、镇江、宁国、广德五府州税粮。六月,命刑部议五六日旬时,三审五覆之法,以尽狱情。七月,更定冕服制。八月,谕佥都御史詹徽曰:比者政事苟且,上下相蒙。阖郡连岁,不闻有所激劝。或乃云吏称民安。其令御史及按察司,巡历访察之。十月,颁乡饮酒图式于天下。十二月,赐国子监生读书灯油。十七年正月,命优给故官家属。甲寅,月食。命官员微罪罢免者,悉送京师用之。三月,颁科举成式。颍川侯等自云南班师,西平侯留镇焉。甲子,大赦。四月,颁八事于州县为絜令。论平云南功。进讨颍川侯傅友德为颍国公,予世永昌侯蓝玉、安庆侯仇成、定远侯王弼予世爵,封后军都督佥事陈桓为普定侯,右军都督佥事胡海东川侯,前军都督佥事郭英武宁侯,张翼鹤庆侯,命重从征之赏,死者敛骸而丘之。五月,上曰:海运军士,溺死几二百人,骨肉分离,遂至永隔,悲痛何堪。礼部即下所司厚恤其家。六月,诏天下官吏来朝,正者书功于册图,土地人民,俱以腊月临尽五日毕至,唯云南远徼免之。命择审音之人,制孔子庙乐器于天下。七月,敕内官毋预外事诸司,毋与内官监移文往来。命吏部簿录朝觐官所荐属官,及儒士人材,记其举主姓名,任满,考当否为黜陟。免应天、太平、镇江、宁国、广德、滁、和,今年官民田租之半。八月,河决开封,蠲被灾者赋税。九月,籍征南军士渡江以来隶兵者,悉为小旗。令布政司储备兵食边卫足三年,内地足二年。十月,河南北平水,命驸马都尉李祺、欧阳伦、王宁、李坚、梅殷、陆贤往赈。敕河南布政司及府县州官吏曰:大河之水,天泉也。所在牧守仁心,吏行事如律,即蜿蜒东注,无摧山裂石之势。若牧守吏不仁不律,则洪流汹涌,波涛驾平野,鱼鳖游园林。河南河水瀰漫数州,民居皆徙,朕日夜究心。特命驸马祺等往赈,虑不足厚给之。恩尔奉行毋怠。命吏部徵至儒士,访其县官政事得失,风俗美恶,察是非而升黜之。所由升,所由黜,皆使其人知。闰十月,上曰:闻方面多侵郡县,职失治体。自今,民间庶事,自州县始,县有不公,州理之。州有不公,府理之。府有不公,布政司理之。布政司所任非人,从按察司弹纠。乱政扰民者,罪无赦。令天下刑狱,皆属都察院评允,送大理寺审复,乃决之。上御东阁,谓侍臣曰:责难之辞,人所惮听。明君受之无难。謟谀之语,人所易从,昏主信之尤入。右春坊右赞善董伦对曰:唯明主能慎择之。上曰:责难不入于昏君,而謟谀难动于明主。人臣事君在守正。诏文职官年七十者,听致仕,给诰。敕置辽东都指挥使司,及金、复、海、盖四州儒学,以教武官子弟,皆立孔子庙。十二月,定官民居室器用之制。左都御史詹徽奏:民有殴伤孕妇至死,当斩其子,乞代请裁决。诏大理寺详议。大理卿邹俊议曰:死妇系二人之命,犯人当二死之条。与存犯法之父,孰若全无辜之子。诏从其议。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四十二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三十六
明四
太祖本纪四
按《名山藏·典谟记》:洪武十八年二月,以阴雨久晦,雷雹间作,诏中外百司,下至编民卒伍,苟有所见,皆得尽言。丁巳,太傅魏国公徐达薨,追封中山王,赐谥武宁。三月壬戌朔,上御奉天殿策士。甲子,传制唱名,时廷对者四百七十二人,擢丁显第一。自是始重进士之科,命内外群臣,有亲殁官所者,有司给舟车归葬,著为令。命内外诸司官,有善绩著闻者,礼部揭其乡之旌善亭。有显罪者,刑部揭其乡之申明亭。六月丙午,月食。上曰:天下府州县官,岁一朝,劳且费。其令与布政按察二司,皆以三年。诏曰:天道以有馀,补不足。人乃以不足,奉有馀。呜呼,罪盈自己,恶怒人神,天谴既临,尚造多非。如户部侍郎桓阖部等、刑部尚书惠迪、侍郎修阖部等、兵部侍郎志阖部等、工部侍郎至德阖部等、礼部侍郎瑁阖部等,赃贪乱政,贿赂屯集,罪已分明。尚掩杀身之计,妄指善良为寄赃所。朕设官造民,业不胜任,又且罪盈,法占天讨,以除民害,愈加害民。必欲除奸,复生奸甚,实朕不才之致。凡我天下良民,怜朕不敏。《书》不云乎:天位艰哉。仰观俯察,寝食不安,惟图康民,人心若此。自诏以后大赦,吾民所有不赦,唯是奸贪。七月,丹徒县知县胡孟通、县丞郭伯、高金坛、县丞李思进坐事当隶,县耆民栋等诣阙举留,特释之。人赐敕书劳酒一尊,复赐栋等酒,而谕之曰:朕孜孜求贤,分任方隅,多失厥职。方欲穷罪而更张之。尔等列尔令丞善状。呜呼,昔人君巡狩四方,询民知政。朕今坐而得县官之贤,官得其人,朕复何忧。特劳尔酒,尔其合享之时,州县官有当去,其父老诣阙乞留者,皆赐敕奖留,加赐衣币。命礼部国子生患病者,官给药医。久不治者,行人送还其家。八月,载邠州姜嫄公刘之庙于祀典。上曰:诸功臣,京师既有赐宅,乡里尚仍故居,老而归,于礼不称。礼部其人赐钞万锭,俾还家治第。九月,上听文渊阁大学士朱善讲《易·家人》卦,曰:齐家治国,一而已矣。要在诚实而有威严。诚则笃恩,严则无失。上谕户部臣曰:先王之世,民耕妇蚕,无异物之迁,是以水旱不虞,饥寒靡困。自什一途开,淫巧技作,而后农桑业废。朕思足食在禁末作,足衣在禁华靡。其申明天下,各守本业,毋得游食。庶民毋得衣锦绣。十月,御制《大诰》,颁示天下。翰林院待诏孔希善言:孟氏子孙有以罪输作者二人。上遣还谕工部臣曰:孟氏后甚微,脱或死亡,行凋尽矣。凡在输作者,尔等询问,有出自圣贤,即便释遣。升宜兴主簿王复春为常州同知,遣吏科庶吉士杨靖敕劳之,曰:尔羞朘下民之膏,希徇上官之欲。方今鲜此。尚竭乃心,用光初志。十一月,河南水,山东、北平雨涝,皆免今年田租。十二月,诏曰:向令有司举聪明正直之士,至者多孤朕望。朕闻古者选用孝廉,孝者忠厚恺悌,廉者洁己清修。如此则可以从政矣。其令州县,凡有孝廉闻乡里者,正官与耆民以礼遣送京师。遣行人王本敕,谕建阳知县郭伯泰、县丞陆镒曰:曩古人臣,立志忠君,在内则和而不同,在外则不避权势。所以上昭主德,下福民生。通政司言,尔伯泰镒持法,爱民靡所挠怠。呜呼,忠志之道,朕今见之。特命行人劳尔酒醴,升尔伯泰为泉州府同知,镒福州府通判。尚坚乃心,厥有终始。
十九年,上坐东阁,与侍臣论天人之际。上曰:天人无二,人当以心为天。论俭,上曰:不可俭者祭,然不可渎。不可俭者赏,然不可滥。三月,御制《大诰续编》及《省躬录》成,令四民各守本业,医卜者,土著不得远游,游惰不业,若舍匿他境游民者,皆迁之远方。五月,命光禄寺买办物料,视民间交易价钱,每多十文为民利息。嘉兴县知县毕辉、县丞齐搏执法当官,不容奸恶,赐敕书酒醴。行人王良承遣黩货,常州府官范好古言于上,劳好古酒醴,械良罪之。六月,诏曰:朕有天下,十有九年,方域粗安,奸臣间之,恩本施而弗及,德将布而阻行。旧岁《大诰》颁行,民从朕命,奸扰吾民者,循治而敛迹。监生职任于诸州,想吾民乐生有渐矣。特命有司存问高年,抚恤无告,笃疾残废者,收入孤老院,岁给之。民八十、九十,无公私之辱,非隶卒娼优,贫无产业者,八十以上,月给米五斗、肉五斤、酒三斗;九十以上,岁加赐帛一匹、絮十斤。田业仅自赡者,给酒肉絮帛如之。富实人户,应天、凤阳二府民,八十以上,赐爵社士;九十以上,赐爵乡士。天下民人,八十以上,赐爵里士;九十以上,赐爵社士。皆与县官平礼,免其杂泛差役。正官岁一存问,月遣敦笃生员诣门送赐给粟,毋得陈。朕约民诚,敢有冒年受礼尚者,家族诛。曾被公私辱慝者,如之。所在鳏寡孤独,果有田粮,有司即与除去差拨,无者岁给米六石。孤无依者,责令亲戚收养。无亲戚者,责令邻里。累年开边有劳,或矢石伤残,或因伤身亡,儿女见存者,优免三年垛集。土军因伤残疾者,优免军役三年。因伤死者,优免十年。入为民籍,杂泛差役,更免三年。官军从征战殁者,恤赏其儿女,袭父职者,升一等。敕曰:为官莅政,非权无以驭下。迂儒俗士,官名而已。若中正有豪杰气者,当设施公道健卒,奸胥毋敢亵侮。不则治以刑。苏州知府王观、同知曹恒、经历王昈,当厅捶死猾吏钱英,如此甚当。则政行令止,境内肃清,美哉有为,安民有日矣。特遣行人白思中赍敕劳礼,尚笃斯志,共永高明。以都御史詹徽、通政使蔡瑄、左通政茹瑺、工部侍郎秦逵、户部侍郎杨靖,在职公勤,复其家。诏郡县举经明行修练达时务之士,年七十以下者,礼送京师。礼部郎中居贞奏:人至六十,衰不胜事,请毋送。上曰:古之耆人,虽不任以政,至其多阅而广闻,正当询之谟谋。盖六十以上、七十以下者,可置翰林,备顾问。四十以上、六十以下者,可用于六部及布按二司。八月,命吏部选近畿富子弟赴京补吏,制德懿熙三祖帝后衮冕冠服,命皇太子修盱眙之陵寝而瘗之。十月,谕兵部臣曰:大小有功武臣子孙,令世袭食报。然有身没子幼者,或亡子,有幼女,又有父母,老无依者,此皆可悯。今后亡故军官子女,幼者给全俸赡其家,子袭职,女嫁人,乃罢。父母老者,亦给全俸终身,著为令。颁《垂戒录》于群臣,其书采古之悖臣以为戒。十二月癸未朔,日有食之。诏:自今应死重囚,俱令大理寺覆奏听决。造通济、聚宝、三山、洪武等门,修五胜渡,起社家库、白水桥、双桥、高桥,置象房黑窑,改建崇山侯新等第宅,筑后湖城及中山、岐阳二王、黔国公旧营、六部围墙、廊房街道,并用罪人输作。御制《大诰》三篇成,颁天下。诏武官谪戍云南、辽东者,县次资给之。
二十年正月,命宋国公胜为征卤大将军、颍国公友德为左副将军、永昌侯玉为右副将军、南雄侯庸、定远侯弼为左参将、东川侯海、武定侯英为右参将,率师二十万,征故元将纳哈出。于金山焚锦衣卫刑具,曰:讯鞫,法司事也。时令锦衣卫审重罪者,欲先得情耳,岂令煅炼耶。己未,修阙里孔子庙。甲子,大郊祀礼成,天气澄朗。上悦。二月,命将军卫士日习射于午门。《御注洪范》成。三月,上曰:进士、国子生,皆朝廷所培养。初仕即有丽法者,虽欲改过亡繇。自今虽犯死,三宥之。五月,谕兵部臣曰:军士月米一斗,身后罢给,或父母老儿女幼曷自存,是皆效力国家,困可不恤,劳可不报。自今身亡,父母儿女无依者,并优给之。上谓刑部尚书唐铎曰:有司犯者欲尽法治之,人谓刑重,不则靡所忌。古云:书用识哉,欲并生哉。自今犯轻者,悉宥之,徒流及杂犯死罪,皆令戴罪复职。有至再三者,亦录其罪而复其官。六月,大将军冯胜谕纳哈出降之。闰六月,申养老之政于天下,令民间讲习《大诰》三篇。七月,诏内外武臣,有子孙袭替而亡,再无应袭者,给全俸赡之。有子孙坐事谪戍,亦宥其罪,令自立功,给俸如故。八月,销文籍关防印记,曰:故以防欺伪,若果正人君子,又焉用是。诏民年二十以下者,方与落发为僧,试事京师寺,三年,考其洁修而后度之。诏阵亡小较,虽无功,亦给其家原俸百日。九月,封纳哈出为海西侯,置大宁都指挥使司及大宁中左右三卫,命永昌侯玉为征卤大将军,延安侯胜为左副将军,武定侯英为右副将军,进讨残敌。十月,封朱寿为舳舻侯,张赫为航海侯。重建历代忠臣庙成。诏军士置营居,各从其卫所,毋越伍离次。辛酉,月食。迁南方学官之有学行者,往教于北方。增广北学生员,复其家。召冯胜班师,罢就第。十一月,上曰:蛮裔遣子,朝学慕礼义也。啰啰生阿累等三人,宜令归省,所以教之孝弟,赐而遣之。十二月,大诰武臣。
二十一年春正月,上曰:为国以任人为本,奸者才不恕,贤者疵不弃。故诸城县知县陈允恭,以簿书过谪戍,比有言其治县,时能爱民,吏部其召还,复其官。有自青州还者,言青州饥虽已赈,尚艰食。上驿赈之,逮其官吏之不以闻者。二月,命有司犯死罪者,虽未入流品,必奏闻而后得逮治。以历代名臣从祀帝王庙。三月乙亥,上亲策举人,赐任亨泰等进士及第出身有差,建题名碑于太学。上谓侍臣曰:骄,凶德也。田子方所论,朕谓不然。盖君子以恭敬为本。西平侯沐英讨土酋思伦发,平之。四月,兰阳县民陈济樵等二人,年百岁,赐里仁冠、黑角带、员领衫,月给酒三斗、肉五斤,岁加帛一匹、絮一斤。南皮县民李敬先等年九十馀,月给酒肉如之,皆复其家。诏县官时加存问。自是以为例。蓝玉追敌捕鱼海,败之,降其众,获其王子妃等若而人。己未,月食。五月甲戌朔,日有食之。六月,赐安庆侯仇成书曰:朕创业以有天下,唯卿勤劳迩年,海宇虽宁,尚有弗庭之国,累卿高年,久镇边陲,东西攻守无宁岁。近喜廓清,方将偃师修文,同卿华居美食。忽闻感疾,实疚朕心。是用遣人存问。呜呼,征讨之时,栉风沐雨,所自疾也。尚慎药节耆,副朕至怀。敕谕武臣曰:朕观国初诸将,收抚士卒,或一二十人,或百人,至四五人,皆视如兄弟,爱如骨肉。以故争先效力,所向克捷。人称善战,不知繇其善抚士。今尔等居位食禄,岂尔能,皆尔祖父贻尔。庆尔则不念祖父富贵,繇士卒时,或苦虐,使不傅心,败国丧身,职此之繇。夫虐下不仁,败国不忠,亡先人,积不孝,曷不思之。因颁赐军士护身敕,述始终之际,艰难之故。秋七月,颁赐天下武臣大诰,令其子弟诵习,使它日知抚教军士,以称保全功臣意。八月,罢天下府州县耆宿,迁泽、潞二州民无田地者于彰德、真定、临清、归德、太康诸閒旷处,屯耕自便,免赋役三年,户给钞二十锭备农具。大将军蓝玉偕征北诸将还朝。戊辰,赐宴奉天殿。上曰:元运既终,残寇无知,犹立王庭,欲为不靖。命尔诸将往征漠北,遂空民息,转输军,销锋镝,皆尔等克用朕命,以底成功。诸将顿首谢。上悦,赋《平敌诗》二章,命群臣和。是月,御制谕武臣敕,凡八条。九月,令天下卫所督兵屯田。十月丙辰,月食。颁《武士训戒录》。十一月,赐国子监生钞,俾制冬衣,造别室百馀间,具灶釜床榻,以处诸生有疾者,给役膳夫二十人,颁赐《武臣保身敕》。
二十二年二月,禁武臣预民事。赐平阳县知县张础敕曰:乃者金乡卫造军器,扰民,尔础执法,即具闻朕。朕深嘉叹。特遣赍钞三十锭,内酒一封,至尔领焉。东川蛮越州阿资酋叛,命颍国公傅友德为征南将军,与西平侯沐英讨之。既平。三月,友德还军,使与诸将分驻湖广诸要地,休士,且示控制于诸蛮。改给事中魏敏、卓敬等八十一人为源士。四月,命杭、湖、温、台、苏、松诸郡,民无田者,就耕淮河以南及滁、和诸州,给钞三十锭,免赋役三岁。赈莱、兖、九江、湖广诸郡贫民。起山东流民居京师,人赐钞。五月,置泰宁、朵颜、福馀三卫指挥使司于兀食哈之地,以居降寇。六月,上退朝,谓侍臣曰:人常虑危,乃不蹈危。常虑患,乃不及患。车行峻坂而仆平地。保天下者,亦如御车。命孝廉茂才,年四十以下者,于行人司差遣,以试其才。八月,诏天下府州县,举高年有德识、达时务、言貌相称、年五十以上者一人。更定大明律。九月丙寅朔,日有食之。廷臣有言:比来儒士起自田里,擢用骤峻,非朝廷爱重名爵之意。上曰:朕患不得贤耳。若伊尹出有莘,孔明起隆中,岂嫌骤哉。十月,上谕吏部曰:比岁受禄之人,有因小过罢者,此皆昔日久居学校,教养已成之士。成才至难,其悉录用之。增建国子号舍,以居诸生之有家室者。十一月,上与翰林学士刘三吾论治民之道,三吾言南北风俗不同,有可以德化,有当以威制。上曰:地有南北,民无两心。帝王一视而已矣。盖德以化君子,威以制小人。海州同知陈龚福坐事当戍,上念其故元御史大夫福寿子,宥而擢之官,仍赐钞。上与侍臣论进君子、退小人。兵部尚书沈溍对曰:君子、小人,猝未易识。上曰:良玉委泥,色泽不变。君子在众,德操自异。令州县里选耆年有德民人,以次来朝。既至,随朝观政,三月遣归。
二十三年正月,肃清逆党,榜列勋臣,凡五十七人。二月,命六科给事中父兄伯叔来朝观政,归以告谕其乡里子弟,使为善,无犯法。人予钞,遣还。诏自今有司过误犯者,至三犯,亦纪罪复职。沅陵县主簿张杰坐输作自陈,有老母守节,乞宥罪归养。许之。命礼部榜母节于天下,加杰禄秩为养资。三月,燕王与征卤前将军傅友德等,率师出塞,至迤都,降故元太尉乃儿不花、丞相咬住忽哥赤等,及其名王酋长男女数万、橐驼数千、羊马亡算。闰四月,悉徙其部落入关,乃儿不花等入朝,授指挥等官。其故部下家属,皆赏赐之。除百官期年奔丧之制。五月,上念诸将老,悉遣还乡,赐黄白二金钞。若绮太师韩国公李善长赐死,西南夷土官,皆遣子入学,命择天下随朝老人有干局者赍钞,诸府县同所在老人籴谷备凶。六月,先是赐公侯伯人卒百十有二人曰:奴军至是遣还乡,设百户一人统之,护卫其家,尽公侯之世,给屯戍印,俾自耕食。复赐之铁册名,铁册军。右军都督佥事王庸坐事,当死,自讼于上前。上曰:知自讼,其将复为善。贷之。七月,河南决,赈恤被灾家万五千七百馀户。敕法司在外死罪真犯者,具状申刑部议定。遣官审决免死者,输作京师。八月,给事中有荐士者。上问:宜何官。对曰:宜牧民。问所长,对曰:年少才高,勇于敢为。上曰:才高者多过中,勇敢者少循理。其养于学而后用之。诏毋以吏卒充选举。九月庚寅朔,日有食之。命开国功臣,死后皆追封三代,赐布政司都司卫所府州县公宴节钱。凡天寿圣节、正旦、冬至节日,皆有宴。赈湖广饥。十月,刊行韵会。十一月,选耆民授府州县官。上谕兵部试尚书茹瑺等曰:朕虚心待人,汝等当思尽言,不宜容默苟顺,无利于天下。十二月,谕刑部,自今犯十恶并杀人者,论死。馀皆输粟北边赎罪。力不及者,为并输予还家,备资以行。罢天下岁织段匹,赏赉用绢帛,有匮乏即就织造于京师购遗书。
二十四年二月,上谓侍臣曰:朕阅《汉书》,以爵赐民至二级三级者,听民转移与子,甚无谓也。夫爵所以命有德,礼曰贤以制爵,予无贤不肖,贤人君子何劝焉。命户部,凡武臣死罪而宥者,给半禄。笞杖徒流而宥者,全给。死而有子孙者,亦给之。种桐棕漆树于朝阳门外、钟山之麓。三月戊子朔,日有食之。上谓廷臣曰:朕发库中古镜十馀鉴,多失真。召工问之,皆莫能答。最后一工曰:范模不正。朕惕然悟君心焉。上御奉天殿,策会试中式举人,制策曰:昔列圣相继,大一统而御宇,立纲陈纪,礼乐昭明,当垂衣以治,何自弗宁少壮,尽行内骚华夏,外戍八荒,牝马胎驹于行伍,旌旗连岁于边陲。今欲罢器械,绝远戍,垂衣如古,又恐蛮貊生齿之繁,不数十年,为国家患。及此之时,当恨今日可乘之机,兴止未判,孰可孰不可。尔诸士论之。时廷对三十一人,擢许观为第一。上谕皇太子诸王曰:天行不息,君当体以孜孜。怠惰侈肆而欲长保,未之前闻。昔元世祖西讨东征,以能混一华夏。顺帝偷淫而遂失之。《诗》曰: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命齐王榑率护卫骑兵围猎开平近地,谕之曰:山东兵皆从总兵官傅友德调发,尔战斗可自为队,或在其左,或在其右,有胆略则当先,无胆略则继后。奏凯之时,宁使诸将言功。诏天下贡茶,不得碾揉为大小龙团。茶户采进勿预有司,茶以建宁为上,曰探春,曰先春,曰次春,曰紫笋,并著为岁额。四月,灵璧丞周荣以事逮系,父老赴阙,举荣善政,宥之,赐钞锭衣袭,与父老皆宴,遣之。繁峙县奏逃民三百馀户,累招不还,乞逮捕之。上曰:民窘衣食,或迫苛政耳。逃固不出吾域中,惰而末作,则逮捕焉。册皇子㮵为庆王,权为宁王,楩为岷王,橞为谷王,松为韩王,模为沈王,楹为安王,桱为唐王,栋为郢王,为伊王。齐东知县郑敏坐事,逮系,县民诣阙颂能,复官,赐衣钞。六月,诏群臣参考历代礼制,更定冠服居室器用制度。以天久不雨,命刑部官及监察御史清理天下狱囚,颁书籍于北方学校。七月,上谕工部臣曰:汉高祖徙豪富于关中,朕初不然之。今思京师,天下根本,亦欲令富民居焉。盖徙至者五千三百户。上曰:应天、太平、宁国、镇江、广德五府州县,朕念国初供亿之劳,民田尽免赋,官田半徵,民情玩恩,复尔逋负。朕所以全徵之,今终不忘,其半徵如故。命犯法而诬引良善者,所诬虽轻,亦重坐之。八月,遣官行询鳏寡孤独,令有司加恤。秦王樉有过,召还。命皇太子巡抚陕西。既行,敕曰:尔自幼至长,未尝远出。今命尔行陕,渡江之际,雷起东南,尔征西北。夫雷,天威也。尔前行,雷后从,其兆威震。然厥阴不雨,业已旬间,占法主有阴谋者。尔宜慎举动,节饮食,严宿卫,亲君子,远小人。威震佳兆,未可恃也。遣使山东、河南郡县发预备仓,以贷贫民。九月,嘉兴府通判冯安送至私鬻盐徒,以其盐赏获者。户部奏安违例,责偿盐入官。安言:律者,万世常法。例者,一时旨意。昔唐太宗定选人诈冒,敕不首者死。未几,有犯命,杀之。大理少卿戴胄执奏:于法应流。太宗怒,曰:卿言守法而失朕信。冑曰:敕者,一时喜怒。法者,国家所以布大信于天下也。陛下忿选人多诈,故欲杀之。既知不可,复断以法,此忍小忿存大信也。夫今之律,即古之法也。若依例则于律内,非应捕人给赏之言,自相背违。上是之,诏论如律。复以新化丞周丹为吏部考功主事。十一月,谕天下生员,兼读诰、律。民间子弟能诵《大诰》者,赏之。皇太子还自陕。
二十五年春正月,诏诸王赴京,令岁训将练兵,周视封疆,作军器必精良,以固边圉。以河决开封诸县,免今年田租。二月,上谕刑部尚书杨靖等曰:京师之狱,卿等三覆奏。朕亲临决,犹虑不当。中外有司,安能人尽职,所上狱,卿等详谳之。命学校生员兼习射书数法。丙寅,月食。癸酉,诏诸将杖流罪以下谪戍云贵者,复其官。曰:此皆从朕万死一生。不戒而犯,朕不忍置于法。今既有年,必自新矣。曹县主簿刘郁因事逮系,耆民诣阙,言郁廉勤。上喜,复其官。三月,敕燕王曰:残寇散处绝塞,聚必为患。其选北平都司,并护卫骑兵精锐者,间以乃儿不花等所部,列为队伍,使为乡导。命北平指挥使周兴为总兵,搜捕之。四月,皇太子薨。群臣入慰。上曰:朕老矣。太子不幸,命也。古云:国有长君,社稷之福。第四子类朕,朕欲立之。何如。翰林学士刘三吾对曰:将置秦、晋二王何地。上大哭,罢。六月,上闻天下学校生员,多骄纵慢师。命礼部著学规俾守之。七月,秦王樉还国。上谓侍臣曰:治有缓急,治乱民不可急,急则益乱。抚治民不可扰,扰则不治。岢岚州学正吴从权、山阴教谕张恒以给繇见。上问民间所苦,皆对曰:不知也,而非职事。上曰:学官即勤教,岂有不与人接者。朔望休暇,四时节序,朋友往来,民情世务,当亦谈及。夫其所学,皆圣贤之道,固将用之。君虽不问,犹且陈焉。概云不知,何者为教,何以用之将来。其窜之极边,榜谕于天下。八月,祔葬皇太子孝陵东,册谥曰懿文。立允炆为皇太孙。召太常寺卿许升问祭礼,升不能对,典簿刘仲实从旁代对,甚详。上责升曰:国之大事,而昏惰不恭。遂降为刑部主事,以仲实代之。立军卫于山西大同等处,屯田守禦,岁给公侯禄如旧,归所赐田于公禄百官,岁俸之数,计谷几何,当出米几何,计田几何,乃出谷几何。较农夫用力多寡之勤劳而为之。书名曰《醒贪简要禄》,颁中外。十月,度地自牛首山,接方山,西傍河淮,为上林苑。寻以妨民,罢。十一月,重定中外文武百司品阶勋禄之制。十二月,命士人因小过罢黜,及迁谪远方者,听举用。改制铁券,赐诸功臣。闰十二月,刑部尚书杨靖,鞫一武臣门卒,捡其身,得一大珠。靖曰:伪物也,椎碎之,而以闻。上喜,叹靖有四善焉:得奇物不献,一善也;其珠必有所受,若转穷竟,且起大狱,碎不问,二善也;门卒无所嘉奖,杜小人之倖端,三善也;敏才应卒,四善也。是岁,以方孝孺为汉中教授。
二十六年正月,免天下耆民来朝。二月,命晋王总、冯胜等所统河南山西马步军士,出塞代,王亦率护卫兵出塞,受晋王节制。胜及傅友德等皆召还。凉国公蓝玉谋反,伏诛。三月,敕谕燕王曰:有告指挥乃儿不花,有逆谋者,可遣人防送至京。反侧背恩,不可无备。尔护卫士卒,遇出猎,必选数千骑,披坚执锐,训练使习,则临阵不怯。宋国公胜等已召还,当谕诸将士防禦之策,旧防边兵,非出征,不可轻纵,恐盗马潜遁,阴泄事机。若欲用禦敌,常参错之。命冯胜、傅友德还备北平。命山西属卫将校悉听晋王节制。北平属卫将校,悉听燕王节制。军中事,一奏闻,一启王知,永著于令。谕晋、燕二王,各统所辖都司军马,军中赏罚大者以闻,小者从宜处分。诸司职掌成其书,仿《唐六典》之制,颁示《稽制录》于功臣,盖考汉唐宋功臣封爵食邑之多寡,及名号虚实等第,使朝夕省览,以遏奢僭。四月,孝感县言民饥,有预备仓粮万一千石,请贷之。即命行人驿给。因谕天下有司,自今岁饥,先贷后闻。以天久不雨,许群臣直言时事。五月,定学官考课法,用科举生员多寡为殿最。诏功臣坟茔葬具,皆自营备。战殁者,官给之。六月,严皇陵车马过陵及守陵官民入陵者,百步外下马,违者以大不敬论。申禁锦衣卫,毋鞫刑,一付于法司。开卜筮禁,敕曰:历代圣君贤臣,谨礼循法,畏神明也。一或不畏,神假于人,及灾祸矣。朕考前代勋臣受封,皆属虚号,禄食给缯布而已。我朝赐以膏腴土田,待有功不薄。尚有不知分限,以速戾者,业颁《稽制录》而教之。尔礼部尚将公侯,食禄及服舍器用等,杀著为定式,申朕保全之意。召诸王于京师。七月甲辰朔,日有食之。罢各布政司宝泉局选秀才。张宗浚等,随春坊官分直文华殿,进说民间利害,田里稼穑,开陈古今孝弟、忠信文学材艺诸故事于皇太孙。八月,命吏部,今后除官,即与实授,勿试职。九月,诏曰:迩者朝臣不臣,其无忠义者,如李善长等,阴与搆祸事,觉各伏诛。蓝贼为乱谋,泄捉拿族诛,万五千人矣。馀不尽者,已榜赦之。虑奸顽无知,尚生疑惑,自今不分蓝、胡二党,未犯者,尽行赦宥。于戏古之忠臣义士,感激人神,欢动祖宗。其乱臣贼子,历代为患者,不特不能感动人神于当时,亦累祖宗幽囚于地下。特诰臣民,大许自新。赐河南按察司佥事王平敕曰:古有志之士,竭忠以事君,务公以福民。朕夙夜孜孜,鲜副朕志。河南佥事平,同书吏源按临属郡,却孟津宜阳之吏赂,械人闻奏。朕甚嘉焉。赐平钞百锭衣,若被源钞半之。其益励初忠,则永有嘉誉。十一月,沾化县典史杜护坐事当罪,县民讼其廉干,复之。时天下入觐学官,咸命侍朝,考试文辞,询问经史及民间政事。应对称者,独泰州训导门克新,敷奏亮直,绍兴教授王俊华,文辞优美,上擢克新为左赞善,俊华为右赞善。召谕曰:所以左克新、右俊华,重直言也。十二月,《永鉴录》成,其书辑历代宗室诸王恶逆者为监。又辑历代人臣善恶,为劝惩名世臣总录,颁有位。二十七年正月,上退朝,顾翰林学士刘三吾曰:朕历年久而益惧者,恐懈也。日慎一日,效尚未臻,甚矣治难。夫爱民之心不实,则民不蒙泽,民不蒙泽,则众离怨积。朕常惧焉。发天下郡县预备仓贷贫民。令公侯未有第者,与为第于其乡。有祖宗坟墓者,与为飨堂于其茔。应封三代二代者,封。二月,罢在外文武诸司公宴。繁峙知县刘英坐事被逮,耆民诣阙乞贷,释之,给道里费遣还。三月,上谓侍臣曰:人主聪明,不可使壅蔽。壅蔽则天下之事不达矣。翰林学士刘三吾对曰:惟博采众论,任用贤能,则视听广而聪明大。上曰:善。令武官子弟当承袭者,五军试其骑射,闲习方许授职。不能者,给俸三年而复试之。又不能,谪戍军。著为令。上谓侍臣曰:毁誉之言,不可不辩也。问君子于小人,小人未必能知,鲜不为所毁。问小人于小人,朋党阿私,誉必众矣。人主能知毁中之贤,则诬谤可息。知誉中之不肖,则偏党可绝。命天下种桑枣。有儒士初授知县,陛辞。上曰:试言莅民何先。对曰:先教化。曰:教化何先。对曰:奖劝之。上曰:先身焉。以天下大定,命工部取甲兵裹藏之。立唐浑瑊祠于乾州,命民间高年老人理其乡之讼。上谓太子太保唐铎曰:帝王体天道,顺天心,则国家基业自久。朕思前代乱亡之故,未有不繇于违天而逆人。卿久事朕,资弼良多。朕有弗逮,卿即言之。徵儒臣定正宋儒蔡氏书传。八月,遣国子监生及人材分诣天下郡县,修治水利,禁用钱,以重钞法,作十酒楼。江东诸门之外,许民为酒坊,接四方宾旅,以乐时康。楼有鹤鸣、醉仙、讴歌、鼓腹、来宾、重译诸名。醉仙,宴百官焉。《寰宇通衢书》成。十月,命府州县学生员廪,十年而学不就者,罚为吏。十一月,赐盱眙县知县方素易敕曰:尔素易莅政三载,内艰去官,民弗忍舍,诣阙留任,何以致之。特遣使赍钞二百锭,衣服被各一袭,靴袜各二对,用旌尔能。尔惟懋哉。素易入谢,赐宴礼部,许归葬而后复官。汉中府同知柴庸以事下狱,其僚属与同狱者言庸廉介,特宥之,复其官。
二十八年正月,敕周、晋二王,各发其属卫官军,筑城屯田于塞北。敕燕王发北平、辽东、三都指挥使司属卫精锐马步军,命都指挥使周兴为总兵官,剿捕野人于三万卫等处。二月,诏罪人罚役死者,父兄免追补。令民百户为一里,婚姻死丧、疾病患难,富者助财,贫者助力。春秋耕穫,一家无力,百家代之,以教民厚。四月,命监生分行天下,勾稽吏牍。六月,诏国子生曰:孔子作《春秋》,修身立政之道,备矣。处事决疑,其能舍诸,诸生治经,鲜有明《春秋》。继今习读之。九月,免山东税粮及直隶应天等五府秋粮。敕曰:自古国家立建法制,皆在始受命之君。子孙遵守而已。盖始受命君,起自侧微,备历周知,恐后世守成之主,未谙世故,山林初出之士,自矜己长。至有奸贼之臣,徇权利,作聪明。上不能察而信任之,变更祖法,以贻祸败。是以日夜精思,永垂典则。朕少遭乱离,赖天之眷,剪除混一。即位以来,劳神焦虑,与海内蕲乎治。作《祖训》一篇,开导我后世为家法。尔礼部其颁条章于天下,后有言更者,以奸臣论,杀无赦。闰九月,以子孙众盛,天下官吏军士繁多,更定亲王岁赐禄米。十月,于东宫诸王世系,预命二十字为名首,一世一字,临时足二名焉。命左军都督府左都督杨文等,讨龙州,奉议南丹诸蛮之梗化者,诸蛮皆服。罢百官朝参赐食礼。十一月,侍臣进讲《无逸篇》,上悦,曰:朕每观是篇,必反覆详味,求古人之用心。乙亥,月食。《礼制集要》成,其书载冠服、房屋、器皿、伞盖、床帐、弓矢、鞍辔、仪从、奴婢、俸禄、奏启、署押、体式、定制,颁布中外。十二月,《洪武志》书成,述都城山川地里、封域之沿革,宫阙门观之制度,以及坛庙寺宇街市桥梁之易置。
二十九年二月,百夷侵缅,遣行人李思聪、钱训古两谕之,皆听。命征卤前将军指挥佥事胡冕剿平柳桂山寇,分遣指挥佥事宋臣等讨平广东潭源诸洞,及广西平川增益之地,凡斩获数千馀,械贼首京师戮之。遣使谕曰:命尔往征苗乱,意在歼渠,乃概行骈戮,宋曹彬不杀,后嗣以昌。曹翰残酷,身罹窘穷。往者不追,后当为戒。宁王权言巡塞,见脱辐,意敌兵往来道上,虑且寇边。敕燕王选精卒壮马,抵大宁、全宁,沿河南北觇视,随宜掩击之。三月,燕王遇敌兵于彻彻儿山,擒其酋将孛林帖木儿等数十人,追至兀良哈秃城,遇哈剌兀,复战,败之。命国子监学正吴启署祭酒,博士杨淞署司业,学录张毅署监丞事,面谕以简身饬行,守道尊严,使诸生敬慕而化。五月壬申,月食于斗宿。七月,上观《唐书》,至宦者鱼朝恩,谓侍臣曰:汉末,虽宦官骄纵,尚无兵权。至唐授之太阿,驯至劫胁天子,废兴在握。朕深鉴前辙,服役使而外重者,传命四方而已。但有罪罚,无赦也。八月,免应天等五府田租。改六部诸属部为清吏司。九月,召天下致仕武臣于京师,而大赉之。曰:朕起兵时,与尔皆少壮。今老矣,久不相见,居恒思之。资尔薄物,还终天年。朕与尔同历诸艰,天佑朕子孙,则尔子孙则亦有无穷之禄爵。诸臣感激,有堕泪者。谕兵部人升官一级。十二月,颁《稽古定制》于功臣世禄之家,加申饬焉。上为序曰:昔先王制礼,别尊卑,定贵贱,上下秩然。朝代虽改,礼乐制度,多相因也。或有损益,小过不及而已。朕自定天下以来,立纲陈纪,颁布天下,有年岁矣。至若官民房屋、坟茔碑碣,亦尝斟酌前代,著画一制。岂期奸臣胡惟庸,故紊条章,俾诸功臣不遵守,虽先茔碑碣,亦不树立。最甚无如蓝玉,房屋家奴人至数百,马坊廊房皆用九五间数,营店舍宅垣中,招集百工,与为市易。心欲背朝廷为乱。夫自古贤人君子一心,公朝念所食禄,不耕不蚕,坐享民供,又敢兴贩与之争利。今我文武臣,往往不属,厌使子弟奴仆家人坐贾行商,至出外倚势,中盐越资,搀次挠法多端。今命翰林酌唐宋制定坟茔碑碣丈尺、房屋间架及食禄之家,兴贩禁例,编类成书,永遵守之。呜呼,敬听朕言,聿求多福。己巳,月食于井。永州府知府余彦诚、齐东知县郑敏、定远知县高斗南、仪真知县康彦民、岳池知县王佐、安肃知县范志远、当涂知县孟廉、县丞赵森、怀宁县丞苏益、休宁县丞甘镛,坐事逮狱,所治耆民具列善政诣阙以请。上并嘉之,赐袭衣靴钞遣还,仍赐耆民道费。
三十年正月,命长兴侯耿炳文佩征西将军印,为总兵官,武定侯郭英为副。选精锐步骑于陕西、甘肃,以备边。敕肃王柍曰:古者兵出于农,有寇则战,无事则耕。春气方和,宜及时督军屯种。遇有征伐,亲率精兵,与长兴侯炳文进讨。置行太仆寺于山西、北平、陕西、甘肃、辽东,以掌马政。诏郡县贷预备仓于贫民。升翰林修撰张信为侍读,编修戴彝为侍讲,勉以唐陆贽、崔群、李绛之徒,虽在翰林,皆当正言谠论以益时,而闻。后颁为《政要录》,其书凡十三条,载文武官属体统及佥书案牍、次第军士月给廪饩,与宿卫之禁,屯田之政。二月,上谓群臣曰:民莫劳农,朕一食一衣居常念之。尔等当求所以佐朕裕民之道。三月,谕蜀王椿曰:柔远之道,当贱其所有,贵其所无。秦蜀茶,自碉门、黎雅,抵朵甘、乌思藏,五千馀里,皆不可无。前代重之,非以专利也。我国家榷茶,本资易马。今惟易红缨等物,盖因边吏不讥,私贩出境。其谕布政都司,严禁焉。因命曹国公景隆赍金牌勘合,直抵西番,与为符契,以绝奸欺。申严私茶出边禁。上谓礼部臣曰:今诸番莫不臣服,即如乌思藏、西天尼八剌国,至远,亦三年一朝。惟打煎炉长河西土酋未归,宜遣谕之。四月,敕晋、燕二王修边十事。谕燕王曰:玉井天城,皆西北要地,非坚城深池,莫守之。山西军已城玉井,宜令北平军城天城,申禁人民,毋出海与外国互市。罢所在铁冶。上谓户、吏二部曰:富民生长田里,周知民事。有恒产必有恒心,岂无才人。其稽名于籍,朕将选用之。讥察私茶于川陕。五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大明律》告成,诏行天下,罢除即位以来禁例榜文。敕楚王桢曰:近古州蛮作乱,尔能此时即率护卫军马往征,岂不称贤。乃以都司奏兵不足,请调屯军。尔护卫军则置不用。夫尊居王位,安享富贵,宫室衣服舆马,皆民之供,不能禦其灾患,百姓必怨,鬼神必怒,福将薄矣。若能奋威除残,山川鬼神,将来助顺,亦可悠久。敕至,即遣护卫精锐,并统都司所属军马,期七月二十日进讨。以湘柏为尔副。庚申夜,有星大如鸡子,尾赤有光,自天厨入紫微垣,后有二小星随之,至游气中没。敕晋、燕、代、辽、宁、谷六王曰:验之历代天象,若此者,边戍不宁。虽非今应,二三岁间,必有寇者。尔等藩屏朔土,倘有失虞,不但贻忧朕躬,尔等安危亦系。吾今粗与尔谋,或今岁,或二三岁,大军未会,本护卫若都司行都司军马,各守分地。若其入寇,且无与战,或入壁垒,或据险隘,夹以步兵,深伏待之。彼见不战,必抄掠四出。俟其骄骋,队伍怠散,邀截要道,破之必矣。若一见辄轻赴,必且失利,不可不审。复敕晋、燕二王曰:今塞草丰茂,山后地高,夏无酷暑,宜留心防禦。上天垂象,不可刻宁。训练士马,控弦备之。天下讲读《大诰》,师生来朝者十九万三千四百馀人,并赐钞遣还。六月,谕刑部立政平、讼理二幡,所论囚引至奏当者,行人持讼理幡传谕,无罪者持政平幡传释之。命五府、六部、都察院、六科给事中、通政司、詹事府,详加审录。武臣死罪,则亲决焉。敕楚、湘二王曰:前命尔兄弟,七月廿日以前进剿洞蛮,今占天象,太白七月三日伏兵,未可行。十月二十三,当夕,见西方太白出高,深入者,胜用兵,当知也。指挥齐让已压蛮境,即遣语之,令且严备,太白出后,并力讨之。生擒蛮人,切毋轻杀。兵非殃民,所以安之。敕晋、燕二王曰:知尔兄弟出开平数百里,统军深入。古人论兵知己知彼,若能知彼,不能知己,不胜无凶。既不知己,又不知彼,凶莫甚焉。吾马数少,全仰步军,止可常附城垒,去城二三十里,往来屯驻,远斥堠,谨烽燧,设信炮。若猝有急,一时可知。万一不测,便可固守待援。今不深思熟虑,提兵远行,其不遇敌,则侥倖耳。噫,吾起寒微,因天下乱,不得已,入行伍中。不二年,从者如云,犹且听命诸雄。又二年,帅将士东渡建业,秣马厉兵,以观事变。其时诸雄皆放恣无籍之徒,元不能驭,乃命中山、开平,总兵四征,与之并驱。又不十数年,乃殄灭之,以有天下。当并驱时,张士诚称王于姑苏,陈友定扼险于八闽,方国珍擅命于瓯越,杜遵道、刘太保僭乱于中原,徐寿辉、陈友谅相继僭号于江汉,元义兵李察罕辈奋起河洛,刘太保莫能与敌,梁地遂平。察罕之兵,径入齐鲁,灭乱雄,毛氏之类渠帅,虽能婴城固守,及与拒战,所在败北。察罕骄盈狂诈,卒殒敌手。其甥王保保帅兵,一切作为蹈勇之谋,不能服众。以致部下声言效忠朝廷,请命加诛。从是元内外衅生,朕观其机,发兵讨之。兵渡江淮,长驱齐鲁,席卷河南,遂入潼关。复遣大将,繇邺趋真定,营通州,元君弃城北归,晋冀关中,相继底平,不三年,而天下一统。噫,吾用兵一世,指挥诸将,未尝败北。正欲养锐观变。夫何诸将曰:请深入。不免疲兵,和林此盖轻信无谋,致伤生灵数万。所以尔兄弟提兵远行,吾甚虑之。历代守边,先谋为急。吾于北鄙,尤加系心。尔听吾训,能明事势,无少懈机,虽未必胜,亦不能患。善胜敌者,胜于无间,慎哉,慎哉。驸马都尉欧阳伦坐贩私茶,赐死。七月,上谕群臣曰:人不能无过,平心自知矣。其心本公为事,或缪此,则局识致差。若缘私而戾,故为耳。此君子小人之辨也。然君子之过,虽微必彰。小人之过,虽大弗形。盖君子直道而行,小人巧于修饰。人君不察,品且莫辨。又曰:朕观往昔,议论于廷,有忤主意,必君子也。其或顺从,必小人也。忤而怒之,顺而悦之,小人得幸,君子斥矣。人主进退,当取兼众论焉。申明学规教条,颁示国子监生。敕燕王曰:用兵在明号令,信赏罚,少有姑息,误大计矣。山海卫指挥佑故慢王令,其何以齐三军,发往开平赎罪。诸指挥、千户,鬻所乘马骡徒行,其何以扬威武。敕至即罪佑以徇,系送鬻马骡者于京师。八月,敕曹国公李景隆曰:天下久平,兵事懈弛,缓急宁济。特命尔训练河南。兵法云:用之在乎机,显之在乎权。汝其慎哉。都察院奏狱囚应死者。上曰:岂可无矜疑。命群臣审录之,合宥者戍边。九月,令天下民里置木铎一,选老者与瞽者,月以六谕,持铎徇道路,曰孝顺父母、尊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各安生理、毋作非为。又令村置鼓,农种时月晨而鼓之,鼓鸣众集,及时力种,里老人督责其怠惰者。惰而不督,里老人则罚。婚姻死丧,随力相资,以成仁俗。十月,诏曰:迩年郡县租赋,因官吏不能宣布条章,民愈穷困。令敕户部许收绢布金银等物,准民逋租,随土所便。十一月,上见散骑舍人衣殊鲜丽,召问制用几何。曰:五百贯。责之曰:农夫力耕而不息,蚕妇寸织而不得,劳甚矣。登场下机,公私逋索,不能有之。汝生长膏粱纨绮,邈不知农桑之艰难。夫是衣也,数口之家,一岁资也。癸亥,月食。十二月,上时不豫,敕廷臣曰:昔有元世治,何期至正之君。怠民慢神,天假群雄,倡乱兵兴。朕潜草野,不得已而从戎,恐见吞并,自相磨灭。如此者,十有七年。西定荆楚,东平吴越,北有华夏。为众推戴,得有天下。三十年于兹,朕寿亦七十矣。自非皇天眷命,得久若是。古语云:天不与首乱者,朕无心天下,而心救民,殆天命之乎。比失调受疾,卿等频仍问安,礼也。尧舜禹汤文武之世,皋夔稷契伊周为臣,一志匡主。朕以示卿,卿等竭忠修职,副朕至怀。
三十一年三月,晋王棡薨。四月,罢回回钦天监。敕燕王曰:塞烽数警,敌诈也。欲诱我出,纵伏邀之。其令毋近烽处。即望远,亦须去三十许里。此秋或有敌骑南行,不寇大宁,即袭开平。度其人马,不下数万。可调都指挥庄德、张文杰于西凉,召刘真、宋晟二都督于开平,召武定侯郭英等于辽东,会兵一处,悉出辽王及北平山西都司护卫军马,以步军五十万,布阵而待。令英真晟翼左,德文杰翼右,尔与代、辽、宁、谷五王居中,彼此相护,首精而外锐。己丑,上享太庙毕,顾立庙门,召太常寺臣,指桐樟诸树曰:往年种此,不觉成林。凤阳陵树,当亦似此。因感怆泣下。既曰:昔太庙始成,迁主就室,朕退休,梦皇考呼曰:西南有警。觉,出视朝,果得边报。祖考昭临,时时在上。尔等加敬中,使旦暮洒扫,省视以时,毋有不虔恭。敕左都督杨文曰:兵法有言,二心不可以事上,疑志不可以应敌。北平,中国门户,朕子燕王在焉。以尔为总兵参赞之。燕王往开平堤备,尔以北平都司行都司并燕、谷、宁三府护卫,选练精锐马步军士随往。王有号令,尔奉行之。大小官军,听尔节制,慎无疑志而有二心。敕武定侯郭英曰:敌遁久矣,萌糵未殄,不可不防。命尔总兵,刘真、宋晟为副,尔启辽王至开平,迤北择险屯驻,辽东都司并护卫各卫所步军,城堠之外,馀皆选锋随往,一切号令,悉听节制于燕王。敕燕王曰:周天下治矣,周公犹告成王曰:诘尔戎兵海内,今虽无事,天象示戒,可不防禦。朕诸子,汝独才智。秦、晋已薨,繄汝为长。攘外安内,非汝其谁。已命杨文、郭英兼总诸军,听尔节制。尔其统率诸王,相机度势,防边乂民,以答天心,以副吾意。闰五月乙酉,上崩于西宫。上素少疾,及疾作,临朝决事如平时。渐剧,焚香祝天曰:寿年久近,国祚短长,子孙贤否,简在帝心。为生民福。特持符召燕王。建文用事者,矫诏,却还之淮安,疾剧。上问:第四子来未。闻雨降,喜形于色,遂崩。寿七十一。遗命丧葬仪物,一从俭朴,毋金玉。孝陵山川,因其故诸王临国中,毋奔丧京师。天下臣民,临三日,皆释服,毋妨嫁娶。辛卯,葬孝陵。永乐元年,上尊谥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庙号太祖。嘉靖十七年,加上尊,谥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四十三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三十七
明五
惠宗本纪
按《名山藏·典谟记》:建文君者,懿文皇太子次子,而高皇帝孙也。懿文太子先高帝薨,高帝崩,君以太孙嗣纪年。建文畏诸王强大,用齐泰、黄子澄计,诛锄之。诸王皆恐。燕王曰:奸臣害我。乃以叔父兴师诛泰、子澄,师名靖内难。四年,靖难师入都,君阖宫自焚。臣民推燕王为皇帝。摈君年纪不用,以未改元之年,属之洪武,令称建文君也。君名允炆,生而偏颅,高帝弗喜。成童聪颖,能诗,使赋新月,曰:庶其免乎。初,懿文太子仁柔亡武,君亦文弱好诗书,不任法律。太子薨,高帝属心燕王。以学士刘三吾言,乃立君为太孙,使预政。太孙时时尚宽大,中外有欣欣之心。高帝末年,其诸子存而壮者,成祖若周王橚,皆与太子同出高皇后。胡妃子楚王槙、达妃子齐王榑、郭妃子蜀王椿、代王桂、谷王橞、胡妃子湘王柏、郜妃子肃王柍、韩妃子辽王植、余妃子庆王㮵、杨妃子宁王权、周妃子岷王楩。始,高帝王诸子,多国边陲,以为陲固。令置三护卫。其王中原者,亦皆有土大方。太孙既立,诸王以兄子易之,太孙以为忧,尝谓其傅黄子澄曰:诸王皆尊属,拥重兵。即陛下千秋万岁后,曷制之。黄子澄曰:诸王虽有三护卫,仅足自固。明兵满天下,其孰能当。太孙曰:善。高帝大渐,以齐泰为兵部尚书,受遗诏。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辛卯,太孙即皇帝位。以其明年为建文元年,大赦天下。其日葬太祖高皇帝孝陵,止诸王会葬。是月也,以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参军务。七月,召汉中府教授方孝孺为翰林院侍讲,赐礼部右侍郎董伦髹几玉鸠。
〈注〉董伦为儒士,处山林间,服褐茹藜。国初,以为资善大夫,事懿文太子。其所陈多忠厚之言。太祖闻而善之,超迁左春坊大学士。太子薨,出为河南参议。
周王子有㷲告其父橚反,使曹国公景隆执王及世子京师。诏诸王议其罪。燕王为周王请宽,君语泰子澄:莫若且止。泰子澄出,相语县官妇人之仁耳。乃废周王为庶人,徙蒙化,置世子临安。十二月朔,省牲郊坛,诏求直言举山林岩穴材德之士。齐府人告变。召齐王还京。君晏朝,监察御史尹昌隆谏,君曰:朕过也。示昌隆谏书天下,明知朕不德。释所在黥徒还乡。元年正月,将有事于南郊,奉太祖高皇帝配。戊寅,御奉天殿,誓百官,夕斋于文华。己卯,舍皇邸。庚辰子夜,脱舄行礼。昧𤕤,还朝,受贺。诏养老赐高年米絮帛有差。命官赎民粥子减田租,告即位于天下神祗。敕修《太祖实录》,徵处士杨士奇。二月,谥太祖高皇帝、孝慈皇后高皇后,追尊皇考为孝康皇帝庙,号兴宗,皇妣懿敬皇太子妃为孝康皇后,册妃马氏为皇后,封弟允熥吴王,允熞衡王,允𤐤徐王,立皇子文奎为太子。诏曰:祖宗庙谥称号,所以褒显功德,荐之天下后世,不宜讳。自今讳庙讳庙谥称号,勿讳。山林岩穴有才德廉能之士,有司以实闻。军民年八十以上,亡男女者,赐一石米、十斤肉、二斗酒;九十者,加一帛、一斤绵。犯杖以上,及尝为隶优者,不与。鳏寡孤独贫无告者,岁给米三石,亲戚养之。无亲戚者,里邻相收恤。田荒不可治者,除其赋。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及同居五世以上者,有司以闻。不能嫁娶丧葬者,部伍邻族相资助。民罹灾者,速赈济。军中孤儿废疾无养及老有代者,一体抚绥。还乡自便者,听前代。兵后骸骨,春时掩埋,毋令其露。卫所军户绝者,除勿勾。是时,齐泰、黄子澄言:自今亲王有罪者,请辄除其国。诸藩猜望甚,而君日与孝孺辈稽古,用周官变更高帝制,定品官阶勋正一品,更特进资政,上卿从一品,更资政卿,其馀各为大夫士有差。正一品以六部尚书处之,尚书以下增左右侍中各一人,位侍郎上。省户、刑二部司为四,户部民司、度支司、金帛司、仓庾司、刑部祥宪司、比议司、职门司、都官司,罢称司为清吏,罢左右都御史设都御史一人,副佥都御史各一人,更通政司曰寺,使曰通政卿,通政参议曰少卿寺丞,增置左右补缺、左右拾遗各一人,更置大理寺曰司,卿曰大理卿,左右寺正曰都评事,副曰副都评事,司务曰都典簿,更太常寺卿曰太常卿,少卿寺丞分左右,更天坛祠祭署曰南郊祠祭署,泗州祠祭署曰泗滨祠祭署,宿州祠祭署曰新丰祠祭署,更光禄寺卿曰光禄卿,少卿寺丞分左右,升少卿秩从四品,省署丞二人,更太仆寺卿曰太仆卿,增少卿寺丞各一人,增典厩、典牧二署,署隶二群曰驈,十五群曰遂生三群,更鸿胪寺卿曰胪鸿卿,少卿寺丞分左右,增翰林院承旨一人,学士一人,省侍讲侍读学士,置文翰、文史二馆,除六科左右给事中,除左右布政使,设布政一人,更按察司曰肃政,按察司增亲王官宾辅二人,秩三品,伴讲、伴读、伴书各一人,郡王宾友二人,教授一人,见王郡王坐礼焉,如宾师,赞谒名不臣。是月也,燕王与其世子诸子来朝,行皇道,登陛不拜。监察御史曾凤韶、户部侍郎卓敬上劾,不报。三月丁亥,帝祀先师,听讲太学,赏师生币钞有差。命户部右侍郎夏原吉等二十四人,充采访使,行天下,问民疾苦,兴廉黜贪,得便宜行事。是月,燕王还国,燕世子及诸子高煦、高燧留京师。北平按察佥事汤宗告按察使陈瑛,密受燕府金钱,词连右布政使昱、按察副使琏,俱逮系诏狱,谴削有差。燕王护卫百户倪谅、上变连府中官旗谅铎等,皆逮讯伏诛。敕都督宋忠调边军三万屯开平,悉选燕护卫隶其戏下,召燕胡骑指挥童等还京,调北平、永清二卫军于彰德、顺德,以都督徐凯练兵临清,都督耿巘练兵山海关,皆以备燕。四月,齐王告变,事连湘王柏君,使让之。湘王怒,焚宫,赴火死。遂废齐王为庶人,幽之,诛其护卫指挥真等。亡何,代王桂、岷王楩皆得罪,复并废为庶人,并幽之。诸王既多得罪,燕王最长,名最盛,亦被诘让。齐泰、黄子澄与魏国公徐辉祖等,日夜谋防燕矣。君因以工部侍郎张炳为北平布政使,谢贵为北平都指挥,监燕。燕王佯狂为涩舌,称病甚。燕指挥卢振、长史葛诚常告燕阴事于炳贵。炳贵入问燕王病。王重裘拥炉见之,犹颤。因上表:臣久病,无侍子,请遣臣子之留京师者。齐泰曰:盍收焉。黄子澄曰:不可疑而备之殆也。乃皆遣归。居顷之,燕王使其百户庸诣阙奏事。齐泰请执讯之,庸诬服,因飞符炳贵,令与都指挥张信密擒王官校。炳贵等约卢振、葛诚居内,都督宋忠居外,举事有日。张信以为忧。信母疑而问之,惊,语曰:不可不闻,而父之言乎,王气在燕分,燕王当有天下。六月,炳贵围王城栅端礼门,杀王卒,矢入于城中。未几,诏削燕王爵,密敕炳贵等收王。张信请见王,三不可,乃乘辎軿入。王见其白身来,许之。信入,拜床下。王为瘖。信曰:殿下无然有事,当语臣。王摇首指腹。信曰:殿下犹不诚语,无意乎,上擒王矣。当就执。如有意,请告臣也。王下拜,曰:一家之命,皆在子矣。七月壬申,王称疾愈,出会宫僚,尽如中朝所坐官校,缚置庭中。召炳贵曰:罪人得矣,则取去。炳贵至门者内之,呵止其从人,王杖见炳贵,会进瓜,王食瓜,怒且詈曰:今编户齐民兄弟宗族尚相恤,身为天子,令亲属叔父,旦夕莫必其命,县官待我如此,天下何事不可为乎。因掷瓜于地,护卫军皆怒前,擒炳贵,捽卢振、葛诚等下殿。王投其杖曰:我何病,迫于若奸臣耳。我何病。遂曳斩炳贵等。夜,攻下九门,北平指挥俞瑱走居庸,马宣走蓟,宋忠自开平率兵至居庸,闻事败,退保于怀来,留瑱守之。燕王上书曰:臣闻《书》曰:不见是图。又曰:视远惟明。今事几甚著,陛下略不垂察,臣窃惑之。当元之末,生民涂炭,群雄角逐。皇考太祖皇帝,披霜冒露,东征西伐,赴矢石,被创痍,艰难百战,然后定天下,封建诸子,巩固宗社,为磐石之安。不幸宾天,陛下嗣登大宝,奸臣齐泰、黄子澄辈,包藏祸心为谋,以误陛下,橚、榑、柏、桂、楩五弟,虽有县愆,未闻不轨,重可裁减护卫,轻可赐敕诫厉。乃动见削夺转徙,流离行道,嗟叹柏尤可伤,不得良死。今尚未厌,又以加臣。臣守藩二十馀年,事君之诚,明于皎日。奸臣跋扈,蔽明害公。执臣奏事之人,箠榜棘爇,迫其告变。分布宋忠、张炳、谢贵于内外,围守臣府。臣之一家,如临汤火。已而贵炳为护卫所执,始知其出奸臣之谋。臣闻伐大树者,必先剪旁枝。危君室者,必先除公族。朝廷孤立,社稷危矣。不待明者而后见也。高帝《祖训》曰:凡新天子即位,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天子密诏入诛之。臣谨领镇兵,俯伏待命,以遵皇祖之训。惟陛下念之,周广同姓,绵祚八百。秦人孤独,二世而亡。明鉴斯在。《诗》曰: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斯畏。《易》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惟陛下念之。书上,不报。丁丑,燕王大谕将吏,起兵靖难。次通指挥胜等,以通降王,使其将指挥能等攻蓟,指挥安等攻居庸,皆拔之。生擒马宣、俞瑱,走依宋忠于怀来。王与其将马云、徐祥攻之。宋忠佯言怒其将士曰:公等父兄家北平,燕尽杀之矣。速报仇。诸军或疑或怒。燕王使其前锋,用家帜先登城中,子弟望见帜,皆喜,无斗心。忠败,奔入城,急匿厕。燕军捕出之,并获瑱,兵势大振。于是山后诸州皆不守,而开平、龙门、上谷、云中守将,往往降附矣。谷王橞震惊,率眷属奔于京师。是时,遵化、密云、永平指挥,皆以城降。都督刘贞、陈亨、都指挥卜万,引大宁兵出松亭关,以攻遵化。万智而勇,贞巽而懦,而亨有二心于燕王。获二卒,遣之为书,置一卒衣中,多予之金,使献书于万,若与通者。而其一卒无所赏。卒恚,归,讦于贞。贞搜卒书,执万以闻。君籍万家,下之狱。是月也,告天地宗庙社稷,削燕属籍,诏天下,以长兴侯耿炳文为征卤大将军,驸马都尉李坚、都督宁忠为左右副将军,帅师三十六万,北进。安陆侯吴杰、江阴侯吴高、都督指挥盛庸、潘忠、杨松、顾成、徐凯、李文、陈晖、平安等,益出偏师,佐炳文。置平燕布政司于真定,刑部尚书暴昭掌之。八月,炳文师至真定,徐凯次河间,潘忠、杨松守鄚,忠、松使其先锋九千馀人屯雄,燕王屯楼桑,晡食士,度白沟,夜围雄,雄人登陴骂北军。迟明,燕缘雄屠之。忠、松来援,燕将谭渊领兵千馀过桥,蒙茭,伏水中,使勇士要战于路隅,伏出水据桥。二将无所退保,皆被擒。燕王遂自将百馀骑趋鄚,尽降南军。还军白沟,自引精骑直趋真定西门下,破其二营。炳文觉,起门桥,桥纼斮于北军,乃出战。王以奇兵击炳文背,炳文奔北,入城,卒门不得入,自相斮,乃入。燕骑士禄剌驸马坚,堕马,获之。宁忠、顾成及都指挥刘遂俱见执,死者三万人。炳文入城坚壁,北军攻之,不下,引还。君大怒曰:老将也而摧锋。黄子澄对曰:亡忧,胜败兵家之常耳。君曰:虽然,孰堪更将。子澄曰:曹国公景隆可,比用景隆,今破矣。乃拜景隆大将军。其行也,帝亲饯之江渚,赐诸将犀玉带有差。齐泰言:辽宁地近燕,请召还二三,从之。辽王至,宁王不至。君怒,削宁王。护卫监察御史韩郁上言曰:臣闻人主亲其亲,不独亲其亲。臣叹陛下爱诸王之至,待诸王之厚,而诸臣不体也。凡见藩封太重,疑虑太深者,竖儒耳。诸王亲,太祖遗体也。而贵孝康皇帝手足,尊陛下叔父也。太祖遗体,则不可使贱,亲之手足则不可使缺。陛下叔父则不可使绝也。高皇帝孝康皇帝为天子,子与弟以为戮,在天之灵,安乎。臣念至此,未尝不流涕也。夫亡唇寒齿,舐糠及米。言者曰:二叔流言,周未尝不诛也。六国反叛,汉未尝不削也。遂使周王播迁父子流离于是,齐王废,湘王焚,代王遣,岷王又见告矣。诸王自为计,必曰:兵不举,祸必结。是陛下激之也。燕王举事,两月矣。前后调兵,不下五十馀万,有一矢之获乎。经营已久,军兴辄乏。将士挺败,徒令中原赤子,困于输战。九重之忧方深,帷幄之计弥礉。日甚一日。语曰:亲者割之不断,疏者续之不坚。臣恐陛下不察。不待十年,必有噬脐之衅。伏惟兴灭继绝,释齐、代、岷之囚,封湘王之墓,还周王京师,迎楚、蜀为周公,俾各命世子持书劝燕,罢兵守藩,以慰宗庙之灵。明诏天下,拨乱反正,笃厚亲亲,宗社幸甚。不听。前断事高巍请得自使燕,说燕王。君使参赞景隆军。九月,景隆至德州,收炳文败卒,得五十万,进营河间。江阴侯吴高、都督耿瓛、杨文以辽东兵围燕永平。燕王出师援永平,而诫世子居守,曰:景隆来,坚守毋战也。燕王猝至永平,吴高不及,军退保于山海。十月,燕王将出师南向,虑宁王蹑其后,乃自永平北攻大宁。时刘贞、陈亨悉兵守松亭关。燕王径道卷旆登山,从后攻,度关至大宁城,西门崩,剋之,获都指挥房宽,杀卜万于狱,而都指挥朱鉴战死。贞等引军还援,燕王已入城,平定其众。与宁王置酒高会。陈亨竟夜袭,破刘贞营,率其众降燕。燕王居大宁数日,欲得酋长兀良哈等助战,阴令帐下士说之,与俱西,诸酋长皆欣喜。王班师,宁王饯之郊。兀良哈之酋拥宁王入关。宁王三护卫军皆归于燕。燕王置宁王军中,分隶诸部,若护卫为五军,使诸将张玉、朱能等将之,而势遂盛。景隆闻燕之攻大宁也,自河间移军薄燕,垒其九门,别遣将攻通,自营郑坝待王。南军攻丽正门急,燕尽出妇女,乘城转蔺石,都督瞿能与其二子帅骑千馀战,入张掖门,景隆密止之,退十五里而军。燕世子令夜汲水浇城,冰留于墉,南军无复能登者,而景隆所遣别将亦败于通。十一月,燕王自大宁还,景隆军郑坝阵而待。王白遂之西,白遂之河流,王心祷曰:河冰,则天相燕也。其日雪,河冰。燕王尽以其师度。南将陈晖追蹑之。王还击晖,晖败,跳冰遁,冰乃皆解。王连破南军七营,与景隆战。午及酉,景隆大败。燕斩南军十馀万,降如之。都督火真焚敝鞯以煖燕王铠者,趋焉。楯人呵之,燕王曰:止,是皆壮士。其夜,景隆遁德州,燕王还攻南军之围九门者,破其四营,遂入北平。是时,君谕岷王罪,流之漳州,诛其府典膳世英等。燕王既还北平,复上书白心,传檄天下。檄曰:惟父皇太祖高皇帝,一统华夏,为生民主。天下底定,立长子为皇太子,馀子无嫡庶,皆裂土封王,为子孙不拔之计。岂期数年以来,太子薨逝,秦、晋二王继卒。父皇念太子早世,立其次子为太孙。不幸父皇宾天,太孙即位。我诸王表奏称贺,顿首,顿首,百拜,万死,谨言,不敢居叔父。冲年信惑邪蛊,任用贪墨猾吏为左班,文臣尽屏弃典刑,残害骨肉,秽德感怒于皇天,京师地震。十月,山崩,水溢,火焚其土库。二月,霹雳大风,雨发屋,拔木,蝗虫生陇亩。占书曰:地德至静,不宜动摇。若主弱臣强,则必震动。臣下擅权,则土不宁。变怪生焉。阳伏不能出,阴出不能入,阴阳相激,地必震动。动于宗庙宫殿者,人君失信,国无忠臣,诛伐不以礼,上下不相亲也。山崩水溢者,五行失序也。此公辅之象,贤人退,小人进,则山崩。山无故自崩,国易政,人主失位,民流散也。天火焚土库者,赏罚不明也。烧宫室者,君不思道,厥妖火烧宫也。霹雳大风、雨发屋拔木者,谗言杀正士也。蝗虫生陇亩者,邪臣在位,则虫食苗叶;君用才不当,臣不任职,则虫食苗茎;佞臣在朝,则虫食田苗;任用奸贼,则虫食苗根也。天戒甚明,犹不恐惧,此皆齐尚书、黄太卿、左班文职佞君,殃民专事灭亲,以致于此患也。父皇不豫,敕召我,奸臣齐尚书匿之。及大渐,数数问第四子来未。至陟遐,又不即计我诸子,至今不知父皇得何病,尝何药,滨于大故,礼三日而敛,冀复生也。父皇亥时崩,寅时敛,不知何此速也。《礼》:天子七月而葬,父皇停棺不中殿,七日葬,不知何此速也。宫车晏驾,遗诏一月始至,是我亲王与庶民同也。宫车未葬,坏宫掘地五尺,改移之,不知父皇何过也。齐尚书奏曰:凡朝几筵,揖不拜,小祥节祭帝,不用亲行。众王遣奠京师,囚系其使者,锻鍊,令诬王,何礼也。高皇帝《祖训》曰:王月阅士,或十过,或七八过,或五六过王朝,从行文武官吏马步骑军亡算,旗帜甲仗皆上鲜明,以壮臣民之观。洪武二十五年春,父皇召诸王入宫,亲受敕王,岁训将练兵,周视封疆,作军器必精良,敕尾记洪武年月日。帝御奉天门,口占翰林院修撰练子宁、许观、编修吴言信三员,执笔书孙允炆,亲目之,曰:使奸邪不得口舌惑听。太祖皇帝令守藩诸子,岁振伍缮士,岂导之他不利哉。褒广辅拂,防寇遏边,令帝业万世也。奸臣齐尚书、黄太卿、左班文臣,不遵祖敕,恣行奸宄,诬陷亲王,以流言破灭周王,父子异窜,未旋踵而罪代王,出其妤娥,皆配于军。谯让湘王,赐之赭死。齐王无罪,在囚拘,私持金帛,啖岷王之人,趣为饮章,以禦魑魅。呜呼,齐尚书、黄太卿,奸臣小人,昔事父皇,幸逭天诛,备于左班,恣奸用谋,杀我父皇子孙。我父皇能复几子,更须几岁月,不尽于虔。刘齐尚书等,又使恶少年贵炳监燕,诱我长史诚,围我萧墙,截我端礼行门,杀我城卒,使我坐食不安。我饮泣如弗。闻上秋之旬,约来攻我。我惧要领之不没。我护卫之士,同心为我擒逆。都指挥忠等,又领兵二万三千次于怀来,约来攻我。我惧要领之不没,我精骑八千,同心助战,大败忠军,获马六千,生擒三将,降其馀党。奸臣又行矫诏,俾长兴侯炳文等,领军三十万次雄、真定,约来攻我。我惧要领之不没,我军士同心迎敌,遂以八月中旬破雄,斩首九千馀级,获马三千,生擒都督忠、指挥居松。九日,大破炳文真定,斩首五万,获马五万二千馀匹,生擒左副大将军驸马坚,右副大将军忠左军都督成,都指挥遂,馀将悉下归之于故伍。江阴侯高都督瓛、都督文领军辽左入自永平,约来攻我。我惧要领之不没,我骑士三万九千,同心并行,高等闻风夜遁,追斩首级千馀于百里之外。我临大宁,谕以太祖皇帝旧恩,房宽归命,鉴万授首。我精骑三万,袭破都督贞、都督亨于松亭,大宁以平。奸臣又行矫诏,使曹国公景隆领兵五十馀万,入逼北平,攻我。我惧要领之不没,我士同心,以寡敌众,战败景隆,斩首一十五万九千馀级,馀众悉下归之于故伍。景隆夜遁去。余无孙吴之略,然所向克捷者,天地祖宗鉴予忠孝本心,怜而佑之也。昔靖江王守谦,其父文正身多愆违,王复不改,父皇笃念懿亲,尚行爵出禄,与同享之。周、齐、湘、代、岷五王,合气同天,风闻无实。齐尚书等,助君为虐,必欲尽刘之心,将图天下也。余,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亲子、皇太子亲弟,而众王亲兄。《礼》曰:父雠不共天,兄弟雠不反兵。奸臣齐尚书、黄太卿实雠余父,雠余兄弟。余用帅,领精兵三十万,诛讨余父兄弟雠,天下臣吏,尚追念高皇帝,同心戮力,共行擒捕,献俘于元祖,使我父皇子孙基业以万世。十二月,燕王閒江阴侯吴高于朝,削高爵,安置广西。燕王出师攻大同,至广昌,降其将胜。蓟州镇抚曾璠起兵攻北平,死之。卫官张伦等盟两卫军勤王。是月也,从军中,加李景隆太师,赐玺书专征之鈇钺。使者失船,玺书鈇钺皆沉于江。以茹常为兵部尚书,罢齐泰、黄子澄,报燕。建省躬殿、藏古经圣训,使方孝孺铭。迁肃王柍兰州。法司奏:今岁论囚减往十之三。使者还自西方,得雪山青玉。二年正月,燕王攻蔚,降之。转攻大同,李景隆出援紫荆关。王从居庸还。甲子,诏曰:顷以庶狱烦兴,易御史台曰都察院,分章刑部。宗庙神灵,民服于孚,争讼颇简。其视汉制,更都察院为御史府,御史员可省至二十八人,纠贪残,举循良,匡政事,宣助教化,务忠厚以底治平。三月戊辰,赐御史衣移御史府便朝谒。四月,燕王出师南向。癸丑,李景隆自德州进河间,郭英、平安、吴杰自真定进保定,合军六十万,期于白沟。燕王自固安度拒马河,营苏家桥。雨甚,王坐床上待旦。兵端有火光,金铁弓弦皆鸣。己未,燕王祝天出军,有五色雀飞驻旗竿之首。遂率军循河西北行,平安与瞿能出伏要战,北军皆却。王自夹击其后,败南军。及白沟,景隆与燕王遇,自暮至暝,两军从火光中苦战。收军,燕王迷所壁处下,马视河流,乃辨方。从王者三骑。庚申,燕复渡河,瞿能与其子捣房宽阵,平安翼之,擒斩北军数百人。燕将丘福以万骑冲南军,殊坚,王以精骑突入南军左掖。南军复绕出王后,连战百馀合,南军矢如雨,燕王马三创,三易。王射矢尽三櫜,提剑左右击,剑缺,瞿能迫焉。阻于重堤,王驰逆之,佯提鞭后招,能军疑,乃稍已不前。平安创陈亨剑及徐忠两指,忠自断掷之,裹衁而战。高煦帅精骑数千与王合,彼此相扼。至日中,瞿能大呼灭燕,入北军,斩其数百骑。越隽侯俞通渊、指挥滕聚亦前。会旋风起,折大将之旞,南军相视而动。燕王乃与高煦乘南军,乃斩能父子于阵。平安与朱能战,乃亦不利。通渊、聚亦没于阵中,景隆军大溃,丧师殆三十万人。还奔德。五月,拔其众,奔济南。燕王人德德降,使将旭守之,追击景隆济南城下,大败之。遂围济南,堤水灌城。参政铁铉令军中诈降燕,迎燕王入,约其壮士悬镔楗伏城上,闉则使守陴之。卒昼夜哭曰:济南鱼矣,亡无日矣。乃撤守具,出居民,伏地请曰:奸臣不忠,使大王冒霜露,为社稷忧。谁非高皇帝子,谁非高皇帝民。臣其降也。然东海之民,不习见兵大军压境,不识大王安天下子元元之意。或谓聚而歼之。请大王退师十里,单骑入城,臣等具壶浆而迎大王。燕王大喜,如济南民言:马过城下,城下呼千岁,声闻于闉。楗及王马首,王惊,改马而驰。济南人挽梁,梁则坚。燕王竟从梁驰去,复围济南城。六月,增改詹事府,增少卿寺丞各一人,宾客二人,增置资德院设资德一人,资善二人,其属赞读、赞书、著作郎各二人,掌籍、典簿各一人,增司业各二人,省博士、学正、学录,增助教十七人。是月也,以李景隆屡败,遣尚宝司丞李得成媾燕。燕王泣曰:吾两上书矣,而不见报。亲王下天子一等,吾何求哉。直自救耳。得成不得书,还,口报。君怒其辱命,囚之,已乃释。召景隆还,以左都督盛庸为平燕将军,右都督陈晖、平安为左右副将军,马溥、徐真为左右参将,帅师征燕。平安出兵二十万,夺北军之饷于单桥,遣没者五千渡河,与盛庸合攻德。燕将旭遁归,复有德诸县。八月,燕闻德破,引济南之师还。是月也,承天门灾。诏求直言。九月,重成焉,改曰皋门,遂改午门曰端门,端门曰应门,前门曰路门,改谨身殿曰正心殿,置学士一人,罢华盖殿、文华殿、武英殿、文渊东阁大学士,各设学士一人,改侍读学士为文学博士,以方孝孺充之。十月,论守济南功,擢铁铉山东布政使,进兵部尚书封盛庸历城侯。李景隆还,黄子澄曰:景隆观望丧师,当诛。御史大夫练子宁执而数之朝,以哭请。卒不问。景隆閟机以应燕,故其战不善也。平安次定州,与燕将陈亨战华山,斩之。徐凯、陶铭次沧,盛庸次德。燕王下令曰:攻辽东。至通,令士皆循河南。北军疑曰:征东何南也。燕王曰:夜有白气二道,自东北指西南。占书曰:利南。乃自直沽,疾行三百里。至沧城下,掩击之,凯、铭皆降燕。燕渡河南,至德,王殿军,盛庸觇之坚壁,待师过,袭之。燕王还击,杀百馀人,遂自临清移军馆陶,取粮焚舟,至冠向东平山西,戍卒罗义扣燕投书,请罢兵复诣阙,上奏天子,当笃亲亲,厚诸父。已北征之役,君不悦,下之狱,而诏曰:得燕王者,毋伤也,使朕有杀叔父名。十二月,盛庸营东昌,先锋霖以军五千营滑口,燕王使其将朱荣、刘江袭破霖,遂至东昌。己卯,盛庸椎牛享士,背城而阵,前其火器精兵。燕王突入其左翼旁空,北军鼓噪继之,盛庸尽乘以火器,北军大乱。庸与平安麾旗大战,斩燕将张玉,围王数匝。燕将朱能、朱长率骑兵从东北角奋击南军,南军萃东北,燕王从西南遁去,閒道还北平。
三年正月辛酉,凝命神宝成,君亲定其文曰:天命明德,表正万邦,精一执中,景运以昌。初,君为太孙,梦帝致宝焉。既即位,得青玉雪山。二年,斋郊宫,夕梦,若有寤,乃命玉人琢为大玺。至是,以告天地宗庙。下诏,百官称贺,大宴奉天门,赏外国朝使。辛未,大祀南郊。明日,行庆成礼。令群臣赋诗,颁天下。历城侯庸来献东昌捷。丁丑,告郊庙,召齐泰、黄子澄还。燕王归而为无遮之会,以荐亡士。王莅会大哭,解袍焚之,曰:虽其一丝,以识余心。乃复募士南向。三月,盛庸以兵二十万出德,吴杰、平安出真定,自单桥进,营夹河。燕王亦从保定缘滹沱,去盛庸四十里而舍。以数骑觇庸军。庸觉,追之。王射殪其一人。又追,又殪之。及战,庸军蔽盾自坚,北军投以木䂎,䂎贯丁宁有旋钩焉。南军盾𦊰于钩,皆弃之。北军乘之,都指挥庄得杀燕大将谭渊及其部将数人,死之,楚智亦死之,张皂旗亦死之。张皂旗者,常以皂旗先登,北军畏焉。呼曰皂旗张。及死,犹手其皂旗。壬午,盛庸军西南,燕王军东北,又战。自辰及未,疲,坐地息。起,复战。忽东北风起,北军乘风横击,南军昏不辨,死者十万馀人。燕王追奔至滹沱,盛庸复还德。战之夕也,燕王迫南军,而次晨鸣角穿营徐去,无敢犯者。以诏毋使有杀叔父名也。是月也,逐齐泰、黄子澄,籍其家。吴杰引兵至,闻庸败,乃复还真定。闰三月,自真定出槁城。己亥,大战,矢集王旗如猬。平安登阵,谯望战,见其军胜,鼓之。燕王趋之,平安下谯而遁。会大风起,发屋拔树,南军死者六万馀人。燕徇顺德、广平、大名。君使告燕王曰:齐泰、黄子澄,贼臣无功,虽皇帝亦恶之。已窜逐,籍其家。皇帝所以为燕王足矣。可罢兵。燕王上书曰:臣闻虞舜首去四凶,殷汤改过,不吝帝王之盛美,万世所师法也。臣奉藩二纪,不敢违越。奸臣齐泰、黄子澄,怀莽、操之逆图,志倾宗社,造滔天之衅,剪藩辅之亲,屡削诸王,次及于臣,欲陷臣家并寘死地。臣沥恳号天,天听甚高。古云:大杖则走。陛下所以杖臣,大矣。以兵自防,非臣得已。上赖天地宗庙,鉴臣衷诚,悯臣非辜。大军见临,辄自摧衄。臣不敢为喜,辄用伤悼。诚念皆皇考之民,横被奸臣驱之白刃,彼实何辜。是以夙夜控吁天地祖考之灵,冀开圣明,助震威断。比闻二奸皆已窜逐,臣之一家,鼓舞更生。臣下令三军将士,天其悔祸,可以释憾。三军将士,且恐且喜,合虑同词,前告于臣:二奸虽逐,大兵未退。名为格佞,实用弛谋。亦人事之或然者也。臣恐陛下,未推豚鱼之泽,尚惑樊棘之听。此非独撤其藩篱,抑将倾夫堂室。莽、操之事,前鉴甚明。惟陛下力断行之。书至,文学博士方孝孺、侍中黄观曰:燕终不罢兵矣。暑雨方沴,燕军久驻大名,不战自困。永、北二平,燕王根本地。若密调军士为攻扰之计,阳示报书往复閒,度二三月,号令既集,燕且归援,我大军可蹑其后矣。君曰:善。乃使大理寺少卿薛岩往赦燕王罪。薛岩至燕军中,曰:皇帝使臣启大王,释甲还燕,南谒孝陵,朝至暮,收军矣。燕王曰:嚄,是不可绐三尺儿。而指诸将曰:有丈夫者矣。因连营列队,驰射观之,遣之还,而语之情。岩还,报君曰:诚如卿言,曲乃在我。五月,燕军饷大名,吴杰、盛庸、平安扼其道,燕王使指挥胜入奏,日有诏解兵杰等,复倍先发也。君亦悔曰:燕王,朕叔父,奈何须兵哉。方孝孺对曰:兵戢难张也。燕不罢兵,长驱犯阙,胡以禦之。君乃下胜狱,召齐泰、黄子澄还,治兵如故。六月,燕将李远领骑兵五千人,衣装如南军,入沛,大焚漕船,河沸,鱼鳖皆浮死。七月,燕袭败彰德军,破瓦尖寨,平安自真定向北平。王使刘江还战,杀南军数千。初,燕世子与其季弟高燧居守,王次子高煦从军。高煦、高燧弗恭于世子,燕阉人俨亦数相与短世子燕王。孝孺曰:师老矣,漕道又绝。臣闻,燕父子兄弟可间也。间世子,燕王必疑,疑必归北平。燕不得争中原,而我师通漕,袭其后,此一策矣。因为君具道世子可间状。乃使人函世子书。书至,世子弗发,封致燕王军中。高燧果令俨驰见高煦,共短世子语。未既,世子之函书来。燕王惊曰:几杀吾子。壬寅,大同将房昭引兵入紫荆,徇下保定诸邑,寨西水。王旋师归援。八月,燕王渡滹沱,次完,围西水,使别将荣围定,与南将花英、郑琦战峨嵋山下,大败南军,竟破西水还。十一月,辽东将杨文围燕将亮永平,燕使刘江救之,南军败于昌黎。是月也,皇少子文尧生。十二月,《太祖高皇帝实录》成。燕王复出师南向,使驸马都尉梅殷守淮安,左右府都督佥事徐真、马溥率偏师北出,以禦之。
四年正月,召周王蒙化居之京邸,命魏国公徐辉祖领京卫军援山东。燕王使其将李远、朱能觇南军德州将葛进,遇李远于槁城。指挥贾荣遇朱能于衡水,皆战败。燕王军繇馆陶渡河,至东阿,拔之,遂连拔东平、汶上,降沛。沛知县颜伯玮,与主簿子清、典史谦死焉。晦,北军至徐,徐坚壁不出。燕王使军挑之,二日,徐人怒,渡河追北军。燕王驰断其归径,皆溃。进攻宿,平安蹑之以精骑四万。燕王伏二万骑于淝待之。燕将白义、王真、刘江与平安战,佯却,引之入淝。伏起,平安转战围王真数重,创之十馀创,真自刎马上。平安遇王于北阪,戭几及王马騺。胡将火耳灰之,鈗亦距王十步之内。燕胡将信射踣火耳灰马,乃擒焉。战之夕,燕王梦厄于平安,有白马将自西驰,断安马足。问焉,对曰:臣,莘之神也。四月,北军断徐饷道,转攻萧,至小河,燕将陈文桥河冲守之。都督总兵何福,引兵循河而东,遇燕王骑,斩文,夺所守桥,燕将张武突出林间,与王合,乃击却南军。南军据桥南,北军据桥北,相持累日。魏国公辉祖来援,阵齐眉山下,与燕大战。自午至酉,两军相当。辉祖斩燕将斌等十馀人,还营掘堑。于是南军再捷,北军再败。燕诸将皆惧,说燕王曰:军深入矣。暑雨连绵,淮上蒸湿,恐有疾疫。小河之东,平野,多牛羊,二麦将熟。若渡河,择地休士息马,观衅而动,可持久也。燕王曰:兵事有进无退,胜形成矣,而复谋退,士不怠乎。公等所见,拘挛耳。令曰:欲渡河者,恣公等所之。朱能曰:诸君勉矣。汉高十战而九不胜,卒有天下。盖燕王于是不解甲者数日。南军树碑相庆也。廷臣有曰:燕且北矣。京师固不可无良将。帝因召辉祖还。何福等无援,乃引兵会平安灵壁。平安以六万人为方阵,裹饷护行。燕王遮之,平安突至,杀北军千馀,矢如雨。燕王麾兵断南军为二,南军大败。何福出壁,与平安共杀伤北军,北军乃却。而高煦又以其伏至,王还掩击其后,复大败南军,尽得其饷挽。福入壁垒门,私令士曰:旦闻炮三而突围。燕王望见之,曰:南军其遁。旦使诸军缘壁入之,发炮三。南军谓其炮也,争开门遁,已知为北军,皆大乱。平安、陈晖等三十七人,礼部侍郎陈性善等百五十人,皆见执。燕王谓平安曰:淝河之战,公马不騺,何以遇我。曰:累臣不佞,敢效铅刀。燕王曰:壮士。五月,杨文以兵十万,自辽东南下,与铁铉合势,绝北军,至直沽,遇燕将宋贵,皆战死。燕王至泗,泗守将景初以城降。王曰:不战而降,何惫也。景初曰:泗有神,民祷焉,曰:降,吉。其日,王谒祖陵,将渡河,盛庸军淮南,燕王军淮北。王使士舣舟编筏,若涉者。潜遣丘福、朱能等,济淮而西,鼓出庸后。庸军大惊,遂济。下扬州,扬指挥王礼执其守将崇刚、御史彬降。高邮、通、泰诸州皆溃。遂底江北。诏曰:燕祸日深,旦夕犯阙。中外臣民,能不奖予。文武吏士,宜剋日勤王。予出于苦,不忘尔报。诏下,臣民闻之,无不恸哭者。乃遣礼部侍郎黄观、国子祭洒张显宗、翰林修撰王叔英,分道徵兵。而齐泰、黄子澄亦皆四出。方孝孺曰:事急矣,许之割地,犹可以待勤王之师。乃使燕王从姊庆成郡主,见王军门。王哭曰:忍心至此乎。我父陵土未乾,我兄弟濒见残害。谗臣之言,如漆投胶。懿亲之言,如水洒石。今日之来,岂得已哉。郡主亦泣下。因问曰:周王安在。曰:召还矣,未爵也。齐王安在。曰:犹囚。燕王嘘唏不胜。郡主徐以君言告王。王曰:凡所以来,欲得奸臣耳。皇考所分吾地,尚不能保,何望割也。六月癸丑,燕王军至浦子口,盛庸等迎战,大败之。燕王几议割地和。会高煦搏寇兵至,大喜。盛庸军缘江上下,待王高资港。乙卯,王渡江,及岸,高煦先登。王麾精骑继之,庸军大溃。追奔数十里。都督佥事陈瑄以舟师降,遂入镇江。镇江人望见海舶之黄帜,曰:海滨应矣。则皆降。庚申,王进次龙潭。君急而悸。方孝孺曰:今城中劲兵二十万,城高池深,粮食充足,尚可以守。请下清野之令。城西南隅崩,筑未竟,又崩其东北方。孝孺曰:终无如割地,郡主妇人耳。若使大臣往,或庶几焉。今天下惟蜀王不背朝廷,其地四塞决死,不利,则收士幸蜀,万一可图也。若乃使曹国公景隆、尚书茹瑺往燕王军,命诸王闭诸门。景隆、瑺至,伏地叩头而巳。燕王曰:勤劳公等,有言乎。景隆稍稍及割地事,燕王笑曰:公等游说邪。初吾无过,辄坐大不韪削辱之。今救死不赡,曷以地为吾故有地也。凡所以来,为奸臣耳。景隆、瑺还报命。君再使诸王与之,偕曰:奸臣逐矣,执而得之,且用衅鼓。癸亥,王见诸王涕泣,相劳,竟曰:欲得奸臣。诸王还报。君会群臣,恸哭。或劝君幸浙江,或曰不如从湖湘入蜀。孝孺请坚守待援,议不决。乃遣魏国公辉祖、开国公升,分道禦战。甲子,出蜡书,促勤王,燕尽获之。军薄都城,徐增寿谋为应,大理丞邹瑾、御史冕知焉。与同官十八人者,殴增寿殿前,呼闻大内。君拘增寿禁中。乙丑,燕王至金川门下,谷王橞从城上望见王钲鼓,与景隆开门迎入。王驰千馀骑卫周、齐二王。周王曰:吾死矣。曰:燕王之骑兵也。乃喜,入见,拜且哭。燕王亦哭。已,并辔握手,登楼,相慰。藉君手剑断增寿腰,徘徊无所出,乃火其宫,与马皇后自燔死。燕王望宫焰,使中使驰救,不及,还白。燕王哭曰:小子何唉,吾来辅尔耳。遂为发哀治丧。越三日,即皇帝位,是为成祖。乃复周、齐二王爵,下令建文中所改易洪武政令条格,悉如其故。称其年为洪武三十五年,称帝建文君。越四日,礼葬之,遣致祭,辍朝三日。又七日,迁兴宗孝康皇帝主陵园,仍称懿文。太子宫之焚也,太子文奎不知所在。文尧方二岁,送中都广安宫,降封吴王、广泽王居漳州,衡王、怀恩王居建昌,徐王、敷惠王从母吕氏居懿文园,追封徐增寿武阳侯。居顷之,以广泽、怀恩二王不能匡辅建文,俱免为庶人,改封敷惠王为瓯宁王。或言:高祖始尝问后嗣事于刘基,知建文君不终,与之藏函。函一、僧牒一、剃七、一缁衣。牒曰杨,应能宫之火也。建文君削发披缁,怀牒从御沟出郊坛亡。成祖使中使救宫中,使出马皇后之烬,曰建文君,遂以葬之。建文君既葬,或言其亡,或言蜀王迎之西,皆参差莫实。成祖亦心疑之。其时有异人张元元者,以术重已去,莫知所之。乃使礼部尚书濙行天下,名访元元,实私察建文君,竟莫得其要领。其言建文君亡者,谓群臣多为僧,而从之入湖、湘、四川、云南,最后往来广西、贵州、蛮峒八番、响木瓜诸处,渐会集者三十六人。三十六人事建文,具君臣礼,人见所诵经,皆《尚书》古文。英宗中,建文君年八十馀矣。出自云南,直入布政司堂,南向跏趺坐地,曰:我,建文皇帝也。朝使求张元元天下,而实为我。彼传四朝,事定矣。老夫不言,一束遗骨,更瘗何地耶。有司惊,致之朝,莫辨也。有阉老矣,逮事建文君,知其左趾有黑子,摩视之,持其踵心,谓是而不敢言。下锦衣,不数月,卒。葬西山,不封不树云。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四十四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三十八
明六
成祖本纪
按《名山藏·典谟记》:成祖文皇帝,讳棣,太祖第四子也。
〈注〉臣于南京,见《太常志》云:帝为妃所诞生,而玉牒则为高后第四子。玉牒出当日,史臣所纂,既无可疑。南太常职掌相沿,又未知其据。臣谨备载之,以俟后人博考。
太祖分王,诸王以燕元旧京,近边,择可镇服者居之以封上。洪武末年,使诸王出塞拒敌。燕、晋二王壮而近,常被命同行。独上深入有功,尝一擒敌酋乃儿不花,再擒酋将孛林帖木儿等数十人,敌自是不敢近塞。上状貌奇伟,美髭髯,英武宽仁,豪杰乐用。其精熟武事,老将皆谓不及也。太祖以威武治天下,心柔,太子注意上。凉国公玉,时进间太子曰:主上诸子中,殿下度谁最爱者。太子曰:莫若燕王。玉曰:臣亦知之。臣闻望气者言,燕地有天子气。殿下审之。太子曰:燕王事我甚恭。久之,太子薨。太祖益属意,以学士刘三吾对,立太孙。太孙虑诸王太盛,既即位,听齐泰、黄子澄计,未改元而迁周王云南,拘齐王京师,改元而湘王自焚,齐王废,代王幽,岷王流,遂日夜防燕。建文元年六月,授密诏北平都指挥谢贵,逼围王城栅,断端礼门四门,路杀王城卒。七月,且逮上,都指挥张信,密以告,上遣朱能觇之,还报曰:救死于颈,不可后也。上乃用张玉、朱能言,擒谢贵及北平布政使张炳。上书建文君,请遵高皇帝祖训,起兵诛泰、子澄二奸臣。建文君不报。遂起兵,去其年纪,但称元年。于是以丘福、张玉、朱能为都指挥佥事,擢布政司吏李友直、本司右参议而布政司参政郭资、按察副使墨麟、都指挥同知李浚、陈恭等皆从上。
郭资为户部尚书,仁宗即位,加太子太师。蹇义、夏原吉数短于上,谓资偏执,常格恩泽,请罢资。上间以语杨士奇曰:先皇兴义旅,及吾昔居守,皆得资力,其人亦材,且危而任之,安而弃之,吾诚不忍。士奇对曰:故旧不弃,此皇上盛德。顾资彊毅人,毋得干,但诏敕所蠲租,资必责有司依岁额徵,此太过。诚如二臣言。上曰:吾在此,复有原吉与同事,彼虽偏执,莫能行也。已竟罢政,赐玺书归。踰月,上念之不已,命户部给半俸,复其家。
上谕将士曰:我,国家至亲。受祚以来,守法循分,尔曹共见。少主信任奸臣,残害骨肉,削夺五王,又及于我。高皇帝后创业艰难,封建诸子以嗣,以续皇天后土,实则何辜。吾义与奸臣,不共戴天矣。言已,垂涕。将士感动,风雨四起,咫尺昏昧。少焉,东方云开,露青天尺许,有光烛地,映彻上下。将士皆喜,谓上得天,一战而夺九门,再战而破坝上,三战而火白沟,四战而拔沧州,五战而蹂夹河,六战而得槁城,七战而掩灵璧。凡七大战,遂涉泗济淮,克盱眙,下扬州,渡江,取镇江,至金川门。谷王穗开门以迎王师,上按兵入。建文君燔宫赴火死。四年六月乙丑也,丙寅,诸王群臣请即天子位,三劝进。己巳,谒孝陵,欷歔感慕,揽辔回营。诸王群臣,备法驾,奉宝玺,道迎,遮拥登辇,军卒耆老,万众夹道,拜頫欢呼,称万岁,遂即位。初,建文时,有道士歌于途曰:莫逐燕,逐燕日高飞,高飞上帝畿。已,忽不见。至是验云。复周王橚、齐王榑爵土,政繇洪武之旧,召用洪武旧人,称今年为洪武三十五年。凡从征靖难之臣,迁叙有差。戮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于市。秋七月壬午朔,大祀天地南郊,还,御奉天殿,告即位,大赦天下。以明年为永乐元年。甲子,享太庙,楚王槙来朝。迁孝康皇帝主陵园,仍称懿文太子。降封其三子吴王允熥为广泽王,衡王允熞为怀恩王,徐王允𤐤为敷惠王。上曰:朕初举义,用清君侧。奸臣数人,既已伏诛,嘉与万方,同乐至治。比闻在京军民,未喻朕心,转相扇惑。夫是皆高帝遗黎。吾入城之日,市不易肆,今岂滥及无辜。兵部急谕之。赐在京诸王书往与诸弟,各一方,岁一见,或数岁一见。今早暮来聚,甚惬于心。暑可三日一朝。敕论诸将士曰:朕举兵靖难,尔辈多功,所司上状未详,以故未赏。昔中由王从高皇帝混一天下,二年以后,赏典方行。今踰月,尔辄愤。后时不已急乎。向在兵间,小捷必报。岂当大定,乃遂忽诸业。敕所司亟上误许陈改。上曰:朕居藩邸,深知民艰,数年兵兴,北方罢甚。前工部尚书严震直、户部尚书王钝、应天府尹薛正,言其分视山东西、河、陜,以利病闻。敕论都督陈圭等曰:朕长子居守北平,尔善辅之,申明天下,诵读《大诰》三篇,遇乡饮讲解如旧。八月,诏曰:朕皇考受天明命,奄有四方,褒厚亲亲,爰及异姓。允炆不孝不仁,立未三年,骨肉几尽。周王奉藩,匡辅无愆,空宫籍财,害其相属。王自归京师,窜之瘴蛮。父子殊方,幽囚穷窘,穴墙通食。谋搆湘王,阖宫自焚。加以恶谥,执齐王于京师,囚代王于大同,幽岷王于云南。宿夕思惟,不尽不餍。复以懿文太子薨逝之时,皇考有意立朕,尤所猜忌,听信奸臣,纵兵相害。朕不得已,举事自救。荷天地祖考之灵,兵至畿甸,索其奸顽,允炆惭负,自焚以死。诸王臣民,尊朕为帝。重念骨肉之亲良深,存没之感是用。复封周王河南,齐王青州,治湘王坟庙,赐谥曰献,脱代王、岷王囚幽,封爵如故,封秦悯王子尚兴平王,尚灴永寿王,尚炌定安王,晋恭王子济熿平阳王,济熇广昌王,周王长子有燉复为周世子,有㷲汝阳王,有烜顺阳王,有爌镇平王,有宜阳王,齐王子贤烶乐安王,贤焌长山王,贤平原王。于戏,天有显道,应捷影响。衍本支于百世,资磐石于万年。召秦王炳、代王桂、代世子逊煓来朝,晋王济熹来朝。上得建文时奏章千馀,通使侍读学士解缙等,阅其干犯者,悉燔之。既从容问:尔等皆宜有众未对。修撰李贯进曰:臣实无。上曰:尔谓无忠耶。朕非恶尽心建文者,恶其导之坏祖法耳。事建文,忠建文,事朕,忠朕,不必曲目覆。九月,大封奉天靖难诸将,丘福淇国公,朱能成国公,张武阳城侯,陈圭泰宁侯,郑亨武安侯,孟善保定侯,火真同安侯,顾成镇远侯,王忠靖安侯,王聪武城侯,徐忠永康侯,张信隆平侯,李远安平侯,郭亮安成侯,房宽思恩侯,徐祥兴安伯,徐理武康伯,李浚新城伯,故张玉子辅信安伯,唐云新昌伯,故谭渊子忠新宁伯,孙岩应城伯,房胜富昌伯,赵彝忻城伯,陈旭云阳伯,刘才广恩伯,茹瑺忠诚伯,王佐顺昌伯,陈瑄平江伯,王宁永春侯。曹国公李景隆,特进增禄。谕即位于安南、暹逻、瓜哇、琉球、日本、西洋、苏门荅剌诸国,定功臣死罪减禄例,申明木铎教民之令。是月,肃王柍、蜀王椿、庆王㮵来朝。第三子郡王高燧来朝,周世子有燉自云南来朝。十月,申明洪武中所定礼制度,数颁示中外。修《高皇帝实录》。谷王橞之国,甘州卫军张真上书言事。上曰:戍卒能言,赐衣一袭,钞千贯。是月,宁王权、楚世子孟烷、庆成王济炫来朝。十一月,清理释、道二教。丙戌,新作奉先殿成,享五庙。壬辰,册立徐皇后,免广泽王允熥、怀恩王允熞为庶人。敕谕兀良哈鞑靼野人诸部曰:今天下一家,边将言尔诸酋长,诚心归向,朕用嘉之。特令百户裴牙失里敕谕,尔其各居边境,永安生业,商贾贸易,一从所便。欲来朝者,与偕至。是月,岷王楩来朝,高平王济煜、长山王贤焌来朝。十二月,敕谕功臣曰:古人君以武功定天下者,必赖将臣之力,厥后往往不能保全,何故哉。处高位者易骄纵,犯刑法者多怙终。人君代天理物,岂容私其间哉。所以罚加焉,必也。高皇帝立法垂宪,欲世世行守,功臣有犯,罚戒再三,戒之不改,乃按诛之。至亲且旧,不敢曲原志。人君子莫不谓高皇帝英明果断,上畏天命,下畏民情也。尔诸功臣,昔受高皇帝厚恩,今事朕,朕欲尔等悠久共富贵。若复骄纵怙终,不问则违高皇帝成法,问而寘诸法,必谓朕寡恩。今录高皇帝戒敕,申明布告,尚永遵之。尔之不遵,后悔无及。上曰:公侯历事皇考者,今皆年迈。朕不忍劳,非见任事者,其令以朔望朝参。诏求怀才抱德之士。江西以儒士轩伯昂应诏,即擢为山东布政司左参议。上问兵部尚书刘俊:天下畜马几何。俊以数对。上曰:古者掌兵政曰司马,问国君之富则数马,卿严督所司,用心孳牧。是月,宁化王济涣、永和王济烺、寿昌王孟焯来朝。
永乐元年正月,敕曰:朕惟天德好生,人君承天爱人而已。夫舆图之广,非一人独治。自古帝王与贤共之。我太祖皇帝,受天明命,勤爱保养生息,三十馀年。政教敷明,近古鲜俪。亦惟任天下之贤,理天下之务,旁求民隐,宣通德意,用厥臻兹。朕靖难承统,重惟天下皇考,天下军民,皇考赤子。即位以来,夙夜匪宁。尔诸文武臣,体朕斯怀,毋怠毋忽,毋虐毋贪,毋为掊剋,毋纵诡随,持尔廉平,秉尔正直,励尔公勤,扩尔忠恕,共守成宪,毋或有违。惟民出税赋以赡军,惟军执干戈以卫民。军非民不养,民非军不安。惟尔文武群臣,互为保爱,无有侵害。惟皇考成宪,实万世治安之具。遵之则吉,违之则凶。其悉心一志,敬之慎之。群臣请立太子,不允。甲午,月食,阴雨不见。礼部请贺,不许。礼部尚书李志刚等,请遵高皇帝中都之制,立北平布政司为京师,制曰:可。其以为北京。二月,设北京留守行后军都督府,北京行部,北京国子监,改北平府为顺天府,北平行太仆寺为北京行太仆寺。严诬告法。分命监察御史,巡视民瘼于天下。谕鞑靼可汗鬼力赤书曰:比闻,北地推奉可汗,特遣赍织金文绮四端,致朕意。可汗能遣使往来,同为一家,岂不美哉。并敕谕元太师右丞相马儿哈咱、太傅左丞相乜孙台、太保枢密知院阿鲁台等,赐文绮各二,命三法司,五日一引奏。罪囚会官覆审承天门,如洪武中故事。命所在官司,瘗中原江淮之被兵者。三月,群臣请立太子,不允。令诸郡王长成者,权住王府近州县,讲读诗书,习练弓马,以通世故。四月,敕曰:朕赖天地宗社之灵,父皇母后之佑,以有天下。凡更改父皇之成宪,浊乱父皇天下之奸恶,悉就诛戮。其馀文武官员,仍用无疑。升赏黜罚,从至公而已。昔唐太宗拨乱反正,贞观盛治,近古罕伦。求其故,则太宗善用天下之贤,释王圭、魏徵之嫌怨,举李靖、尉迟敬德于仇敌,用房元龄、杜如晦于异代。宋太祖起甲冑,平列国,与世休息,开三百馀年洪基,亦惟其时信任前朝旧臣范质、王溥、石守信、王审琦等。夫是二君尚借异代,况朕父皇之臣,非雠怨他人之比。近有无知小人,尚怀疑虑,居闲妄生异议,处事则不尽心。此不明朕推赤之意,不达天命者也。夫人君代天理物,故曰天子。奉行天命,故曰天吏。若无天命,有力者皆得为矣。元有天下,广土众民,国富兵强,孰得胜之。天命一去,群雄并起,爰统一于我高皇。我高皇又用其才,释怨录仇,所以创业垂统,身致太平。今朕岂敢违天命,与父皇之德法度者,父皇法度,朕不敢私也。尽忠于国,虽仇必赏。心怀异谋,虽亲必诛。今敢有不思高皇帝之恩,妄分彼此,怀疑怨谤,不安职事者,事发,族灭。以浙西诸郡水,命户部尚书夏原吉往治。周王橚请立太子,不允。楚世子孟烷、周世子有燉、蜀世子悦熑、平阳王济爌、永安王孟炯、顺阳王有烜、长山王贤焌,皆来朝。赐楚王桢书曰:别来思念,世子至,具知安好。天下初定,劳困未苏。兼以蝗旱相仍,正当养民而休之。今后宫东宫,燬于建文,兄姑安焉。贤弟言府中损坏,欲求修治,岂有爱也。民安岁丰,乃量为之。今用护卫士聊葺而已。禁金银交易,以通钞法。犯者准奸恶论。以代王桂擅兴土木,命自今王府,非朝命不得擅役一军民,私敛一钱物。靖难之起也,北京及通州以妇人守埤,至是上追念之,命兵部录姓氏行赏。五月,赐秦王尚炳,书前令,诸郡王出居近州县,练习讲读,念四方水旱蝗蝻,道殣相望,修葺供亿,劳费军民。敕至,且令在国成造居室,其即日罢。又闻晋王济熹,令有司二十里设一火燎,桥梁道路悉皆治除,今何时也。劳民如此乎。遂书戒晋王亦如之。敕北京刑部尚书郭资曰:卿统长六曹,悉心殚虑,措置粮储,尤为撙节。比闻小人或加怨谤。古云:省己无愆,奚恤人言。卿,朕素知。尚懋忠勤,以副眷倚。敕陕西都司布政司曰:近令兄弟诸子出居讲读习练,且令权住卫所衙门。比闻有司,毁完造新,采木伐石,使军民不得力耕而休伍。夫天下军民,连年死战斗,苦蝗旱,疲转输,朕甚悯之。是以首诏中外,申严所部,无擅取一毫,无擅役一夫。即朝廷亦有用民时,如城池颠阏,筑凿不继,后费将大。近于洛阳改造周府,殊不得已。盖以河决为先事,诸王权住,是岂不得已。重劳军民,宁助朕为治意耶。敕到,便罢。阻者絷京,处以极刑,迁家于化外。再封靖难诸将之未论功者:袁容广平侯,李让富阳侯,李彬丰城侯,陈懋宁阳伯,王通武义伯,王友清远伯,陈贤荣昌伯,张兴安乡伯,陈志遂安伯。上曰:比见朝班黥刺在列,虽朕用人,新旧无间,官仪未肃,其下群臣议。群臣上议,请洪武中犯党逆,并黥刺,及仕建文者,发配所繇。奸臣齐黄进者,罢为民。上曰:过矣。皇考作养人材,以遗子孙,虽繇奸臣进,岂为奸臣用。犯党逆者,发原配。所黥刺者,罢为民。敕北京行部曰:昔高皇帝既定天下,念江南五府,劳于供馈,优恤繇赋。朕举兵靖难,北京民出丁力以助征,输家财以益军,朕亦未尝忘。可覆实诸郡县,以其名闻。六月,以久雨,命侍郎李文郁等,佐尚书夏原吉,相度被水田堪种者,趣种之。后时者,除今年租税。丁巳,上高皇帝高皇后尊谥,诏天下,颁诸裔外国,谕翰林侍读学士解缙等曰:天下古今事物,载籍极博,韵府回溪二书,撷摘尚略。朕欲自书契以来,经史百家,至于孤方小道,类为一书,统之以韵。俾考索如探囊。尔等如朕意。谕兵部臣曰:汉文帝时,闾巷有马千匹为群,其听民畜私马。赐鞑靼可汗鬼方赤书曰:有天下者,必得天命,非人力也。宋失天命,元世祖得之。嗣后荒纵,民散政乖,又复失之。我高皇帝削平祸乱,统驭华夏,岂人力也哉。朕承天休,入正大统,重念帝王以天下为家,遣使者报书币,可汗当知天命废兴之故。讲好修睦,乃闻窃有觎觊。古云:顺天昌,逆天亡。可汗博古知今,宁不鉴此。再书谕意,并致仪物,可汗审之。遗缯绮表里各二,仍赐所部马儿哈等各一。辛卯,月食。周世子有燉来朝。八月,礼部言卤簿中宜有九龙车一乘,又旧有钲红鼓各四面,魫灯红油纸各三对,今阙,请增。上曰:先朝审礼精矣。子孙遵用,当自朕始,岂可辄益以启后奢。盖阙者增补,无者如故。始命内臣齐喜提督广东市舶。九月,谕中外群臣曰:为君难,为臣不易。创业难,守成不易。刚柔宽猛适其中,礼乐刑政有其序。唐虞三代,至汉唐宋,率繇诸遗。是故舜清问下民,报虐以威,诛四凶,举五官,明五刑,然后无为恭己。神禹承之,无间可议,夏桀之乱,民从其暴。成汤之兴,兼弱攻昧,取乱侮亡,肇修人纪,用革慆淫。既奠四方,子孙承之,惟鉴于成宪。殷纣之乱,商俗靡靡,周公相武王,诛纣伐奄,迁殷顽民,灭国五十。继相成王,制礼作乐,垂拱仰成,刑措不用。汉承秦乱,高祖令萧何,定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法令严明。惠帝清静,至于文景。除挟书已,肉刑务崇宽厚。唐承隋末,谄谀汰侈,暴慢成风。高祖定官制,颁律令,行租庸调法,沙汰僧尼道士。勋臣犯法,无所假贷。太宗贞观之后,惩斩趾,禁鞭背,删定律令,变重为轻,力行仁义,几致刑措。宋兴,承五季之乱,太祖、太宗,颇用重刑,纠绳奸慝,躬自折狱,务底明慎,立法制,严用法,情恕咸平。以后删其繁密,益务宽仁,子孙承之,含弘光大,恭俭纯诚,未尝杀一不辜。此历世守成创业之事,刚柔宽猛,礼乐刑政,厥中厥序,莫不递用。朕太祖高皇帝,天锡大圣之资,以当非常之变,奋自布衣,拨乱反正,比三代汉唐宋创业之时,又大相远。盖高皇帝服古人所未易服,齐古人所不能齐,兢兢业业,劳心焦思,昼夜图惟,经权常变,不得已而用刑,特权时之宜耳。及其立为典常,先议定律损益,更改十年乃成。复惟祖训,传之子孙,墨劓剕宫,并禁不用。钦恤之意已著,象刑权时之宜,不为常法。常法之立不易,礼乐之用弥彰。朕克遵成宪,佩服圣谟,思守成之不易,念刑措之尤艰。昔者,唐虞三代,君臣之间,责难训迪,纪于《诗》《书》。今朕告教尔文武群臣,尔惟听之。职曰天职,民曰天民,工曰天工,禄曰天禄,皆非朕私,惟群臣相朕,以彰天命,以奉天讨,以亮天工,保兹天民,以享天禄,善恶吉凶,实惟影响,可不敬哉。尔惟尽心,勿谓忠有馀,尔惟尽力,勿以劳自伐。为名而善,善无成,计利而勤,勤必怠。廉不怨贫,以廉为常行。勤不羡逸,以勤为定分。事有繁简,各安所遇。位有崇卑,各体所处。尔群臣当知也,毋朋比,朋比必沦胥。毋利口,利口必倾覆。毋奸欺,奸欺必暴露。毋怙终,怙终必殄绝。依阿尸禄位者,昧理。擅权作威福者,逆天。贪污恣情欲者,速戾。谗说殄行惑众志者,自刑。尔群臣,当戒也。刑者,辅治之具。自古圣帝明王,及朕皇考所甚重,不敢轻,不得已而用之者也。轻重毫釐之间,祸福死生之决也。尔或不戒,临民治狱,恬不加意,甚至信谗说,执偏言,深文误良,善纳贿,倒是非,作威眩曲直,自作聪明,发摘瑕颣,法外求情,致人以死,鬼神所见,甚可畏也。朕为此惧。申慰日,勤审克之际,罪疑惟轻,乃有怀残忍之私,遵酷吏之轨,谤朝廷之宽,恤惑上下之人心,所谓利口必至倾覆。尔惟戒哉。圣人用人,不求其备,诚以才有高下,智有浅深,事皆尽善。上智所难,动静云为,岂无过误。朕惟念此,每加宽容。乃有恃兹,屡造非彝,常怀幸免,不知忽微之过,岂可积多。非分之恩,岂可常得。所谓怙终必至于殄绝,尔惟戒哉。亦有柔奸隐慝,厚貌深情,夤缘扳结,请托行私,侥倖图为,附下罔上,不感天子,而感权臣,宁负公门,不负私室,同恶相济,同势相保,邪恶同谗,以陷忠良,同为奸宄,以匿其非,同幻诪张,以护其短,同侧媚以相师,同谄谀以相说,所谓朋比奸欺,必至于沦胥暴露。尔惟戒哉。亦有身为执法,卖直沽恩,谤人惑众,起险言以眩众,灭公义以济私,所谓谗说殄行,唐虞所堲,尔惟戒哉。亦有愧赧于中,自怀疑贰,本无劳绩,妄自骄矜,居宠弗畏,因人毁誉,从己喜怒,生杀与夺,阴狠自肆,所谓擅权作威福,贪污纵情欲,尔惟戒哉。其旅进旅退,依违其间,候朕颜色,同进谄谀,甘言逊志,无所建明,尤朕所恶,所谓依阿尸禄位,亦恐获戾于天,尔惟戒哉。于戏,忠臣为国,至于忘身。鄙夫事君,但知利己。朝廷机务,取给目前。生民休戚,略不加意。偾事蔽贤,偷安玩日,甚或微劳未报,自负如山。小谴或加中怀,愤怨是自不恭,于臣职岂能共致,于雍熙朕务宵衣旰食,岂为恶逸好劳,为上帝之监临,守皇考之基业,实资尔群臣辅成治化,上答天命,迪朕之戒。时乃之休,至于刑罚,尤悉乃心。考之于书,屡致其意,诚以民命至重,鬼神难欺。譬之操刀而割,尚有血指之虞。当食而言,或至吻伤之失。事虽切己,未免过违。心有不存,视而不见。毫釐之差,生死之决。一往不复,虽悔何追。朕寤寐思之,不自知其辞之复也。尔体朕心,无怠于意,必钦必慎,惟明惟恤。俾宽不至纵,严不至残,囹圄空虚,刑措不用,政教修举,礼乐和平,家国有万年之安,尔亦有无穷之誉。子孙黎民,尚有馀庆。戒之勉之,朕言不贰。钦哉。敕吏部曰:任官,图治之基也。求贤,任官之本也。高皇帝圣德光华,万邦黎献,共惟帝臣,肆朕眇躬,克正大统,永惟万几。不敢暇逸思,欲旁招俊乂,光辅邦家,必明目达聪,以弘视听。内外诸臣,尚体朕心,于群臣百姓之中,各举所知,无间远迩,并以名闻。《书》曰:举能其官,惟尔之能。举非其人,惟尔不任。古训具存,尔其懋哉。上谓侍臣曰:皇考功德隆盛,宗庙乐章,未有称述,朕甚愧焉。博采名儒而议为之,称朕稽古礼文之意。上谓侍臣曰:朕宫中丙夜,坐阅图籍,何郡罹饥荒,何郡迫边鄙,旦与群臣计议行之。河南数处蝗旱,朕用不宁,使者省视,不绝于道,如斯民小康,朕之愿也。赐礼部尚书郑沂、户部左侍郎严奇良、通政司右通政丘显诰敕致仕,陛辞,赐宴。上顾礼部曰:是皆皇考旧臣。自今旧臣老致仕者,礼之,视沂,毋得有贬。十月,上谓六科给事中曰:四方蝗旱,民之艰食。宦寺服食,朝廷乃有畜养鸡牲,靡费食米者,此辈坐享膏粱,暴殄天物,论其一日养牲之费,当饥民一家之食,业行禁戢。尔等识之,再尔不宥。大理寺卿薛岩等奏天下布政司所上死狱,请遣御史分决。从之。命都御史陈瑛授御史简书慎刑之意。临决之时,苟有可生,即与辨释。上谓侍臣曰:有言朕法令太宽者。夫治人如医,有是病则服是药,不反伤矣。朕守成之日,正不敢伤民之时。无病服药,朕不为也。敕建昌府同知冯士成等二十六人曰:尔等事我皇考旧矣。建文中,罢斥为民,亦有不当罪者。朕思任旧人,仍召尔至。方今官备,尔且归家,念皆苍头皓首,弗欲重劳,特赐冠带,仍尔旧职。归,尚抚尔子孙,率化尔乡人子弟。因赐道里费有差。命侍臣辑古人嘉言善行,有裨君道者,以授长子而谕之曰:朕少寓凤阳,民间细事,靡不究知。受命北平,经绝塞,冒霜雪,与士卒同甘苦。身所未历,则博考载籍,览镜昔人之言行。今长子居守北平,虽吏案奏牍,亦令躬阅,以知为臣之难。他日可为君也。庆成王济炫来朝。敕晋府长史龙潭等曰:古人臣无私交,王府与西番往来,以私车递送。王年少不知,古长史儒者,谓不知乎。廷臣欲朕法尔,朕姑不问,尚慎戒之。兵科给事中言天下卫所官吏所进军马文册,或额数盈朒,或姓名舛异,或不用印信,或名不称臣,或不著年月日,皆不敬,当治罪。上曰:人精神有限,案籍繁劳。或短计数,或成迫促,姑条诘之,更令详进。高平县吏告知县敛民财,市马给递送大理寺臣言:方禁敛财,宜抵死。上曰:禁令不许为私也。马给递送公事矣。释,复职。十一月,颁大统历,并赐朝鲜诸番国,著为令。锦衣卫奏死罪一人,上审其情而使宥之,发屯戍兴州。因谕刑部曰:朕矜其误,人无不可与自新。且国家得一人耕,亦可食数人。其为例。四川行都司奏:越巂卫地番贼不时出没,请调军剿捕。上曰:令严备,遣抚谕之。晋恭王第六子济烺来朝。初,洪武中,免直隶五府民二税,每岁农隙,籍其丁壮供役,名均工夫。及是,内河淤塞,皆来浚治。上念风雨冱寒,赐钞罢归。令京卫军士次第成之,仍赐钞充雇直。谕六科都给事中朱原贞等曰:天下疾苦,朕恐尔曹未之能尽知也。选郡县考满官,假六科办事名,俾随尔等在朕左右。朕有问,即可知。彼有言,即可达。乃至今无一人言者。夫郡邑之大,无一事苦耶。在朕左右而尚默默,况远千里。退,其申谕以朕意。赐山西右布政使周璟敕曰:尔擢官未期,声称绰著,慎终如始,尚敬懋哉。仪封县知县许誉秩满,至京,县民诣阙乞留,从之,赐钞锭文绮,令复任。闰十一月,谕都御史陈瑛等曰:国家设按察司,纠察牧守,无所不得问,无所不得言也。河南蝗旱,数岁水为民灾,有司不抚字,甚者朘削之。按察司官不一言,其移檄切责,俾采察所部军民利病,及布政司府州县官贤否以闻。并命通檄天下按察司,及按治御史之在外者。上谓侍臣曰:朕每当法司奏囚,未尝不反覆思究之也。毫有可生,便从宽减,盖往在军中,未尝轻戮一人,况今为天下主。南阳县言:县民逃徙,赋役靡出,乞下令捕归。上曰:民谁乐去其乡哉。河南连岁水旱蝗螟,守令鲜抚字之,夫其田庐生业已废弃,捕归益之困耳。封胡𡗨为安南国王。上顾侍臣曰:北京、山西、宁夏,一时地震,朕心惕然。尔言其故。侍臣对曰:兵戈,土木应也。上曰:比年兵旅饥馑,民困甚矣。朕夙夜图之。朕避暑楼,居武门、端门而已。后宫垫隘不敢增修,虑土木也。若云兵戈,政当敕边修备。十二月,翰林侍读学士解缙等,奉敕修《古今列女传》成。成高皇后志也。封赠靖难公侯伯三代,及妻如旧制。上曰:为国牧民,莫切守。令吏部都察院,其令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凡府州县到任半岁以上者,具其贤否廉贪之实,以奏。戊子,月食。上阅太祖制集,顾学士解缙等曰:建文燔宫,皇考所遗宸翰,殊不可得,朕深悼痛。有散落臣民家者乎。遗书诸王府,遣监生分诣天下,令有收藏者,皆送至,录与别本,而重赉之。楚世子孟烷来朝。擢乡贡举人王称为翰林院简讨。上更问吏部简讨下何官,对曰:博士、典籍、侍书、待诏。曰:皆已除,未对。曰:已除。曰:贤何如称。对曰:旧博士中,皆老成文学士。称初除,未知。上叹曰:国家用人,以贤以劳。称贤既未知,劳亦未有,乃令贤有劳者位其下,其自博士以下升职,皆与称同。诏百工技艺,凡利国益民之事,皆许陈奏。
二年正月,敕曰:今春时和东作,方兴天下文武诸司,各宜申明教术,劝课农桑,慎固封守。问疾苦,恤饥寒,,黾勉诚心。崇宽厚之政,定屯田赏罚。例诏:自今有犯交易银两之禁者,免死。 戍兴州,禁民下海。召世子及郡王高煦于京师。二月,蜀世子悦熑来朝。礼部引奏:北方岁贡生员入学,十年考不中试者,当充吏。上曰:人心志舒泰,衣食温饱,乃能进于学问。北方三四年中,飞刍挽粟之艰,兵戈风尘之苦,无怪业荒。可令还补废学年数,而后再试之。毋连河使来朝, 既辞归。上召使者前劳之,纵问及田猎生事,久而退。顾侍臣曰:外国之人,万里来朝,若不稍垂顾问,必不附欢。侍臣进曰:陛下怀柔至矣。但向所问皆田猎之乐,未尝及其人民畜产,臣窃未喻。上曰:若问人民畜产,彼必疑心,朕方怀远故不及也。禁小秤交易。大理寺臣得犯者,请论违制律。上问工部臣:明禁否。对曰:文移诸司矣。曰:榜市否。对曰:未。上曰:未榜市,其赦之。,刑科奏:,强盗论死,有年十五以下者三人。上曰:耄悼不刑二儿,去悼不远,其勿论。 前军都督府言:龙骧卫千户妻无子,妾之子代职居,常见恶于妻。妻以刃伤子足,妾告妻欲杀子,请并治之。上曰:妻伤子足,恐无杀意。使其母子嫡妾两造狱吏之前,非风化也。付夫自治。三月,吏部奏:有千户奏荐士,武人也。朝命不及,请坐违制罪。上曰:不及命虑其昧,知人能荐忠心也。试而果才一体授官。刑部奏:方禁银交易,江夏民有父死以银买葬具者。上曰:禁银交易,恐钞轻耳。诗曰:凡民有丧,匍匐救之。其赦勿治。上曰:朕命御史给事中,抚安中外,要以禁止奸慝导为善而已。给事中琰至四川,见无犯者,乃阴遣亲信用银诱民交易,已则执之。昔唐太宗以物试人,待其受之,则加之罪。 赖魏徵谏止。古人以光明正大治天下,苛则不堪,伪则不信。脱小民畏法,反执阴诱者,于官曷用治之。都察院其执琰论罪。上晚朝,召后军都督府及兵部官,皆不在。列御史劾奏。上曰:朕命之矣。有司早朝奏事,无者治事署廨中。不在列必其无可奏谕。六科给事中曰:尔职居近侍比,不闻一言军民利病,何也。君资臣成治。臣不辅法,是不忠。君可退思之。条析以闻,改封允𤐤为瓯宁王世守。懿文皇太子祀谕六科给事中曰:尔等疏驳奏牍,一字之误亦皆喋喋毛疵甚矣。文书委积,人之精力岂无时敝。自今奏内有数目月日等字错谬者,从旁改注印盖之。不必以闻麟等奏言,乃至有不称臣者。上曰:下岂敢慢上,或猝遽漏书亦旁增之。尔等在朕左右,凡天下何弊当革,何利当兴,何所军民未安,何人奸邪未去,当历举以言。如此细故故可略也。四月敕曰:朕惟天下武臣,犯石矢,冒霜雪累积功勤,致有爵位或承祖父,往有犯刑。朕不忍遽绝其世,皆谪之远方。今已几岁,其令轻者复职,重者立功自赎。进士李衡自讼其父洪武中受法不当,违令干进。上曰:不闻帝王用人殛鲧兴禹,朕不尔罪尔其勉之。甲戌,册立世子为皇太子,封郡王高煦为汉王,高燧为赵王,诸王嫡长子皆封为世子,众子皆封为郡王。册皇太子曰:咨尔朕之嫡长,朕藩于燕,尔为世子,聪明纯厚,孝友温恭,朕平内难尔功居守。事上恤下,至仁小心,兹受尔册,宝命尔为皇太子。尔惟夙夜祗承为善,无间一念过亏大德之累,尔宜念之。学勿至迂,明勿至察,严勿至猛,宽勿至纵,谦卑逊志,容受忠良,勤俭安详,惠鲜众庶,以承宗庙,以保社稷,尔其敬之。谕三法司出淹狱。先是命儒臣辑古嘉言善行将以授太子,至是书成,赐名《文华宝鉴》,御奉天门召皇太子,面授之。其书比高皇帝所辑《嗣君昭鉴录》加广,益以高皇帝之宝训焉。有官军诬民为诽谤者,缚送刑部狱具以闻。上曰:谚恒言:军强民弱,必军诬民。命五府六部都察院讯实,遂释民,抵官军罪,并罪刑部官之枉民者。长山王贤焌来朝。上朝罢,召谕六科给事中曰:朕可否庶务或有失中,尔等直言。顾解缙曰:敢为之臣易求,敢言之臣难得。敕谕文武群臣曰:今天下虽安,民未苏息。郡县豪猾,遇有征繇,并缘为奸,细民不胜,盗贼滋起。尔等其悉心政务,毋横敛一钱,毋妄兴一役,称朕闵念元元之意。更定天下卫所屯田,守城军士视地之夷险要,僻临边险要者,守多于屯。在内夷僻者,屯多于守。地虽险要,运输难至者,屯亦多于守。五月,国子监祭酒徐旭书奏不谨,当降。上问吏部尚书蹇义:旭何如。对曰:文学持守,寡合于人。上命为翰林修撰。上曰:持守之人,宜其合寡。既有文学,当寘近侍。庚戌,以高皇帝忌,晨诣孝陵。先日,锦衣卫请具法驾。上曰:用数骑前导而已。顾侍臣曰:皇考升遐之日,正属感慕之时。自非辟道,导骑亦可省也。六月,楚世子孟烷来朝。乙酉,月食。汰冗官。苏、松、嘉、湖诸郡水,命监察御史督有司赈之。谕礼部曰:天下之才不尽也。落第举人,或本有学问,为文偶劣。或文故不劣,试官偶遗之。其再试。既试,得张信等六十人,召见,赐冠带而勉之,使进学于国子。命姚广孝赈济苏、松。命徐景昌袭父爵,进封定国公。七月,宁世子磐烒来朝。山东郡县野蚕茧。礼部请贺,上曰:使山东尽茧,亦仅被一方其已。大理寺言:有犯者,法当黥。上曰:宥之,人孰不可与自新。墨其身,且怠其心。九月,福建布政司奏:有番船泊岸。询,是暹逻遣使通好琉球。因风,漂至。已籍船中物,请命。上曰:乡有善人,犹能振人于德。外国通好,不幸漂泊,可利而籍之。舟坏为治,乏食粟焉。便风欲归,或往琉球,即导之去。周王橚来朝,献驺虞,百僚称贺。上罢朝,谓侍臣曰:适闻群臣之言,朕乌足当之。古之明主,皆遇祥自警。警怠之分,安危之系也。朕敢不敬。装印《列女传》给赐诸番。谓吏部尚书蹇义等曰:朕虑中外守令,未必得人。遣御史分巡考察。夫入其治田野辟,人民安,礼让兴,风俗厚,境无盗贼,吏无奸欺,即守令贤矣。否即不贤矣。比闻御史至郡邑,但坐公馆,召问诸生及庶人在官者,辄以为信。夫君子中正自守,小人赂遗求誉,询言之弊,宁足凭也。自今御史及按察司,考察有司贤否,皆令具实迹闻。徙太原、平阳、泽、潞、辽、沁、汾民一万户,实北京。制信符给宣慰安抚等司。齐王榑来朝。刑部尚书郑赐言:比军士初犯者,皆蒙宥。小人作过,全无戒惩。上曰:朕戒怙终,若其初犯,固可恕也。刑部奏会诸司录囚,上悉召谕之曰:尔宜尽心耕去莠也。心有不存,并去苗矣。十一月,上录囚奉天门已,出午门,复召锦衣指挥鸿胪、少卿各一人,从容审问之。有辞入白,曰:囚久困狱,乍至朕前,久困狱则虽枉而不求辨,乍至前则畏威而不敢言。刑部言靖难诸臣,有罪系者,请论功定议。上命论如律,曰:刑赏,治天下大法也。功不掩过,私不废公。征讨之功,朕酬之矣。过而不问,私孰甚焉。癸丑夜,京师地震。召群臣谕戒之,以天寒,罢筑孝陵垣墙者。学士解缙等进所纂录韵书,赐名《文献大成》。复谓未备,敕太子少师姚广孝、刑部侍郎刘季篪及缙重修之。使翰林学士王景、侍讲邹缉副,命礼部简中中外官,及四方耆宿有文学者,充纂,开馆文渊阁、光禄寺,给朝暮膳。
三年正月,上朝,谕天下文臣曰:朕惟治天下,得民为本,保民爱恤为先。朕皇考太祖高皇帝,混一舆图身致太平,其间爱养生息,思至虑周。故天下殷富,生齿日繁。朕即位以来,仰遵成宪,惟恐不逮,尚虑天下之广,人心难一,不守我皇考一定之法,致陷刑辟。所以叮咛告戒,使人迁善远罪。凡我有官君子明听朕言:民,国本也。勿苟贪其财,勿妄役其力;则民可常安。民常安则天下无事矣。是亦尔等所以令终而后闻也。谕天下武臣曰:国家置武卫以禦侮,不以世治忘备。尔等当竭忠效力,守法奉公,士卒战禦所资也。其用心抚绥屯田,储畜之本也。其加意督劝,若夫完城堡,修器械,勤训练,谨斥堠,慎哨备皆军政所急。尔等爵禄富贵,或繇父祖,或出己劳,当夙夜体念,保之永远。免顺天、永平、保定三府,田租二年。命学士解缙于新进士中, 选才质英敏者,读书文渊阁,得二十八人,以拟二十八宿。司礼监月给笔墨纸札,光禄寺给朝暮膳,礼部月给膏烛钞三锭,工部给居宅。曰:汉、唐、宋诸贤臣,皆能以文章羽翼六经,垂诸后世当使儒,道之盛克见于今。黄河清,于蒲津,群臣献颂建碑于孝陵。伐石幕府山之阳,求厥趺于龙潭山,发土得石龟,长尺许,其文元苍宛然如生。众工以龟来献,群臣奉表称贺,遂献于孝陵。楚王桢来朝。二月,蜀王椿来朝,命赵王高燧居守北京。四月,以儒士马巨江为翰林院,五经博士周世子有燉,宁化王济焕,长山王贤焌来朝。五月,肃王柍顺、阳王有烜来朝。赐周、楚、齐、蜀诸王书曰:我皇考创业垂统,惟欲本支,各尽其道,朝廷则笃亲。亲藩国,则重守法。朝廷纪纲明正,藩国不龃龉。其间藩国礼节不踰,朝廷不苛责于上,吾与诸弟侄皆宜念之。夫朝廷不能笃亲,是谓、不友、不慈、弃仁背义,咎莫大焉。昔建文尝蹈此失,吾躬奉藩不深,戒哉。天下事繁,一人精智有限,藩国当体亮。本诚情外相,恕比代宁、秦晋、永兴、高平、平阳诸王,稍不顺意,内外怏怏。或听诱为非,甚者怨谤镇魇,是皆少年寡学之过,吾虑伤同气,悉忍不问。然皇考有法,朝廷之公也。朕复不言,积过愈深又安能已。继今吾念亲,亲之恩勿替,诸弟侄念皇考之法具在,特此遣书,陈布悃款。六月,遣中官郑和往谕西洋海外诸国。命户部尚书夏原吉、佥都御史俞士吉、左通政赵居住大理;少卿袁复赈饥苏松、嘉湖曰:苏湖被水民食他郡,其令所在毋驱逐。水退复业,无粮食种子者,官给之。大理寺臣言:文官犯杖,近例记罪还职,停俸三月,盖欲使自新,乃轻玩比比。请今论如律。上曰:其待三。七月,兴平、凤翔二县进瑞麦,群臣表贺。上曰:四方远迩一物,靡疵疠,乃名太平,览表憎愧。八月,申明学校之教。辽王植来朝。九月,谷王橞庆王、㮵楚世子孟烷、蜀世子悦熑来朝,关陕献嘉禾。群臣应制撰诗。初,上为燕王时,嘉禾生北平以献太祖,太祖御制诗赐上,至是摹勒拓本,赐诸王近臣。时外国贡使充溢,修会同馆于京师,驿于福建、浙江、广东之市舶,提举司为海外诸番馆。福建曰来远,浙江曰安远,广东曰怀远,加封张辅为新城侯。十月,封宋晟为西宁侯,赐满剌加国镇国山碑铭,以祖训赐诸王而谕之曰:皇考垂训子孙,是书最要,夫朝廷藩王,合本同根。心祖宗之心,则自然各尽。朕与诸王共勉之。十一月,谕赵王高燧曰:朕居北京,廿有馀年。每闻边报,谨守而已。当时中山王、武宁王亦惟严圉,以无失败尔。遇烽警辄遣出视,不轻率耶。今宜戒之。
四年正月。上谓侍臣曰:朕閒中肄书爱毫颖精妙,称顺人意。因叹匠艺如此,本之素治前代大儒君子,皆是积勤造极。今人学力未至,便谓道难。岂求道易匠艺也。戊戌,宴群臣奉天门,予宴蛮裔酋长皆起舞称寿曰:生居绝域,获睹天朝,太平之盛,死且有光。上曰:普天同乐朕心也。皆欢呼称万岁。日本国王源道义捕获海寇以献,下玺书褒谕之,封其国之山,曰寿安镇国之山,上制文立碑焉。南阳皂君山草寇窃发,命丰城侯彬、新城侯辅率兵捕之。谕曰:盗故良民,有司不字更加害之,不爱其生则不得已。其先之抚招。及彬至,皆溃散。遂命班师。六部都察院奏劾:朝觐官治事稽违。上召遣之而谕曰:职天职也。勤慎则张怠,忽则废其归,改过自新。琉球国进阉人,命还之。礼部请今且留,但止其再进,不者,虑阻化诚。上曰:空言不若实事,留而止之必有继踵来者。甲辰,大郊祀上览存心录顾翰林侍臣曰:慕容超郊坛侧出异兽,隋炀帝祀圜丘暴风不成礼;德与不德,皆能动天。夫德者,积躬而累行,盖非临祭而徼福。上晚朝,右顺门百官奏事,皆趋出。召谕六部尚书及近臣曰:早朝奏事,多不得尽言。午后事简,卿有欲言毋谓朕倦听。又曰:朕每旦四鼓兴衣冠,静坐是时,神清气爽,则思四方之事,缓急之宜,朝退省览奏牍,有边警水旱之报,即付所司暇观经史,未尝敢逸。卿等宜体朕心,相与淬励。西域进舍利。礼部臣请,因是释罪囚。上曰:天堂地狱佛亦有焉。梁武、元顺岂可效之。赏功诛罪帝王大务也。二月,宁世子磐烒来朝。成都等府播州、宣慰等司奏:蠲荒田赋。上命户部并除其岁额。命军官犯罪戍边立功者,悉复之。三月辛卯,朔。视学释奠,于先师立碑制文焉。广东诸处黎、獞、苗、獠皆来朝。赐赉授官。敕有司免其赋。谕靼鞑可汗鬼力赤曰:朕体天为治,惟欲万方有生,咸得所欲,致书可汗,谓宜通好往来,共为一家。可汗不悟,拘我使臣,掠我边境,夫天之所兴,孰能违之;天之所废,孰能举之。昔天命有宋,历十馀世而厌其德,以命于元;数世之后,天又厌之,命我太祖皇帝,此皆天命岂人力也。不然,元之后世自爱猷识达里剌北徙以来至今,可汗更七主矣。土地人民增益毫末否。古称:顺天昌、逆天亡,况尔有众,甲冑不离身,弓刀不释手,东迁西徙,老者不得终其身,少者不得安其居,今数十年矣。是皆何罪。可汗聪明特达,还前使者及所掠去边境之人,用宁尔众,同享太平,岂不美与。若果必以兵,朕亦不得独已。可汗审之。文绮二表里,往致远意,永和王济。烺来朝,上曰:宣府万全兴和,皆临边卫,未冬先寒,将士备禦,昼夜不解甲。朕尝历其处劳苦,特甚大小官军,其人赐钞五锭。上试礼部中选举人朱琎等,擢林环第一,复亲试,下第举人得文学优等二十一人,赐冠带授之官,选未及者赐钞遣还。谕之曰:尔等当归务学乡里父兄所在,孔子盖恂恂如也。尚谨子弟礼,毋生骄慢,以蹈德凶。敕谕海岛流人曰:尔等播迁于虐政,畏罪久徙,苟活穷荒,特赦所犯,宜即还乡复业。譬如春冰为水如故。四月,顺天府老人以优免田租入谢。命光禄寺赐酒食。礼部予道里费。面谕之曰:往者,北方连岁军旅,供给劳苦,故尔特免。比农种何如,民力复旧否。朕念。一来恐劳困尔,尔归,各勉子弟为善而勤生。皆叩头谢。因谕户部臣,北京耆老,多有入谢者。春作方兴,政当勤督子弟力于农亩,况衰倦之人,岂堪远涉,即檄止之。保安王尚煜、顺阳王有烜、长山王贤焌来朝,购遗书于天下。谕使者曰:勿计直惟所欲,士大夫尚有藏书,况天子哉。因顾学士解缙曰:须览阅,乃有益。上谕都御史陈瑛曰:御史以儆肃,百僚当用清。谨介直之士,不能是者,悉黜之。因谕吏部:授御史,必其人。又曰:百官小大,皆必其人。岂但御史。有校尉讦朝臣谤毁时政者。上曰:其诬。命鞫之,果然。上曰:小人敢诬君子,则上下不相安也。付治于法司。五月,召谕三法司曰:日见刑部引奏,有逮及无辜,久系不决,至于病危。其人无罪,设若病死,枉杀之矣。决狱在明,又在不滞。今天气已热,徒流以下,其皆令所在发遣。上谓侍臣曰:君人之道,犯极恶则不宥,有小善则不弃。论小过而废大善,善将怠。录小才而免大恶,恶将肆。故恶难容者,乃不论其才。才可用者,乃可略其过。赐鬼力赤部下阿鲁台织金文绮二端,而谕之曰:曩者,丑闾回,具言尔聪明,识天命,有归诚之心。近忽都啄木儿至,又言尔母子同心归诚,有加无替。自古名世之臣,如王陵、陈平,去楚归汉。尉迟恭、李靖,舍隋归唐。曹彬、潘美,委身事宋。皆怀先见之明,知天命去留之几。尔明达不下古人,政当决之。朕当处尔善地,与尔王封,传之子孙,永世无穷。命云南车里诸宣慰使,定孟、弄湾甸等府州,三年一贡,著为例。秦王尚炳来朝。六月己未朔,日有食之。是日,阴雨,不见。礼部请贺,不许。上谓近侍之臣曰:早在宫中,偶忘一事,问左右,皆不能举。沈思久,乃得之。朕以一人而览万几,能尽无遗误。自今事有丛脞,尔悉臆之,处置有误,亦须直言。拾遗补过,尔等职也。南雄府献瑞麦,荐宗庙。广东布政司言:南雄至南安,有梅岭之隔,番裔方贡,请用民接运。上曰:贡无定期,农少暇日。其令贮贡物于南雄,农隙接赴南安。复顾侍臣曰:民不失养,劳之鲜怨。民失其养,休之不德。云南西南裔大古剌、小古剌等部落,皆来朝贡。七月,上视朝,百官奏事。退,召侍臣语,久之。时方五鼓,侍臣请曰:圣躬勤劳,请少休。上曰:朕在宫中,尝周思庶事。一事未行,或行未善,即不寝。至旦必行,乃安,久亦忘劳。诚念才德不逮,若不专志勤思,何繇政善民理也。命成国公朱能,佩征裔将军印,充总兵官,西平侯沐晟,佩征裔副将军,新城侯张辅为右副将军,率二十五将军,讨安南逆臣黎季犛。闰七月,群臣请建建北京宫殿,以备巡幸,从之。遂遣工部尚书宋礼、侍郎金纯古、朴师逵、副都御史刘观等,采木于中外。命泰宁侯陈圭、北京刑部侍郎张思恭,督造砖瓦,徵天下诸色匠作,选军民丁壮,期明年五月,赴役于北京,来岁代。上语翰林侍读胡广等曰:朕曩守藩暇,好观《易》,时府中,惟武周文善为《易》,然时有拘滞。易者,易也,其妙在变。又曰:内君子,外小人一语,人君用之,功效不小。时周文以侍读学士请致仕,陛辞,赐坐。良久,曰:卿笃学惇德,宜在左右。春秋高矣,故遂卿请。周文顿首谢。命赐酒馔楮币,给传还乡。顾谓胡广等曰:斯人操履端方。上问胡广曰:中官自江西来,言田家穫稻皆了,此甚早也。对曰:臣乡多早稻,是以早穫。上曰:江西民众地少,农亦给否。对曰:勤,斯给矣。上曰:勤之一言,四民皆通,人君尤要。八月,侍臣有言强盗劫人,多减死戍边,恐法宽无以示惩。上曰:朕怜其初非得已,又冀其终能改过。敕甘肃守将宋晟、宁夏守将何福、山西守将吴高曰:朕欲马蕃,思有二策:其一、欲略如漠法,择水草地,其外险阻,数人守之,纵马其中,顺适其意。冬寒草枯,则聚而收之。其一、散与军民牧养,设监牧统领之。二策孰善,精思条画以闻。上召通政司参议贺银而责之曰:朕于民情,虽微不忽。四方言事,皆欲悉闻。今章奏非重务者,通政司但送六科,不闻朕,如此,则何以通政为。赐赵王高燧书曰:比闻驸马都尉袁容,怒都指挥款台,过门不下,箠楚几毙。款台靖难功臣,尔岂不知。曷不闻,朕自洪武来,何尝有下马驸马门之令。所辱款台之人,悉送京师。王敦为晋驸马,纵恣暴横,卒用悖逆灭亡。尔今毋效之。免齐王榑为庶人。九月,晋王济熹、周世子有燉、广昌王济熇来朝。设陕西、甘肃二苑马寺,北京二苑马寺。申严投匿名文书之禁。十月,免午朝。上顾侍臣:皆休沐一日。复问:寓舍无事,宁观书否。对曰:暇亦不废。上曰:朕爱孔子饱食终日之言。宫中恒观书,若等盛年,切莫自逸。禹惜寸阴,何可不勉。辛丑,月食。征裔将军朱能卒。龙州使右副将军辅领其众。回回国进玉碗,却之。命礼部赐钞。谓尚书郑赐曰:朕宫中恒用磁碗,洁素莹然,可念也。十一月庚申,大荐享于高皇帝后,臣庶祖考,咸预其列。其日,甘露降孝陵,醴泉出神乐观。献宗庙。赐廷臣敕曰:朕敬谨事天,致孝皇考皇妣,普及幽灵,祯祥叠见。尔群臣表贺,朕不敢当。斯皆上天眷祐,皇考皇妣圣灵垂荫,及尔群臣尽心辅朕,协和神人之所感格。朕观自古有道之君,祥瑞之来,愈加警畏,尔宜勉辅朕躬承天,与朕皇考皇妣鉴临之意。刑部大理进月系囚数,上阅之,凡数百人。大辟十之一。召尚书吕震、少卿虞谦等曰:非死刑者何。今天寒淹禁,杂犯死罪以下,约二日,悉依赎罪例发遣之。户部人材高文雅疏白时政,下礼部会议。都御史陈瑛,以文雅疏举建文时事,劾而请寘诸法。上曰:草野不识忌讳,言苟可采,勿遽废罢。因谕尚书郑赐明主不罪言。今后建言者,但论可用与否。瑛刻薄,非助朕者。文雅可付吏部,量才授官。十二月辛卯,大赦天下。上闻京师民多病,叹曰:内府药材甚广,咫尺不能有济,何况于外。命太医院掣施方剂,复命礼部申明药局之令。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四十五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三十九
明七
成祖本纪二
按《名山藏·典谟记》:永乐五年三月,工部尚书宋礼采木。四川有大木数株,出谷,浮江。赐其山曰神木,祠祀之。四月,兴平王尚、永寿王尚灴、顺阳王有烜、宁世子盘烒、代世子逊煓来朝。上谓侍臣曰:朕与卿等论政,不觉语久。或谓伤气,非所以摄生。岂知天下之大,休戚利害,非广访博询,宁能知之。侍臣对曰:好问好察,舜所以无为也。上曰:不如是,不足以尽群情。五月,敕左都御史陈瑛等曰:朕每岁春夏,若农隙,敕郡县浚沟渠、筑圩岸、修陂池、捕蝗螟,遇饥荒,即赈恤。比河南郡县荐罹旱涝,有司匿不闻,反言稼登。及遣视之,有收不及四五者,有十不及一者,亦有掇食草实者。朕亟命赈之,已悉寘于法。其榜谕天下,自今水旱灾伤,有司不以闻者,罪如之。佥都御史俞士吉赈饥还,上圣孝瑞应颂。上掷还之,曰:尔出赈归,未闻一语及民,都御史固尔耶。六月,安南平。诏天下置交阯布政司,群臣撰平安南颂。上谕都察院曰:朕遵我皇考旧制,调发军马,必用御宝文书。去年,命内使采天花山西,此朕一时过,寻悔而罢。近闻内侍进诈传诏旨,伪造勘合,复以天花为名于彼,劳苦军民,所在官都不来奏。尔即遣两御史往治,械送京师。有涉者,皇亲不贷。七月乙卯,皇后徐氏崩。八月,三法司奏录囚,命非犯十恶者,皆贷死。南人戍极南,北人戍极北,流以下,姑释之。交阯已平,馀寇出没七源诸州山谷中。前军都督佥事高士文往剿,至广源州,与战,死之。九月,张辅等献黎季犛及其子苍之俘于京师。上御奉天门受之以付狱,他子孙皆赦之,给衣食于有司。嘉定县奏请度民充僧,不听。谕礼部曰:民服田力穑,养父母,出赋税,供上僧,何补哉。十月,以交阯所举明经士人甘闰祖等十一人,为谅江等府同知,赐敕及御书慰勉之。群臣有守卫卒,自陈母病渍甚,乞假省视。上曰:曷不早白。曰:告守卫官,不听也。上大怒曰:守卫官非人子耶。黜戍边。交阯郡县奏送所举士。上曰:南不耐寒。命工部赐绵花袜靴于中道。上谓刑部尚书吕震曰:前所赦死戍囚,从南北风土便宜,顾南者多死瘴疠,其改发北京种田,郡县庶全活之。谕鞑靼可汗鬼力赤曰:前遣使致书,本期通好,何乃拘留不报。今再遣百户早花等,审求其故。祸福之机,天有显道,惟可汗省之。甲午,册谥大行皇后。高平王济煜来朝。丙申,月食。十一月,敕张辅、沐晟曰:交阯反侧,必当剿灭,然不可滥及无辜。虽凶逆之家,幼子童孙,驱入内地为民为奴而已。姚广孝等重修文献书成,赐名《永乐大典》。序之曰:昔圣王之治天下也,尽开成之道,极裁辅之宜,修礼乐而明教化,阐至理而宣人文。盖自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以至禹、汤尚已之数。圣人继天立极,皆作者之君,文武相承,文监二代,乃始有述。孔子生周之末,有德无位,删修赞序,功贤作者。周衰,百家舛繁,王者迹熄。秦人燔书,斯道中绝。汉兴,六艺渐传。继而唐、宋,沿习有徵。我高皇帝以神圣之资,广礼乐之途,博大悠远,同圣帝明王之道。朕嗣承鸿基,缅思缵述,以为混一之时,必有一统之制作,用以序百王之传,总历代之典,而世祀绵邈,简编颗富,恒慨其难。至于考一事之微,汎滥莫周。求一物之实,穷力莫究。譬淘金于沙,探珠于海,戛戛乎不易得也。乃集文学之臣,纂四库之书,购募天下遗籍。上自古初,迄于当世,博采旁搜,汇聚群分,著为奥典。以气者,天地之和也。有气斯有声,有声斯有字,故用韵以统字、用字,以系事揭纲而目毕张,始振而末具举,包括宇宙之广大,统会古今之异同,巨细精粗,粲然明备。其馀杂家之言,亦得附见,盖网罗无遗,以存考索。始元年之秋,成五年之冬。总二万二千九百三十七卷,名曰《永乐大典》。聚其散漫,总其条贯,于以见斯道之大,弥纶天地,通贯古今,支派蔓衍,布著而纷纭也。十二月,颁高皇帝戒饬功臣铁榜文,及敕旨于武官,面申谕之。通山王孟爚来朝。
六年正月,敕新城侯张辅曰:前以将士久劳于外,令尔等抚安平定,及时班师。今春气向煖,未闻还期,朕夙夜在念。其有妨耶。速具奏闻。二月,命武臣子弟袭职者,试骑射,初试不中,罚本卫所充军三年。覆试不中,谪戍远方,别选才子弟代之。诏曰:朕念昔南征以靖内难,时皇太子居守,赖军民竭忠效力,供给馈饷,驰驱负挽,昼夜弗宁,城守战斗,冒犯矢石,父母妻子,朝夕不保,使朕无北顾之忧。朕即位以来,饮食梦寐,不忘北京民。其所属郡县,数被水旱,岁谷不登,缺食流移,朕甚悯焉。永乐四年五月,所逋负税粮课程,其尽蠲之。诸色课程,自永乐六年为始,仍免徵三年,少伸朕意焉。三月,诏曰:比者,营建北京,需材于下,国之大事,诚非得已,民之劳止,朕甚悯焉。所司督责逋负,鞭箠逼迫,甚失朕心。河南、山东西,永乐五年以前,悉与蠲免。东安、舒城二县饥,命赈之。掌交阯布政司尚书黄福言:交阯初平,徵敛不一,请酌定轻重赋税之。上曰:比除交阯郡县官,朕数谕之,政务宽简,以绥新附。黄福言,良合朕意。户部其议之。遣给事中郭骥、指挥金塔卜歹,谕国王本雅失里曰:知尔自撒马罕脱身,别居失八里。今鬼力赤等,迎尔北行。以朕计之,鬼力赤与乜孙台久结肺腑,相倚为固,未以弃亲就疏。况手握重兵,虽或下有附尔者,亦安敢与异志。尔与鬼力赤不两立矣。夫元运既讫,顺帝以后,瞬息间,六传,未闻一人善终者,此亦天意。古有天下者,皆封前代子孙,如陈杞微箕,汉唐亦行之。我高皇帝恤元子孙尤厚,妥古思帖木儿遣还为可汗,南北共知也。朕爱人之诚,拟之皇考前代,有同皎日。尔如幡然来归,朕当念尔,无吝封爵赏赉,居尔近塞,惟尔所欲。若惑下人图拥立之虚名,不顾祸机,是亦惟尔。特赐谕意,并赐织金文绮衣二袭,䌽币二端。敕新城侯张辅等曰:朕命尔班师,今天气已热,瘴疠方作,善抚视之。有一死瘴,不名全功。四月,永寿王尚灴来朝。五月,下诏赦交阯馀孽。敕文武官宽恤之,悉停罢一切不急之务。六月,敕泰宁侯陈圭及北京行部曰:今方盛暑,军民赴工者,饮食作息,必时有疾,与医药敛怨为功,朕所不取。命军民子弟僮奴,有自为僧者,并其父兄送京师,输作五台山。毕日,就北京种田。七月,楚世子孟烷来朝。论征安南功,进封张辅英国公,沐晟黔国公,清远伯王友为侯,柳升为安远伯。瓦剌土酋马哈木、太平、把秃孛罗来朝,封马哈木为顺宁王,太平为贤义王,把秃罗为安乐王,馀论功有差。八月,交阯贼简定、邓悉等,复聚众作乱。以沐晟为征南将军,总云贵川蜀兵四万,繇云南往征之。命兵部尚书刘俊赞其军。浡泥国王麻那惹加那乃阖家来朝,上嘉劳之,亲享之奉天门,皆赐宴。九月,交阯土人莫邃、莫勋、莫远等来朝,上嘉初下安南时,率先归顺,赐敕奖赉,制诗赐之。复遣太监郑和等,赍敕使古里满剌加、苏门荅剌、阿鲁加异勒、瓜哇、暹逻、占城、柯枝柯拨把丹、小柯兰南、巫里甘巴诸国。十月,浡泥国王卒,上辍朝三日,厚加祭赙,葬之安德门外,祠而碑之。临淮县及靖州高要、灵山二县皆言庙学当修。上曰:此政首也。工部其即日下有司,且通行之天下。敕甘肃总兵左都督何福曰:得奏,欲取西平侯家所畜善马,以统孳牧。昔高皇帝时,勋戚贵臣,皆令畜马,盖共享富贵意。朕谨遵之。其止勿言。十一月,皇长孙出阁讲学,三法司言大辟三百馀人,覆讯皆实,请处决。上令行人持节谕之,冤许自诉。复谕五府六部及六科曰:三百馀人,有一不实,则死者含冤。尔等更从容审之。一日未尽,则二日、三日,便十日,何害。大抵人情难得,有便言驾词者,有讷不能吐者,详悉以听,毋刑迫之。十二月,敕谕北京官吏耆老军民曰:朕每惟靖难之日,未尝忘尔父子兄弟功。今宜安分力本,孝亲敬长,教诲子孙,辑睦乡里。有官守者,必廉必勤,以为善人君子。或有过愆,皆行改涤。夫为善获吉,为恶致凶,天道也。黔国公晟与交阯贼简定战厥江,败绩。都督佥事吕毅、兵部尚书刘俊、交阯参政刘昱皆死之。兴平王尚来朝。是岁,设四裔馆,选国子监生,教习四裔译字,曰鞑靼、曰女直、曰西番、曰西天、曰回回、曰百裔、曰高昌、曰缅甸,凡八馆。
七年正月,敕内外臣工曰:文官之禄皆出民,武官之功实因军。能推绥恤,庶几示报不报,而又侵之,国法不容,鬼神祸焉。谕礼部臣曰:高皇帝君天下三十馀年,法度明备,朕恪遵成宪,庶几阜康,思与民同乐。其赐元宵节假十日,自正月十一日为始,百官朝参不奏事。有急务,封疏处分。军民张灯饮酒,五城兵马弛夜禁,著为令。二月,上将巡狩北京,命皇太子监国,吏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蹇义、兵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金忠、右春坊兼大学士兼翰林院侍读黄淮、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杨士奇为辅。遣使于巡狩所经郡县,存问高年。上曰:朕巡狩北京,思得老成,列置郡县。洪武中,诸臣有引年未衰者,吏部悉召之,暂任以政资。荐靖难将士之亡没者灵璧、白沟、东昌、真定、夹河、槁城,凡六处。命英国公张辅佩征卤将军印,充总兵官。清远侯王友充副总兵,率浙、福、江、川、三广、云、贵及楚、辽、宁三府护卫兵,与沐晟协征交阯寇。命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兼掌行在、礼、兵二部、都察院事。赐钞四百贯。壬午,上巡北京,车驾发京师,翰林学士胡广、庶子杨荣、谕德、金幼孜扈从。戊子,驻跸凤阳,谒祭皇陵。上负土益陵,从官皆负,遂遣祭于祖陵,赐凤阳土民户钞,遣官祭灵璧战没将士,遂遣祭于东昌、槁城、夹河、白沟、真定、坝上诸战处。癸巳,驻跸徐州,祀徐王坟,遣祭少昊、帝尧、孔子、颜、孟、峄山诸神。壬寅,至济宁,晚至汶上。漏下数刻,上召胡广、杨荣、金幼孜至行殿,赐坐,论事。夜深,辞退,上曰:朕每日避风沙草间,且行且猎,尔可随观。早发汶上,上骑射过小村茅屋数家,桑枣丛茂,鸡豚杂处,儿童妇女聚观,如不知万乘过。上曰:乐哉,民家。癸卯,至东平州,勉诸王群臣乐善如汉东平。三月甲辰,望祭泰山。辛亥,驻跸景州,望祭恒山及北京山川。壬子,驻跸河间府,遣祭汉昭烈帝及河间献王。戊午,驻跸涿州,见诸耆老,追叙供亿之劳,免其租税。壬戌,至北京坛,而告天地于奉天殿,遣祭山川城隍之神,受群臣朝贺,赐官吏军民钞,命文武大臣从游万岁山。交阯进白象,群臣请贺,不许。敕行在、刑部、都察院、北京行后军都督府曰:北京官吏军民,从靖难者,除十恶强盗不原,馀皆释之。发充军者,悉复其故。念守城功,复通政司右参议贺银官。庚午,大宴群臣及北京耆老。宴毕,并赐敕勉谕。四月,谕行在都察院曰:朕已宥从靖难者官吏军民罪,尚虑有侥倖轻宪者,其以朕意示之。赐皇太子书曰:朕命尔监国,凡事务宽大戒躁急,文武群臣,皆朕所命。虽有小过,勿遽折辱,亦不可偏听为好恶。机务之重,审察而行,稍有所忽,累德不细。敬之,慎之。闰四月,敕蹇义、金忠等曰:皇太子监国,所裁决庶务,其令六科详录汇奏。赏一人繇何,罚一人繇何,罚复宥繇何。夫国之储嗣,天下大本,尔等辅导,当使天下之人,仰望风采,夙夜尽心,庶副朕怀。行在、刑部、都察院奏请录囚,命重者五覆奏。五月,谕北京耆老曰:朕惟帝王之治,教化为先。朕夙夜拳拳,惟图行之。凡我百姓,教训子孙,明诗书,通善道,慈孝而友敬一坊一乡之长,教训乡坊之人,五民守业,无有淫惰,贫富相睦,邻保相恤,则上下相安,风俗淳厚。夫降祥降殃惟天,善不善惟人,作恶而悛,亦为善类。慎之,省之。营山陵于昌平县之黄土山,车驾临视,封其山为天寿。上采辑圣贤格言,为书四卷,曰《圣学心法》,赐皇太子而序之曰:朕惟古帝王平治天下,具有要道,诏训子孙,亦有成法。朕承皇考洪基,仰惟缔造艰难,惕焉思惧,明明有训,是式是仪,夙夜孳孳,莫悟穾奥。尝欲立言,训我孙子,顾所闻者,无过六经圣贤之道。几务之暇,采辑为书,名曰《圣学心法》,揭君臣父子为纲,分而为目,有统有专。惟我子孙,尚慎听之。夫人君智周天下,必繇学问。治心修身,涵养以充之。尊师重傅,畜识以广之。先明诸心,力求其至,然后可以应天下之务,无不宜矣。不繇此者,圣功何成。治先敬天,敬也者,所以永保天命也。法天行,体天德,则上天眷顾,四海乂安。不然,天去人违,不可延须臾。飨祀鬼神,尊祖配天,所以报本反始也。专精其德,玉帛粢盛,明信荐之,神其福矣。祖宗立法,佑启我后继世之君,敬之守之,则世祚延长。败而不信,衰世之主也。君人好恶,与人同之,独好独恶,谓之拂天。人之投閒、毁誉、爱憎,无得而辨。欲求无殆,不可得已。夫祸乱生于怠豫,而治康本于自强。一心之用,周流天下,须臾暂息,不可有功。大要在彊勉而已。彊勉则不懈,不懈则身修、家齐、国治,而天下平。夫乱者,生于治也,生于忽也。非治能生乱,以其久安而忘戒。是以忽乱。既乱而惧,虑之无及,守满持盈,居高思危者,人君所以安身而保位也。道德仁义,教化之原也。若夫内外者,男女之位也。明君为政,必先正内,则闺门和,伦理正,纪纲不紊矣。自古国家衰乱,皆繇内外易位,尊卑倒置,权溺于中,言出于闺。男教女顺,盛德之至也。圣君为治,先亲九族。夫睦亲,人道之大也,唐尧之德也。诗咏行苇,书言展亲,是以周祚远也。民,国本也。保如赤子,未有不治也。致治先育才道也者,所以化民易俗也。学不至,道不足以成才,故养才必素建学立师,是其急也。任人在择才,择才之方在取信于众。论一人有好恶,众论合至,公取公用,当官称事治矣。薮泽之大,以其能容。君德之圣,以其听谏。朝夕纳诲,贤君之盛也。谦己和颜,接而受之,则众言日闻,无蔽匿之情,隐伏之祸。好谀而喜佞,拒谏而饰非,大臣固荣,下僚惧罪,耳目壅蔽,则败亡也。夫言有以是而非,貌有似真而伪,不可不辨也。君子则处以公正,表里如一。小人则用情私邪。君心公正,故君子有所合,而偏邪无自入。故夫审其邪正,而慎其用舍,惟明君也。夫礼,国纪也。乐,情统也。教民敬,莫善礼。教民和,莫善乐。治天下者,先修礼乐焉。夫天地者,尊卑之位也。君臣者,贵贱之等也。义明等辨,则人伦序而名分正。故圣王之于天下也,不使卑踰尊,贱凌贵,小加大,庶先嫡。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妇别,长幼顺,上下相维,朝廷之谊明,祸乱之源塞矣。人君驭臣,惟礼与诚,遇以礼,待以诚,则得贤者之心。贤者之心得,而天下之士归。天下之士归,而百姓戴焉。人君不以赏私爱以待有功,不以罚私恶以待有罪。赏当功则劝,罚当罪则服。赏吝罚弛,则纪纲颓,号令堕矣。爵禄不足劝,刑法不足严,故赏罚者,明君所慎也。刑也者,圣人所以使人远罪改过也。曰钦曰慎,先王敬用,不敢轻也。杀愈多,奸愈作,狱愈烦,天下愈乱,秦隋之君也。财者,所以经用也。善乎,君子之言曰:民,邦本也。财,民心也。善生财者,非必取民也。爱养生息,使其力有馀,品节制度,致用而不竭。庸主则不然,用掊剋之吏,剥膏竭髓,而谓之曰能之人也。欺其君者也。茅茨土阶,尧所以钦明也。恶衣菲食,禹所以无间也。贤主不侵淫于嗜欲,而戒慎于奢靡,故天下靖安,四陲蒙福。衰世之君,极费而穷好,天怒民怨,欲国无危,不可得也。夫兵也者,所以备不虞也。除暴敉乱先用武,天下既平先用文。文武并用,长久术也。黩则玩,玩则败。圣王之治兵也,教礼义焉,至死而不畏危也。用以征伐,则万全。若夫父子,人伦之至也。为人父,止于慈,教之也。爱而不教,败其子也。孝顺,德之本也。子以事亲,以身之孝,率天下之孝,则不令从,不严治矣。善继善述,不改先志,孝之实也。若夫勤励以事上,廉洁以简身,谦谨以守法,正心修德,责难陈善,毋矜毋伐,毋妒毋贼,毋市恩,毋逞奸,此臣道也。历观人臣之败,未有不繇于懈怠,贪污而恣肆者也。吾所以勉为吾之臣者也。凡前诸事,吾集圣贤之言为训,修齐治平之要,盖大略已具。于戏,自昔圣帝明王,贤士君子,或生或学,故其言之精微,可得而用,不可得而离也。吾揆德薄智浅,寤寐战兢,无敢怠豫,俯察仰思,匪学匪生,无足垂训。是以述而不作,序厥篇端。吾子孙欲观是篇,其尚先观吾言。非欲吾子孙取法吾言,吾欲子孙取法于圣贤也。是月,安邑县学教谕白威言:安邑旱伤,民饥,流徙,吏科徵不已。乞折收钞帛当租税。皇太子从之。命巡按御史罪令,而以威令安邑。钱塘知县黄信中、青田知县谢子襄、开化知县夏升为县得民,皇太子皆擢为其本府知府。六月,遣御史行郡县举实长吏臧否升黜之。御史还奏:汶上知县史诚祖,治行第一。贪污、不职、无甚,易州同知张腾。赐诚祖,敕嘉劳之,并赐上尊一织,金纱衣一袭,钞千贯。升济宁知州仍掌汶上事,下腾狱。敕行在、吏部、都察院更悉心访吏。谕靖难诸臣曰:昔汉高帝屠戮韩彭,臣主皆咎。尉迟敬德为唐功首,尝有小过,一闻太宗训言,即自饬励。宋曹彬虽有大功,恒自裁抑,故能令名终始,往迹昭昭也。我皇考加意勋旧,饬戒谆切,谨守不违。中山武宁王一人而已。武宁王功大心小,出则经营四方,入则杜门远势。每旦趋朝,鞠躬屏息。如蓝玉者,斗筲小人,卒至覆绝。又如李景隆,稔凶包慝,造为妖谶,天地鬼神,暴厥逆谋。朕念懿亲,曲存宽宥。不自省究,忿怨益深,岂自保之道。尔等从朕艰难,以臻今日。朕尝申明皇考戒饬之训,兹复录洪武铁榜及律条定制,人赐一本,俾永鉴焉。呜呼,朕不忘尔艰难,尔亦不忘图自保。不然,宥过,虽有券书,恐犯出宥外。日至之时,朕不能庇。本雅失里杀我所遣给事中郭骥、指挥金塔卜歹,且欲寇边。上怒,命严备而将征焉。命兵部尚书署吏部事方宾、简南京御史之才者,召至北京。宾奏荐御史循理等二十八人。上闻有繇小吏出身者,命黜之。曰:御史,国司,直须用有学术、识治体者。上谓廷臣曰:近日州县数奏水旱,朕甚不宁。右通政马麟对曰:尧汤不免焉,抑一二州郡耳。上曰:《洪范》:雨旸皆本人事,尔何不学。因顾方宾等曰:朕与卿等,皆当修省,更须择贤守。令徙青州诸郡民之无业者,八百馀户于蓟州。七月,命淇国公丘福为征卤大将军,总兵官武城侯王聪为左副将军,同安侯火真为右副将军,靖安侯王忠为左参将,安平侯李远为右参将,往征北敌。敕谕曰:本雅失里,悖逆天道,拘杀信使。命尔往征。兵重,事也。自开平以往,当常若对敌。至出奇兵击之,尔尝从征,备悉胜术,审势察机,不可执一。既行,复戒曰:朕观风云气候,当必有战占法,慎则胜,勿易之。八月,密云、繁峙二县献嘉禾,行在礼部请贺,不许。是月,丽水县山水暴溢,害民,皇太子遣人抚视。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谕行在、三法司曰:明刑慎罚,厥朕本心,是是非非,惟尔究情。昔隋炀帝杀盗二千人,当罪五人而已。其时,群臣阿不谏。朕以为恨。朕数戒尔,若有冤人,尔等杀之,不有阳责,必有阴谴。丘福与敌战,败绩,死之。王聪、火真、王忠、李远皆力战死。上闻,叹息曰:福不从吾言,至此,此朕不明。遂决亲征焉。赐李远、王聪赠谥,恤将士死事者家。敕行在五军,厉将士,治器械,天下武职,坐罪者,皆令诣阙。自言非殊死,悉宥之,简备戎行。令朝鲜国进马助征,至则酬直。十月,命夏原吉沿途筑城为储胥。原吉请于宣府以北,用武刚车三万辆运粮,踵军约十日程。筑城一酌储胥,饱军留守戍。敌觉,遁,即蹑其后。上然之。十一月,是月也,督河刑部侍郎张本有疾,皇太子遣医驰视,赐钞五百贯及狐帽、狐裘。
〈注〉初运物赴行在者,河涩舟滞,皇太子遣张本督视。本早暮躬勤,为方略,立程度,舟行皆通,公私便之。至是疾,皇太子遣医驰视。
十二月,上谕行在、户部臣曰:自济宁至良乡,民劳递运数年,其免户内粮税。召张辅、王友等领交阯军还,以从征。进封陈懋宁阳侯。是月也,守京城内使言城门郎于皇太子,纵酒,擅离城。城门郎亦言:臣母病,偶归,固言之内使矣。臣尝忤内使,故内使搆臣。皇太子曰:城门郎无疚,内使上罔朝廷,下诬无罪者。下锦衣卫治之。令今后内官、内使,言事不实,及挟私枉人者,寘重典。
八年正月,谕皇太子曰:朕亲北征,付尔留守。事无大小,审度而行。尚亲贤,远佞,力于学问,进德而明智。钦哉。是月也,皇太子以淮扬凤阳至陈州,去年水患,遣近臣视,免其被灾田。有典卖子女,为赎还。工匠役京师者,悉罢遣之。二月,敕黔国公沐晟,仍佩征南将军印,充总兵官。云阳伯陈旭充副总兵,率师征交阯馀寇。以亲北征,诏天下,命皇太孙居守北京,户部尚书夏原吉辅之,赵玉、高燧整理北京城池军马,广平侯袁容、泰宁侯陈圭辅之。丁未,车驾发。己酉,次龙虎台,遣祭居庸山川。庚戌,度居庸关,次永安甸。晚,雨雪。已,霁,日下,五色云见。丁巳,驻跸宣府。壬戌,度野狐岭,驻跸兴和。甲子,大阅士。是月,广德州知州杨翰坐事,被逮,州民诣阙颂政,皇太子复其职,赐钞三百贯。三月乙亥,驻跸鸣銮。丙子,驻跸凌霄峰,地燥泉乏,天忽雨雪。丙戌,大阅。乙未,驾次清水源,地咸水涸,忽涌泉,扈从臣应制撰神应泉诗。是月也,颍川县饥,皇太子命赈之。四月庚子,行营刀戟中夜皆有火光。癸卯,车驾至元石坡,勒铭于立马峰曰:维日月明,维天地寿。立石勒铭,与之悠久。庚申,次威卤镇,乏水,军士迟食,赐以所乘水。上尚膳,日已暮,令视军士食乃膳。是月也,皇太子免陕西被灾逃亡民徭役一年,停徵其逋负。五月丁卯,次胪胊河,赐名饮马河。选勇士三百,专护卫,不隶于诸将。甲戌,次环翠阜,获谍言:本雅失里将西奔瓦剌,已至兀古儿札之地。上令诸将悉度饮马河分追之。乙亥,留清远侯王友、广恩伯刘才统领守营兵马于饮马河上。上率精骑,循河西北行,以二十日粮往。丙子,发闻喜罔,敕诸将避山取便道,毋疲士,用鞑靼百户为乡导。戊寅,车驾驻兵河,上赐名清尘河,倍道夜追。己卯,及斡难河,上登山,先布阵,逆击,破之。本雅失里以七骑遁去,俘获男女辎重孳畜。仍命游击将军刘江、骠骑将军梁福等追之。上释俘遣之人予口粮羊马,皆膜拜。辛巳,驻五原峰,命都督薛禄祭斡难河山川,赐名元冥河。丙戌,次饮马河,班师。庚寅,至蟠龙山,以所获牛羊及光禄寺上供均给士。是月也,金州霪雨泛溢,皇太子遣视之,赈滁、宿。交阯总兵官沐晟追剿贼首陈季扩于虞江,季扩遁,追,斩首三千馀级。六月癸巳,车驾次飞云壑,倍道行。甲辰,侦阿鲁台聚众山谷中,命严阵。上率数十骑,乘高,视地势,麾军度山结阵行。敌出没,迎且却。少顷,阿鲁台遣人请降。上巳预敕出谕之。既,阿鲁台为下所阻,未决,再遣其甥来。上赐甥酒,复使与偕其下,欲降者半,欲战者半。上命诸将严而待敌,迟回不发。上以数百骑挑之,敌迎战,右哨与敌阿鲁台率数千骑当中坚,上率精骑冲破之。阿鲁台堕马,策而遁,追奔十馀里。丙午,上率精骑穷追,命都督冀中、金玉等,领马步卒殿至长秀川。敌弃辎重牛马,杂畜弥望,中等收杂畜,焚其辎重。丁未,上追及四曲津,斩其名王以下百数十人。戊申,追至广漠城,上逐山谷间,复大败之。己酉,发广漠。上命诸军渡河而伏,以辎重先,上按精兵最后。敌竞趋辎重,伏出,敌亟走。上兵至,敌莫知所向,反奔河,皆陷淖。生擒数十人,馀尽死。庚戌,次宁武镇。辛亥,次紫云谷,诸将皆会,贺捷。壬子,次玉润山。上见病卒,悯之,命中官周视病者,悉给医药。乙卯,次清华原,令舁病。辛酉,次长乐镇,令都督刘江殿,英国公助之,就道瘗遗骸。癸亥,次金沙苑,命恤士病馁,收病卒一人赏钞五。七月丁卯,次开平,宴劳将士,分所获给军。上曰:朕在塞外,久素食,非乏肉也。念士不能甘。侍臣曰:比见陛下服御供具,贬于将帅。上曰:朕往时在军皆然,此行尤念士。改开平李陵驿为威卤驿。壬申,次盘谷镇,敕宁夏备禦都指挥王俶曰:朕闻能,特命镇守之。癸酉,次独石,止群臣远迎驾。甲戌,次龙门,皇太子使使进袍服,请上更。上曰:将士衣久敝,入关赐之,朕乃更。壬午,至北京。癸未,宴群臣,从征居守皆预。甲午,大赏功。是月也,皇太子令州县户不及五里,州一年,县二年,各贡生员一人。禁弃男子不育者。平阳县风潮漂没,登州府所属诸县疫,安庆、徽州、镇江、凤阳诸郡县饥。皇太子皆命安抚赈恤之。八月,封安远伯柳升为安远侯。赐扈从北征文职官钞币。特命翰林学士胡广、侍讲杨荣、金幼孜同尚书之赐。赈巩昌诸府饥。九月,幸天寿山。十月,上将南还。丁酉,发北京。以《务本训》赐皇太孙。其书言田野农桑之勤劳,举高皇帝创业艰难。次及往古人君圣贤昏乱可鉴戒者,以致饬励之意。是月也,皇太子赈江西饥。十一月,车驾至京师。十二月,周王橚、楚王桢、宁王世子盘栻、永寿王尚灴来朝。左都御史陈瑛劾奏隆平侯信,强占丹阳县之练湖,及江阴县田。上曰:昔中山王有沙洲一区,水利所经,其家僮据以厉农。中山王闻而归地于官,信何敢尔。命三法司杂治之。谕吏部尚书蹇义,毋以刀笔吏为御史,著为令。交阯贼首陈季扩上表请降,许之。以为交阯布政使。
九年正月,陈季扩内降外叛,复命张辅充总兵,往会沐晟剿捕之。发诸省兵二万四千随征。二月丁未,月食。下诏赦交阯罪人,停其徵采。三月,三法司奏录囚,上曰:论刑之际,当详君子小人。君子有过如失足,误亦偶然。小人有罪如馋口,恣而无厌。安定王尚炌来朝。刑部奏民有盗劝善书者,当黥戍。上曰:盗劝善书,黥,比耶。命去之。温州民言岁输白矾山岭为艰,乞附载之海舶。上问工部臣:何用矾。对曰:染色布。上曰:染布耳,而劳民于远。罢之。命自今制布无染。四月,刑部、都察院请遣官各省决囚。上曰:京狱有冤,得击登闻鼓,在外难矣。其再使审覆闻。召诸王来朝,长幼次至。六月,内官郑和使西洋诸番,锡兰山国王不礼,将劫之。和俘王以归。官军从入海者,皆引见。命礼部与宴钞。抚恤扬州府诸县之被水灾者,赈龙游县饥,开会通河,成。七月,浚黄河故道,成。陕西疫,遣户部侍郎王彰祭西岳及关内山川。上谓兵部尚书方宾曰:物性遂则生蕃。往时北京军士,养马散牧郊坰,是以騋牝成群。近闻置棚造枋絷维之,当有蹄齧死者,饲秣失宜死者,病不治死者。朕以此训谕司牧,皆不遵用。尔兵部申饬之。以湖州诸县淫雨没稼,免今年田租。张辅、沐晟败交阯贼党阮师于月常江。汝南王有㷲、永宁王有光来朝。满剌加国王拜里迷苏剌,率其妻子及陪臣五百馀人入朝,宴劳之,厚其赐。遂御朝受锡兰山国王之俘。群臣撰来远人讨不庭诗以进。赈临城县饥。八月癸卯,月食。谕三法司曰:明刑慎罚,朕虽面训,属吏苟且因循。自今,非谋反大逆当即死者,具疏情犯,朕详览之,必五覆奏。命屯田军,以公事妨农者,勿徵赋,著为令。肃王柍来朝。十月,辽王植来朝。敕五府、六部、三法司:所奏重囚,论皆当死,为之惕然。特再三省谕尔等审覆之。敕户部谪徙北京及充军屯种之人,免杖而徒者五年,勿事免徒流而徙者三年,勿事充军屯田者一年后,徵其租。充军屯种者,二年后,徵其租。封冲徵为韩王,佐敬为靖江王,重修《高皇帝实录》,增置北京行部户曹清吏司郎中一员,永平、保定、河间三府同知、通判各一员,涿、通、霸、蓟、泺、安、景、沧八州同知、判官各一员,专理屯务。沈王模、谷王橞、庆王㮵、代世子逊煓、晋世子美圭来朝。丁卯,命皇太子嫡长子为皇太孙,冠于华盖殿。十一月,免陕西逋负清狱囚。遣御史巡视靖难时挫师处死、未尽瘗者罪所在官司。十二月乙未,大雨雪。上召礼部尚书吕震曰:寒甚。昔靖难时,亦当此景,将士裂肤坠指,朕尚念焉。故从征者,其各赐之钞。以水灾,免顺天府等州县税粮。敕三法司曰:每盛寒暑,朕必命恤囚。比闻死狱者,往往蔽不奏。夫杀一微物,尚有阴祸,人命至重,可怠肆乎。自今不谨,则朕不贷。上谕工部臣曰:京城军士,有出征者,有守卫者,妻子在营,雨雪连日,必有寒冻。抽分处所,积薪不少,户给百斤。出征者三之。成都知府贾瑜、饶州知州李益,九载考满。吏部言:瑜、益皆得民。上擢瑜福建参政,益山西参政,命礼部各赐钞百贯,宴劳之。朕恒念得贤守。自今守九载有治绩者,升赏一视益与瑜。安王楹、平阳王济熿来朝。闰十二月,敕五府、六部臣曰:朕任贤求言,拳拳生民,遣问军民利病,络绎于道。于今十年,困敝未苏,未臻治效,非长之者,未得人欤。昏懦阘茸者,不达政体,贪黩苛刻者,不恤人穷欤。司理之官,不明其情,或牵货贿,颠倒抑民欤。耳目之官,或拘于欲得实迹,因循缄默,不纠不言欤。今有可以革斯弊道,及军民有所未便者,条析以闻,助朕拳切。谕右副都御史李庆曰:养民先守令,守令贤否在按察司,按察贤否在都御史。卿等不能举职,即按察司职亦废,何论守令。其察,非廉明正直之士,皆黜罢之。谕兵部臣曰:武臣子孙世袭,老弱残疾者,优给之。旗校有功者,优给及子孙。此高皇帝旧制。尔等毋以四方无事,恩不至焉。
十年正月,刑部、都察院、六科劾奏天下州县朝觐官,有勘合不完者,请付治。上命条上完者几何人,盖千五百馀人,仅八十人完。上嘉八十人勤,赐钞,使复职。馀亦宥而免之。复问鸿胪寺及六科,比日命朝觐官言民瘼,言者几何。对曰:百五十。上曰:令尽今日言,缄默者罪。既命,六部议行,曰不当,亦勿问。元宵节,赐群臣宴,听臣民观鳌山午门外。三日,命造作杂务,勿遣正官,俾专理民。赈陇州饥。山西诸县饥,有司不以闻,械治之。鲁王肇煇来朝。以奸民好讼,繇无恒产而北京多閒田,命犯者挈妻子耕种于北方。二月,赦武职犯罪者。以杨士奇、金幼孜为考官,会试天下士。命精择之,毋过百人。曰:取散木百,不若得良材一。伊王、楚世子孟烷来朝。辽王植有罪,削护卫及仪卫,司给与军校厨役三百人备使令。三月,秦王尚炳薨。代世子逊煓来朝。四月,庆成王尚炫来朝。上谕兵部臣曰:朕申戒马政,有年矣。蕃息未报,其饬厉太仆及诸都司卫官、管马官,岁终以孳牧来闻。考勤怠焉。敕三法司曰:曩者奸恶齐黄等,谋危社稷,皆已伏诛。复芟芜去秽,绝其滋蔓。自今三月十六日以前,凡奸恶远亲,已擒在官者,不宥。馀皆赦之。赈河南、山西饥。五月,宁化王济焕来朝。六月,增建习译馆二十楹。敕户部臣曰:朕岁遣人行郡县,欲周知其丰歉。河南饥,有司不以闻,其速赈之。凡郡县及朝廷所遣官,目击民艰,不言者,追下狱。永和王济熇来朝。七月,以水,免苏州府诸郡税粮。选在閒鞑官,教民牧马。铸永乐通宝钱。八月,宁世子盘烒来朝。令皇太孙兼讲武事。命兵部选北方民间子弟,年十七至二十,拳勇有材艺者,给廪,送京师充随从,名曰幼军。敕北京提督养马官,考验军士养马孳生及数者,人赏钞五锭。牧养失时,罪不贷。敕边将于关外险要之处,崇石垣,深濠堑,以防敌。山东、河南诸县耆民诣阙,谢赈。上谕户部曰:赈饥,上责也。远来谢,止。复来,其再止之。并给路费还。皇亲徐赫匿逃民,法司请治之。上召谕曰:疏远小人,尚相戒守法。尔乃狎恩,昔中山王不敢分毫越度,非尔祖耶。治如律。以国子监学录王让侍皇太孙说书曰:朕闻其孝。九月,上闻天寿山工匠有亡疫者,为文遣祭,命僧资荐三昼夜,有司归其骨,复其家。二年,封志烜为秦王。十月,敕都察院大理寺出轻系输作赎罪者,病,顺天府医疗之。甲子,甘露降方山,猎于武冈山之阳,群臣表贺应制撰诗。丁卯,命皇太孙演武于方山。十一月,以旱,免湘阴、海康、遂溪三县税粮。开州民父子三人,自言愿效力天寿山。上曰:有为乎。曰:无生受国恩,愿效寸报。上曰:尔意诚美,尔能遵教务本,不犯刑辟,归而化善于乡,即所以报。见乡老少,亦谕以朕言。遣太监郑和,赍敕往赐西南海上诸裔君长所。镇抚陈恭上言:人主侍卫宜严,远人异类,非我腹心,不当寘左右。唐元宋徽可为明鉴。上示群臣曰:恭言甚是,顾唐元宋徽,自有败道,岂坐用人。人君抚有,薄海内外,亦安得示人不广。夫金日磾忠于汉武,史那社尔效于唐宗,有元疏外,汉人南人柄用蒙古鞑靼,然亦不免于亡乱。十二月,邳州淫雨伤稼,命御史传赈之。十一年正月辛巳朔,日有食之。上曰:朕乖治理,上累三光众阳之宗,薄食元旦。尔群臣尚勉辅朕,朝贺宴会,其悉罢免。上谓通政司曰:朕令来朝有司言民利病,率云田谷丰稔。比闻山西民乃食树皮草根,自今悉记之。境内灾伤,己不自言,他人言者,必罪。徐州饥,宽其逋税。天寿山陵成,名曰长陵。二月,设贵州等处承宣布政司。莒、沂、崇明、德安、丰城诸县饥,赈之。置乌思藏卫,命北京民分养孳生马。上巡狩北京,命皇太子监国,皇太孙从。乙丑,车驾发京师。丙寅,葬仁孝皇后于长陵。三月,皇太子赈湖州诸县饥。四月,车驾至北京。上谓行在兵部尚书吕震曰:有司妄言时和岁丰者,业加罪。有切民情,知治理者,宜旌赏之。敕三法司慎刑行在邢部奏决囚,有律轻情重者,请重处之。上曰:民弗信,其如律。赈山东饥。五月,诸城等县蝗,命有司捕瘗之。谕曰:蝗,苗蠹也。尔不能除,则亦民蠹。端午节,幸东苑,观击毬,射柳,听文武群臣、外国朝使、及在京耆老聚观。是日也,分击毬官两朋,驸马都尉袁容领左,宁阳侯陈懋领右,自皇太孙而下,诸王大臣,以次击毬。皇太孙射柳三中,上大喜。既毕,使属对称善,赐名马、锦绮、纱罗及番国布。诸王大臣以下击射中者,赐夏布䌽币有差。遂命儒臣赋诗,赐群臣宴及钞。设甘肃茶马司于陕西行都司城外。定营建长陵功赏。进封武义伯王通为成山侯。驺虞见青兖,群臣献诗,礼部请贺,不许。六月,上召行在户部臣曰:人从徐州来言水灾,民有鬻男子者,人至父子相弃,穷极矣。即驿赈之,所鬻为赎还。乐亭县水伤稼,免其租。壬戌,月食。束鹿县野蚕茧。增设顺天、应天二府州县官府通判,州判官,县佐各一员,理马政。七月,鞑靼太师阿鲁台来归,封为和宁王。申敕交阯布政司府州县官,善绥新附之民。敕镇守大同江阴侯吴高,修诸处烟墩,高五尺,坚必铁石。八月,赈仁和、嘉兴二县饥。申明恤刑之令。九月,命扈从军士于北京城外旁近,人种麦二十亩,依屯田考较,毋倚閒暇而旷沃土。府军指挥张昶自南京来奏事,辞归。上颇闻昶弟倚皇太子妃兄,居乡骄横,召谕曰:开平王、永城侯、德庆侯家,恃外戚生事,皆取灭亡。汝当为鉴。因赐钞六十锭,曰:若尔家守法,何翅万之。上谓户部臣曰:山东蝗,有司不问,朝廷知而遣捕,滋蔓矣。各郡县,每岁春至惊蛰时,其即视之。初发,捕使绝。布政、按察二司失提督者,与州县同罪。十月,遣副都御史李庆赍玺书于南京,命皇太子录囚,出轻罪。命诸将整饬士马。十一月,以山东新进野蚕茧,织帛,染柘黄,制衾荐太庙。瓦剌马哈木既封,复叛,谋寇边。上将亲征焉。命诸将巡边练士马。
十二年正月,上谕行在工部臣,修治孔子庙。元宵节,上观灯午门,赐群臣及耆老宴。群臣进诗,命翰林第高下,赐钞有差。并赐耆老钞帛。二月,陇州饥,赈之。按问长吏之不言者。上退坐右顺门里,衣袖垢敝,纳复出。侍臣有赞圣德者。上叹曰:朕日十易,衣未尝无之。但念自惜福。昔皇妣躬缉故衣,皇考见而喜曰:勤俭如此,可法子孙。朕常不敢忘。三月,扬州水,赈之。张辅使都指挥师祐,寻交阯贼首陈季扩于老挝,获之。上亲征瓦剌。庚寅,车驾发北京,皇太孙从行。晚,次清河,谕耆老之送驾者,归督子弟务生。戊戌,驻跸宣府,上从容教太孙,太孙所对,皆合上意。上喜。庚子,发宁远镇,行间有灾免,命皇太孙射之,应弦而毙。赐皇太孙名马。辛丑,至万全,命忻城伯赵彝、建平伯高福、尚书吴中、郭资、都御史李庆、通政司马麟督饷。曰:役民随军苦矣,朝夕慰劳,无毒以刑。是月也,直隶、河南、山、陕、湖广诸县饥疫,皇太子命赈视之。四月甲辰朔,驻跸兴和,大阅。庚戌,敕大营及五军诸将曰:军法严则士一,赏功明则士服。今朝发一令,夕不下闻,此不严也。将士效力,名不上达,此不明也。其立传令及纪功官。丁卯,发清水源,上以山川险易,及将士之勤劳示皇太孙马上。且曰:汝知吾所以为此者乎。对曰:陛下岂图其土地,利其资畜。固欲大狝薙之永驱于绝荒,令一迹不近塞,为子孙臣民世福。遂下马叩头。上嘉叹良久。戊辰,驻跸屯云,敌多降者。己巳,驻跸元石坡,申令将士爱惜战马,兵行毋擅离队伍。辛未,驻跸清风壑,命药病者。五月癸酉朔,驻跸杨林戍。上教皇太孙以创业守成之道曰:天下之事,不可不周知。人之艰难,不可不涉历。辛卯,驻跸速儿温都儿之地,有海子水清洌,赐名蒙山海。是月也,皇太子遣人抚绥高密、安丘、诸城三县之流移者。六月壬寅朔,驻跸清流港,下令五军将士,临阵齐奋,毋夺财物,毋掠妇女,毋虐老稚,毋杀降附。违者斩。丙午,次三峡,上率师兼程进,命皇太孙于宝纛同行,专以铁骑五百护卫。戊申,驻跸忽兰忽失温。是日,马哈木太平把秃孛罗等率众逆我师,见阵整顿,兵山巅。上驻高阜,望寇分为三,令铁骑挑之。敌奋来战。上麾安远侯升发神机铳炮,毙敌数百馀人,亲率铁骑击却之。宁阳侯陈懋、成山侯王通等攻右,都督朱崇、指挥吕兴等前薄之,连发神机铳炮,敌死无数。丰城侯李彬、都督谭青、马聚攻左,敌尽死斗,聚被创,都指挥满都力战死。上遥见,率铁骑驰击,大败之,杀其王子十馀人,斩首数千级。乘胜追奔,度两高山,敌勒馀众复战,又败之。追至土剌河,生擒数十人,马哈木太平等脱遁。会日暮,皇太孙遣骑兵四觇,知敌已败走。上还帐,皇太孙入见,叩首,称请班师。上曰:善。庚戌,班师,驻跸回流甸,遣使以击败马哈木等,谕和宁王阿鲁台。戊午,驻跸三峰山之西南,和宁王遣所部来朝。命中官往劳之。庚申,驻跸饮马西岸,和宁王复遣所部来言:疾,不能自诣。上赐之米百石,驴百匹,羊百牵,别赐其部属。丙申,驻跸饮马泉,和宁王遣人谢,慰谕之。乙巳,次墨山峪,敕皇太子以班师,告天地宗庙社稷,颁诏天下。是月也,皇太子赈常熟县饥。七月丙子,敕山陕辽东临边诸城,增烽堠,谨备禦。己丑,驻跸红桥,禁蹂田禾取人畜产者。庚寅,驻跸兴和,命偃军。二十日,丰城侯彬、成山侯通领之,命兴安伯徐亨等率军扈从。己亥,驻跸沙河,皇太子遣兵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金忠进迎銮表。上怒其缓,且奏对失辞,以右春坊大学士兼翰林院侍讲黄淮、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杨士奇,及司经局正字金问等辅导不职,并徵之。是月也,皇太子赈河南、湖广、浙江诸县饥。八月辛丑朔,车驾至京,群臣皆贺。庚戌,大赐宴,张辅执送贼首陈季扩、阮师至京师,伏诛。尼八剌国沙的新葛遣人入贡,封为尼八剌国王。赏从征将士。九月,降晋王济熿为庶人,使与世子美圭同守恭王坟。封恭王第三子平阳王济熿为晋王。榜葛剌国王遣使献麒麟,群臣献诗,礼部请贺,不许。孟县献嘉禾。上闻弗提斤六城之地肥饶,命指挥塔失往治弗提卫城池,令军民居止畋猎,孳牧从其便,商贾欲居者,听之。伊王薨。闰九月,黄淮徵至下狱。既,杨士奇、金问亦至命法司鞫治。宥士奇,召问东宫事。士奇叩头言:殿下孝敬诚至,凡所稽迟,皆臣等罪。上悦而罢。行在诸臣奏:士奇不宜独宥。下锦衣系之,未几,特出,还职。遂徵司经局洗马杨溥、芮善相继下狱。崇明县水,给米钞赈之,免差役。二岁十一月,郢王栋薨。谕行在翰林院学士胡广、侍讲杨荣、金幼孜曰:五经四书传注虽定,群儒异同之说,尚互可发明,其会通采附为大全书。周程张朱所著,如《太极通书》《西铭》《正蒙》诸篇,亦汇聚次之为性理书。因命举朝臣及四方文学之士,开馆东华门外纂修,而广等总其事。光禄寺给朝夕馔。甲寅,月食。苏、松、嘉、湖、杭五府水,有司请半徵。上尽蠲焉。
十三年正月,敕谕天下来朝有司曰:朕夙夜图治,擢任贤能,苟能尽心修职,俾康兆庶,天下未有不太平者也。夫为官者,以忠勤廉谨为本,以公正仁恕为先。忠则不欺,勤则不怠,廉则不贪,谨则不肆,公则不私,正则不偏,仁则不暴,恕则不害。毋谓民愚而心实神,毋谓朝廷可欺也。而上天鉴之,不遵朕言,罪不赦。钦哉。既复榜而申戒之午门之外。瓦剌顺宁王马哈木、贤义王太平、安乐王把秃孛罗遣使谢罪,请朝贡如初,许之。壬子,午门外灯山火,有死者,命礼部给其家。敕皇太子曰:上元张灯,意同民乐。火及于人,天戒朕也。方兹祗惧,尔亦敬之。停止中外进送,遣监察御史吴文等分行天下,询察吏治得失,及民间疾苦以闻。郡县官有贪刻不律者,执之。阘茸老病,悉送京师。以春和布宽恤之。令设保安州。户部言漕运渐多,请发民治仓。上曰:东作将兴,其出徒流以下,定等输作。命武职大臣出镇,谕之曰:尔皆旧人,寄尔腹心。夫财,民心也。不伤其财,斯不失其心。往勉之。二月,遣指挥斌给事中磐等十二人,分往山东西、大同、陕西、甘肃、辽东,督视军士操练屯种。交阯总兵官张辅、沐晟还师,京师立北京马神祠,定平安南功赏,释工作囚徒四千九百馀人。输作赎罪,既而多亡,有司请捕之。上曰:必其空乏。遂命见役者,俱还家,期秋后赴工。令下,有不愿去者七百馀人,上并尽释之。四月,命张辅镇交阯。上既选幼军随侍皇太孙,至是设府军前卫亲军指挥使,置官属焉。以水赈北京诸郡。五月丁酉朔,日有食之。端午节,上御东苑,观击毬射柳,赐文武群臣钞有差。文臣进诗者,加赐酒席。壬子,月食。开清江浦河道。七月,谕行在都察院曰:滦州知州敬、代州同知损、武清知县潜,皆残吏,已置法,备录所犯,榜天下以儆民牧。太监郑和等,奉使西洋诸番,还。命武职官犯轻罪系狱者,有疾,许出医药,著为令。赈魏、瑞昌、永、司射、洪巴诸县。八月,以北京军民养马者多,增置行太仆寺少卿各一员,寺丞八员。戊寅,寿星见。赈山东、河南、顺天等府饥。九月,占城贡狮子,群臣请贺。上曰:元顺帝时,两都桑果叶皆五色黄龙文,嘉禾有一茎至八穗者,五色云常见。朕与卿等祗敬无怠而已。《五经四书大全》及《性理大全》书成,上亲序之。十月,令郡县凡选发种田者,能用心养马,悉除其罪。大城县水,免其租。甲申,上猎近郊,经白河,念靖难时冰合济师,遣特牲祭告。法司奏冒支官粮者。上怒,命戮之。刑科覆奏,上曰:朕过矣,其如律。中官李达、吏部员外郎陈诚等使西域还。十一月,麻林诸国进麒麟、天马、神马诸物,上御奉天门受之,群臣稽首称颂。上曰:此皆皇考威德,卿等辅相功继,今益勉之。苏林荅剌、古里、柯枝、麻林诸番使将归,命行在礼部臣豫遣官于福建,俟其至,宴饯之,无简。敕周、肃、秦、晋诸王,选护卫步骑五千,以明春赴真定操练。敕西北边及中原、江北诸都司武卫,选所属步骑兵,以明春赴真定、德州二处操练,候比试于京师,如洪武中故事。赈潮州诸县。十四年正月,赈北京、河南、山东饥,免其逋租。停官买不急之务。以水,免河南诸府去年租税。二月,改赵王高燧封国于彰德,命汉王高煦居青州。四月,礼部郎中周讷请封禅,尚书吕震亦以请。上曰:圣经无文焉,管子不足道也。卿乃不及魏徵。五月,端午节,上御东苑,观击毬射柳,赐文武群臣宴。自公侯以下,至卫士著民,赐钞有差。赈六安、英山、砀、萧、西安诸县饥。置交阯郡县,凡府十二、州十九、县六十一。六月,儋州土官率生黎峒首来朝。上谓行在礼部曰:黎人远,不沾化而贡献频繁。自今三年一朝,著为令。哈烈、撒马儿罕、失剌思俺都淮等处朝贡,使臣辞还,赐钞币,命礼部遇所过州县宴饯之,仍遣中官鲁安、郎中陈诚,赍敕偕行,赐哈烈王沙哈鲁及撒马儿罕等头目金缯诸物。八月癸酉,寿星见。行在礼部请率群臣贺,不许。九月戊申,车驾还南京。十月甲戌,月食。癸未,车驾至。十一月,周王橚率其子镇平王有熿、宜阳王有来朝。上欲迁都北京,下群臣议,群臣合疏:伏惟北京,圣人龙兴之地。北枕居庸,西峙太行,东连山海,南俯中原。足以控边隅,制天下,土厚水甘,民淳俗朴,诚天府之国,帝王之都。高皇帝分封陛下,若有待矣。陛下即位之初,升为北京,文武群臣合请营建,已下所司采木川广,群庶云集,良材神呈。比来,圣驾巡狩,万国来同,民物阜成,祯祥骈辏,天意人心,昭然可知。然陛下重民而纡徐,窃今漕运已通,储畜充溢,将作之辰,天实启之。伏惟早赐圣断。上曰:善。楚王桢来朝。修曲阜兖国,复圣公庙,复命修从祀诸贤之庙坏者。古里、瓜哇、满剌、占城、锡兰山、木骨都、束溜山、喃渤利、不剌陆、柯丹、苏门荅剌、麻林、刺撒、忽鲁谟斯、柯枝、南巫、里沙、里湾、泥彭亭诸国,及旧港宣慰使臣来朝。既辞还,悉赐文绮袭衣,遣中官郑和等赍敕,及锦绮纱罗䌽绢等物偕往,赐诸国王,仍赐柯枝国王印诰,并封其国中山为镇国山,亲制碑文赐之。先是,上谕皇太子,令翰林儒臣黄淮、杨士奇,采古名臣对君之词,汇录以便观览。至是书成,赐名《历代名臣奏议》,遂以颁赐。十五年正月,辽王植、沈王模、宁王权、蜀王椿、安王楹、晋王济熿来朝。上集《神僧传》成,御制序。二月,谷王橞以逆谋,削为庶人。命丰城侯李彬镇交阯。肃王柍、庆王㮵、楚世子孟烷、鲁王肇煇来朝。命泰宁侯圭掌北京缮工事,安远侯升、成山侯通副之。遂诹日兴事。三月,以《五经四书》《性理大全》书颁六部、两京国子监及天下郡县学。命天下有司,杂犯死罪及徒流以下,悉纵还家,营资斧徒,作北京目赎。兴平王尚、永寿王尚灴、祥符王有爝、新安王有熹、永定王有光、汝阳王有煽、永兴王尚烈来朝。汉王高煦有罪,居之乐安州。车驾巡狩北京。壬子,发京师。己巳,次邾城,敕军士所过,毋坏民稼,有践伤者,除其近税。五月丙戌朔,车驾至北京,命行在左副都御史李庆,兼督营造。命行在工部造安乐营,以居病匠,太医院分疗之。御史锦衣巡视亡殁者,归其骨。七月,赐皇太子《务本之训》。敕曰:朕以教太孙,今录赐汝,复别以赐皇太孙,使服膺之。戊寅,寿星见,群臣请贺,不许。九月,修孔子庙,成,上制文刻碑焉。戊辰,月食。既,命在工所疾未痊者,护送还家,有司善抚之。十一月,金水河太液池水冰,结为楼阁龙凤花卉象,赐群臣临观,行在礼部尚书吕震请率百官表贺,拒不受。敕曰:比岁以来,卿等遇祥辄贺。朕之凉德,夙夜不敢。康命中外诸司,爱恤军民,劝课农桑,作兴学校,平均赋役,敬祀慎刑,旌表孝顺节义。民鳏寡孤独,必存恤之。荐举材德遗逸之士,严固边徼,仓库出纳,无有侵欺,一遵高皇帝成宪,官吏贪暴旷职者,监察御史、按察司具实纠治之。改前礼部尚书赵羾为兵部尚书,巡督塞北,屯戍军民一切利病,边务不修者,以实闻。是月,陕西进玉兔,群臣表贺。十六年正月,以元兔图并表颂赐皇太子,谕之曰:群臣颂朕,朕心愧之。夫好直则德广,好谀则过增。尔将来有寄,不可不审理于言。故示尔知。交阯贼黎利反。三月乙丑,月食。敕天下文武官员,转贪为廉,革暴为宽,励怠为勤,去私持公,安养军民,使皆受福。敕成山侯通行视陕西潼关等处,曰:高皇帝数命公侯重臣,修理军政。今西北边尤急,勉尽厥心。六月,纂修天下郡县志书。敕交阯总兵官李彬曰:为将之道,在智勇仁信忠。勇则不可犯,智则不可惑,仁则爱人,信则不欺,忠则无二。尔抚镇远,人政当体之。、七月,交阯布政使莫勋、交州知府林希望等言:交僻南荒,慕化有年,皇上建设郡县,俾同内向。今者营建北京,谨以家丁瓢等五百人,献诣阙下少效。子来,召劳,赐钞而遣之曰:备悉远诚,殊不劳尔。降敕,切责陕西布政、按察二司曰:比闻所属郡县,岁累不登,致民流莩,又不以闻,其咎安在。速赈之。翰林院侍读兼右春坊右赞善梁潜,以辅导有阙,逮下狱。八月,尼八剌国王沙的新葛遣人入贡,使中官邓城,与其使者偕行,赐赉之。所经罕东灵藏、必力士瓦、乌思藏、野蓝可、般卜纳等处头目,皆有赐。丙戌,寿星见。九月壬戌,月食。十月,谕陕西三司曰:西人苦旱,征役又繁,朕甚悯焉。自今出使外国,一切供应,非有朝命,毋得擅取。违者重罪之。十一月,以浙江濒海郡县,风潮冲激堤岸,垫溺民居,岁治无成,上亲斋戒,遣保定侯孟英,以太牢祭东海。既祭,水患弭,咸归颂于圣诚。十二月,武当山宫观成,赐名太岳太和山,亲制文记之。上以资皇考皇妣之福,下为民庶祈弭。谕法司曰:唐太宗恶官吏贪浊,犯赃必寘法,吏尚清谨,民免掊剋。贞观所以为盛。朕屡敕中外诸司,不许妄杀一夫,擅敛一财,而官吏恣肆自若。继今论如法。以陕西旱,命成山侯通偕户部官驰赈之。谕曰:民之饥饿,譬救水火。速往毋缓。一切不急,悉停止之。民间事不便者,条具以闻。
十七年三月,《为善阴骘书》成,盖上辑古之积善,而庆显有明效者,得百六十五人。人为论断,系诗于后,以劝世焉。因命礼部准大诰例,抽目以试士。八月,敕皇太孙曰:尔年既长,尚勤学问。自古帝王,未有不读书明理,而能齐治平均者。交阯乂安府土官、知府潘僚反。敕丰城侯李彬讨之。九月,封刘江广宁伯。丙辰,卿云见,群臣称贺,不许。敕曰:帝舜之世,有百工八伯之歌,四时未经,万姓未诚。朕正当与卿等,忧勤惕厉,以答上眷。十一月丁巳,甘露降孝陵松柏三日。十二月,敕武臣曰:自古国家盛衰强弱,未有不系武备之张弛。有宋之时,太祖、太宗削除暴乱,将勇兵强。后嗣不修,驯致分裂,宗社丘墟。元有天下,世宗戎部整肃,甲兵强盛,遂主华夏。厥后嗣主荒淫,军政弛焉,覆亡竟至。我高皇帝受命于天,于时将帅效忠,士卒奋勇,天下之民,阴受其赐。朕嗣位以来,屡敕尔等,整齐队伍,操练士卒,犀利器械。尔等惟图货贿,苟且蒙塞。今明与尔言:尔犯他罪,论勤论戚,犹或可恕。若如前弊,罪且用杀。令自今在外系囚当死者,悉送京师,会官审录,三覆奏,乃决。癸未,卿云见。敕皇太孙曰:比闻出郊游猎,一军害民,即惩以法。朕闻甚喜。善积而久,名播天下,不令而行,不言而信。肃王柍薨。命工部侍郎刘仲廉、许廓覆实户口田赋于交阯,仍察举军民利病以闻。
十八年正月上元节,上观灯午门,赐群臣宴,赐御制诗,群臣属和以进。
诗曰:皇明启祚天眷隆,太祖受命芟群雄。奠安万姓复人纪,洒扫宇宙尘霾空。三光宣精益煇朗,五岳不动逾穹崇。冰天祼壤极南北,虞渊旸谷穷西东。梯山航海日相继,玉帛万国皆朝宗。宣扬教化敷礼乐,简拔贤俊俱登庸。闾阎耕凿乐皞皞,田亩弦诵声沨沨。开基创业比磐石,神功圣德垂无穷。朕继大统膺天命,负荷弗克怀冲冲。宵衣旰食敢自逸,黾勉图治思成功。兹惟民物日蕃阜,休养作息无瘝痌。雨旸不愆万类育,两间和气何冲融。生祥毓瑞日骈集,灵贶所锡繇苍穹。上元佳节值三五,宴乐期与臣民同。巨鳌负山出平地,屹立万仞当天中。香烟下连瑞雾紫,灯火上照青云红。教坊杂遝百戏队,仙仗围绕千花丛。九衢车马随明月,千家弦管皆春风。朕观此景心更悦,岂独民庶欣遭逢。赖玆臣邻力匡辅,各谨乃职输其忠。繇来盛德戒盈满,毋或怠肆堕天工。朕承洪业冀垂拱,仰止圣哲怀轩农。太平一统洽文治,万方永乐年屡丰。作诗敢继南薰曲,愿与四海歌时雍。
闰正月乙酉,月食。五月,交阯右参政侯保,率民禦贼,死之。左参政冯贵亦以讨贼战死。六月,《孝顺事实书》成,盖上命侍臣考古孝行卓然者,得二百七人,复为论断,并系之诗以教民。以陈诚为参政,命同中官郭敬等使哈烈诸国。七月辛巳,月食。八月丁酉朔,日有食之。己酉,寿星见丙位,群臣请贺。敕曰:上天垂象,以亲有德。朕惟恐弗堪。九月,以北宫殿将成,明岁将朝正于新殿,遂遣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赍敕,召皇太子,命行在礼部,明年正月朔,以北京为京师。去行在,令取南京各印信,给京师诸衙门。南京衙门,别铸,皆加南京二字。诸城县进龙马。十月,右麻剌郎国王干剌义亦敦奔,率妻子群臣来朝,礼之如苏禄国王。癸亥,甘露降孝陵松柏。十一月,北京宫殿成。诏曰:朕皇考高皇帝,建都江左,肇造邦基。肆朕缵承,惟怀永图。眷惟北京,实为都会,惟天意之所属,亦卜筮之攸同。乃仿古制,徇舆情,立两京,置郊社宗庙,创建宫室。上以绍先志,下以诒子孙。营建以来,天下人民,乐于趋事。天人协赞,景贶骈臻。今工告成,选以明年正朔,御奉天殿,朝百官,治万民。故兹诏示,咸使闻知。召皇太孙于南京。交阯、占城诸国来贡白乌瑞象,群臣应制撰诗。增云南、交阯、贵州三清吏司于户刑二部,云南、交阯、贵州三道于都察院。赈山东诸府州县饥。十二月,封郭义安阳侯,薛禄阳武侯,金玉惠安伯,薛斌永顺伯。皇太子及太孙至。先是,皇太子过邹县,见民男女老弱,持筐拾草实。驻问之,知以为食。恻然,下马入民舍,视民男女,皆衣百结,灶釜倾,不治。叹曰:民隐如此乎。予之钞,问所苦,辍食赐之。山东布政使石执中来迎,太子责焉。执中言:已奏停今年税。太子曰:民饥且死,尚及税耶。勘口数,速赈之。近地三日,远五日。执中请人给三斗。皇太子曰:与之六,吾言上,毋惧擅发。至是上言,上嘉叹久之。
十九年正月甲子朔,上诣太庙,奉安五庙神主,命皇太子奉安昊天上帝后土皇地祗神主于天地坛,皇太孙奉安太社太稷神主于社稷坛,黔国公沐晟奉安山川诸神主于山川坛。礼毕,上御奉天殿,受朝贺,大赐宴,赦天下。和宁王阿鲁台遣使来贡。使要劫行旅,上戒谕之。自是阿鲁台不朝。乙卯,月食。既,二月,赈通渭、全椒、吴桥三县。楚王槙、庆王㮵来朝。四月庚子,奉天、华盖、谨身三殿灾。敕曰:朕仿古建二京,三殿同灾,朕心惶惧。意者,敬天事神,礼有怠欤。祖法戾欤。政务乖欤。小人在位,贤士隐迹欤。刑狱冤滥欤。谗慝交作欤。削剥掊剋,及田里欤。蠹财妄费,用无度欤。租税太重,徭役不均欤。军旅未息,征调无方,馈饷乏欤。工作过度,民力敝欤。奸人附势,群吏弄法,抑有阘茸不治,而致然欤。朕之寡昧,未究所繇。尔文武群臣,宜陈无隐。朕图悛改,以回天意。停止中外之不便不急者。敕曰:上天垂戒,监寐不遑。礼部以朕初度请贺,甚非。所以畏天,而徒益不德焉。其止。敕吏部尚书蹇义等二十六人,巡行天下,安抚军民。群臣应诏言事,皆言迁都不便。主事萧仪言尤峻切。上怒,命诛之。曰:吾与大臣密议数月,岂复不便哉。科道官因劾奏诸大臣。上御午门楼,使廷辩。诸大臣啐骂科道官:书生也。昧大计。户部尚书夏原吉奏曰:御史给事,言官也。且应诏陈言。臣等备员,不能协赞,是臣等罪。上悦,两宥之。给事中柯暹、监察御史何忠、郑维柏、罗通等应诏言事,请上止巡游,引龙不离渊,虎不离穴为喻。上怒,诘问之,引《易》书龙虎风云对,皆谪知边州。六月,赈吴、西安、瑞昌、潜山、东光五县饥。谍者云:阿鲁台欲寇边。敕居庸等关严备,徵诸都司兵京师,上将巡开平、兴和焉。七月,严自宫禁。赈宁津、高邑、歙、新宁、上杭五县饥。阿鲁台闻上将巡边,举众北徙,遂罢诸征兵。八月辛卯朔,日有食之。河间县进白兔。以水,免徐州税粮。十一月,命边将置逻骑,于古北口北神树之地,作深沟高堑以自固。上复将北征。命户部尚书夏原吉、兵部尚书方宾、礼部尚书吕震、刑部尚书吴中等议,皆谓频年劳师,军马储胥,十丧八九,灾眚屡作,内外俱疲。重以圣体少安,涉冒风沙,殊所未便。古不勤兵于远,莫若休养于内,备禦于外。方图入奏,会上遽召宾,宾言馈饷恐不赡,遂召问原吉饷数,对曰:赡备禦而已,亡以给大军。上不怿,即命原吉料储饷于开平,而吴中入对与宾同,遂召原吉颂系之,以大理寺丞邹师颜尝署部,并系之。宾惧,自杀。上曰:朕未尝罪宾,何遽然。既闻宾平生,怒而戮其尸。并下中于狱,下翰林院侍讲李时勉狱。命侍郎张本、都御史王彰,督有司造车,发丁壮挽送,以备出征。
二十年正月己未朔,日有食之。免群臣贺。辛未,月食。赈龙游、宁乡二县饥。二月,命考黜赃污官吏,边戍之。三月,令有司遇饥荒,急迫赈而后奏闻。阿鲁台犯兴和,杀守将都指挥焕。上亲征之,议遂决。命皇太子监国。戊寅,车驾发北京。辛巳,驻跸鸡鸣山。敌闻,夜遁。癸未,驻跸宣府。甲申,飨将士。四月,敕皇太子:凡官军以罪系者,悉送军前立功。命太医院分医生,朝夕行营,有疾者与善药。己亥,敕前锋都督朱荣等,勤哨瞭,慎设伏。辛丑,驻跸龙门。癸卯,万寿节,礼部请贺。上曰:朕不获祗拜宗庙,兼念从征士卒之苦,何乐于心。此行得以安边,共效忠勇,所以贺也。令民以军饷役塞外者,复之一年。乙卯,驻跸云州阅兵。是月也,皇太子赈颍州饥。五月丁巳朔,令将士军行不得离队五十丈,牧放马驴,亦毋得远离营。乙丑,度偏岭,命将士猎道傍山下。曰:非好猎也,以缮士怒。丙寅,驻跸隰宁。敕开平备禦成安侯亮曰:敌至勿战,固守,俟大军。城中民,禁之远出。屯堡无要害者,悉徙入城。丁卯,大阅,谕诸将曰:水因地而顺流,兵因敌而作势。水无常形,兵无常势。兵犹水也。戊辰,观士卒射,一卒连中三,赐牛羊各一,钞五锭,银碗二。曰:重赏则人劝。庚午,召诸公侯驰射,英国公辅、安远侯升连中,应城伯亨不中,罢其领兵,隆平侯信辞疾不至,降为办事官。上谓诸将:勇智兼全,为将之道。弓马便捷,所向无敌,勇也。计算深长,智也。有勇无智,一卒耳。辛未,发隰宁,次西凉亭。亭故元往来巡游所。上谓侍臣曰:元人创此,岂计今日。《书》曰:常厥德,保厥位。厥德靡常,九有以亡。况一亭耶。因禁伐其亭傍树。曰:殷鉴也。癸酉,次闵安,命下营。时大臣居中,五军分驻营外,建左右哨,左右掖,以总之。步卒居内,骑卒居外,神机营在骑卒外,外有长围,四周二十里,军中樵牧,毋得出长围。上问诸将驱敌策,皆叩头言:奉陛下成算。上曰:智勇,先也。必爱士而和僚。敕皇太子曰:朕今去京师渐远,军机重务,令五府六部议当行之,不必来奏。仍敕诸臣:协心辅导。丙子,赐皇太子书曰:朕付尔宗社,亲贤保民,是为尔孝。口腹劳人,非朕心也。继今蔬果,无远进,毋以军中念。朕上在军,率五鼓起,或亲阅军卒,或议军务。夜与侍臣论经史,或与诸将论兵法,至忘寝食。至是,谕诸将曰:军旅重事,朕不敢自逸。每一令出,必审思之。古人云:将,国辅也。辅周国强,辅隙国弱。朕若未当,尔有深谋长策,即面陈焉。敕领运公侯,令馈运兵民,日随大军行,夜团营而宿,后者斩。六月庚寅,次长乐镇。镇乏水,晚有泉跃出,足军。壬辰,次清平镇。令曰:出应昌,地益平旷,宜结方阵进。神机马队,整肃列之。癸巳,次威远,以开平报:敌复攻万全。上曰:彼虑大军捣其巢穴,为此牵制,必不足虑。甲午,次阳和谷,攻万全者遁去。丙申,次祥云屯,方驻跸,有紫云如盖,见营南,因赐屯名。庚戌,次玉河泉。以深入,敕前锋都督朱荣等,各领健卒三百,卒二骑,赍二十日粮,宵行侦伺。都督吴成等,踵兵千人后应。乙卯,次通济河,令军中护兵器马驴行粮,毋委弃。七月,次环秀冈。己未,荣获其部属言:阿鲁台已尽弃其马驼牛羊辎重于阔滦海之侧,与其家属,直北徙。上曰:未信毋弛备,既果然。召荣成还,尽收其所弃牛羊马驼,焚其辎重。遂命旋师。夜谕诸将曰:阿鲁台遁矣,羽翼之者,兀良哈。遂分步骑二万为五道,上亲率精骑数万西要之。庚午,大败之屈裂河,追奔三十馀里,抵其巢穴,获其党伯儿伯克等,尽收其人口牛羊驼马,焚其辎重兵器。辛未,上复以兵徇屈裂儿河西,大获之。甲戌,兀良哈老弱诣军门待罪。戊寅,次捷胜原,分给所获牛羊于将士。壬午,次紫驼冈,宁阳侯懋以骑兵五千,搜馀寇屈裂河东北深谷中,获其男妇千馀,及牛羊马数万,并得所掠边卒男女百馀人。是月也,皇太子免两直隶、山东、河南郡县被水田粮若马草。八月己丑,次祥云屯,宁阳侯追败残寇山泽中。壬辰,次威远川,益宁阳侯精骑千,与武安侯郑亨前行,收辎重。亨懋夹击,又大败之。庚子,驻跸武平镇。皇太子遣富阳侯李茂芳、礼部尚书吕震迎驾,遣李庆祭开平山川,以班师。谕皇太子,颁诏于天下。中官郑和等,使诸番国还。庚戌,次云州,禁官军践伤田稼。皇太子遣驸马都尉沐昕、赵王高燧遣长史赵季通、六部臣推侍郎郭敦进贺表至。九月丁巳,度居庸关,次龙虎台,飨随驾将校,北京文武大臣迎驾见。壬戌昧爽,上至北京,群臣表贺。下杨士奇、吕震、蹇义锦衣卫狱,严钞法不行使者坐大辟,家徙边。宴随征将士,命礼部分等有功无过者,坐前列食,上食。功过相等,先入关者,坐次列食,中食。功过俱无,坐下列食,下食。无功有过者,傍立。赐钞各有差。以杨荣、金幼孜扈从之劳,特命坐前,列食上食,各赐二品金织纻丝衣一袭,钞五千贯。封朱荣武进伯,薛贵安顺伯。释杨士奇,复其官。十月,申谕有司:逃民复业者,积年逋负,悉蠲免。命内官韦乔、监察御史宋准、郎中吕谦等八十人,盘点天下军民衙门仓粮,稽考递年出纳之数。十一月,郑州献白兔。十二月,赈英山县饥。闰十二月,以水,免凤阳府所属州县粮。
二十一年正月、二月,蜀王椿薨。释蹇义,复其官。三月,释吕震,复其官。赈文登县饥。五月,开封府雨伤稼,遣人按视,蠲其租。常山中护卫总旗王瑜上变,告山中护卫指挥贤等,纠合羽林前卫指挥旭等,将举兵推赵王为主,谋不利于上及皇太子。上召皇太子、赵王、与诸大臣皆至,捕贼,亲鞫而诛之。东阿知县贝秉彝,九载当升,县民乞留,从之,加秩二级,复其任。六月庚戌朔,日有食之。七月,敌中有来降者,言阿鲁台将入掠。召谕诸将曰:朕当待之塞外,乘其劳,击之。遂定部分料军实。释李时勉,复其官。命皇太子监国。壬寅,车驾发京师。甲辰,次土木,随征将士毕集。上阅之,喜,遂赐宴会。有边卒陷敌中者脱归,云今聚饮马河北,声言犯大同、宁夏。敕大同、宁夏守将严备之。敕庆王㮵严,敕护卫官军亦如之。有告军士取民田谷饲马者,立斩以徇。戊申,次宣府,书谕皇太子:凡饮食及诸不急之物,悉勿进。八月己酉朔,宴劳大营五军诸将,因大阅。甲寅,车驾发宣府,次沙镇。赐诸将内厩马曰:古人克敌,藉马,习调之。庚申,次万全,兵民有所进献,倍偿之。敕大营五军诸将曰:朕劳勤将士,非志用武,计生民也。夫有精兵十万,可横行天下。今以三十万众,当此残敌,何患不克。丙寅,命诸将布陈,聚军士操习之。神机铳当锋,马队居后。曰:阵密则固,锋疏则达。命诸将分督沿边隘口,昼夜毋怠。乙亥,次沙城,召见晋庶人济熹,封其子美圭为平阳王。是月也,寿星见。封琼烃为唐王。皇太子赈靖州、会同县饥,蠲两直隶、山东郡县被灾田。九月戊子,次西杨河,抵于阴山之脊。皇太子、赵王及诸大臣,遣人奉表贺寿星,却不受。敌伪知院阿失帖木儿古纳召等,率其妻子来降。备言阿鲁台今夏为瓦剌顺宁王脱欢所败,其部落溃散,无所属。若闻天兵再出,远走不暇,敢复南向。上命授之官。谕诸将曰:虽然,当谨备。分令巡视,缘边修筑关隘防守之。西洋诸国遣使来贡,凡十六国使者,千二百人。敕皇太子宴劳厚赐,命恭顺伯吴克忠、安顺伯薛贵、都督吴成等,先出骑士三千侦敌。十月甲寅朔,前锋宁阳侯陈懋追敌,至宿嵬山口,遇鞑靼王子也先土干率妻子部属来归,遣人驰奏,敕善视之,与偕来。甲子,驻跸天城,将士猎东南山,上临观之。丙寅,复观猎,时风日暄霁,将士健捷。上喜。己巳,宁阳侯以也先士干及其部属入见。上大喜,召之前,与之语。叩头呼万岁,命悉赐酒馔,封也先土干忠勇王,赐姓名曰金忠。所以宴赐甚厚。遂并谕书皇太子,下诏班师,颁中外。甲戌,驻跸万全,皇太子遣定国公景昌表贺。十一月戊寅朔,车驾次怀来。辛巳,入居庸关。上衮衣,乘玉花龙马,臣民外使,骈阗迎驾,欢呼万岁。次龙虎台,大赐宴。甲申,至京师,陈卤簿,上乘御辇入谒,告天地宗庙社稷。出御奉天门,朝群臣。时诸番贡使咸集阙下,文武群臣,上表贺。召忠勇王部下,皆授官。壬辰,月食。
二十二年正月,阿鲁台所部复侵掠边塞。上复召公侯大臣,熟计征之,皆赞决。上可之。赐文武百官及京民等元宵节钞。二月,楚王槙薨。三月,作五军,使忠勇王领壮士为前锋,谕诸将曰:阿鲁台始以穷蹙来归,朕抚甚厚。违天负恩,不一一。朕再出师,捣其巢穴,命如丝发。当时若从将士计,岂能复生驱而逐之,冀能改也。终焉不变,朕非黩武,必拯边民。重建南京天禧祠,赐名大报恩寺,荐福于高皇帝后。四月,赠从靖难之战没者。以亲征,命皇太子监国。乙酉,发北京。己未,次长安岭,享诸将。壬戌,万寿圣节,车驾次赤城,礼部请贺。上曰:朕方劳于师。庚午,车驾次隰宁,忠勇王所部获谍,云阿鲁台且度塔兰纳木儿河,趣漠北以避。上曰:寇不远,速进。是月也,秦王志烜薨。五月己卯,至开平,雨。上遥见士卒沾湿寒,有后至者,命诸将恤士。甲申,上梦神一再告曰:上帝好生。旦,召问杨荣、金幼孜曰:何祥也,岂天属意此寇部属耶。皆对曰:陛下除暴安民,亦好生也。或者火燃昆冈,玉石俱焚。上帝之意,惟陛下详之。上即命草敕,使谕其部落曰:往者,阿鲁台穷极归朕,及朕所以待之者,尔等所知,朕何负此。而比年以来,寇掠我边鄙,虔刘我蒸庶,谁之过与。朕闻者,以天人之怒,再用率师。当是之时,如徇将士之志,尔等复有馀命。朕体好生,驱之旷远。尔心不悛,荼毒增甚。今王师之来,罪止阿鲁台一人。有能顺敬天道,输诚来朝,朕待以恩礼,仍授官职,听择善地,毋怀疑二,以遗后悔。命安远侯柳升,瘗道中遗骸,上亲祭之。谕诸将曰:武有七德,禁暴除乱,是其首也。又谓:止戈今罪人阿鲁台耳。胁从之众,有归降者,宜悉意抚绥,非特兵器向我师者,纵勿杀。壬寅,次长乐镇,杨荣、金幼孜侍。上曰:汉高祖至柏人而心动,朕次长乐,思同乐也。丙申,次清平镇,辎重后,令诸将分接之。曰:不继者,危道。丁酉,驻跸清平镇,宴文武大臣,命内侍歌高皇帝御制词五章。上爵之曰:此先帝垂谕创业守成之难,而示淫荒酣酗之戒也。朕虽军旅,君臣杯酒,敢忘先训。皆稽首谢。上亦制词五章,述奉天法祖,勤政恤民之意焉。己亥,次威远川,宴文武大臣,亦命内侍歌之。群臣皆颂,上悦,悉沾醉罢。是月也,辽王植薨。浚县蝗蝻生,知县王士廉斋祷八蜡,以失政自责。越三月,有鸟数百食之殆尽。皇太子闻而嘉赐之,免扬州、广平、顺德、湖广、河南等府县累岁被灾田。六月癸丑,次金沙砾,宁阳侯懋得胡马九匹进。上曰:其诈,益防,无怠。丙辰,次宝屏山,谕诸将:今深入其地,益谨备。戊午,次玉沙泉,以荅兰纳木儿河近,令诸将严兵。己未,次龙武冈。宁阳侯、忠勇王率师前进,至荅兰纳木儿河,不见敌,盖遁久矣。上遣英国公辅、成山侯通,分兵大索。仍命宁阳侯及忠勇王前觇之。车驾进驻河上。壬戌,次苍石冈,张辅等分兵索山谷,周回四百馀里,无一迹。癸亥,次房坡,宁阳侯返见曰:请假臣一月粮,深入,必得之。上曰:朕更思。甲子,次翠云屯,召诸将曰:今出塞已久,人马俱劳,茫茫广漠,若海探粟。朕不穷追。遂班师。分诸将东西二路以归。上东行。丙寅,次苍玉涧,敕警而殿后。庚寅,次清水源,刻纪行于高崖。是时,帝不豫。戊子,次双流泺。书谕皇太子,诏告天下。庚寅,次榆木川。上大渐,遗命传位,丧服礼仪,一遵高皇帝遗制。辛卯,上崩。大学士杨荣等,以六师在外,秘不发丧,含敛毕,载以龙舆,所至御幄,朝夕上食如常仪。遂驰讣皇太子。八月甲辰,杨荣等至,自行在致遗命于皇太子。皇太子恸哭几绝,强拜受。进问,故命皇太孙驰讣开平,迎龙舆作梓宫,谕告中外。己酉,龙舆次雕鹗,皇太孙至始发丧。辛亥,臣民迎哭居庸关。壬子,及郊,皇太子、亲王及群臣,衰服哭迎至大内,奉安仁智殿,加敛纳梓宫。九月壬午,上尊谥曰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庙号太宗。十二月庚申,葬长陵。寿六十五。世宗十七年,加上尊谥曰成祖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四十六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四十
明八
仁宗本纪
按《名山藏·典谟记》:仁宗皇帝,讳高炽,太宗嫡长子也。以高帝十一年,生凤阳。二十八年,册为燕世子。端重沉静,嗜学亡厌。时晋、秦、燕、周四世子,高帝皆教而试之。异日者使分阅卫士,帝还奏,后问之,对曰:寒甚,士方食。高皇帝喜,使阅章奏,择其有大体可施行者,报命。高帝益爱之。燕王起靖难帝,居守北平坚拒李景隆兵。燕王既为皇帝,尚以世子守北平,既二年召立为皇太子。成祖有三子,长帝、次汉王高煦、次赵王高燧。赵王幼以聪敏爱,而汉王用靖难功几得立为太子,谋夺嫡者数矣。寺人俨、寺人保数为赵王短。太子于成祖,成祖迁都北京,五出塞南,京事悉付太子,施行晚节多疾。小人谗搆太子几危者,屡宫僚若杨士奇辈者,为太子下狱,赞善、梁潜、司训周冕至死狱中。然太子益恭慎,亦赖士奇、蹇义、夏原吉羽翼之。有白曰:殿下知谗人乎。曰:吾不知,知为子。太子监国,遇水旱饥荒,军民失所戚焉,赈恤之暇与宫僚邹济、王汝玉、徐善述等讲说诗书、修词赋之业,日记万言,辞翰并精。车驾崩榆木川,遗命至,太子恸绝,强拜受,遂命皇太孙迎梓宫开平,臣民三劝,进以八月望日丁巳即皇帝位,大赦天下。以明年为洪熙元年。命英国公辅掌中军都督府,阳武侯禄左,安远侯升右,宁阳侯懋前,成山侯通后。曰:卿先朝勋,旧朕托腹心焉。 出夏原吉、黄淮、杨溥于狱,复其官,劳原吉咨以政,赐冠带衣服被褥帷帐咸具。原吉言、臣在系母丧,乞归葬成服。上曰:我独无丧,卿老成,人宜艰难共济。命其家属护葬,兵部驿舟有司治葬,事复,厚赐之。置太师太傅太保阶正一品,少师少傅少保从一品,曰:予冲人赖焉,亦皇祖之制也。遂命蹇义为少保兼吏部尚书,加英国公辅太师,皆给二俸。升文渊阁大学士兼翰林院学士,杨荣为太常寺卿,金幼孜为户部右侍郎,俱兼职如故。左春坊大学士,杨士奇为礼部左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升黄淮为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学士,杨荣以下四人者,皆掌内制不预所升职务。升杨溥为翰林院学士,前司经局正字金问为翰林院修撰。赐汉、赵二王书曰:大行皇帝所遗冠服诸物气泽存焉。启阅甚痛,谨以皂纱冲天帽一、黑毡直檐帽一、并金钑顶子茄蓝间珊瑚金枣花帽,珠一串,金相云雁犀带一、金相玉穿花龙绦环一副,并紫线绦金事件象牙顶辏花靶镔铁刀一、纻丝罗纱衣各一袭,皂麂皮靴一双、并五䌽绣抹口袜斜皮靴一双,并袜送贤弟,朝夕瞻奉,以慰哀慕。上曰:古称官不必备,今冗矣。抑复有老病昏懦,徒怠贤廉心,其令在内堂,上官在外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廉察,不称者罢之。召汉王高煦赴京。九月,掌交阯都督同知方政与黎利战乂安,指挥同知伍云深入,死。命礼部赙赠。上曰:京师数百万家非山何薪。禁天寿山接居庸关以东,馀听樵采焉。中军都督府奏历事监生七人考吏事,称宜送吏部授官。上曰:吏事末也。士当博古穷经,达修己治人之道,其命还学于国子,繇科举进。敕掌交阯布政按察司事工部尚书黄福曰:卿老成人,久劳在外,亟驿还副。朕延伫参赞交阯军务兵部尚书陈洽其代之。召韩王冲𤊨,襄陵王冲及其弟冲赴京,河溢、河南诸县免今岁税粮马草。命右都御史王彰、都指挥同知李信往抚军民,访奏利病。壬午,上大行皇帝仁孝皇后尊谥,告郊庙社稷诏天下。上曰:比年丹漆石青之类,所司不究,物宜概徵郡县。郡县逼迫小民鸠敛金币,诣京师博易。商贩乘时射利踊价十倍,吏复夤缘自肥。计民费十百,朝廷得十一耳。自今计直所产地以官市科敛者,诛。礼部尚书兼太常寺卿吕震奏丧服踰,二十七日宜易缞如,遗诏不许,命与六部都察院详议。皆奏宜服素冠黑角带,群臣同之。上曰:可及视朝上,仍缞英国公辅及诸学士如上服。上曰:群臣从便,朕则不忍,因叹辅武人也。审礼过六卿。汉王高煦至京与赵王高燧,并厚赐之,复赐诸王金币有差。上曰:诸叔在者无几,诸兄弟惟赵王居京师,他皆藩外。朕旦夕念焉,户部其各益禄米差次之。灵璧丞田诚九载考绩,县人丐留,上曰:民留政可知。升州判官,丞灵璧如故。凤阳诸县水没稼,命覈实刍粮悉免之。上谓翰林儒臣曰:比朝野物议何如有利害当兴革者,悉闻朕,朕审可否,纾民困焉。 交阯都指挥同知陈忠与贼黎利战死之,命礼部厚其恤,典谕鸿胪寺。曰:朕欲闻吏贤否。四方民休戚方岳来朝,即引见,朕亲问之。左通政乐福治水,苏、松、嘉、湖、杭、常奏六府水没稼,请宽征待来年。上曰:民之艰食来岁匪易。令代以钞布。漳河溢广宗县伤稼赈恤之。平江伯瑄言七事,赐奖,敕命施行。有言瑄言寻常耳,上曰:出自武臣,所以难也。所为奖掖导不言者,古人盖买死马骨。上谕兵部:今太仆马增数倍,而畿民一夫或畜三匹、四匹毕力于此,耕桑尽废,其散马给诸卫所及临边戍卒养习之。进蹇义为少傅,杨士奇为少保俱兼职如故。杨荣为太子少傅置谨身殿大学士命兼之,金幼孜为太子少保兼文华殿大学士,各赐绳愆纠缪银图书一。曰:卿等事先帝有年,又从朕春宫,军国务重须卿协赞,或有阙政卿与群臣言之。朕尚未从印此密疏,毋惮再三令内外七品以上官,各举通经一人授教职,以严师而兴贤,大赉文武群臣。 十月,命光禄寺三日一赐卫士酒肉,以禦冬。命苏、松、嘉、湖等府被火灾处,今岁秋粮悉折输布钞,如永乐五年故事石输布六匹,钞六锭罢。两京户部行用库市民间金银者,命民犯笞杖者,得输钞自赎以通钞。命兵部下各都司督卫所官视天下城池,有倾塞者使农隙修治,边境日修以卫民于警。通州民家火延及山东漕船,上曰:东民水旱数岁,今又厄此,其许计粮输钞四锭准一石。上曰:四裔京师尚有馆衍圣公,来朝僦民舍,岂所以崇先师地。 工部其赐宅,上曰:皇考时数下诏,存恤鳏寡,郡邑有养济院,比闻居室敝,坏肉粟布絮不时给,守令漠不留心。礼部令谨视之。山东登莱诸郡雨水伤麦,命悉蠲永乐二十年所逋二十一年者,输钞代之。自是告灾者以为例,四方所上雨泽奏通政使司,请送贮给事中所上曰,祖宗欲前知水旱,恤民施政,故令奏雨泽送给事,是终不知也,而徒劳州县上章。其封进水没蓟、平、峪、徐、萧、沛等州县,悉蠲其今年租税于潜乐,清饥赈之。己酉,册立张皇后。壬子,立太子,封诸子瞻峻郑王,瞻墉越王,瞻墡襄王,瞻堈荆王,瞻墺淮王,瞻垲滕王,瞻垍梁王,瞻埏卫王,命吏部令在京七品、在外五品以上官及知县五品以下见任官,若军民访举德性深笃,行止端方或材能出众,政绩显著或文学有称识见优远者,量材擢用。蔽贤滥举罪如律,举后犯赃连坐举者,大理寺奏决囚。命府部通政司六科同三法司会审承天门。特谕大学士荣在、士奇、幼孜曰:比年法司之滥,朕未尝不知,所拟大逆不道者,往往出罗织,先帝数切戒。故死刑四五覆奏,自今审决重囚,卿三人同之,冤虽细必闻。免远安王贵燮,巴东王贵煖为庶人,谕兵部尚书李庆曰:国家养兵必衣粮不乏,乃可缓急用之。今远戍者、劳勤操练者,少暇守卫者不得下直,月粮五斗殆不足,宜如洪武中例给一石。复召户部尚书郭资曰:往年百官军士扈从于此,月五斗可自赡,今来作都人有家,朕欲倍给,卿掌储不乏否。对曰:有。遂奉诏。追封第四子静乐庄献王,瞻垠为蕲王,谥曰献。戊辰,上御西角门罢,顾翰林臣曰:今日始寒,朕与卿等尚凛凛,况在边遂命。书敕赐钞币于缘边将士。上谕蹇义曰:武臣皆封赠祖考,文臣少得者,君厚其臣,必推及父母,太祖太宗,盖行之,其举以励忠孝亶无滥。十一月,上曰:建文中奸臣奸也,而皆忠其家属,初发教坊司,锦衣卫,浣衣局及习匠奴,功臣家今有存者,可宥为民,还其田土,有言事失当谪戍者,亦宥之。上曰:太学聚教天下士,盖士已成材矣。礼部其敕学官,严诲郡县诸生,必通经有用者,乃以贡,毋徒取记诵,谕户部尚书夏原吉曰:所在州郡奏,除荒田租,将百姓苦征徭相率转徙欤。抑年饥不给,疫疠死亡欤。自今一切科徭,宜撙节,政令不便者,令有司条具被灾处,守令早奏赈恤,稽违者治重罪。谕群臣曰:朕之菲德,又属亮阴嗣位之。初首诏求言累月,涉旬中外亡几,夫京师,首善地,民困于下而不得闻,弊胶于习而不知革,朕甚念焉。君臣同体,卿等无虑,后谴嘉谋,嘉猷辅朕不逮。谕户部有当用人力者,毋以耕耘收穫时候农隙。谕英国公辅兵部尚书庆:军番操者,毕农成之,先农遣之,无废屯种。命兵部遣御史巡覈,缘边诸卫稽部曲申号令。遂谕都察院曰:洪武中差遣御史,悉赐衣钞,使自洁正风纪。今其如故。事谕大兴、宛平二县官曰:朕首罢不急,尔京县也而。惠不先朕敕询民瘼,固有知不言,亦有欲言不知,尔切近民,亦何不知而亦不言,约三日悉以便,不便闻坐视者罪。上曰:朕闻南京抽分厂,旧所积薪及龙江提举司所积竹木甚富。今京师得薪最难,与久贮任腐败,何若散民岁用。外工部悉鬻之钞,贯收其昏软者,以便贫家。令吏犯罪当罢者,民北京种田。遣监察御史汤荣等十四人分巡天下,考察官吏谕曰:盖吏有媚上而殃下者,有不阿而民悦之者,有虐刑巧索能集事者,有廉洁自守不能弛张者,人之才器其可概哉。夫御史,朕耳目也,当审询之,勉副朕心。因人赐钞二十锭。 上曰:皇考同气无诸叔诸姑亲,诸叔子已册封,诸姑在南京赉而未名号,其加宁国、怀庆、大名、南康、永嘉、含山、汝阳、宝庆八长公主,皆为大长公主。户部益禄焉。赐太子宾客户部尚书郭资,敕曰:卿事我皇祖皇考,历四十年,列于六卿可谓盛矣。怨丛而不暇顾,害及而不知避,忠贞笃实之臣也。今老矣。朕闵强劳特升太子太师俾卿致仕,呜呼。念先帝举义,卿时早暮从朕守城最劳苦,今命户部免卿户赋。 卿归,休强饮食,慎医药,以娱暮齿。进蹇义少师,杨士奇少傅,夏原吉少保兼职如旧,亦赐原吉、绳愆纠缪图书,颁杨士奇、杨荣、金幼孜、蹇义、夏原吉诰词,曰:卿等先帝旧臣,朕方倚自辅朕,所行卿朝夕共见,未善当尽言。前代庸主自尊,而恶闻过,其素所亲信,但容容顺旨,有良臣不默一再拒亦退绝口,我君臣深戒之。终始同心。上遂手益诰曰:勿谓崇高而难入,勿以有所从违而或怠。士奇等稽首谢。上悦。靖江王府辅国将军赞侃赞偕来朝班下,上顾见之曰:宗亲也。其班驸马都尉次,著为令。敕诸将严边。谕夏原吉曰:先帝立屯种法,所以省民转输,足兵食。所司数以征徭扰之。其令天下卫所毋擅差遣屯田军士。学士杨溥密疏言事,上嘉纳赐札,奖谕赏䌽币一双,宝钞千贯。曰:望卿始终如此。上为太子时不悦御史舒仲成,至是蹇义奏仲成他事,上命捕治。杨士奇曰:汉孝景为太子,召卫绾,绾称病及立不谯呵。陛下为太子时,小人多得罪者,今已尽宥,更追理令诏书不实,望惜俊良共成王化。上悦曰:有卿如此,朕复何忧。因降敕奖曰:朕虑卿不言,卿导朕以仁,助朕以德,惜良俊成王化,此欲朕为唐虞,君忠良,股肱臣也。特赉白米十石,䌽币二表里,宝钞二千贯,卿其承之慰朕。忻喜。永城县河溢伤稼,免其去年税粮马草。上御右顺门,谕杨士奇曰:近觉群臣助我也,或快意行事,退思方悔。外间已进言。士奇对曰:宋臣富弼有言,愿不以同异为喜怒,不以喜怒为用舍。上曰:书不云乎,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朕恒念之。群臣言间咈朕意者,退未尝不反;覆朕言有失亦未尝不悔。士奇对曰:改过不吝成汤所以圣也。上曰:朕患不知耳,不患难改。十二月,上闻建文奸臣齐黄等外亲,全家戍边者,田亩悉荒芜。敕兵部家存一丁于戍,所馀放归。上谕吏部:师儒,古称模范,比来国子生大。率历事诸司,苟岁月图出身,卿等每引选国子,监官循资尔,不闻举一道德老成之士。自今宜慎选。礼科给事中黄骥言西域贾胡进贡病民事,上嘉纳之,示其奏于礼部,尚书震曰:骥尝使西域,故悉西事,卿西人不悉耶。悉行之。刑部都察院奏刑名毕,召谕曰:朕未尝敢以喜怒损刑法。卿等明信莅之。如朕一时嫉恶过中,更须执正,毋虑乖迕,朕不难从善。召故兵部尚书金忠子达、故吏部尚书许思温子俊至,赐衣食授之官,念旧人也。上谕杨士奇曰:无使大臣怨乎。不以郭资归,其谓何。朕欲使视之,少赐赉焉。对曰:赉有时尽,洪武中有尚书致仕给全俸者,资得半给幸甚。上悦从之。上曰:庶官贤否,军民所休戚。廷臣,朕朝夕知之。都布按三司官不画悉其人。或闻其贤否邪正久且忘。臣善而君忘之,谁自勉;不善君忘之,谁自戒。吏兵二部揭其姓名、履历于西序,朕省观焉。谕夏原吉曰:稼穑问农,丝枲问妇,钞法不通,朕商卿两日未决。其问之闾阎可榜通,衢许臣民陈所见。命户部驰谕各府州县,凡被灾田土,悉准永乐二十年山东逋租例,蠲其粮税。常州诸县水,蠲粮税。大理寺右卿弋谦、办事官程富各言事,皆嘉纳之。庚申,葬大行皇帝于长陵,敕礼部下天下有司,缮治郡邑坛宇,岁久倾垫者,祭器并坚洁祭物出公帑,毋敛于下。礼部尚书震请明岁受大朝贺,不从。 固请大学士士奇、荣、幼孜淮言,陛下所见是。上曰:山陵甫毕何忍也。震曰:四方万国远觐新主,皆欲一睹天颜,圣孝诚至,亦宜勉徇。上顾四臣曰:礼过矣。皆对曰:则请无备礼。
元年正月,壬申朔。上朝奉天门,群臣行五拜三𨙫头礼,不用乐。癸酉,召四臣厚赐之曰:朝会赖卿同心,不从震请,自今朕有未当,卿但直言。南京龙山产异芝。礼部请贺,不许。敕群臣修举职事,赐故詹事府少詹事邹济,左春坊左赞善徐善述,赠谥有司祠墓,岁两祭。谕杨士奇曰:朕欲别择端,谨之。士备顾问其畴咨。士奇荐翰林侍讲王进,苏州人陈继遂建弘文阁于思善门,作印章使杨溥掌阁事,进佐之。命召继。上授溥印曰:置卿左右,非止进学,将咨理焉。有封事识以闻亡何。继至,授五经博士,复从蹇义所举学录;杨敬以为编修训导,何澄以为给事,皆供事弘文阁。谕兵部:先帝听民间畜马,有司急马息民不暇及私,今后畜官马者,令二岁纳一驹,著为令。丙戌,大郊祀,始奉太祖太宗以配还朝,群臣行庆成礼,诏天下,大赐宴。敕曰:自冬迄今,时雪不降,来牟未遂,无如吾农何。朕方惕厉自省,文武列卿亦懋修乃职赞召和气,钦哉。制天元玉历祥异赋序镂而赐廷臣。兵部尚书庆言:畿内民困牧马,请中原及江南诸大省群臣以朝觐。至者悉给与一马骑坐。正官牝佐贰以下,牡太仆苑马,岁课其息亏者,同民罚。从之已。上曰:审思乃未当。使士牧民而责以马,遂罢。上曰:比令廷臣展省,则有养祭宾客,若往还道里费,官俸给日用而已,计馀赀鲜矣。自今一品二品归者,赐钞五千贯;三品四品,四千贯;五品二千贯;六品七品千贯;八品以下皆五百。著为令。设缮工官置尚书副以右侍郎遣布政使周干、按察使胡概、参政叶春分行应天、镇江、常、苏、松、杭、嘉湖察民利病,赐故左春坊左赞善兼翰林编修,王汝玉赠谥。二月颁制。谕及将军印。于边将云南总兵官太傅黔国公晟佩征南将军印;大同总兵官武安侯亨佩征西前将军印;广西总兵官镇远侯兴祖佩征蛮将军印;辽东总兵官武进伯荣佩征卤前将军印;宣府总兵官都督广佩镇朔将军印;甘肃总兵官都督瓛佩平羌将军印;交阯参将荣昌伯智都督政佩征裔副将军印;宁夏参将保定伯铭都督怀佩征西将军印。祭太社太稷,奉皇祖皇考配为故事,赠永乐中死黎利贼者。交阯左参政冯贵右参政侯,保官一级。丙辰,祭先农耕籍舞阳、青河、雎宁三县,饥发县仓赈之。升国子监祭酒兼翰林侍讲胡俨为太子宾客,仍兼祭酒予致仕。敕赐之。总兵官太子太保武阳侯薛禄、左都督吴诚、都督同知高文、程忠,都指挥佥事宫得、马兴等击敌胜之,特遣太监瑛鸿,胪寺卿善,以酒千瓶,羊百劳军。遂益禄岁禄五百石,诚、文、忠岁俸给本色米什之三,得、兴等皆赏赉有差。丙寅,奉皇考皇妣主祔庙。三月,敕三法司曰:人命至重,卿等毋深文罗织大理职评,亦毋畏惮迁合。书不云乎: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以孝行擢。前光禄署丞,权谨为大学士,赠死交阯者。兵部尚书刘㒞,官遣祭,赐谥。乐亭县饥,发县仓赈之;陕西军士乏食,命户部给以今岁西运驿督之。上思先朝旧劳,赠故兵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金忠为少师,北京刑部左侍郎马京为少傅,兵部右侍郎兼詹事府詹事墨麟为少保,户部右侍郎王钟为太子太保,礼部尚书郑赐、左侍郎仪智俱为太子少师,吏部左侍郎许思温为本部尚书,北京刑部右侍郎杨泰、北京行太仆寺少卿孙瑜俱为户部尚书,前北京布政司参议赠吏部左侍郎成琎、兵部左侍郎卢渊俱为兵部尚书,刑部左侍郎卢祥为刑部尚书,工部左侍郎陈寿、右侍郎郑刚、北京刑部左侍郎康汝楫、通政使司通政使贺银俱为工部尚书,赠应天府丞张执中为本府尹及北京刑部尚书,朱浚皆赐谥。大学士杨士奇等覆奏谥,上曰:是皆先朝耆旧,有德行重厚表里一致者,有荐历艰难始终一心者,必旌表之,庶几礼贤厚终之道,虽然谥定论也。劳如贺银堪赠也,而不堪美谥予恶谥,又不若无盖谥者,九人任南和连城三县,饥,发县仓赈之,命外官满三考者,听给假省亲祭祖。敕曰:朕数诏求言冀匡,不逮即位以来,臣民上章数百计,莫不欣然,听纳其有未当,未尝加谴间者,大理少卿弋谦,言过矫激,朕一时不能概之于衷,而群臣有迎朕意,交奏其卖直者,朕免谦朝参言者,盖少未尝不自愧。今尔群臣勿戒前事,谦出朝参如故。黄岩县奏累岁旱涝,民多散徙,去秋雨水漂民居五百馀家,溺死八百人,命户部驰恤之。谕吏部曰:近刑官有贿败或刻深者,简用者亦得辞咎欤。自今必择无畀于憸人。使魏国公显宗学于国子,谕司业贝泰曰:此开国元勋后,欲其家同国久,必令奉法循理,孝若忠显宗孤子也,加意诲之,使长不失其禄位。因赐泰钞币。隆平县民饥,桕乡县多贮官麦,请以贷之。上曰:饥即赈,毋曰贷。诏曰:刑以禁暴止邪,岂专诛杀哉。皇祖律令,善善长而恶恶短,罚之轻重,咸适厥中,吏比附谬,妄傅致死罪,朕深悯之。夫五刑之条,莫甚大辟身首异处,斯已极矣了自今有犯死罪当凌迟者,依律科决馀斩、 绞罪,法司并勿傅会。若朕嫉恶偶过律外,用籍没凌迟刑,法司再三执奏,三不允,至于五,五不允,同三公大臣执奏,允,乃已永为制。文武诸司自今亦不许法外用鞭、背等法,尤不许宫人以绝嗣宫求用者。绝其祖宗、父母幸富贵,岂有心事君。今有自宫者,以不孝论人之。为非父子不相谋。是以舜罚弗嗣文罪不孥,自今犯谋反大逆者,依律连坐,馀止其身。古之盛时采民言,资戒警,今凶险之徒,摭为诽谤一言,涉国辄挂,此名法吏,刻深锻鍊刑之,失中民则无措。今后告诽谤者,一切勿治。赵王高燧之国,敕诸总兵备禦镇守官常年防寇,皆以秋冬春夏则懈,寇难常也,宜谨备之。蓟泰安平度诸州,莱芜、蓬莱、新宁诸县饥赈之。有自南京来奏事者,上召至榻前问民所苦,对曰:过徐见苦,买羊毛立罢之。以张玉,王真,姚广孝朱能配飨太宗庙,追封玉河间王进谥,忠武真宁国公加号效忠加赠广孝为少师,加北京诸司曰:行在而将都南焉。复建北京行部及行后军都督府,革缮工官,事归于兵部。四月,有至自南者,上问所过民安否,对曰:淮徐山东饥。有司急夏税,召问少师蹇义对如之遂,召杨士奇等令草诏免之,并秋粮官买物料一切停罢。士奇曰:请使户工二部臣与闻之。上曰:有司虑国,用必持议不决,救民之穷,不可迟疑。是时上坐西角门,命士奇等就西角楼起草。士奇草诏曰:朕夙夜念民,弘咨下隐,山东诸郡及于淮徐频岁旱涝,今秋成未冀,民冻馁呻吟流于道路,郡县不畜,心父母耶。可全免今岁夏税,其秋粮减半徵收。自今年四月以来,一应收买及科派物件,未到官者尽行停罢。若实无见物先虚报在官者,宥不问不许再科,以足其数。诸郡县抚辑安养,毋贪刻重困之。上曰:善。立命书诏用玺。顾士奇今可语二部矣。中官采木四川,有贪横者,上召弋谦曰:尔为朕治朕自知,尔毋畏。升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赐钞千贯。以行设北京,行都察院置右副都御史、左佥都御史各一员,分卢龙、恒南、冀北、广平四道。大名饥,发长垣县仓济之。严钞法。赐皇太子书曰:朕惟祖于孙、父于子亲,爱天下莫加焉而推明,所以长保富贵寿康之道,以期之者,圣人之心也。尔,朕嫡长子,我皇考鞠育提训,随事示之。永乐甲辰春,躬亲北征,车驾将发,子孙咸在。 顾尔谓朕,古之令主,盘盂剑几,皆有警铭,人主之道,莫大中正。吾欲以人主中正四字,制宝押师还授尔,俾尔勉焉。不幸宾天今皇太子属尔,谨制尔授,尔懋敬之。尔敬其内,以慎其外,隆古帝王传授尽此,尔懋敬之。河南州县饥,赈之。昌邑、邢台县饥,驿赈之。上曰:南士善文,北士厚重,今科举所进北得什一焉。礼部其定议南士六之,北士四之。命皇子谒陵南京,就留守。加赠故大学士胡广为少师,赐其家。甲寅,蹇义、夏原吉、杨士奇侍,上曰:夜见元象否。皆曰未见,亦不知。上曰士奇当知之。紫微垣甚,急命矣。叹息起。明召义士奇至奉天门,曰:监国二十年,搆于谗慝心之艰危,吾三人共之。上赖皇考仁明,得以保全。言已泫然,义、士奇亦流涕。土奇曰:先帝之赐,陛下纯诚之效,今已脱险,即夷陛下自宽。上曰:即吾去世后,谁知吾三人同心一诚 。遂赐义、士奇敕印各二。义印曰蹇忠贞,士奇印曰杨贞一,皆拜受,退。盖踰月而上崩。戊午,谒长陵。己未还宫。上曰:今民间物视国初直十倍。有司市供祀,牲牺但准洪武时价,民怨,神其享。其令太常悉准诸时直。玉田县饥,赈之。敕诸边总兵曰:军机欲密文书,不可稽诸将多掌,以幕下武人,则泄漏滞误。今各择文臣一人往佐,遂以分。命户部郎中子谭等。五月谕蹇义曰:御史当任老成者,遽授新进,遇事风生,以嘉怒为威福,正直不阿,往往被凌辱。顺比则与为胶漆,自今慎选之。又曰:都御史,惟廉清公正乃可倡率。尚咨可都御史者,修太宗实录贵池,典史金兰,考绩父老,诣阙留升,为本县知县,行在翰林。侍读李时勉、侍讲罗汝敬言事,上恕,使武士摮,时勉皆改为监察御史,顷之下狱。庚辰,上不豫,召蹇义、杨士奇、杨荣、黄淮至思善门,驰召皇太子。辛巳,大渐遣诏天下。是日上崩,未发丧。沐浴袭奠饭,含如礼设几筵,宫中朝夕哭,上食。六月辛丑,皇太子至,乃发丧敛。壬寅大敛。甲辰成服。七月己巳,上尊谥曰:敬天体道,纯诚至德,弘文钦武,章圣达孝昭皇帝。庙号仁宗,九月壬寅,葬献陵。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四十七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四十一
明九
宣宗本纪
按《名山藏·典谟记》:宣宗章皇帝,讳瞻,仁宗嫡长子也。生之夕,成祖梦高祖授以大圭命曰:传之子孙,永世其昌。既数岁,试之事,辄剸决称旨,成祖爱之。年十一以,从狩北京,日侍左右,随事训教。尝命从过观田家,问所疾苦。作《务本训》授上。上读书,一目数行,尽帙,皆举经史百家,莫不涉意。永乐九年,立为皇太孙。三从北征,于马上指示山川,故上自少晓兵略,善骑射。仁宗即位,册为皇太子。其春,以南京地屡震,命往抚治。上旋不豫。既大行,宫中秘不发丧,以遗命召上顾,臣下稍稍闻上崩。其时,汉庶人蓄反谋,传言将要劫。群臣或请整兵,旋或请出间道。上曰:君父在上,天下归心,岂有他虞。遂传诣京师。六月己亥朔,至芦沟。既,乃闻,绝恸,左右掖听遗诏。行哭入宫门,诣梓宫拜哭,尽哀。颁遗诏天下。癸卯,臣民三劝进。庚戌,即皇帝位,大赦。甲寅,听政西角门,罢遣内使市物。浙江及诸衙门派办行在吏部尚书蹇义言:内外官吏,先帝时,坐罪蒙赦,有托丧而亡者。上曰:父母之恩,并于天地。人至不肖,有死其亲以洁其身者哉。君子不逆诈,其宥之。巩昌知府孙亶任满当去,安平丞耿福以冗员当汰,民皆诣阙留。复亶官就,升福知县。申行预备仓天下,大赉臣民。七月己巳,上大行皇帝尊谥。乙亥,尊母后皇太后,册妃胡氏皇后。平度州同知王垒、昌邑主簿刘整以冗员当汰,耆民诣阙留,皆复其官。予交阯诸生衣服,岁赐旌德。教谕林和九年考绩,所教生徒无应举者,免其谪戍,追俸。封吴成清平伯。闰七月,下议都督府吏辅兴州卫军瑛所言利病,行在礼部尚书吕震曰:吏卒卑不识大体,言利病,觊用耳。上曰:刍荛之论,圣人所绎,察当否,议行之。靖州民诣留故知州张干,仍其官。修《仁宗实录》。上曰:御史考察州县官,欲其任贤,退不肖也。比闻多信边言,不博访,吏勤职奉公,禁暴振废,小人畏之,蔑为刑酷,或赃滥可狎侮利之,更挽攀。是使正人受诬,群枉得志也。其敕布政司、按察司、巡按御史严覈之。交阯清化府黎利作贼,围茶笼州。八月,鲁王肇煇进瑞粟,有一茎至二十穗者。行在礼部尚书震请贺。上曰:四方大矣。比者畿内水潦,奏牍不啻民之艰食,即谓瑞应,应亦仅鲁东隅,何以令朕无夙夕忧。不许。吴桥民诣阙,留其知县吴原,予之。行在工部奏:内供绮罗九千匹,当下苏、杭二府织造。上曰:减其半。水,豁金坛县租。敕曰:政在安民,安民在守令。圣帝明君,靡不慎此选也。朕夙夜孜孜,而四方任职者,率不称。诏书求贤,自即位,下之,至今何寥寥耶。其令内外群臣,各举所知以闻。行在礼部右侍郎邹师颜卒,不能返殡。上曰:贫如师颜,可嘉也。其予之驿舫归。抑吾臣之廉者,岂一人哉。有不幸毕官次者,以师颜为故事。遣大理寺卿胡概、参政叶春巡视应天、浙诸郡。告即位孝陵榜。武臣恤军士。九月壬寅,葬仁宗皇帝献陵。辛亥,祔庙秋雨伤稼,除莱阳、苏、松、嘉、湖诸县税粮。行在大理寺奏:民有盗杀官马者,坐绞死罪。上曰:奈何以马杀民,发戍边。南京都察院奏:劫盗四十人,当斩。上曰:其详审闻。前长清县薛慎服满,故县民诣阙请复之。吏部尚书蹇义曰:长清有令矣。上曰:必不如国家置守令以为民也。民欲得令,何惮更焉。十月,思州府通判檀凯九载当迁,其民诣阙留。上曰:爵禄所以劝士也。古人有三优,优外官勉治也。优小吏,养廉也。优故老,尊德也。民爱檀凯,其优之五品之俸。行在刑部大理寺奏决囚,上命大臣与给事中再谳,使无冤,著为令。放还缘边军久练京师已追摄工匠,移文在所,令明年春暖自来赴工。十一月,嘉定民乞留其丞戴宿,鹿邑民乞留其知县郑郁,皆听。行在工部奏:造御器当韨料。上曰:汉文帝服御,帷帐无文绣之饰,朕甚慕焉。造器物料,内库幸不乏。其止。敕荣昌伯陈智、都督方政征交阯贼黎利。十二月,大名民奏留其丞贺祯,擢为知县。海宁县逃民复业者,九千一百馀户,免其夏税。敕曰:京师,庶政所出,文武群臣,旦夕趋事。才智不齐,宁无过差。其自洪熙元年以前,所过犯名,悉与湔除,俾自新。
宣德元年春正月丙申朔,上释服视朝奉天门。敕曰:朕嗣承鸿业,惟天惟祖宗付畀。夙夜祗敬,不敢怠宁。兹肇岁改元,一新天下,祖宗简任。尔文武群臣,遗于朕躬,尔惟懋哉。殚虑勤力,用恭乃职,不惟赖我国家,尔亦有无穷之闻。将郊,上致斋武英殿,与群臣习仪殿,上以示尚书蹇义等曰:祭享之礼,莫严于此,朕敢不敬。丁未,郊还,谒皇太后御正,朝百官,行庆成礼。博野知县陈哲秩满,民恳留,予复任。严京城捕盗禁。二月丁丑,耕籍。三月,止诸王选婚于朝,令自行国中。陈智、方政讨黎利,败绩。赠交阯人死事土官。知府琴彭为布政使,益发兵击之。上曰:朕初承大统,政化未洽。念自古国家,未有不繇民之富庶,以享太平。亦未有不繇其困穷,以致祸乱。是以夙夜祗畏,冀时和而降之福也。夫民一岁之计在春,今春雨频降,可以力亩,而或阽饥寒,或困徭役,朕甚虑焉。其令郡邑省,徵徭课农桑,贫不给者,发仓廪赈贷之。复金铸大城知县,增俸从六品。为故少师荣国公姚广孝置坟户。四月,命成山侯王通充总兵,都督马瑛充参将,以土兵二万人征交阯,尚书陈洽赞其军,削陈智、方政爵,使立功自赎。御制《外戚事鉴》《历代臣鉴》书。以廉能,复畅宣秦安知县。青州饥,有司议赈,户部请覆覈。上曰:覈而后赈,将求之沟壑。其令从便宜行事。五月,命三法司平恕录狱。诏曰:乐生恶死,人情也。交阯入职方,二载矣,数搆叛逆,以勤王师。趋火赴渊,岂本图哉。良繇有司安辑亡状。诏到,交阯官吏,所犯无大小,赦除之。黎利、潘僚、路文律诚悔过,为臣子如初,悉宥罪,爵以官。交阯军民赋税如故,它采办金银盐铁诸课,悉罢。戊申,午朝退,上举聂夷中锄禾诗曰:吾每诵此,敬畏而戚农。敕右都御史王彰,自良乡至南京,视民休戚,以所见闻。以公勤,复故松江知府王子威任。定镇国辅国奉国中尉及仪宾品秩。六月,畿内、河南蝗,命使者驿捕。七月,严钞禁。上曰:东民仰麦,大半久旱,不成秋稼,未可知。可除今年夏税。异时诏书所宽恤,辄曰已先赋,或曰灾未甚,追徵自若,谓信令何。其命山东有司,毋得复扰,副朕意焉。己酉,祔太宗皇帝主太庙,进封薛贵安顺侯。八月,封右军都督费瓛崇信伯。汉王高煦反乐安,上亲征,获之以归。更乐安州为武定州,作《东征记》。高煦犯乘舆燔之。五色云见砀山。民乞其故知县刘伯吉,听。十月,出行在翰林院侍讲李时勉狱,复其官。南京刑部奏决囚。上曰:古者狱成,公卿参听之。行在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其会群臣,再录以闻。成山侯通击交阯不利,尚书陈洽死之。饥,赈湖广诸县。十二月,以征汉,复大军所过州县亩,有蹂者,除秋租。敕两京刑部、都察院、锦衣卫,具狱状,期以三日闻。上曰:尧舜之世,民不犯。成康之时,刑不用。是皆君臣同德,故致理如斯之隆也。以朕凉寡,民之不孚,不敢喜情。卿原吉等,其勉力匡辅,庶几逮古。及上狱,上亲决其轻罪者。命安远侯柳升为征卤副将军,保定伯梁铭为征卤左副将军,出广西。黔国公沐晟为征南将军,兴安伯徐亨为左副将军,新宁伯谭忠为右副将军,出云南。领兵七万,会征交阯。兵部尚书李庆赞其军,工部尚书黄福再镇之。
二年正月,申明屯法。敕曰:朕仰惟祖宗创守之艰,兢惕宵昼,遵成宪以抚天下。赖天之佑,海宇清宁,五谷遂成。惟吾臣民与共享之。特赐百官上元假十日,在京军民,饮酒张灯为故事。二月,成山侯通击败黎利交阯。三月,调发官军四万八千有奇,益征之。作《西汉循吏论》示大臣。四月,增置督农官一员于苏、松、嘉、湖、杭属县。免晋王济熿为庶人。以陕西不岁,止一切买办。五月,命阳武侯薛禄为镇朔大将军,清平伯吴成为副总兵,禦寇开平。上亲阅狱,遣轻系。复李广归善知县,增其禄。七月,谕三法司曰:虐暑,朕与卿等深居穾处,犹畏烦蒸,矧系囚哉。若歊毒薰郁,疾病死者,亏伤和气,不累阴德耶。有应罚役、应遣者,速简勘以闻。是月也,上三阅狱,遣轻系。八月,阳武侯禄、清平伯成破敌献俘还京,赉功有差。复杨信桐庐知县,增俸从六品。九月,安远侯柳升遇贼,死隘留关。右参将崔聚、郎中史安、主事陈镛、李宗旺皆死之。上曰:比闻平阳夏秋亢旱,稼穑不登,他州县皆不以闻,有畏忌乎。其敕山西布按二司,察旱伤所在,免其赋。令有司加抚绥,毋使流移。封李英会宁伯。十月,上曰:《书》云:万邦黎献,共惟帝臣。惟帝时举诏书求贤,朕日夜寤寐之。天下之士,岂无伊尹、傅说、诸葛孔明者,率未见也。比一二大臣所荐举,授事未久,贿于贪饕,或旷诸鄙,朕何赖焉。进贤退不肖,卿蹇义尚慎职事,以副朕志。以天气向寒,命三法司简轻囚,上亲阅状,出之。旱,蠲恤山东陜诸县。十一月,交阯贼黎利奉表,请立陈氏后。成山侯通等不请命,盟利而退师。诏曰:安南疆于海界,衣冠君长,不属股肱。大明受命其国王,陈日煃恭天之威,首先百蛮归诚,我太祖高皇帝,逮于后嗣,一心终始,贼臣黎季犛父子,稔恶杀君,篡国屠宗,交人靡告。我太宗文皇帝悯其覆绝,出师致讨,生擒凶渠,求故王后立之,属族逃窜,历久弗获,乃割制为郡县,吏抚绥之。吏不得人,致其弗靖,以廑王师,冒露寒暑。朕忍一隅,独沦垫溺。交人思陈之先,曰其遗孤皓尚存,佥为请命,甚契朕所以奉承祖宗存亡继绝意。交阯吏民,罪无小大,皆赦之。安南耆老,具皓实以闻。册封朝贡如洪武中故事。成山侯通等,所置文武官吏,皆班师解职还京。以寒气至,休百工。乙未,皇子生,大赦天下。十二月,申明捕盗法。陕西旱,命有司开仓赈济,出绢五万匹、绵布十万匹,给其尤艰食者。止一切科徵。作书愧诗示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镇守浙江太监裴可立奏:按察使林硕阻格诏书,命逮之。既至,上曰:但实对,毋怖。硕对:臣往为御史按浙,小人不便,臣今至,官未久,又虑不便,故以谬语太监。臣于太监,无乖忤也。上曰:朕固未信,逮尔面问,今白矣。可驰驿之官。
三年正月元夕,赐文武近臣观灯万岁山,赐宴,文臣赋诗以献,赐之钞。二月,名皇长子。戊午,立为皇太子。丁卯,奉皇太后游西苑,上寿万岁山,献诗颂德。敕三法司:慎刑。复北流知县李植、黄岩知县刘道成,进禄一级。上曰:欲福吾民,急在诸郡得良守耳。吏部奏:御史静、御史旭、御史克敏、御史麟考最,九载,当授方面官,可悉迁知府。御制《帝训》二十五篇。三月,胡皇后逊居别宫,立贵妃孙氏为后。谕行在吏户礼工四部、五军都督府、锦衣诸卫指挥使司,各敕以职任。四月,作曹参守法论。闰月,阅狱,遣轻罪。山西饥,禁逐流民。以擅盟黎利退师,下成山侯通与都督马瑛为事官,陈智、李安、方政、布政使弋谦等狱,籍其家。五月,以皋狱颂系刑部尚书金纯,上亲阅状,遣其轻罪者。山西民饥,徙劝赈于富民。交阯黎利言陈皓死,亡后。遣行在工部右侍郎罗汝敬诘责之,再访以闻。恤死贼诸臣后。免汝南王有熏、新安王有熹为庶人。作酒谕训百官。上阅罪,出轻囚。六月,太原、大同、辽、沁、汾诸州县旱。上曰:郡县告饥者众,朕发廪劝分,无敢后。其令有司,熟讲救荒政。七月,以通政使顾佐为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八月,皇子祁钰生。龙阳、武陵水,恤之。丁未,田而视兵于边,次三河,见三河令,曰:三河水善抚我民。九月庚戌朔,至蓟,蓟岁。上曰:安得他郡县岁如蓟。慰其吏曰:故渔阳郡也,张堪为之,乐不可支。辛亥,至喜峰口。兀良哈从万人寇宽河,上以铁骑三千征之,亲射其前锋三人。兀良哈望见黄龙之旗,皆拜。丙辰,斩其酋渠,捣穴搜山。戊午,享诸将会州,制歌劳士。壬戌,驻跸铁将军店,解俘,饮食之。忠勇王金忠、都督把台俘获及马牛羊至,饮而赐之。金罍既班师,上射虎喜峰,中之。癸酉,还京。十月,上曰:古者师保之职,论道经邦,不烦以政。少师义、少傅士奇、少保原吉、太子少傅荣,皆我祖宗简在臣。黄、发、弼、亮,尚治有司,非朕优眷老成意。可各辍所务,朝夕朕侧,讨论至理,用宁家邦。职名俸禄,悉如故。上听儒臣讲《春秋》,赐坐,啜茗。雪,赋喜雪诗。罢遣卫士工役七月以上者。十一月,收系指挥钟法保请采珠东筦者。上曰:风气夜寒,边士可念也。守瞭关墩者,毛袄狐帽,急予之。敝者易以新。十二月,泽、沁、水、蒲、灵、石及平阳诸州县,霜杀菽,命速赈,毋留。
四年正月,上谕翰林学士杨溥曰:沧海之大,江河助之。古君臣更相戒饬,所以致理称良也。辅德陈过,卿等勉之,毋谀。敕行在三法司:刑罚所以辅治罪恶,重者极典不原也。有诖误干连,朕夙夜在心,欲与之求情。其令杂犯死罪以下,得赎米。二月,驺虞二见来安,止贺。敕曰:五刑之属三千,莫大不孝。有烝父妾,收兄弟妻者,送京师治之。武臣及子弟犯者,失职,毋袭。著为令。进封金忠清平伯,吴成清平侯,孙忠会昌伯。以耆民乞留,加巩昌知府孙亶,潼川州知州赵显宗,昌黎知县杨僖,文水县丞徐文,襄垣主簿乔育俸。四月,荐鲥鱼奉先殿,分尝大学士士奇、荣、幼孜,赐酒制诗,士奇等和。上曰:今日君臣,当以卷阿相勖。五月,上亲决狱,遣轻罪。止捉办科买。敕曰:吏不得人,受赇纵奸,民之不平,求伸布政、按察二司及巡按御史。二司御史又多非是枉直,或禁毙之。所以赴阙竞众,而京师繁刑。夫理民之道,宜使有罪不逃诛,无罪不遭抑。今小民越诉京师,不恤死也。何以张官为,其易心涤过,锄奸植良,毋使豪右肆虐,朝廷受怨名于下。制典谟诗。七月,广东进白乌二。幸文渊阁,赐少傅士奇等钞有差。九月,申明栽种桑枣令。敕朝鲜国王曰:王间者荐其远诚,海青鹰犬,不以实苑囿,遣使来献。使还,答王陶器十五几。王国诚多怪兽珍禽,然非朕所畜幸。自今,已之。十月,幸文渊阁,顾问少傅士奇、学士溥等,赐酒馔,制诗。上作猗兰操以示大臣曰:孔子自卫反鲁,而操猗兰,伤不遇也。朕虞谷中之贤,有不仕者,辄拟斯篇。夫以人事君,卿等所谓大臣也。幸文渊阁,赐儒臣钞,及御书制诗一章。上曰:朝鲜僻远,小国朝贡,使数至贡,率用金银,力岂能办哉。且非其产也。谕其国王,地以土物献。明使至王国中,饮食之足矣。毋有所遗与。乙未,猎峪口。十一月,以耆民乞留,复扬州知府陈真、凤翔同知耿宽、许州判官王通、保安知县张庸、休宁知县莫鲁任,皆增禄一级。十二月朔,霜寒甚,命光禄赐在廷文臣羊酒。曰:皇祖考时,旦尝有赐,朕今忘之。追免凤阳及京师里八府水灾田赋。五年正月丁未,雪,作喜雪歌。二月庚辰,万寿节,赐群臣宴为故事。罢遣工匠老幼残疾者。敕行在工部左侍郎许廊巡抚河南,并赐诗。罢采木军夫,遣归农。敕曰:朕孜孜图治,食念人饥,衣念人寒。今春气已和,民瘼未舒,惧非所以膺天承祖宗。特颁宽恤之令,尽朕审思所至者。水旱蝗蝻地,速视其灾,以豁赋闻,蠲免三年以前刍薪之税,招饥徙民复业,免役一年,所毋责偿倒死官马驴骡,及亏欠孳生马匹者。停止采买颜料生漆诸物,为营造监采监买吏,召还之。上供物非土产,毋徵。徵所产土,除他役,起科官田一斗以上者,减十之二,四斗至石以上者,减十之三。户有二人役工匠者,一人归。四人者,二人归。一人者,听合于他户,一岁二岁,相更役。年老残疾,悉放免之。赃污,士之极丑,理官上罪,必核,毋辱人终身。以清明节,奉皇太后上陵,上櫜鞬导骑步掖,过河桥。三月辛丑朔,雨,制皇陵春雨诗。警边,阅马,亲割鲜。上皇太后颁文武大臣,乃自御及节奉皇太后祭陵,赐从官豆粥,献大德颁于太后。戊申,上省农道中,三推其耒耜,农人皆呼万岁。赐钞六十,遂遍赐道旁诸农家,作赏春赋。乙卯,策举人诏等奉天门,赋策士歌。以耆民乞留,增河间通判段准禄,增置秀水、嘉善、桐乡、平湖四县,选庶吉士萨琦等八人读书翰林,给赐如永乐故事。加役隶。四月,命阳武侯禄、丰城侯贤等,筑独石云州、赤城、雕鹗堡,赐之出车之诗。正月,追夺赃吏诰敕,著为令。以耆民乞留,增获鹿知县吴韫、巢县主簿范永禄。置云南、广邑州。郡守阙,命擢举京官廉能者,不以次,遂赐况钟等九人敕及传。六月,敕许廓蠲河南三年以前逃民逋租。独石云州赤城雕鹗城堡成,遂弃开平。免易、涞水复业逃民九百九十五户赋。遣太监郑和持诏谕诸番。遣捕蝗畿内。命行在户部尚书郭敦曰:往岁捕蝗之使,闻不减蝗。卿尚饬而后遣之。因制捕蝗诗,示敦。设云南腾冲州。七月,嘉禾产太庙侧,止贺。以耆民乞留,复嵩县知县吴祥任,增其禄。别守令贤否。八月己巳朔,日当食,阴雨,不见,礼部尚书濙请贺,不许。九月,岁登,赐群臣诗,命诸学士和。免易州复业民千二百二十九户、唐县复业民二百九十五户、维县复业民三千四百七户税粮有差。增广平府通判白亨禄。乙卯,巡近郊。己未,还。十月丙子,阅边。丁丑,驻跸龙虎台,召英国公辅、成国公勇、尚书义、学士士奇、荣、幼孜、溥等五幄中,论政,酌之酒。己卯,猎居庸,进鲜太后,遂烧荒。癸未,见宣府总兵谭广于河泥,赐绮纱。乙酉,视师洗马林,师整,上悦,劳将帅。丁卯,猎。戊子,回銮。壬辰,还京。遣副都御史贾谅巡视江西利病。十一月,沅陵虎。上曰:能使渡河者,何人也。敕其守令修政。十二月己卯,雪尺,作喜雪诗,赐群臣宴。群臣进和,语有儆戒者,上录而为之序。囚临刑,击登闻鼓诉冤,命书其情词进,著为令。丁亥,含誉星见,凡旬有五日,乃减。增高州通判周义、乾州知州贾麒禄。闰月,上曰:惠民无实。谓诏书何间者,郡县数水旱,民赋未充,有司迫逼,至于逋逃。其许以钞绢布代,准民间直,收之,自三年以前者。上曰:民七十以上,及废疾者,一子侍,诏书也。诸卫所勾军,岂无父母老疾,家独子,有司其覈而傅之近地。
六年正月,以湖广旱,罢采木。免安邑复业民三千七十一户元年、二年税粮万七千有奇。二月,作招隐诗,求贤。增扶风知县宋端、许州知县魏仪、贵溪知县徐士宗禄二级。下御史陈祚狱。三月,增设府县佐贰官,专抚逃民。雨,制喜雨诗。五月,以耆民乞留,起复况钟苏州知府,韩福凤翔知府。六月,黎利再奏陈皓死,命利署安南国事。制悯农诗,示吏部尚书郭琎曰:为朕慎择贤守令。免开州逃民五年秋粮八百九十五户。再作招隐诗。七月,上阅狱囚,遣轻罪。夜幸杨士奇第。八月,敕和宁王阿鲁台曰:王自朕嗣位以来,笃于阙下,贡使接踵。间者,闻王困瓦剌,脱欢避之南徙,朕深悯恻。尚念边将,恐惊王部落。王乃风闻,朕将发兵,乘王敝。王在危难,朕不救援,乌有利人之灾,迫之于险者哉。兹遣都指挥昌英,谕朕意,王毋疑焉。增平南知县徐彦麟禄。浚白塔河。十月丙午,巡近郊。以耆民乞留,复裕州知州石鼎、通州知州王瑀、长垣知县焦昉任,增其禄。十一月,作祖德诗九章。趣工部颁边军裘帽,敕曰:上帝之德,好生而已。寒严,囹圄中有可悯者。三法司、锦衣卫速从轻断。若当体勘待对,出之,毋淹。十二月,太监袁琦以采办为名,私遣其党巨队等十人,虐敛于广东。凌迟之。太监唐受虐,敛于南京枭首。南京市诚内官内使,毋怙宠作威。免大名、广平、真定、河间、徐诸县水灾田粮,及长沙县复业民税粮千六百七十七户。以吏民乞留,复凤阳通判刘钊、长安知县窦文庄任,增其禄。
七年正月辛酉朔,日食。敕群臣:谨天戒。命刑部都察院观政进士分鞫狱囚。二月,免长子县逃民五百三十三户,二年至六年税粮。上亲阅狱,遣轻罪。戊戌,有事大社大稷。雨,赋甘雨歌。令衍圣公孔彦缙传而觐。三月,上谕礼部尚书濙曰:朕间者以官田赋重,百姓苦之,诏减十之三。闻户部多不遵守,甚者与有司期阴为慢,佫令阏恩,何等咎也。因赋减租诗。四月,以山西旱,免其逋赋二百四十五万四千八百石。屯留县疾风震雷雨杀麦。以河间吏民乞留,其同知莫涛,升为知府。五月,龙驹出山西。上曰:西之不岁,继踵告灾,一兽之异,足活民耶。群臣欲表贺,可止之。六月,上阅狱状,遣轻罪。命强盗死狱中者,勿斩首。敕曰:朕选能任贤命以恤绥,颁玺书数矣。曩为所任匪人,使百姓栖栖弃乡离土,朕甚悯焉。已遣人招抚复业,免徭役一年。所今闻有司不体朕心如故,流民归者,居无庐舍,耕无谷种,逼偿故所逋,奈何不死,且复亡也。其速加厚恤,诸杂赋,蠲除之。有虐害者,无官民,悉治罪。六月,罢内官入番买马。制《官箴》三十五篇,儆有位。增河间知县徐岳、蓬莱知县朱辅禄。七月,免扬、泰水灾田租二万二千九百三十馀石。赋豳风图诗,揭便殿。八月,敕曰:朕思得贤才,共图治理,寝食念之。令朝臣三品以上,举尔所知。复赋招隐猗兰,告之朕意。近惟少傅士奇,荐举交阯南灵州知州黎恬、吏部员外郎魏骥等,诸臣旷旬积月,无一人焉。岩薮窟穴,岂皆虚哉。吏部其会三品以上官,推择才行文学之士。方面有司,昏懦贪暴者,与都察院奏黜之。因迁擢骥等十九人官有差。嘉禾嘉瓜出陕西,皆止贺。敕边将严边。置济农仓苏州。九月,上赋织妇词。十二月,以耆民乞留,增泗州知州石佩、会同知县张恕、阳信知县张纯、沅陵知县张鼎新禄。
八年正月丁丑,祀南郊。还,朝群臣,行庆成礼。戊辰,大宴。故事先郊朝,上止朝,诣郊。既至,视牲品饬太常。其夕,雪霁。及还宫,既庆成,内臣请张灯如故事。上曰:明当宴百官,毋以乐散敬。二月,赈河南饥。邮使者上阅狱状,遣轻罪。三月,命民越诉不实者,发戍边。选庶吉士尹昌等三十人,读书翰林。制养士诗。命内外恤军士。四月,修广寒、清暑二殿,藏书其中。奉皇太后游宴焉。制广寒殿记,赐群臣游西苑,命乘舆马以入。诏曰:朕以菲德,恭嗣天位,夙夜图,惟所安利元元。两畿内及河南、山东西,自春徂夏旱,饥相仍,朕甚恻焉。上天降灾,厥有攸自政阙欤,刑失欤,敛繁欤,不治官欤。永念其咎,内疚于心。其令七年以前,所逋税粮盐屯,皆停徵。六年以前,所逋课程买办采造诸色物,军卫有司所采运炭苇草束,皆免之。被灾家,免役一岁,所追徵税课钞倍者,免。五年以前乏食军民,在所官司验廪之。非犯十恶罪,罪并宽一等。逃军逃匠,有自首者,原之。三司府州县,连名举贤良方正一人闻。按察司奏治有司贪酷害民者,御史奏治。按察司比岁所增设抚民官,欲知民所苦也。朕殊不闻其一言,令悉还朝如故。他简冗者,别与叙用。凡尔文武大臣,并受付托,宜同朕休戚。诏到,恪行之,毋慢。五月,选幼军侍东宫。六月,旱,蠲两畿、山东西、河南属县租税。作悯旱诗。敕三法司曰:比命疏理狱囚,念炎暑也。旬日矣,寂不奏,谓朕虚文耶。当死罪者,长系之。馀期以五日遣。须质理者,听保领存。在毋迟。驰谕中外,具如敕。七月,置武骑腾骧四卫。八月,上曰:圣人用兵,皆不得已。不以小寇动众。比者,云南摩沙勒刀瓮作乱,黔国公沐晟请讨,非朕意。其先遣人抚谕之,不服,乃兵。期得刀瓮,即已。久任扶风典史杨清,增其禄。戊午,景星见,止贺。庆王㮵进瑞麦。瓦刺顺宁王脱欢遣使来朝。廷臣言:明使者三入瓦剌,皆未返,宜留之。上曰:尤而效焉,非礼也。敕曰:明三使人于王矣,皆未返。我国家抚远甚厚,王亦效诚意,阻于道路乎。使归遣之。九月,敕曰:朕体好生,夙夜念刑,庶几钦哉之义。三法司取决重囚,凭章耳,安得察颜色。吏廉明者,分遣觌囚,审覆,不厌其心者,谳之,毋轻率枉死人。增吴县知县贾忠禄。九年二月,再颁两畿、河南、山东西宽旱诏。制思贤诗。三月,增镇远通判王鉴禄。以水旱,赈常、扬、徐、顺德、保安、登州诸属县。四月,敕曰:朕夙夜弗遑天与祖宗之心,惟匹夫匹妇,允怀保之。凡选贤才,宽徭赋,赈穷荒,宥罪过,卿等宜端慎修职笃行,以体朕志。上阅狱,大贷囚。五月,命瘗露尸。上曰:朝廷优恤军士,赡以衣食,使感恩而勇公战也。比闻官旗吏胥,率寝牟其月粮布絮主者,或夤缘下乡,以其粮絮易贿充馈送,则蛇豕也。欲便按法行诛,谓朕不教而杀。自今,都察院申严犯者死,家戍边。六月,免涿、文安、钜鹿二十馀县七八年水旱地租。青、莱、扬州、江浦、永平、广平、河间、平阳、霍诸府州县税粮有差。七月,两畿、山东、河南诸郡县,蝗,覆地尺,遣驿捕。雨,宽畿内诸县秋租。阿台朵儿只伯失捏千等谋掠凉、甘肃,有款者,都督广请拒之。敕曰:款者处之甘肃,徐察其向背,与为两端饬备而已。增邵武知县邹良、铅山知县孙珏禄。八月,命水旱蝗蝻之处军民,孳牧及乘操马亏毙者,悉免偿。复敕巡抚侍郎巡按御史躬视之,免今年秋粮屯粮十之四。止工部派办物料,即不被灾郡县,亦从缓输,毋得逼迫。上亲试翰林院,修撰马愉等三十七人,第其等,赐赉有差。畿内、陕西、四川水,扬、镇江、苏、松、常、湖广、浙江、江西诸州县旱,皆传恤之。九月癸未,上巡边,出居庸,至怀来、万全,见故和宁王阿鲁台子阿卜只俺朝使,诸将请因猎掩掠,不许。十月丙午,还京,权署安南国事。黎利卒,命其子麟袭署。以旱灾,行宽恤令。富阳知县吴堂致仕,民诣阙乞留,许之。十一月,故和宁主阿鲁台部落把等率家属来归。十二月,命阿卜只俺为中军左都督,赐第宅。谕尚书胡濙曰:水旱饥疠,四方荐告,天灾频仍,民何以堪,朕深忧惧。卿等勉图匡济,有可回天拯民者,其悉以闻。制洪范序。
十年正月乙亥,上崩。遗诏皇太子嗣皇帝。诸王宗室,悉遵祖训,谨守藩,嗣君幼,国家几务,文武大臣,白两宫,乃行丧礼。日易月,悉如皇考。洪熙元年五月,遗诏:无改山陵掌军兵,及守土吏,毋自临阙。丁酉,上尊谥,曰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庙号宣宗,六月辛酉,葬景陵。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四十八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四十二
明十
英宗本纪
按《名山藏·典谟记》:英宗睿皇帝,讳祁镇,宣宗皇帝嫡长子。以宣德二年生,生之日,日下五色云见,光灼殿陛。既二年,立为皇太子。能言,宣宗抱置膝上,问:他日为天子,能令天下太平乎。曰:能。问:有干国之纪者,敢亲总六师讨之乎。曰:敢。宣宗大喜,解所御龙袍宝带加上体,置宝座。左右皆呼万岁。上天姿秀杰,龙颅魁硕,顾盻有威。立其侧者,皆若傍睨之。宣宗崩,以正月壬午即皇帝位,九岁矣。颁诏大赦天下,以明年为正统元年。癸未,营建大行皇帝陵。丁酉,上尊谥。敕沿边总兵官,严守备。命户部尚书黄福、参赞襄城伯李隆几务于南京。命廷臣会举文武大臣,镇守江西、湖广、河南、山东。敕朝鲜国王李祹曰:朕嘉与天下,安于清静。王国朝贡,一循旧章。非常贡,悉止之。戊申,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庚戌,尊皇后为皇太后。辛亥,册弟祁钰为郕王。赐臣民白金绢布钞锭。敕谕南北两京、五府、六部、都察院、南京内府、各监局等衙门曰:朕体祖宗安养军民之心,凡事从简。可简之事,公议以闻。于是诸司冗费,悉行裁罢。敕三法司、锦衣卫诏书,赦外再别犯者,情罪以闻。戍边输作之。命成国公朱勇、新建伯李玉,提督大营五军三千等营官军操练。三月,放教坊司乐工三千八百馀人。江西贼曾子良等平。敕谕三法司、锦衣卫、刑科都给事中:自今死罪临决,须三覆奏。行在礼部尚书胡濙等奏:比奉敕旨,节一切冗费,而四裔使臣,动以百数,疲于供给。宜敕边官,审其来者,量遣正副使从人赴京,馀悉留彼,给待。从之。赠皇庶母殉葬者十妃。四月,谕行在兵部尚书王骥曰:比闻河南军民有困迫饥馑,流离就食,因而群聚为盗。原其初心,良可矜恻。尔兵部即出榜文谕之,榜至,悉宥罪。祀唐韩愈于潮,以元学士吴澄从祀孔子庙。减差行人禁约私荼员数,递减在京鞑官月俸给米。丙辰,月食。修葺长、献二陵,置石人石马于御道东西。天久不雨,命考察群吏方面及郡守,有阙,令遵宣宗皇帝敕旨保举。若犯赃罪,并坐举者。命三法司,有犯罪,即会官覆审,毋淹。两畿、山东、河南诸府蝗蝻伤稼,命御史给事中驰驿往捕。五月,命吏部初入仕者,毋辄铨。除风宪监察御史有阙,都察院堂上及各道官保举以闻。吏部审察不谬,然后奏授。赈扬、徐、滁及诸属邑饥。命河南、山西镇守巡官,招抚逃民复业,免其徭赋。谕礼部:朕念祖宗忌辰,食稻衣锦,非心所安。其与翰林院议忌日礼以闻。大学士杨士奇等请其日服浅淡色衣,不鸣钟鼓,视事奉天门。从之。革两京都察院交阯道,并户部刑部交阯司。以旱涝,命覆死狱。遣监察御史给事中点视边军,命监察御史往扬州等处,缉捕盐盗。准巡按例岁一更。荐宣宗陵,号曰景陵。六月辛酉,奉葬大行皇帝。乙丑,祔庙。敕南京法司,会审重狱。七月,修《宣宗实录》。严私下海捕鱼禁。八月,减光禄寺厨役四千七百馀人。封乳母李氏为恭圣夫人。九月,龙州宣抚司献瑞麦。上以所在旱蝗相望,独此麦瑞,何以免民饥。自今天下,凡若此类,皆毋献。十月,立天下卫所学校。谕行在吏部方面郡守,九年升用,与大臣会议,使常流,不得倖进。十一月戊辰朔,日有食之。行在吏部言:御史员缺,请夺情补用。上曰:非盛世令典。不许。敕行在兵部臣曰:比闻顺天直抵山东府州县,岁歉民艰,所养马匹死损,合追赔买补者,俱俟来岁收成后。命天下布政司都司严督所属,裁种桑枣。儒士卢忠以经明行修应荐,吏部验忠军籍,当补伍。上命试之,试可用,擢为教谕。曰:戎伍得人,孰与学校得师。十二月,妖贼张普祥伏诛。命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少傅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行在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杨溥,轮议建言事。行在刑部右侍郎吾绅言:臣奉命考察群吏,虽已悉详,尚恐人心变态,遂失其初。乞敕行在吏部,今后方面守令,给繇赴部,仍会在京堂上官考覈。从之。
元年正月,以京军数多,令馀丁于北京旷土屯种。敕中外群臣,敬职勤事。减陕西苑马寺官吏。二月,禁内外法司锻鍊刑狱,严逃民不复业之禁。择通经秀才为教官,教书公侯家。三月,改建广邑州。四月,命行在礼部右侍郎王士嘉等五人,捕蝗畿内。以公侯伯位久禄厚,无事征伐,而百姓连年艰供亿,马匹草料,悉停罢之。五月,罢修南京冰池冰窨。减慈恩、隆善、能仁、宝庆四寺番僧。敕行在右都御史顾佐:御史有尝犯赃罪,及暴酷枉死人者,悉降黜之。他诸衙门官,一听堂上官考察。有徇私容隐,御史举劾之。增设提调学校官南北直隶御史一员,各省按察司官一员。起复刑部郎中谢庄为西安知府,给驿赴任。闰六月,严自宫禁罢陕西织造驼毼。静县蝗饥,有司徵索如故。上闻,命抚按官分投验视,凡被灾处,悉免其物料税粮。谕行在礼部,山陵祭祀,百官毋华服,皆浅色衣,从朕如洪武、永乐故事。命行在都察院,举可御史者,理刑半岁,乃除授。八月,命提调学校风宪官兼督民间栽种桑枣,折收江南金帛以当租税,免挽运之劳。命锦衣卫带俸食粮官校,有小技者,自食其技。有为诸王公主守庄守墓者,自食其力。凡降附老弱者,悉就食南京,以省冗费。九月,分遣监察御史轩輗等十七人,清理天下军政。命攒运粮储总兵官,若巡抚侍郎,明年八月至京,会议军民利便。命锦衣卫取刑囚刑部者,赍驾帖以防伪。命边郡民犯罪者,听纳米麦豆自赎。封黎麟为安南国王。淮河清。十一月,麓川宣慰思任发侵孟定府,及湾甸等州,黔国公沐晟以闻。下兵部议处之。命逃民即占籍于寓所,毋游食而不赋。命在京三品以上官,各举可御史者一人。四品官及国子监翰林院堂上官,部属科道官,举可知县者一人。吏部察用之。
二年三月,增云南儒学师生廪米,籍重囚出免死者。乙巳,月食。大名河陕诸处逃民,先后入山抵汉中府深谷中潜住,以四五万。黄河北岸亦有千数团聚。命监察御史金敬抚辑之。敕谕曰:皆朕赤子,愿还故乡者,今有司善加绥抚。愿占籍者,复二岁。四月,遣官督捕蝗于畿内、山东、河南诸府。谕行在礼部臣曰:先王盛时,四裔之献,惟服食器用,毋有珍宝。毛怜等卫、撒满荅失里贡珠,本意却之,宴使者而予之直,聊酬远诚,毋以为例。五月,郑州儒学训导郭明郁奏:本州荣泽孝义保、汉纪信死节地,遗墓尚存,祠庙靡立,乞下礼官议。下廷议,封信荣泽侯,谥忠烈,有司立祠致祭。浮梁人胡有初等十人,各出稻千石佐赈,赐玺书旌劳,复其家。自是为故事。六月,禁罢閒吏及奸民,结揽写发,把持官府,起灭词讼者。以宋儒胡安国、蔡沈、真德秀从祀孔子庙。命副榜举人不愿就教职者,入监读书,申明生员学书习射之业,申明内外官免原籍差徭。禁部民绑缚有司赴京。命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贾谅、工部侍郎郑辰赈饥江北诸府。命诸番国三岁一贡。七月,以准扬饥,弛所属川泽之禁。时达官军校勇士人等,居止畿内,多占民田地,相聚骑射,强掠民财,诏锦衣分捕之。犯死者,于犯所枭首。徒流者,发边卫充军,仍罪其头目。十月,谕行在兵部,揭榜有壮勇膂力通武艺,愿自效者。在京许赴通政司,沿边赴总兵官自陈。亡论奴隶,亡命坐罪人,一概试用。有谋略出众者,不次擢。十一月,封哈密脱脱哈木儿为忠义王。
三年二月庚午,月食。三月,东平知州傅霖言:陛下即位,却珍奇之献,罢不急之征,取回内官粮储之事,以命巡抚侍郎清军之事,以命监察御史,天下欢欣歌诵圣泽。而徐临等仓,仍用内官收粮,淮浙等处盐场,仍遣内官并锦衣卫官校缉捕。以臣愚见所在收粮,自有州县官员,巡盐已有监察御史,内臣、锦衣络绎四出,瘠民膏血,安所用之。上嘉纳焉。禁天下祀孔子于释老宫。四月,修《宣宗皇帝实录》成。命监生入监者,皆从原籍科举出身,勿历事诸司,以图侥倖。五月,命行在吏、兵二部曰:先朝尝书在外庶官姓名于武英殿南廊,或书奉天门西序,以备观览。是以远近闻风濯磨。中都留守司、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姓名,尔等其书揭文华殿东西壁,朕考其贤否,进退焉。修葺天下府州县申明、旌善二亭。六月,黔国公沐晟奏:麓川宣慰思任发累侵南甸、干崖、腾冲、潞江、金齿等处。上敕晟相机剿捕。已,命右都督方政署都督佥事,往云南与晟协同镇守,使右都督沐昂率兵讨之。思任发杀掠瓦甸、顺江、江东等处。行在吏部尚书郭琎为朝臣考满者请勋阶,上曰:勋阶所以宠百官,例授罔劝。初考不称者,勿滥与之。命祭孔子先师,非土所产者,鹿兔代以羊,榛枣代以果。十一月,谕右副都御史陈智:今武臣子弟,忘祖父起家之艰,漫不省武艺。赴京比试,多有过期,及觅代者。自今犯者,全家戍边。官吏受赂及不审实,一体治罪。敕沐晟、沐昂、方政等击思任发潞江,破之。十二月,复命监察御史巡视淮浙盐课,禁江西窑场,烧造青花白地瓷器,货卖馈送。违者正犯处死,全家戍口外。
四年正月,沐晟与沐昂、方政进攻思任发麓川大寨,破之。追至空泥,败绩,失政所在。贼势益众。二月,益沐晟官军,更击之。三月己酉朔,大赦天下。增山东西、陕西、河南、湖广方面官各一员,招抚逃民。四月壬辰,月食。黔国公沐晟以师败,病悸卒。五月,以沐昂为左都督佩征南将军印,充总兵官代之。遂命右都督吴亮充署副总兵,都督佥事马翔充左参将,署都督佥事张荣充右参将,从昂征剿思任发。凤阳、开封、兖州、济南诸府蝗,命捕之。壬申,京师大雨,水溢坏官舍民居,溺死人甚众,人多露宿长安市。六月,京师地震,命工部右侍郎邵旻等,择亢爽地及各厂房,居军民无屋者。户部右侍郎吴玺存问被水,家给米一石,溺死者加钞五百贯。丁酉,以京畿大水,遣祭告于昊天上帝后土皇地祗。敕群臣修省。七月,遣道士赍祝币往,命所在守臣祭历代帝王陵寝,命顺天府修元世祖庙。辛酉,月食。命行在六科十三道廉在京诸不法事,行在工部给事中吴升言:迩年御史,命三品京官举保,臣谓御史既从保举,则顾恋私恩,大臣即有奸回,不法孰肯弹劾。乞停止之。上是升言,下行在礼部会议议。上命自今御史员缺,第从吏部,于进士监生及教官儒士出身,俱历一任考称内,选其操行端洁,政理疏通者,送都察院理刑半岁,本院覆试,堪任者具奏擢用之。命公侯伯都督诸武臣,隶成国公朱勇操习。内外文武大臣,并巡按御史,各举堪任武职者。令御史给事中任满九年,果廉干者,都御史掌科给事中连名奏保,吏部廉实具奏升擢。后坐赃罪,逮治举主。八月,以畿内旱涝相仍,人民流困,敕行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纯巡视抚恤之。南安知府林芊言:比者,提督学校佥事薛瑄建议,凡生员疾病,不堪教养者,罢黜之,追偿给廪。臣谓疾病,人所时有,罢之足矣。给廪累岁,追偿一朝,且使父兄惩徵纳之患,则孰遣子就学者。命行在礼部除其令。十月,敕谕行在礼部都察院曰:风宪之官,所以肃僚贞度也。宪纲一书,肇于洪武。厥后官制不同所宜,因时改书,而中外宪臣,有任情增益者。先帝尝敕礼部,同翰林儒臣,考旧文申明之,益以训戒之言。臣下所增,并从削去,书成而先帝上宾。朕今考定,益以见行事宜尔。礼部其即颁布中外诸司都察院通行,诸道御史及按察司官,敢有不遵,必罪不恕。十二月,修建乾清宫。敕行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纯,于顺天、保定、河间、永平四府,大理寺右少卿李畛于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四府,往来巡视民瘼。
五年正月,真定、太原所属州县,招抚逃民复业三万馀户,令有司善加抚绥,免租役三年。谕行在户部臣曰:去岁,畿甸及山东西、河南蝗,恐遗种于今岁,速下所司捕灭之。令北方民出谷五百石赈济者,旌为义民,优免其家。口外民能出米豆三百石者,亦如之。令南北直隶、河南、山西诸处,逃民复业者,有司优恤。不服招抚者,罪之。二月,行在光禄寺厨役白大有奏:父年八十,无他子,乞归养。上曰:《礼》:八十者,一子不从政。即遣之。以畿内灾民食不赡,敕张纯李畛区画赈济给京城畿民饭。三月,造奉天、华盖、谨身三殿,乾清、坤宁二宫。以畿内饥,复民二年家有父母者,人赐二石米。以南京暴风雨,北京烈风屡兴,遣祭告于天地宗庙社稷山川诸神。四月,以山西荒,下宽恤诏。两畿、河南、山东蝗,遣捕之。六月,疏滞狱,赈宜川县饥。令进士观政一年,监生历考中,并坐监三年以上有学识者,繇吏员出身授官。历两考,廉洁守身,志在爱民,才识相称者,悉得保举。县令送吏部考用,后犯赃罪,连坐举者。陕西旱饥甚,命赈之。七月,命行在刑部右侍郎何文渊等,分行两畿诸省,修备荒之政。八月,行在户部奏:大同、宣府岁稔,旗军给粮,请代以布。上曰:边士执戟而暇耕乎,稔亦给之。九月,造浑天仪、璇玑玉衡简仪成,御制观天之器铭。十月,中外官缺,命吏部会廷臣举可任者。既举,复命尚书郭琎精覈之。复戒兵部臣曰:自今会举武职,须精察允当。不然,尔为首罪。兰县、庄浪,同以月朔地震,十日乃止,坏城堡官民庐舍,压死男女二百馀人。敕三司修葺赈恤之。十一月,行在工科给事中吴升言:中外言事,有切直者,会议之时,执政或因中己病,或见与己乖,故辄回护驳,令指实乞。敕自今会议,可行则允,不可行则止,毋驳。言者以通下情,上嘉纳之。升复言:近例,方面官,令在京三品以上官荐举。县令,令在京五品官荐举。若此,则贿赂请托生矣。给事中御史九年任满,令都御史掌科给事中连名举荐升用。若此,则人悦求进,莫肯持正,虑见忤矣。乞一归其责于吏部。上命方面官府州正官,如先朝敕旨,会举知县,吏部自选授之。给事中有才行者,同御史例举。九载任满者,吏部考覈推用。因敕吏部,毋朋比请托,如有滥荐,即以奏闻。以杭、嘉、湖三府水患未消,流移未复,命浙江布政按察,各选一人,专理预备之政。十二月,修中和韶乐器。先是四裔朝贡使,皆给马出入。至是,始令给正副二使而止。增乡会试取士额。敕曰:钦天监言,岁朔日食,凡九十一钞。故事,食不一分者,不救护。朕惟敬天之变,毋敢豫康,况玆献岁。其以是日免贺,行救护礼如常仪。六年正月己亥朔,日如不食,行在礼部请贺,不许。麓川寇思任发未平复,命定西伯蒋贵佩平蛮将军印,充总兵官,都督同知李安充左副总兵,都督佥事刘聚充右副总兵,都督指挥使宫聚充左参将,都指挥佥事冉保充右参将,行在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王骥总督军务,统率大军往征之。三月,敕谕太师英国公张辅,及五军都督府、兵部:臣京师操练官,自都指挥而下,有通晓兵法、智略优长、才堪御众者,经历战阵有技勇者,具举以闻。朕将亲阅焉。辅等推选,得纪广等四十四人。上令读《武经》《百将传》,讲略练武,待试而用之。癸亥,南京大风,折孝陵树三百馀株,坏官民舟溺死者五十馀人。四月,禁僧道私创院观。命行在户部右侍郎陈瑺、通政司右参议王锡、大理寺少卿顾惟敬等,分督捕蝗于畿内及南京江北诸府。以去冬迄今,雨雪稀少,烈风屡兴,蝗蝻萌发,遣分告于天地社稷山川诸神。敕三法司:慎选所属官,分审天下疑狱。既,推择监察御史张骥、刑部郎中林厚、大理寺正李从智往赐,敕以行。五月,命行在刑部右侍郎何文渊、大理卿王文审在京刑狱,巡抚南直隶。行在工部左侍郎周忱、行在刑科给事中郭瑾,审南京刑狱。敕分镇诸勋臣,督军卫有司于镇所捕蝗。六月,监察御史曹泰言:蝗蝻水潦,皆大小臣奉职亡状所致。乞令科道官指实劾奏。仍令堂上官考察所属,选择廉公大臣,分行天下考察。上可其奏。已,科道交劾尚书郭琎等,上姑恕,予自新。已,琎等上章伏罪,请矢心选择大臣考察在外官吏,上亦罢之。敕曰:间者,畿内旱蝗,朕心警惕。有言大臣所致。朕明下其章,俾之修省,而言官指摘过当,朕虑混淆,悉置不问。乃犯者不悔,过言者犹忿攻。今最甚者,皆已罢黜。尔大小官员,宜益励厥心洗改焉。八月,赈常、池二府饥。谕都察院曰:朝廷优士至矣,将领不恤,辄私役为工匠,日月亡休,沿边军屯操稍暇,边将亦辄令捕野味,治薪炭,勾至补伍者,所隶官尽索其携,何怪不贫窘逃窜也。今犯者,与法司执之。九月,奉天、华盖、谨身三殿,乾清、坤宁二宫成。赈丰、沛二县饥。十月,总督云南军务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王骥奏:云南按察司佥事徐观、大理知府贾铨、楚雄知府冯洧,馈运有方,乞量升转,以示褒劝。下吏部,尚书郭琎请如骥请。上曰:贼未平而升馈运之官,先事也。功成后,论叙班赏,人其孰不然。琎顿首谢。行在户部尚书刘中敷、侍郎陈玺、吴瑺等,虑京城草束乏,请以御用牛马分牧之民间。上示奏于言官,皆劾中敷变乱成规。遂下狱,廷议当斩。命枷之。已乃释。蠲畿内荒田税。十一月甲午朔,上御奉天新殿,大赦天下。罢称北京行在,冠南京二字于南京诸衙门。新兖国复圣公庙成。闰十一月,赠故翰林待制王祎官,赐谥。王骥、蒋贵攻思任发于上江,破之。十二月,大破之,思任发遁走,悉平其地。命庙祀平江恭襄侯陈瑄。
七年正月,南京西安门火。革陕西、甘肃荼马司。命吏部左侍郎魏骥等五人,分往北京及南京江北诸郡,督有司预绝蝗种。以麓川寇平,使都知监左少监萧保镇守云南。三月壬戌朔,上诣天寿山,展祭于三陵。甲子,还京。四月,遣户部左侍郎王质以羊酒,途劳蒋贵、王骥,凯旋将士,悉给舟车饩廪。五月,进封蒋贵定西侯,王骥靖远伯,从征将士,悉论功。乙亥,月食。戊寅,册立钱皇后。己卯,诏天下赈巢县饥。八月,以思任发未就俘,复命王骥往云南,总督军务,仍给金牌印符,便宜行事。九月,西安府及耀州产嘉禾,止群臣贺。十月,太皇太后不豫,祷太庙。行人司行人尚褫言二事:一、大臣位任,去天子不远者也。古者黥劓不及大夫,今或被言官弹劾,或罹旗校缉访,露顶跣足,束缚奔命,若系囚然。事实尚可,傥涉虚妄,行当复职。则今日衣冠之卿执,即昔者窘辱之囚拘,非所以重体也。请自今有犯者,命锦衣卫官召至午门,敕诸大臣,以礼会问,踪迹可验。疏上轻重,如其无端,即奏复职。一、旗校缉事,未必悉实,有为他人报雠,或以自泄私忿,倒置是非,诬陷平民,请今不实所缉者,量罪轻重,以半坐之下。刑部集议,褫言可采,而律例无文。上命旗校察不实者坐罪。太皇太后不豫久,思见襄、郑、荆、淮四亲王,遂召之。乙巳,太皇太后崩。十一月庚申,上尊谥曰诚孝皇后,诏天下。壬申,月食在井。十二月,礼部臣奏:山东左参政沈固、右参政刘琏,并言中外官舍军民纵恣,请令都察院严榜戒治。从之。己卯,祔太皇太后主于太庙。
八年正月,命吏部左侍郎魏骥等八人,分往南北两京灭蝗种。升大理寺右寺正李从智为苏州知府,敕遣之。二月,裁省南京官员。敕谕尚膳监内官供养:若御膳、若宫中食物之用,毋不洁蠲,亵神而耗费。襄王、淮王、荆王至京。改封荆王于蕲州,郑王于怀。令天下里置木铎,诵教民六谕如高皇帝旧。三月,令户部榜谕天下民,流移境外,愿占籍其处者,听仍免役三年。愿复业者,记名优恤。秋成遣之,公私逋负,悉与蠲除。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赵勖奏:皇上承列圣之绪,躬履节俭,子育元元,甚大惠也。夫何郡邑守令,未尽得人凡。遇水旱灾伤,虑烦勘覆,辄匿不闻。间有上陈部司,又以国用不敷,不为停免。是致冻馁贫困,转徙流移。臣见凤阳、颍川一带,扶老携幼,风栖露宿者,动以万计。询其所自,皆真、保二定、山东诸郡民。因累岁荒歉,税粮孳牧逋负者多,有司不量情力,且责偿远年赈济粮米,饥窘转切,箠楚日加。若不转徙,何以自存。乞廷议便利,凡天下旱涝之处,一应应徵钱粮盐钞,并孳牧杂办,赈济仓粮,悉皆停免。仍取勘缺食之人,不问土著流移,验口赈给。自今殿最守令,一以户口增减为差。上从其言。致书郑王瞻峻曰:比念皇考,同气至亲,久处封国。特召诸叔及宫眷子女来京。不幸皇祖母遐弃,痛何可言。近襄、荆、淮三叔王,次第具至,叔独疾不果来,怅然在念。兹特赍奉金银䌽币鞍马诸物,兼赐世子、郡王、郡主,叔宜勉进药食,远副眷望。襄王、荆王、淮王还国。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纯奏:宋臣包拯谓:古礼人臣,七十致仕。所以优崇老成,且开止足之端也。历代皆行,国朝尤重。切见内外文官,有踰厥纪,亦或年及者,精神昏晦,在公日少,请急时多,旷废甚矣。间有畏清议,勉告致仕。吏部又以精力未衰,奏留如故。彼此相蒙。乞申明古礼,有因循觊觎之辈,许给事中奏黜。其倚重眷留,无可去之义者,自难绳拘。上示纯奏于吏部,令先以纯言晓谕,许其自陈。盖自是多有致仕者。命吏部咨访廷臣尚书王直,疏户部右侍郎王质、兵部左侍郎邝野、刑部员外郎刘广衡、监察御史张骥以闻。上即升质为刑部尚书。四月,免凤阳、灵壁二县被灾。夏,以久旱,遣祭于天地社稷山川诸神。五月,翰林院侍读周叙上言时政,及群臣不职。上示章诸大臣,皆引罪自讼。上命加毖慎,以副朕意。思任发子思机法复据麓川侵扰,复命定西侯蒋贵充总兵官,佩平蛮将军印,都督冉宝、毛福寿充参将,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总督军务,调云南、湖广、四川、贵州官军土兵五万征之。己巳,月食。戊寅,雷震奉天殿鸱吻。己卯,上辍朝三日,遣祭于昊天后土。敕谕文武群臣曰:朕颛颛之诚,不遑夙夜。上天垂戒,厥有所繇。典祀之官,诚弗至欤。养民之职,政失当欤。军旅之臣,令过苛欤。铨选之仕,进退乖欤。爵赏之行,明公不尽欤。至于刑罚过当,尤干阴阳,抑诉冤有词,菀结不理,指告有禁,违例故行欤。或操不洁白,受人贿嘱,或听不明公,为人胁制,诬枉平民,傅致其罪欤。朕思省惕惧。尔群臣,其即革心改虑,勉效自新。天道显明,可忽违哉。壬午,大赦天下。六月,翰林院侍讲刘球下狱死。以驳死罪囚不实,下大理寺左少卿薛瑄、贺祖嗣、右少卿顾惟敬等狱。七月,论薛瑄死罪。枷国子监祭酒李时勉于监门之外,已乃释之。八月,复宋儒周敦颐、程颢、程颐、司马光、朱熹子孙。十月,禁敕内官内使:毋与外庭私相交结,嘱托营求。敕内外官员:毋交通作弊,畏势图贿,以致那移文武,铨选出入囚罪,劳敝军民。修国学。十二月,营建静慈仙师坟,命太常寺凡遇时节依例祭祀。
九年正月,命兵部右侍郎虞祥等五人,分往南畿巡视督捕蝗种。二月,以西番僧朝贡众,多劳费军民,敕甘肃镇巡官:自今如例起送,馀留其处管待。所进马,就彼给军骑操,方物贮库,第具数来闻。有所欲言,译实处置,善抚谕之。三月辛亥朔,上幸国子监,始复晚朝御制重建太学之碑。以雨雪愆期,遣祭天地社稷山川诸神。命征进云南达官舍人家属,给绢二匹、布三匹,有愿省视者,给口粮脚力。封陈怀平乡伯,马亮招远伯。四月,以雨泽愆期,遍告于群神。监察御史朱本等言三事:一去冬少雪,今春不雨,饥馑荐臻,咎在臣下。乞敕大臣率属修省不悛者,许言官指实弹纠。天下贪酷官吏,皆考覈之。一、刑官,人命所系。今在外按察司,及断事理问推官,多不谙律,乞加精选。一、在外儒学,故以举人任教官。比因任满,生徒应举,乏人行充河泊等官,续将年深监生选补,往往废职不能育才。宜遴简之,用称模范。上纳其言。谕吏部尚书王直等曰:在廷群臣,俾共乃职。府州县官,不称者,巡按御史、布、按二司官廉察罢黜之。其贪酷者,布、按二司官、御史一体举劾。刑名官,当选有学行通律意者。教官,当选有文学者。教官任满九载,生徒如无举人,试学果优,许任如故。监察御史曹泰言:今布政使即古州牧,按察司即古监司。近岁有缺,必令大臣会举。然或循资格,或涉亲故,任之者昏耄,时有庸懦,亦多乞精厥选。上然之。谕吏部,以旱,分遣翰林诸臣祭岳镇海渎钟山之神。命教官任满,无举人试学优者,教授、学正、教谕,俱降训导,训导调任边远。试不中者,除杂职。五月,靖远伯王骥等,执麓川叛贼思机发男菡盖等至京,没入御马监养马。会录两京疑狱。癸亥,月食。七月,重开福建、浙江银场。令天下岳镇海渎府州县,社稷山川文庙城隍,及祀典神祗坛庙,有损坏者,有司以时修葺。令有司掩瘗暴骨,禁发掘坟冢者。壬寅,雷震奉天殿鸱吻。上亲告于太庙,遣祭于昊天后土。敕户部曰:南北直隶,被水灾绝多,朕甚悯焉。尔户部其令所司加意存恤,缺食者赈之,蠲其租。及岁办物料,命都察院揭榜,禁约在所豪横之徒,巧科敛剋,害军民者。八月,饬将帅无掊剋军士。刑科给事中鲍辉言:府州县官,九年考满,多因在任买田置宅,娶妻立籍,恐迁别处,要民保留,弊政为甚。下吏部言:保留旧例,不可以一妨十。惟宜申明所隶上司,严加覈覆。上令巡按御史、布、按二司及该府官,自今从公覈具实奏闻,有徇私,罪之。大理寺卿俞士悦等言:文职受财枉法,满贯当绞者,例充军。不满贯者,并赎为民。武职坐流徒,杖者例概充军。夫武职出万死得官,例概充军,则前功尽弃,罪反重于文职。乞令武职受赃,私纵操卒,满贯当死者充军,其馀不满贯,当流徒杖者,如旧赎罪还职。从之。九月,命靖远伯王骥、右都御史陈镒,整点军马,于西北沿边。以麓川平,立云南陇川宣抚司。十月丙午朔,日食。命大同总兵官武进伯朱冕、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黄直、镇守延安绥德都督佥事王祯,守备偏头关。都指挥马贵巡视塞外。己未,月当食,不食。甲子,诚孝昭皇后祔庙,颁释道大藏经典于天下寺观。十二月,令囚杂犯死罪以下,递减二等,笞杖罪悉宥之。休息工匠赴役,待明岁。
十年正月,命吏部都察院,会同礼部,察来朝司府官。令各察所属治行,具最以闻。既,浙江都转运盐使司运使丁镃、巩昌知府韩福、南昌知府胡本惠、宁国知府袁旭、松江知府赵豫、凤阳知府杨瓒、海丰知县王懋、霸州知州张雷、吴县知县叶锡、庆云县典史赵亮,察最,命人赐金织衣一袭,钞五百贯,宴礼部,吏部录姓名,叙擢之。举将才。二月,申蓦越诬告禁,诬十人以上者,军发远边卫,民迁口外。三月甲戌朔,上谒祭于三陵。乙亥,还京师。申禁私创寺院庵观。敕镇守陕西右都御史陈镒、巡抚河南、山西左少卿于谦曰:近得御史马恭奏,陕西远近居民求食,日有二千馀人,饿死数多。咸陵、渭南、富平等县,闭门塞户,逃窜趁食,及尔谦奏祥符,境内饥民,屯聚男妇千馀,原武亦如之。朕即位以来,轻徭宽负,诏书屡矣。今岁歉未甚,流散若此,岂非府州县官侵暴之耶。又闻卫所官,亦往往剥害诸军士,方面风宪,与同流污,疾苦不在心,是皆不可原。今姑予自新,其各饬,令正佐能干官,分巡所属,量发廪,或劝富家赈贷。不急之务,悉为停止。有所不便,具实以闻。逃移至境者,设法安插之。尔等为国重臣,宜尽心区画。有司官贪暴阘茸者,起送赴京。军官具奏处治钦哉。复分敕陕西、河南、山东西三司及近畿诸府。四月甲辰朔,日食。复闭浙江、福建银场。五月,广西浔、梧诸府蛮寇窃发,总兵官安远侯柳溥率兵剿杀,斩首七百三十五级。平乡伯陈怀奏荐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吴浩将材,宜召用之京师。上曰:正可障边。因命兵部:臣有边材者,自今毋辄动。六月,以西安、绍兴、宁波、台州诸府大疫,遣祭于西岳南镇之神,为民祈福。死者蠲其租,病赈恤之。七月,巡抚河南、山西大理寺左少卿于谦奏:山陕饥民俱糊口于河南怀庆。河南有贮米六十馀万,请减粜。上许之。命户部驰报,毋缓。复荆王瞻堈书曰:承谕渔于蕲州之赤东湖,朕特允请。然山泽之利,自昔共民,叔氏宜体此意。八月,命黔国公沐斌佩征南将军印,充总兵官,镇守云南。乙巳,遣祭于司钟之神,曰:惟神职司,禁钟朝仪,是肃兹晨,扣击失常。朕惕政乖,特申祭告。命户部左侍郎李暹覈储于河陕,酌籴买以备边。九月,谕吏部尚书王直曰:给事中职,封驳纠劾,非行谊庄饬,才识优长,仪伟言端,曷克称之。今后慎选,毋以轻畀。乙亥,吏部右侍郎赵新言铨衡四事:其一、人无全才,古今皆然。身言书判法,固当因器使随,才亦或不远。若责短弃长,舍佥议而自用,变旧典以徇私,则选任失宜矣。其二、荐贤臣忠考察才彀也。今孝谨人才,有司举到,不辨真赝,辄自发回,匪惟蔽贤,抑且违诏。其三、各衙门送到办事,年满官员,挨次取选,故事也。今不论月日先后,却候积累,人多杂乱,文状随手取写,谓之公道。后薪前鱼,欲人无怨,不可得也。其四、官吏诈匿亲丧,厥罪惟均。今匿丧者,罢为民。而诈丧者,职役如故。礼法乖违,轻重失等。臣敢冒昧以闻。上一从新言,命诈匿亲丧者,并为民,著为令。十月丙午,上畋于南海子。命吏部与诸尚书都御史,推举堪任六部侍郎者。于是以翰林院学士钱习礼为礼部右侍郎,侍读储懋为户部右侍郎,吏部郎中曹文为本部右侍郎。十二月,真定府所属州县野蚕茧,知府玉以丝来献,制幔褥陈于太庙之神位。云南千户主政诛思任发于缅甸。十一年正月,赐司礼监太监王振及各监太监钱。僧保高让曹吉祥、蔡忠白金宝楮䌽币诸物,命振侄林为锦衣卫,世袭指挥佥事。僧保等弟侄俱为锦衣卫,世袭副千户,赐振敕。二月,有异气现华盖殿金顶,及奉天殿鸱吻之上。遣告于上天后土。以春和,下宽恤之诏。三月丁丑,上展祭于三陵。庚辰,还京。癸未,月食。四月,命苏州府知府朱胜乘传赴任,敕谕之。七月,选朝觐卓异。九月,敕谕漕运总兵及诸巡抚官曰:租税出民,漕挽以军,劳苦矣。所司不恤,复侵扰之。卿当加意。暴官污吏,必致之法。十二月,以甘州等处疾疫,遣左通政王锡祭西岳西镇,太常寺寺丞李宗周祭境内山川。
十二年正月,申明僭用织绣蟒龙飞鱼斗牛,及违式花样之禁。二月,命户部右侍郎一员,专巡视仓场。命翰林侍讲等官杜宁、裴纶、刘俨、商辂、江渊、陈文、杨鼎、吕原、刘俊、王玉,日读书东阁,学士曹鼐、陈循、马愉为之师,以次侍经筵。礼科给事中言:铨选,经也。保举,权也。仰惟太祖太宗之世,一凡铨选,吏部专职之。仕版得忠良豪门,无奔竞。宣宗时,虑有遗伏,爰命大臣旁求俊乂。布、按二司、知府,有缺,令京官三品以上保举。初意未尝不善。法行既久,多所比周。旧例犯赃,连坐举主。今复未闻。所以互相仿习,略不警惮。先所荐扬,或其过恶,力为掩覆,能人贞士,耻媚拙容,内而御史,外而知府,有任九年,尚仍厥官,贤否溷淆,何所激劝哉。臣惟昔之铨衡或未精,是以先帝改为保举。今之保举既未公,伏望皇上复祖宗之故。廷议,命如旧比周攀援者,御史给事纠劾之。三月乙丑,上展祭于三陵。庚午,还京师。《五伦》书成。谕礼部月一集议群臣所言事。闰四月,敕礼部申谕内外,毋得私收阍人。十三道监察御史陈璞等奏:山东、湖广等布政司、直隶、淮安等府州县,连被水旱,人民艰窘,或采食野菜树皮,或鬻卖妻妾子女,或流移他乡,甚至聚为盗。乞令有司加意赈恤,蠲免杂徵,停止正赋。贪酷不才,坐视民患者,皆究治之。命所司议行。五月,敕大理寺左少卿张骥赈济山东。济宁以南,至直隶之淮扬,杂泛徭役,悉与蠲免。流移者,招抚之。所司官吏,贪酷害民,依法究问。大修南京宫殿及祠庙。六月,南京大风雨,山川坛灾。命户部移文山东布政司民逃移者,设法招抚。饥馑者,验口赈济。会稽县人赵伯泰,自言宋裔,奏宋孝宗理宗攒宫在会稽,安定郡王坟在诸暨,福王坟在山阴者,豪民田宅樵牧之,台基垣墉,尽见毁斥。下监察御史,发豪民戍边。七月,永平、真定、大名、凤阳、开封诸府蝗,下所司扑灭,赈济之。八月庚申朔,日有食之。应天、山东诸府州县卫所,各奏旱蝗相仍,军民饥殍。上恻然,谓户部臣曰:天灾未有甚若今者。朕夙夜惶惧,卿等思弭恤之道,亟行之。十月,监察御史林廷举言:吏部者,朝廷所使进退流品,考课铨选也。近年三司等官,及军民人等,概将方面有司,具奏保留,至拟升某官,拟改某任。夫改任者以为才,固不必改也。不才则彼民非民欤。保留者,以为不贤,固不必留也。果贤曷若多,方分惠欤。矧其所举,多以逢迎谀悦为卓鲁,以催科掊剋为龚黄。抚字心劳,目为迂懦。刚介不阿,斥为戆愚。阘茸之吏,互相仿习。煽惑愚民,蒙昧保举。复任之后,惟图私报,曷念在公。紊乱侵官,莫此为甚。乞严加禁。戢下吏部议,命满九年去任者,听保留。未及去者,不许。并下廷举所言于中外。十一月庚寅,皇长子生。考郎兀卫都指挥哥哈遣官入奏:黑龙江诸部野人欲来朝贡,乞付敕招之。上曰:朕不能劳人以事远。若其自来,固不拒也。严私盐之禁。十二月,禁饶州府私造黄紫红绿青蓝白地青花等磁器。冒者,首犯凌迟处死,籍家资,丁男充军边卫。知不告者,连罪坐。严四川陕西私茶之禁。
十三年正月,释李景隆家属,拘系于南京。册祁铨为淮王。二月,修大兴隆寺,禁城西作佛事。上临幸焉。甲申,上展祭于三陵。三月戊子,还京。壬寅,传胪进士及第第一人彭时,不至。鸿胪寺卿廷劾时。上曰:宣索之故事,廷劾当捕逮。廷臣服上敏思。任发既诛,其子思机发潜住孟养。使招谕之,疑惧不至。命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总督军务,都督同知宫聚佩平蛮将军印,充总兵官,都督佥事张軏充左副总兵,田礼充右副总兵,方瑛充左参将,贵州都指挥同知张锐充右参将,率南京直隶及云南、湖广、四川、贵州官土二军,征剿之。兵部侍郎侯琎赞其军。四月,皇二子见潾生。给辽庶人贵烚妻子,岁禄如故。命吏部选进士人物俊秀、贯江北者,三十人,以闻。既得万安、刘珝、王恕等,引见内廷,以为庶吉士,教读于翰林。遣刑部右侍郎薛希琏、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楷,分诣南北直隶、凤阳等府捕蝗。诏热审。五月,禁使铜钱。以久旱,遣祷于寺观祠庙诸神。以河南、山东旱蝗,敕刑部右侍郎丁镃巡视之。命中外学宫,元时所塑孔子像,为左衽者,悉改之。襄王妃父卒,请遣官祭葬,又为郡王郡主请吊贺于其外戚家。礼部尚书胡濙请如韩王往南京祭扫祖坟例,允所请。上责濙:祖茔也,而何可比外戚。不许。六月,广西蛮贼杀掠浔州等处,贼破电白县,审验被杀,家优恤之。大名府淫雨,河决,渰没三百馀里,坏军民庐舍二万区有奇,男妇死者千馀人。命户部遣官赈恤,除其租税。七月,京师飞蝗蔽天。巡按河南监察御史涂谦言:窃见内外官初任之时,莫不砥砺束修。及得授方面知府,岁不二三,遂改度操,往往累及荐举大臣。诚以厥初希望,而后怠窳。乞遵洪武、永乐旧制,一从吏部选择升授,或皇上亲擢任用。从之。遂罢大臣举官例,亦罢各部郎中员外九载会考之制。从本部堂上官及都察院考覈。八月,福建贼邓茂七攻掠沙、尤二县,命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刘聚往剿之。上识右佥都御史张楷才,命往监其军。得用鼓吹导骑出都门,文武大臣祖饯、巡抚大同宣府右副都御史罗亨信奏:塞卒劳边,岁无宁日。馀丁无他生业,惟事田作而已。今计一岁得尽力南亩者,十无八九,盖每岁正,塞卒候接北国使臣。二月,出境。三月,始得就田。七月,又复采草。八月以后,修关备边。十月,又将迎接使臣矣。边地砂碱硗瘠,霜早雨迟,收穫甚薄。听之自食,犹虑不足。若徵其税,必致逃窜。昔太宗皇帝时,诏辟边土者,无徵。皇上初年,亦有是命。今大同宣府所有新辟,户部遣官经量,人除八十亩外,馀地每亩徵税五升。臣窃谓,为户部者,但知积粟实边,孰知守边在人,人心不固,谁与共守。乞罢其役。上嘉纳之。九月,新城县疫。宁王权薨。上谕礼部臣曰:闻内外官有事至王府者,多方需索,致其窘迫。自今,止许礼待酒馔,勿与馀物。三司并巡按御史,体实来闻。犯者,悉处死,全家发戍边。三司御史,知而容隐者,重治之。十月,命巡河官,三年更代。命刑部右侍郎杨宁往江西,大理寺少卿张骥往浙江,抚安人民,操练军马,堤备贼寇。巡抚广东监察御史杨刚言:岭南被寇,多因有司抚字失宜。访得广东都司经历司都事邓敏、布政司广丰库大使周刚、海南县典史杨杰,皆通练有断,乞署敏于化州,刚于泷水,杰于新会,俾展所长,庶末僚跂奋,罢民苏醒。上曰:三县创残,御史所举,必称抚绥。吏部其毋限资格,擢用之。十一月,命宁阳侯陈懋佩征裔将军印,充总兵官,保定伯梁宝充左副总兵,平江伯陈豫充右副总兵,都督佥事范雄充左参将,董兴充右参将,刑部尚书金濂参赞军务,统率在京及浙江江西官军,征剿福建贼邓茂七。广东山贼赵普旺等,率众为乱,劫掠泷水、电白二县。
十四年正月,泷水县猺贼出掠民居。丙申,月当食,不食。二月,湖广贼蔡妙光攻破龙南县,宁阳侯未至,福建巡按御史丁瑄,率指挥刘福击邓茂七于延平,斩之。王骥宫聚张軏、田礼、方瑛、张锐、侯琎等攻思机发十三寨于金沙江之管屯,大破之。思机发遁。赐敕奖谕,命骥聚軏礼回京,瑛留云南,充右参将,锐回贵州都司,琏留云南赞理军务。敕缅甸宣慰使卜剌浪马哈省,以速剌管治孟养地方,缉捕思机发等。以麓川平,告于天地宗庙。三月,处州贼叶宗留犯江西广信境,永丰知县邓颙死之。予赠谥。庚寅,上展祭于三陵。癸巳,还京。反贼蔡妙光平,招抚叶宗留贼党,福建强贼流劫江西赣州府境,攻破瑞金,劫广昌、石城、处州。贼陈鉴胡破松阳、龙泉二县。湖贵苗贼攻破靖州、五开、铜鼓各卫屯堡,及绥宁、会同等县。四月,处州贼陈鉴胡劫掠崇安等县,杀指挥吴刚等。命靖远伯王骥旋师沿途相机剿杀。湖贵苗贼、遂昌贼首苏牙、俞伯通等,攻兰溪县,金华知府石瑁等,集官军民壮擒斩之。命崇信伯费钊、刑部右侍郎薛希琏镇守福建,新宁伯谭璟、大理寺右少卿张骥镇守浙江,刘聚、张楷擒邓茂七馀党于南平、顺昌、瓯宁三县,招抚三县民复业。命大理寺左寺丞李奎巡抚河南及直隶、真定等四府,吏部右侍郎赵新巡抚山东及直隶、凤阳等四府,以赈失业之民。贼陈鉴胡劫义乌、武义、东阳等县。贵州苗作乱。以久不雨,遣告于天地百神。福建海贼陈万宁攻破广东潮阳县。五月,以建昌府推官黎忠为本府知府。贵州镇远府、四川播州所属苗獠,俱作乱。丽水县丞丁宁,率领老人王世昌等,诱贼首陈鉴胡等出〈缺〉,追还所掠人口,即升处州府同知。世昌等授巡简一官。命薛希琏、张骥访察贪污官吏,逮送京师。命大臣考察中外官吏,著锦衣卫驰命福建抚按等官,会同案问贼所以起,与有职事于其土者,悉械送京师,并抚捕实状以闻。义乌县民壮胡彦升等生擒贼首伪大王苏记养,寻授副巡简。六月,靖州等处苗贼流劫辰溪县等处。瓯宁县贼首林拾得聚众拒敌官军,杀右参将张瑛等。丙辰,南京风雨雷震,谨身等殿灾。敕谕两京文武群臣修职,遂下诏大赦天下。湖广生熟苗蛮蜂起,命靖远伯王骥调师十万灭之。命太保成国公朱勇选精锐马步官军四万五千人,令平乡伯陈怀、驸马都尉井源、都督耿义、毛福寿、高礼、太监林寿,率三万训练于大同,都督王贵、吴克勤,率万五千,训练于宣府,以备边。七月,遂昌县民郑仕本、杨实宁擒获贼首华宗演等,命为副巡简。苗贼劫掠武冈州及黔阳县。处州知府张佑统领民快王应参、金礼,率众杀贼一千馀徒,生擒首从八十馀人,授应参礼巡简。己丑,敌分道入寇,上议亲征焉。吏部尚书王直率廷臣谏,司礼太监王振从中劝成,上不听命。郕王祁钰居守,驸马都尉焦敬辅之,太师英国公张辅、太保成国公朱勇、镇远侯顾兴祖、泰宁侯陈瀛、恭顺侯吴克忠、驸马都尉井源、石璟、广宁伯刘安、平乡伯陈怀、襄城伯李珍、遂安伯陈埙、修武伯沈荣、建平伯高远、永顺伯薛绶、忠勇伯蒋信、 左都督梁成、王贵、右都督李忠、都督同知王敬、都督佥事陈友安、朵儿只、户部尚书王佐、兵部尚书邝野、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曹鼐、学士张养、刑部右侍郎丁铉、工部右侍郎王永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邓棨、通政使司右通政龚全安、左参议栾恽、太常寺少卿黄养正、戴庆祖、王居一、大理寺右寺丞萧维祯、太仆寺少卿刘容、鸿胪寺掌寺事礼部左侍郎杨善、左寺丞张翔、尚宝司少卿凌寿、翰林学士张益,及诸给事中监察御史等官,俱扈从。大同总督军务西宁侯宋瑛、总兵官武进伯朱冕、左参将都督石亨等,拒敌大同,已败,瑛、冕死之。甲午,车驾发京师。夕,次康家岭。乙未,次龙虎台。夜惊。丁酉,过居庸关,风雨连朝,六军患苦,文武将士,皆无纪律。群臣请驻跸,不许。戊戌,次榆林站。己亥,次怀来。庚子,次雷家站。辛丑,驾至宣府,风雨大至,边报益急,扈从群臣,复交章请驻跸。王振怒,俱令略陈。壬寅,次鸡鸣山,众皆危惧。上素以事付振,振益肆威,拒言,折辱诸大臣,必进师。我师渐进,敌渐退,伏塞外。癸卯,次万全峪。是夕,金星犯亢。甲辰,次怀安。是夜,黑云四塞。乙巳,次天城西。丙午,次阳和。是夕,火星犯土星。丁未,次聚落驿。八月戊申朔,次大同。己酉,雨益骤,始议旋师。庚戌,东还。其夕,营于双寨,有黑云覆营如盖。须臾,大雷电风雨,彻夜惊乱。辛亥,次滴水。壬子,次洪州方城。癸丑,次白登,月犯心宿。甲寅,次怀安城西。乙卯,次万全峪。丙辰,次阳和北沙岭。丁巳,次宣府。庚申,将发宣府,谍报敌袭我军后,遂驻跸。恭顺侯克忠殿战,败,没。遣成国公勇、永顺伯绶领军往救,遇伏鸡儿岭,亦陷。辛酉,次土木,绝水。壬戌,移营近水,阵动,敌四面至,我军大溃。上陷敌中,遂邀车驾北行。唯中官喜宁、忠勇伯蒋信从,振等皆死,士卒死者数十万。张辅、陈瀛、井源、陈怀、李珍、沈荣、梁成、王贵、王佐、邝野、曹鼐、丁铉、王永和、邓棨、张益、龚全安、黄养正、戴庆祖、王居一、刘容、凌寿,及给事中包良佐、姚铣、鲍辉、中书舍人俞拱、潘澄钱炳、监察御史张洪、黄裳、魏贞、夏诚、申祐、尹竑、章存德、孙庆、林祥凤、郎中齐旺、冯学明、滕员、员外郎王健、程思温、程式、逯端、主事俞鉴、张瑭、郑瑄、大理寺左寺副马豫、行人司正尹昌、行人罗如墉、钦天监夏官正刘信、序班李恭、石玉等,皆死焉。当是时也,京师戒严,羸马疲卒,不满十万,人心汹汹,群臣聚哭于朝,议战议守,未有所决。侍讲徐珵晓天文,好谈兵,倡南迁。礼部尚书胡濙曰:文皇帝定鼎于此,示子孙不拔也。而尚可迁。刑部侍郎江渊曰:当固守。兵部侍郎于谦曰:言迁者,可斩也。速召勤王兵,死守之。学士陈循曰:于侍郎言是。众皆是。皇太后禁中疑惧,问太监李永昌。永昌对曰:是也,陵庙宫阙在此,仓廪府库百官万姓在此。南迁,大事去矣。且陛下不闻宋靖康乎。因为皇太后述靖康事。皇太后悟。甲子,也先奉车驾宣府城南,守宣府者,昌平侯洪。先避去。上命诸将开门,登陴遥对曰:天暮矣,所守者,陛下城池也。上涉河北。乙丑,皇太后命郕王祁钰摄总百官。戊辰,奉车驾大同城下。守大同者,定襄伯登,亦闭门不纳。上曰:传谕郭登,与朕姻,何得便尔。袁彬持驾牌,触门而呼,大同人缒之广宁伯刘安、给事中孙祥、知府霍瑄出见。上曰:勿疑汝主也。安等伏哭上前。上使入,登亦出见,伏哭。上曰:奏报皇太后,朕无恙也。先欲送朕还,使来,厚赏之。迟之,益深入矣。因取库金二万二千两,以二千赐也先,五千赐伯颜帖木儿,若赛刊大同王,馀以与众置酒大劳。上召定襄伯固守,刈秋稼,饱士,慎警报。是夕,上驻跸城西二十里。定襄伯欲使壮士辇上过石佛寺,乘间迎入城。上曰:我命在天,勿取败道。是时,郕王以于谦为兵部尚书。庚午,王御午门,诸大臣廷启王振罪。王曰:待取旨。百官趋进,伏地不起曰:王振罪不容诛。殿下不即正典刑,族灭之,臣等今日皆死此廷中。痛哭呼号,不辨人声。郕长史仪铭膝行前,锦衣卫指挥马顺叱退之。给事中王竑起直前,捽顺发,啮其肉,曰:尔昔倚王振奸横,今尚敢尔。群起摮之,或就脱顺靴击出顺眼,洒血于廷,顺遂死。朝班大乱。守卫之士皆哭。王环视,屡起,于谦掖止之。王竟入将阖门,百官随之。太监金英,传令且退,众欲捽英,英惧,即传令曰:许籍没王振家矣,尚何言。百官曰:犹有毛贵、王长随,亦振党。请付外。王令出二人门隙中,又捶死之。顷之,众执振侄指挥山至,相戒勿捶,使伏法,与天下共知之。王遂命缚山赴都市,坐凌迟之诛。下谕曰:阉寺颛权,国家多难,已如百官请。其各出莅事。皆拜退,曳弃三尸东安门外。道上军民争击之。卫士提水来涤血,廷中仪铭曰:毋其影,可以鉴是日也。进都督杨洪为昌平伯。辛未,升石亨为武清侯,充总兵官,练兵京师。是日,奉车驾至威宁海子。壬申,廷臣交劾随驾失机总兵官镇远侯顾兴祖等,王下兴祖狱,禁锢之。是日,奉车驾次九十九个海子。癸酉,次柳原。甲戌,次黑河。丙子,群臣合请皇太后:国有长君,社稷之福,宜立郕王为皇帝。是日,奉车驾次八宝山。九月癸未,郕王即位,遥尊上为太上皇。立太上皇子见深为皇太子。以明年为景泰元年。诏赦天下。监察御史李著上疏争,疏曰启,称帝曰殿下,自称曰下官。帝曰:御史醉耶。著对曰:下官正言。帝诛之。癸巳,奉车驾断头山,其送上皇,也第欲得汉物,无他意。既扣诸关,无所入,乃奉车驾以北。上皇无阻怯之容,隐处幄居,时时见徵表。也先繇此奉上皇甚恭。乙巳,遣都指挥季铎起居太上皇,告即位,及立皇子,王奉太上皇书。若送驾来,可五七骑,拥众大入则不敢许。大兄还居天位,无所不可,但恐降尊就卑,他日非所以正名。亦致书于也先。也先曰:明立皇帝矣,终无和意。复往迫扰,令彼南迁,取我故元大都,不亦善乎。庚戌,杀马设宴,共立太上皇为皇帝,以白马贺。壬子,复送车驾还京。十一月甲寅,至大同东门,也先遣伯颜帖木儿及喜宁岳谦,言于城下曰:不纳上皇者久,久必雠杀。霍瑄出水窦以见,控御马,献鹅酒诸物。上皇密谕瑄,告郭登毋开门。也转至阳和,阳和不敢纳。喜宁语之曰:二边不纳,今可从紫荆关进腹里,以入京师。遂奉车驾入关,杀关指挥韩清等,副都御史孙祥守关,出走死。时京师戒严,命诸将分陈九门,受石亨节制。于谦督亨军。丁巳,奉上皇过易,次良乡,父老献茶果羊酒。戊午,次卢沟果园,署官献果品。上皇奉太后与帝谕群臣,凡三书,书命固守。顷之,遣岳谦与其使,纳哈出答话,彰武门外守门官军击杀谦,纳哈出奔还,也先遂列阵西直门外。上皇御幄止德安门外。己未,奉上皇土城,邀大臣迎帝,疑焉。即日,升通政司右参议王复为右通政,中书舍人赵荣为太常寺少卿,赍敕出见,进羊酒诸物。也先、伯颜帖木儿擐甲冑,属弓矢,取敕视蕃书。太上皇带刀取敕,视汉书。上皇曰:大臣何不来。也先问曰:是皆何官。上皇曰:小臣也。也先曰:大臣不迎,而使小臣,我送皇帝到门,乃诸大臣不迎皇帝。上皇曰:迩归则使于谦、石亨、王直、胡濙来复。荣反,命下廷议,言谦等国所仗,竟不遣。庚申,谦、亨,伏兵德胜门两旁,要击也先。也先怒。壬戌,奉车驾出土城北去,与伯颜帖木儿、大同王谋,送太上皇出紫荆,自往攻居庸。居庸不守,即迎太上皇还入京师。而曰:中朝大臣,无一人出迎驾。但随皇帝者,皆归于是,独袁彬与通事哈铭随太上皇驾。癸亥,也先先行,驾后失所向,袁彬大哭。家有老母,而不得归。哈铭曰:兄切勿言,万岁金身,然且在此,我等草木沙土也。又何足道。太上皇使铭笼马左右行,过沟河山崖,铭下马扶持。甲子,伯颜帖木儿、大同王来护太上皇,道见曰:太师诚心送皇帝,归皇帝,家兄弟立为皇帝,皇帝臣宰背皇帝,恩不一出,见太师所以怒而西还。今欲到阳和,使使臣送皇帝,从居庸关以归。毋令皇帝望见京师,思念皇太后。万一皇帝念太后,病悸,至有不可知。乃使我留恶名后世。晚至易,卒刘婆儿取水作饭,铭煮肉,纳皮袋,防太上皇道饥。乙丑,过紫荆,铭请过视其亲。太上皇曰:如何舍我。铭曰:铭死,不敢他。丙寅,次蔚。丁卯,次顺圣川。己巳,至阳和。是时也,先已攻居庸,不下。喜宁曰:太师云:于此送驾矣。忠勇伯把台曰:太师又谓于此送驾,是轻也。意欲奉太上皇至其营还,求中朝使臣来迎,乃成礼耳。庚午,奉车驾出阳和,西行,雪,太上皇帐寝雪中。辛未,次猫儿庄。壬申,往即宁海子东岸行。甲戌,至敌营。乙亥,往西北行,曰小黄河东。伯颜帖木儿小营在焉。伯颜帖木儿妻,急使人设毡帐,止宿供具。数日,复西行。是月也,致书也先曰:太师送太上皇还京,具悉厚意。闻军马从西剽,众心惊疑,以此整槊堤备。太师若退劄山下,解甲置兵,送驾中途,人有额数,此亦当解甲置兵,迎驾人如太师之人,抑太师之人有厚赉焉。以敌退,进封石亨武清侯,于谦少保兼兵部尚书。十一月,上皇至敌营,杀马设宴,稽首,行君臣礼。妻妾四人,次第上寿。伯颜帖木儿亦与其妻见上皇,如也先礼。也先七日一献马,伯颜帖木儿七日一献牛,日一献羊马牛,潼射生则献野马黄牛。上皇道行,或乘马,或坐暖车,男女途见皆马上叩头,时或进生。也先时时设宴,手上酒,大同赛刊二王上酒,皆跽曰:中国圣人,天之姤也。也先请上皇曰:今得明遣使来迎皇帝归矣。上皇曰:即汝自送我,求我,使臣徒费往返耳。喜宁不悦,谓忠勇伯曰:求急归者,袁彬也。合杀之。上皇乃谓喜宁:我自谓也。居数日,也先奉上皇转西行,至八宝山。喜宁复言从此还,到甘,使其守将迎入。即转入陕西,取陕骑卒以入南京,遂居于南京。彬铭候喜宁去,白上皇曰:天寒甚,陛下又不能骑,空取冻冷。到时守将亦必不受。上皇曰:是也。喜宁曰:此又哈铭谋,直杀铭耳。上皇道渴,铭觅阳泉,凿冰,进水。上皇居,哈铭求车一辆,驼骆一只,展猫皮褥坐上皇车中。伯颜帖木儿所畜奴窃上皇物,喜宁闻上皇,使铭往索之。铭曰:我今在困中,索窃取物,如虎口夺食,徒生怨耳。上怒,使袁彬鞭铭。鞭已,就叩头毡帐前。上皇曰:鞭何叩头也。铭曰:臣弃父母兄弟妻子,而从陛下,尚谁攀耶。是月也,也先遣使来求使臣,不见报。因自来掠宁夏,竟归。归则请尚妹,上皇固却之。上皇处居益庄,敌大服圣敬云。是月,以甲申诏天下,诏书言敌驾辞讲和,迎请太上,大臣出见,遍历营中,失驾所在。乃焚书斩使,捣之六军,斩获甚盛。京城内外,人心帖然。用告天下,以彰杀伐之威。太常寺少卿习嘉言,孝弟慈爱,人道所先。推以化成,天下虞氏之为政也。太上未还,皇太后宫中,岂能纾树萱之忧,割悬旌之心。愿陛下朝夕惓惓,口不释迎复语。皇太子幼冲,不时存问。孝弟慈爱,昭著内外,自然天下之人,有所感动,以济大功。十二月庚戌,尊皇太后为上圣,皇太后母贤妃吴氏为皇太后,封妃汪氏为皇后。云南金齿军民指挥使司知事袁敏言:太上皇帝曩居九重之上,所服衮绣,所食珍羞,所居璚瑶之宫,芙蓉之阙。今远处沙漠,日之穷次,岁且更始。凡有人心,孰不思痛。臣闻,主辱臣死。上皇辱至是,为人臣子,朝夕思念,碎骨刳心。乞遣人起居,将奉禦寒衣具,若饮食之物,或就令臣同通事人伴赍往。臣虽死甘心。是岁,湖广贵州苗作乱,广东贼黄萧养、广西猺肆掠电白县,焚县治,杀官妻女。命靖远伯王骥佩平蛮将军印,充总兵官,剿杀贵州等处苗贼。后军都督同知董兴充左副总兵,调遣江西、两广官军,往剿广东叛贼。 景泰八年,上居南城七年矣。景帝伐宫树,锢宫门,已无复天下意。景帝病,所立太子薨。上太子久废,司礼监太监王诚与大学士王文等,谋迎立襄王子,未定。群臣且上章,请惟景帝所立。都督张軏与其弟輗、武清侯石亨、太监曹吉祥,谋请上复位。鸿胪主簿万祺知禄命,告亨曰:皇帝在宫,奚事他求。亨告太常卿许彬。彬曰:社稷功也。虽然,彬老矣,徐元玉才有胆,盍图之。元玉者,副都御史徐有贞也。亨等夜过有贞,有贞曰:太上出狩,非以游畋,为国家耳。南宫虽锢,民无离心。奉以复辟,天人同符,在此时也。一再日,亨等复过有贞,有贞升屋步象乾,曰:可矣。在今夕。相与密定计。有贞曰:今寇骑薄都城,公总兵也。莫若名备非常,纳兵阙中。皆曰:善。遂仓皇出会曹吉祥,及靖远伯王骥、都御史杨善、兵部侍郎陈汝言等。至长安门,下,门开,亨等以兵千人入。有出入者,辄呵止之,宿卫皆惊。有贞收诸门钥,投水窦中。时方四鼓,天晦,亨等亦恇惑。有贞大呼曰:时可矣,勿退。率众薄南宫,门锢,俄隐隐有开户声。有贞使数人,举梁厉以冲门,勇士踰垣入毁之。城中黯翳軏等入,乃烛太上皇烛下。独出曰:尔何为。俯伏,合声:请陛下登位。挥士进辇,皆惊颤,莫能举。有贞挽之,前拥上皇登,遂夹辇行。忽月星明,穊上皇顾问有贞:卿等为谁。各具官对。舁导入自东华门,门者呵之。上曰:吾,太上皇也。遂翼升奉天门,诸臣推御座门中,上升座,鸣钟鼓,群臣之请立太子也,景帝许以是日朝,群臣皆待,而帝不可起。有贞等号曰:太上皇复辟矣。趣入贺,举朝震骇,遂皆呼万岁。日中,群臣各朝服,奉上登奉天殿,行即位礼。时正月壬午日也。是日,命徐有贞兼翰林院学士,参预机务于内阁,执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于谦、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王文、司礼监太监王诚、舒良、张永、王勤等,付锦衣狱。顷之,改升有贞为兵部尚书,兼职视事如故。升许彬及大理寺卿薛瑄皆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参预机务于内阁,下故都督同知黄𤣾子、指挥同知翰于狱,谪戍之。科道官劾大学士陈循、萧镃、商辂、尚书俞士悦、江渊、侍郎王伟,党比王文、于谦,迎立襄王子事。上命群臣廷治之。告即位于宗庙陵寝,诏天下曰:朕昔恭膺天命,嗣承大统,十有四年,民物康阜。北国为变,朕念宗社生灵,亲率六师,以庶弟郕王监国。不意兵律失御,乘舆被遮。皇天悔祸,敌人格心,奉朕南还。监国之人,既无复辟之意,反为幽闭之谋。旋废皇储,爰立己子。惟天不佑,未久而亡。杜绝谏诤,失德良多。朝政不临,人心斯愤。今月十七日,朕为公侯驸马伯及文武群臣六军万姓之所拥戴,请圣母皇太后,祗告天地社稷宗庙,以其日复即皇帝位。其改景泰八年为天顺元年,大赦天下。咸与维新,咨尔万方臣民,同秉忠诚,会归皇极。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封石亨为忠国公,张軏太平侯,张輗文安伯,杨善兴济伯,皆予世。迁景帝杭后祔庙主于别室,升曹吉祥嗣子锦衣带俸指挥佥事钦为都督,同知吉祥、侄铉及太监刘永诚侄孙聚、蒋冕弟成业、兄成达,俱为锦衣世袭指挥佥事,皆以迎驾功。群臣杂治王文、于谦、陈循罪,言谦与王文、江渊及太监王诚、舒良、张永、王勤,景泰中,串同故都督黄𤣾,搆成邪议,更立东宫,寻复逢迎废黜汪后。陈循、萧镃、商辂不能阻,又附之谦、文,举用项文曜、王伟、古镛、丁澄等,树党行私。比因景泰皇帝不豫,在廷诸臣请立皇储,而谦、文、诚、良、永、勤,意欲外向。已见群情迎复皇上,乃图纠合逆旅,欲擒杀总兵亨等。循、镃、辂、渊、士悦、伟、镛、澄、文曜,俱知不告,言坐谦等谋反,当凌迟。循等知情故纵,斩死罪。学士薛瑄请轻之。乃命斩谦、文、诚、良、永、勤于市,籍其家。谪循、渊、士悦、文曜,充军铁岭卫。罢镃、辂、伟、镛、澄为民。忠国公石亨言迎驾者于上,封右都督孙镗为怀宁伯,董兴为海宁伯,馀论叙有差。凡夺门者,升三级。保驾守门者,升一级。盖三千馀人。景泰中,诸群小皆伏诛。增给石亨、张軏禄,命杨善理左军都督府事,进封会昌伯,孙继宗为侯,予世榜示王诚、于谦罪于天下。升礼部仪制司郎中章纶为本部右侍郎。二月,以太后诏,废景帝为郕王,复号郕王,母后为宣庙贤妃,皇后为郕妃,怀献太子见济为怀献世子,革肃孝皇后诸贵妃封号,徙王文、于谦、王诚、张永、舒良家属充军口北、开原等卫。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轩輗为刑部尚书,命吏部右侍郎李贤兼翰林院学士,参预机务于内阁。封都督曹义为丰润伯,焦礼东宁伯,施聚怀柔伯,调左副都御史王竑为浙江参政,寻罢为民,不叙。升都督佥事石彪为左都督同知,充游击将军,领兵巡哨大同。月食,郕王薨,谥曰戾。以水,蠲保定、河间税粮。遣刑部侍郎周瑄往赈之。畿内饥,顺天民聪粥民。四月,赐褒,敕特赐忠国公亨禄米,前后通三千石。进封广宁伯刘安为侯。广西蛮贼黄公好等叛,总兵安远侯柳溥讨平之。三月,升锦衣卫指挥同知门达为指挥使,指挥佥事袁彬为指挥同知。己巳,立太子,封诸子,见潾德王,见澍安王,见泽崇王。封徐有贞武功伯,升李贤吏部尚书,兼职如故。因命有贞兼华盖殿大学士,仍供文职于文渊,赐勋,号散官。奉书襄王瞻墡曰:先帝惟叔父亲宗室,惟叔父贤侄,简祁钰宫,得叔父陈言慰安二疏,循览再三,比于金縢。皇太后感叹不已。叔父云:欲朝觐,侄亦喜见,以笃亲亲。即时气候清和,敬遣太监时赍奉敕符若书,迎请叔父,从容就道。侄伫俟叔父之至。命石亨充总兵官,搜敌于延绥。命兴济伯善兼礼部尚书,靖远伯骥兼兵部尚书。都督石彪奏:巡抚大同副都御史年富违法,系治京师。上问李贤:富何如。对曰:其在大同,公以断。上曰:彪将恶其不利也。召锦衣门达,必审究之。既多诬,贤曰:欲卒白,当再勘。请遣给事中郎中二员。上曰:使武职一人同之,不者,彼谓文臣相党。命左佥都御史林聪赈饥于山东。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耿九畴为右都御史。敕曰:朕惟御史,内纠百官,外按方隅,受朝廷耳目寄。苟非其人,曷任称使。景泰失政,台宪进选,每出私门。当官者,或枉法鬻狱。言事者,或济私罔上。出巡者,或张声势,作威福。官邪不儆,纪纲荡然。尔承朕简,必奉公正己,督率咸修。御史不职,尔等察举。尔等不职,亦听御史纠劾,黜幽陟明,国典斯在。四月,上召诸大臣曰:中外民艰,皆因有司匪人。卿等审察,先有犯赃复职,及见任操行不端,政绩无闻,老有疾者,具以奏。命内外法司审录罪囚。襄王瞻墡至,见之武英殿。敕刑部右侍郎黄仕俊赈济近畿、山东饥民。五月,命都御史马昂赈饥山西。以民饥,减岁办物料之半。御史杨瑄上书言:石亨、曹吉祥夺民田,上示其章于徐有贞、李贤,皆曰:御史言正。上嘉之。六月,彗星见室宿。十三道御史张鹏等,以上嘉瑄,合章纠石亨不法事。章且上,石亨惧,入谮。上命收鹏及瑄,面诘诸御史于文华殿,悉下锦衣狱,究主使者。锦衣卫以右都御史耿九畴、右副都御史罗绮名上,遂并下狱,鞫之,狱词复言主九畴绮者大学士有贞、学士贤,上命科道官劾有贞、贤专擅威权,排斥勋旧,并下狱。复命吏部覈御史给事中年二十五以上者,留任事。三十五以上,皆外调之。于是给事中𤣱、御史祯等四十馀人,并得调。是日,大风,雷雨雹,发树坏屋,奉天门东吻牌摧毁。乃降有贞为广东右参政,贤为福建右参政,九畴为江西右布政使,绮为广西右参政,十三御史盛颙等调知县,杨瑄、张鹏谪充军,𤣱、祯等复职如故。命通政司左参议兼翰林院侍讲吕原,于内阁参预机务。薛瑄乞致仕,许之。追赠故御史钟同为大理寺左寺丞。命翰林院修撰岳正于内阁参预机务。留李贤复为吏部右侍郎。彗星示变,占谓应在母后。己巳,上亲告于皇天上帝,兼为母后祈福。诛左副都御史蒋琳,枭其首贵州。七月,复执徐有贞下狱。丙寅,承天门夜灾。丁卯,上躬祷昊天上帝后土皇祗,曰:恭惟皇眷命,臣承统即位以来,星变不消,烈风震雷,拔树坏屋,午门吻牌摧毁,承天门楼被灾,屡见变异,深惧不胜。意者,事天法祖未尽诚欤。爵赏刑罚未当欤。忠良未尽用,奸邪未尽去欤。所见不明,信谗佞欤。节俭不崇,侈财用欤。徵敛掊剋之未息,而刑狱冤滥之未雪欤。思过省躬,仰体仁恩,大赦天下,伏祈曲赐洪原,用宁邦家。臣不胜待罪,惶惧之至。复遣告于太庙社稷山川,敕谕群臣曰:朕以菲德,膺乾复祚,图治虽勤,应天无效。六日丙寅,承天门灾,朕心震惊,罔知所措。意者,敬事天神有未尽欤。善恶不分,用舍乖欤。曲直不辨,刑狱冤欤。征调多方,军旅劳欤。赏赉亡度,府库空欤。请谒不息,官爵滥欤。贿赂公行,政事废欤。朋奸欺罔,附权势欤。群吏弄法,擅威福欤。征敛徭役之太重,闾阎田里靡宁欤。谗谄奔竞之倖进,忠言正士不用欤。抑文武有司,阘茸酷吏,贪冒无厌,致军民失所欤。此皆所繇,伤和致灾,而朕或未明也。尔文武群臣,股肱耳目,休戚惟均,果有直言,必当无隐。其或躬蹈前非,亦宜洗心改之。遂下诏大赦天下。升李贤为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文渊阁事。调许彬为南京礼部右侍郎,命岳正仍于内府授内使书。顷之,外调为钦州同知。轩輗乞致仕,复以故广平侯袁容庶子瑄袭侯。富阳侯、安顺侯、成山侯、保定侯子皆许袭伯。黜徐有贞为民。金齿进封南和伯,方瑛为侯,封都督陈友为武平伯,后军都督石彪为定远伯。予世左都督杨能为武强伯,右军右都督李文为高阳伯,俱流。上谕户部,自辽东抵陕西,边军良苦,其遣给事中并司属官各六人,赍金分劳之,人二金。八月甲午,以彗星未灭,躬祷于昊天上帝。丙午,月食。安置王竑于陕西,报书襄陵王冲秋曰:日出视朝,礼经所载。古人君是常。王念予朝昧爽,侵冒风寒,亲亲忠爱,感德良厚。九月,命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彭时于内阁参预机务。封通许王子堕为周王。沈王佶焞薨。报代王仕㙻书曰:承惠菘菜榅桴,虽王国佳产,道远人艰。自后无再。谪岳正充陕西卫军。十月,赐故太监王振祭葬,赐杭州府宋岳飞祠曰忠烈,有司春秋祭。彗星复见于角宿。敕处士吴与弼曰:朕惟劳于求人,乃成无为之治。乐于忘势,斯致难进之贤。闻尔与弼,潜心博闻,蕴藉抱略,不求闻达,嘉遁园丘。眷兹高谊,渴望来仪。特遣行人曹隆往诣尔居,徵聘赴阙。仍赐礼币,以表至怀。尚欣然首路,副朕翘跂。上谓李贤曰:建庶人文尧,与故吴庶人允熥,婘属淹禁,且六十载,亲而亡罪,朕不忍其久系。贤顿首曰:尧舜之心也。皇天后土,太祖在天之灵,实临陛下。遂白太后,出之。左右或言不可,上曰:有天命者,任为之,乃居之凤阳,令有司给月米薪炭,娶婚出入,听自便,复给火者二十,多人十馀人。遣内使溥等六人守视,使令敕群臣曰:建庶人等,幼累于前人,拘幽至今,朕欲群生皆得其所,况懿亲哉。悯此遗孤,特从宽贷,用加赉送,听从婚娶,以演后嗣。庶天下谓朕亲亲焉。敕中外寺额曰真庆、嘉福、圆林、观音、净觉、普寿、南泉、云间、庆宁、永庆、妙亨、常乐、显宁、惠明、昭灵、昭宁、碧峰、护国、景会、福严、灵云、报因、报国、大胜、清源、普利、英台、慈会、兴善、净业、广福、崇化、法空、广惠、延寿、龙泉、普济、静仁、业庆、龙兴,凡四十寺。命工部为忠国公造宅。十一月,上曰:山东连年灾伤,民甚艰难。虽已遣赈,朕尚念之。吏部其就于本布政司,推选廉能官一员,专行抚恤。吏部举右布政王宇,遂以命之。命左佥都御史王俭赈贫于徐州。陛辞,上曰:徐,南北要冲,民艰,朕恻然。设心赈济,毋恤庾仓。定文官封赠诰敕例,一品四道,二品三品三道,四品至五品二道。致书襄王瞻墡曰:兹予初度,承惠多仪,加以玲珑碧玉之带。书曰:分宝玉于伯叔之国,予施叔父,宜也。乃承惠于叔父,敬酬白金䌽币,匪曰展亲,特表谢敬。赐中外寺额曰:清光、永泰、龙泉、灵岩、归义、隆安、地藏、重熙、法幢、延供、华光、普陀、大云、海会、智安、福胜、普应、青塔、阳坡、谷积、石佛、夕照、普安、通法、普仁、嘉福、法宁、开化、大宁、法宝、罔极、永峰、圆广、观音、显法、永福、保安、崇庆、广福、圆真,凡四十寺。十二月,封曹吉祥嗣子左都督,钦为昭武伯。祷雪于宫中。
二年正月庚申朔,六科十三道劾兵部尚书陈汝,言诸不法事,文武群臣奉诏鞫实,命固禁之。己卯,尊皇太后为圣烈慈寿皇太后,诏天下。二月,封都督同知杨信为彰武伯。上曰:朕闻向者土木阵亡官军,至今南山河南北一带,骨骸尚暴露,甚悯然。其命瘗收之。三月,广西贼流劫博白及广东宁川、永安千户所等处。敕镇守临清平江侯豫饬兵剪之。四月乙丑,皇太子初讲学于文华殿。户部奏:副都御史聪言山东诸郡县逃亡死绝之数,覈视皆实。上曰:税粮草束,急除之。逃亡户,令有司尽心招抚。敕曰:近闻皇亲公侯伯,文武大臣中,多有藏匿罪人,有令家人强占外州县军民田地,有起盖房屋,把持行市,有诡名中盐,挟制官司者。夫京师天下,本贵戚近臣,四方视效,欲无干朕宪,在守位循礼矣。比会昌侯弟显宗侄璘,令家人私造房屋,罔市利,朕不敢用外戚故屈法也。诸臣有犯前所云者,自首,免罪。不首自发者,罚无赦。家人投托人,皆永适戍边。五月,册秦世子公锡为秦王。处士吴与弼陛见,命为左春坊左谕德,辞并封还,敕币不许,遂见与弼于文华殿,从容顾问辞职之意。上曰:重卿学行,特授宫僚,烦辅太子。与弼终不受。遂赐宴于文华,复赐䌽币羊酒薪米,遣中官送至寓舍。上谓李贤曰:曩者奉迎之人,纷然请革边巡抚。今闻武官贪纵暴横,无所镇压之。朕乃知其谬。卿与王翱、马昂,仍择可者。遂命白圭巡抚辽东,王宇巡抚宣府,芮钊巡抚甘肃,陈翌巡抚宁夏,皆从各省布政使升为右副都御史以行。李秉巡大同,则以右佥都御史往。徐瑄巡抚延绥,则以监察御史往。上曰:有文臣,则武臣不得遂私。其即日,遣召之,已而马昂言边疆寇急,乃复以白圭赞理贵州军,以太仆卿程信为佥都御史代之。七月,赐吴与弼敕曰:朕惟英君谊辟,莫不好贤求士。闻尔与弼,怀抱道德,嘉遁林丘,特行徵聘,惠然肯来,深朕心。用授春坊谕德,烦辅东宫,固辞难拒。今仍遣行人,送还故里,赐尔银币。复命有司,月给廪米二石,尔其优游桑梓,尊仁乐义。傥精力未衰,尚无忘纂述,辅教垂世,以继前贤。敕三法司曰:御马监都指挥、千百户并勇士、小厮,自倚善骑射,恃宠怙势。自今,但坐事者,不分轻重,录取上裁。伶人有谋升伶官者,特发充边军。上谓李贤曰:朕念曹吉祥,随侍旧人,每有干请,多曲徇之。吉祥不顾可否,无厌足。虽朕十不可二三四,方奏事者,不知,谓必行。往往造门求通。朕断以公道。八月,敕谕李贤、彭时、吕原曰:朕欲览于天下舆地之广。我文祖太宗皇帝,尝命儒臣,未究厥绪。景泰间,虽已成书,繁简失当。卿等尚折衷精妥,继成初志,用昭我朝一统之盛。九月,复以轩輗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甲子,驾幸南海子。上谓李贤曰:朕朝罢膳后,阅章奏,易决者下有司,可议者送先生,参详当,乃出。左右乃曰:陛下自劳,非养生道。又曰:内阁可无送,朕荷天下之重,五更二鼓起,斋洁拜天毕,省奏章,既剖决,谒奉先出视,朝不爽于时,度退朝,召问大臣,商略机务于文华,复省奏章。省讫,还宫。至申,又如之。暇则听内政,暮乃休。母后所旦朝有命,则间一日。隆冬盛暑,则五日。左右亦曰:陛下自劳,非养生道。贤对曰:陛下孝敬精勤,古贤君何以加此。愿持毋衰。上曰:朕之行此,亦有何劳。便于安逸,怠荒至矣。十月,鹰坊司内官请出猎,不许。固请,许之。上曰:毋扰州县,朕迹尔矣。内官至,果多索有司禽兽以进,曰猎所获,上已访知。既反,命杖黜之。上屏左右,问李贤政治得失,贤极言官校出外逮籍罪人之弊。上密察,果然。召指挥门达戒之曰:敢有不悛,罪毋赦。戊寅,幸南海子。十一月,分遣大臣祷雪于天地社稷山川。以耿九畴为南京刑部尚书,诏访举精通天文历数地理课命之术者,送诣京师。十二月,以西师无功,召柳溥还,革其太傅闲住。罢举经明行修贤良方正儒士。修万工堰。三年正月,命法司锦衣,秘狱无泄。寇入安边境,总兵石彪等击败之。都督佥事周贤死焉。赐赠葬与升袭。庆远同知叶祯率民兵击贼,死之。赠广西右参议,赐祠。三月,下右佥都御史李秉锦衣狱,罢为民。四月,增建南内殿宇。龙水县獞贼凤弟吉,纠合广西流贼为变,两广都御史叶盛击,败之。召石彪、杨友还,论功,进封侯。方瑛、白圭剿东苗,克之,俘干把猪等于京师。广西流贼纠广东怀集县獞贼,攻破开建县,杀知县、典史、巡简。广西猺獞苗贼出劫杀,敕镇守两广左少监阮能、朱详、总兵官左都督刘深、副总兵都督同知欧信等,协心剿捕。下雄县知县秦纮锦衣狱,赎罪调边方。五月,禁商旅携违禁物贸易各边外。广西流贼破容县,劫浔、梧、柳、庆、南宁诸府州县。六月,命巡抚官以岁秋赴京师议事。七月,封幼为沈王。八月,下石彪锦衣狱。敕曰:我太祖高皇帝立纲陈纪,照临天下,谆谆诰戒,董正百官。制铁榜以谕功臣,当时臣下凛凛。然近来公侯驸马伯、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大臣,及近侍官员,多不遵礼禁,私相交往,甚至阿势泄事,因而结搆百端。即如定远侯彪,图谋镇守令指挥等官,假进奏词。事发被劾,辄有情熟。近侍潜报消息,官之不正,无此为甚。今后,尔文武大臣,无故不许往来互通。给事中御史亦不许私谒。文武大臣,敢有阿附漏泄,轻则发戍,重处死。锦衣卫指挥亲军近侍,尤不合与诸臣交通。他卫指挥以下,非出征时,毋得辄候公侯门。违者,如铁榜处治。田州府头目吕赵杀知府岑鉴,沈王之封也。修武伯煜、刑科给事中俨实充使,既至,受王馈。上使校尉觇得之,逮下狱。书告宗室诸王曰:正统初,敕朝使无得需索王府物。犯者处死,家戍边,严矣。修武伯煜、给事中俨,近复玩无忌,王府资费有限,岂堪如此。念我亲族,申明旧例,后有遣至者,饮馔之外,毫无与也。九月,广西流贼犯广州界,命都御史叶盛,并总兵镇守等官,调度所在官军土兵剿除。调石亨家属指挥佥事宁等十人于雷州等卫,凡繇亨进者,皆降谪有差。肃州火延烧五千馀家,死者六十馀人。十月己未,驾幸南海子。命石亨闲住,许冒报夺门升官者,自首改正。敢隐者,罪。盖首改者四千馀人。十一月,敕诸王毋干预有司事。湖广旱饥,命设策抚赈。光禄寺请陶器于饶州,凡十三万三千有奇,工部请减八万,以纾民。从之。十二月,月食。
四年正月己卯朔,下石亨狱,籍亨及彪家。上谕李贤曰:天下诸司朝觐,大集旌异之典,当如祖宗之故。既吏部举右布政使、贾铨、梁棨、萧晅、徐景、李颙、按察使刘孜、知府丘陵、胡浚、知州张福、知县张暄等十人,各赐锦衣一袭,钞千贯,宴礼部。随擢晅为礼部尚书,铨为副都御史。二月,广西獞贼流劫永州,攻破桃川、枇杷三千户所、永明、江华二县。石亨死狱中。诛定远侯彪。癸酉,幸南海子,致书襄王瞻墡曰:叔父欲朝,朕亦欲一会。敬遣太监定奉敕符金牌迎请,可从容就道。从行人数,惟叔父所定。广西蛮贼破信宜县。三月己卯,幸南海子。辛卯,幸仰山洼。协赞广西军务监察御史吴祯平吕赵,斩之。四月,襄王瞻墡来朝,命宗室王府无子者,方许请继室。子八岁,方许请名。女子岁十五,方许请封。著为例。致书襄王瞻墡曰:叔父来觐,晤间屡闻嘉言,裨益良多。及叙亲情,乃知世子妃病,未有出,而庶长子已十岁,知向学,朕甚喜之。重闱之下,宜有令孙。兹特立见淑为襄世孙,以遂叔父裕后之怀。叔父毋逊。复书曰:朕念叔父,国家至亲,雅有贤誉,宜享优游之乐。每岁秋冬间,可出城游赏三五次。或世子郡王从,亦可玩览山川,猎取禽兽,畅怀怡情焉。乙卯,王辞。上送至午门外,握手泣别。王拜,上亦拜。王起行数步,顾且拜,上使中官掖之。王起行,顾且拜者,以十数。上目送出端门。六月,月食。七月乙亥朔,日有食之。上患脚气,不朝者累日。甲午,朝。朝罢,召李贤、王翱、马昂,慰问良久,赐金若宴。湖广当造纸,工部言楚饥,请成造于不灾州县。上曰:皆罢之。八月,命湖广有司加意恤赈其租税。上谕户部曰:四方奏报水旱,民多困苦,朕甚悯焉。其移文巡抚巡按官,覆视灾伤甚者,租税悉除。轻者,量蠲之。不能自给者,速发廪赈济。禁假校尉行事害人者。上召李贤、王翱于武英殿曰:户、兵二部缺侍郎,谁可。贤曰:副都御史白圭可兵部。翱曰:故南京户部侍郎马谅服除,可户部。遂用之。九月,赵王祁镃薨。十月,阅骑射西苑,赐总兵官会昌侯孙继宗等宴钞。骑射官赐钞有差。谓学士李贤、彭时、吕原、尚书王翱、马昂曰:为国重武,练武先骑射。皆顿首称善。遂皆锡宴钞。戊辰,幸南海子。十一月,复阅随操武臣侍卫勇士,赏赐降将领一等。闰十一月,予襄王瞻墡书曰:承惠药及方,已祗领,惟卫生之术,先资药饵,而方书不下数十家。非考阅参验之至,畴得要且良。叔父明达仁恕,留心于此,良方佳剂,亲爱惠予感之深,布此以谢。庚戌,幸南海子。戊午,晓刻,日食四分有奇。掌钦天监事礼部侍郎汤序不预奏,上切责之。李贤曰:天戒有在,人君正欲因而儆惧。汤序奸不忠,乃不奏闻。序凡遇灾异,皆隐不言。见象变,必曲解说,或将天文书所载不祥语,改削进。遇吉兆,即详呈。序奸不忠,无所容。遂及监正副等官,皆执下狱。因降序为太常少卿。己未,幸郑村坝,阅仗马。十二月,巡按浙江监察御史阎鼐,言闸办银课内外等官,扰害军民状。忤旨下狱,已降为平南主簿。上召李贤曰:吏部缺侍郎,尚书王翱老,当得一人佐之。其与访择。明日,以副都御史崔恭奏。上曰:善。因论徐有贞才,自金齿放还家,巩昌同知崔达任满,巩人乞留为知府,从之。是岁,赐致仕四川按察佥事王琦金,以周其贫。五年正月壬寅朔,迁代府山阴襄垣于蒲宣,宁隰川于泽,灵丘于绛,怀仁于霍。大理少卿李茂卒。上谕李贤曰:大理法官,今虽有寺丞二人,名位轻,恐不敢与法司持辩。卿与王翱择。明日,以故大理卿李宾奏。上曰:善。二月,谕李贤曰:锦衣指挥逯杲诬弋阳王奠壏败伦丑事,今云不实。宗室如此,它枉行多。因下谕曰:刑狱,国重事。今后陈冤者,三法司当审辨,毋畏嫌避疑。遂遣右副使李广、驸马都尉柳锦,与杲复往勘之。命都督佥事颜彪佩征裔将军印,充总兵官,征剿两广獞贼。四月,敕游击将军都督同知和勇,统领两京达官旗军,杀贼于两广。修《大明一统志》成,御制序。上谕李贤曰:军官季俸,至关银十四万馀,府库入少出多,奈何。贤曰:自古国家冗食是患。今卫官二千有馀,员冗矣。上曰:令兼支布钱,则何如。因召贤与吏、户、兵三部尚书议。曰:议毕,且复下廷议。不者,不惟归怨朝廷,亦怨于尔辈。五月,中官过南雄,有所索于知府刘实,不得,中官怒,叱捽之。遂与中官交讼。上并逮治京师。上亲听之,论治中官罪。弋阳王奠壏竟为逯杲所诬,赐自尽。六月,李贤及会昌侯继宗、吏部尚书翱、兵部尚书昂,以所在兵灾,人民艰窘,请下宽恤,以苏疲困。许之。命花木鸟兽梨板,及追马清匠刷卷采柴之役,悉停罢。盖所罢,皆民最苦,而采柴之役,岁省可三十馀万。时所在告,计及采访事情,皆即遣锦衣官校籍其家。李贤言其多枉,因敕法司情重者,奏请馀悉发巡按御史及所司问治。七月,昭武伯曹钦有罪。下谕文武群臣,钦等遂与司设监太监吉祥反,恭顺侯吴瑾、广义伯吴琮以闻,命怀宁伯孙镗等,率官军讨之。钦杀左都御史寇深,及恭顺侯。顷之,与其兄都督铎、弟指挥铉,及从兄都督浚,皆为镗所败死。执吉祥下狱,磔于市。并磔钦等尸以徇。诏赦天下。诏曰:凡朝廷得失,生民利病,百僚贪暴,奸邪近侍,风宪职皆当言。近多嘿嘿畏避权势。今后亡讳不当者,亦不罪。寇深既遇害,上谕李贤与六部,公举可都御史者。皆荐南京刑部尚书萧维祯。上曰:非端士也。贤曰:大理卿李宾司刑日久,其年尚少,容止老成。上曰:善。遂用之。河南水,黄河溢,涨汴襄间,渰没官民庐舍,多死者。命工部右侍郎薛远往视之。进封怀宁伯为侯。八月,追封吴瑾为凉国公,予谥赐葬,加吴琮岁禄二百石。赐寇深赠谥祭葬。加李贤太子少保。九月,苏州滨海诸县潮,挟雨大至,死者万馀人,命赈恤之。十月,致书襄王瞻墡曰:朕念宗室至亲,贤无如叔父。兹仰体情,尚制神像,画轴服饰器玩数十品,物虽不腆,工作颇精。朕复制诗赋数首,用写名藩山川风景之胜,以寓嘉美,至可目入。复设饭堂于南京,给孤贫,日二粥,如永乐中故事。十一月丁酉朔,日有食之。壬子,月有食之。壬戌,幸南海子。上谕李贤曰:左右群小,自见吉祥败,稍敛戢。近又放纵,朕恒戒之曰:即如吉祥,岂无功哉。一旦犯法,不得赦也。盖朕未尝忘南城时。贤对曰:善。上曰:朕五鼓拜天,虽足疾不废。拜毕,阅章奏。亦拜于八庙,出则视朝,退,朝母后毕,复视政。既罢,进膳饮食,未尝拣择。衣服亦随宜,虽衣布,天子也。又曰:朕宫中读书观射,如钟鼓司承应,朕唯时节,奉母后无事,并不听观。因与李贤论六部诸臣,虑吏部尚书翱老贤,刑部尚书瑜、工部尚书荣而弱,礼部尚书瑁。十二月,定赎罪例。京师多盗,命盗发,执巡城御史下狱。锦衣官校及兵马司官,皆锁项捕盗。著为令。乙亥,幸南海子。释陈循为民。
六年正月丙申朔,程乡贼罗刘宁等,纠海贼攻烧揭阳、兴定县,劫仓库,复攻围长乐县。参赞机务右侍郎白圭、左副都御史王竑等,分兵巡边。敕谕天下提督学校监察御史等官陈政等:朕惟自古帝王,率以兴贤育材为首务。学校废兴,人材之盛衰,治道之隆替系焉。曩嗣位之初,爰简学行老成之士,授以宪职,俾专学政,行之十馀年,厥有成效。景泰中,罢去而废坏日甚。今复行旧典,命尔等往,尔其钦哉。夫是一方表率也,率人必先己,其务端轨,范严条约,公劝惩俾,崇于正学,迪于正道,庶称朕简任之意。颜彪等剿浔州大藤峡等处獞贼,攻破七百二十一寨,斩首三千二百一十七级,复所掠男妇五百馀口,赐奖敕。蜀王悦薨。三月,皇第九子生。寇入靖卤境,都指挥汪礼逐出之。召冯宗、赵胜、白圭还。敕王竑、李杲,暂留防守。四月,上召礼部尚书石瑁,瑁趋疾。上谕李贤曰:石瑁动止粗疏,不称宗伯。朕欲以户部侍郎张睿易之。贤退,语瑁,瑁求去。上曰:瑁,大臣也,为人诚,岂可坐小失退。因留如故,而以睿为户部尚书。五月端午,赐群臣扇,及宴。扇题御制二诗,分赐诸大臣。颜彪等剿龙山等处猺人,直扺浔、梧、廉诸处,皆击胜之。赐奖敕。禁在外大小衙门,毋增置夹棍等件刑具。八月,命修墙垣、屯堡、墩台、壕堑于诸边。九月乙未,圣烈慈寿皇太后崩。壬申,上御西角门,谕礼部曰:大行皇太后遗诰,服制二十七日除。朕不忍,朕仍素冠服视事西角门。尔群臣以素服朝参,待山陵祔庙毕,乃用浅色衣服。以朝都指挥佥事门达请别置锦衣狱,从之。征进两广总兵官颜彪赞理军务。右佥都御史叶盛等,献所杀潮州反贼罗刘宁、广西龙山等处猺獞韦公立等首三十五级。十月,上大行皇后尊谥曰孝恭章皇后,诏天下。十一月甲午,合葬于景陵。庚子,祔庙。严捕私盐船令。
七年正月,郊,上病足,掖而就事。二月,会试天下举人。试院火,死者九十馀。上悯之,命无物色者,有司具木瘗之朝阳门外,为六大冢,题曰天下英才之墓。改试于八月。致书襄王瞻墡曰:朕惟叔父在怀,兹特送袍带数事,以识爱私,叔父鉴之。荆州知府张岩九年考满,荆人奏留,许复任。上谕李贤曰:近闻空中有声,天谴也。宜祈禳。贤对曰:考之于书,无形有声,名曰鼓妖。君不恤民,天下怨叛,则妖生焉。乞行蠲恤之政。上曰:朕心也。三月,颁蠲恤诏于天下。封蜀世子友垓为蜀王。四月辛未,奉孝恭章皇后主太庙。广西流贼攻破岑溪、郁林。五月己丑朔,日有食之。闰七月,追上胡太后尊谥,修其陵寝。改殿试于明年。裕州知州秦永昌以贪酷伏诛。河南前后巡按御史、布政、按察二司官皆坐罪。八月,代王仕㙻薨。九月,四川贼悟真等据岳池,流劫荣昌、遂宁、铜梁等县。广西流贼纵劫广东雷、廉、高、肇诸府。切责总兵官泰宁侯陈泾,会广东副总兵都督同知欧信等剿之。十月,复书襄王瞻墡曰:近令庶子德王见潾出府,荷叔父赐诲,靡匪格言,颛谢叔父之嘉训。佥都御史叶盛,言潮阳知县陈瑄能抚亡而剿寇,以为潮州试知府。广贼流劫广东广州甚亟,敕巡抚广西佥都御史吴祯,节制两广军与广东镇守官计擒之。十一月,万寿节,礼部请贺。上曰:母后违养未及大祥,朕何忍哉。至期,御奉天殿,群臣如朔望仪。金华民诉其知府瑄贪酷者,上密遣官校察之。曰:即不实,亦械至。调都指挥袁彬于南京锦衣,带俸闲住。巡按四川御史斌故善漏刻博士诚,诚使蜀府斌从诚所受贿赂,事觉,下狱。上曰:其拷讯,令言御史行人进士,使出似此受赃者有几,若不得问,问官罪无赦。十二月初,以校尉言,巡按云南御史祚贪,清军御史万钟淫,逮下三法司锦衣具狱。上命更讯祚、万钟,如其贪淫者有几。盖上严墨吏之诛,曰:贪风息则天下治。是岁,广西流贼突入苍梧城,总兵官陈泾不敢战,致仕左布政朱钦出谕贼,贼杀之。
八年正月乙卯,上不豫。己未,召太子视事文华殿。广西流贼夜入清远卫,执都指挥尹通、按察佥事王鼎。蛮贼破怀集县及梧州府。己巳,上大渐。召谕皇太子及太监牛玉于榻前,除妃嫔殉葬令。命殓衣服,毋用多。庚午,上崩,下遗诏。二月乙未,上尊谥曰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庙号英宗。五月庚申,葬裕陵,寿三十八。上闲习骑射,时御琴书,自奉俭约。宫壸严于外廷。临朝渊默岳峙,近侍莫窥其际。百司奏章,一览即记。亲自裁决,无所旁落。尝与李贤、彭时讲论时事,赐贤其所食果,至亲纳之袖中,至其敬天之诚,勤民之切,臣品心术,悉知高下。事皇太后之孝,待襄王叔父、会昌侯元舅之情,礼兼至所以处宗室戚畹,不用恩掩义,一代称圣主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四十九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四十三
明十一
代宗本纪
按《名山藏·典谟记》:景皇帝景泰元年正月,太上皇在迤北,烧表告天地,也先设羊酒断头山,奉宴也。先妻及酋众进皮条为贺。是月,福安县贼首陈严四等作乱。沙、尤二县,邓茂七馀党罗应、廖宁等复叛,杀尤溪县主簿,突入清流杀掠。闰正月,韩王范薨。大同总兵官右都督郭登封定襄伯。初,也先欲以轻骑送上皇,喜宁沮者再。至是,登,获谍言诱扰边者,出喜宁。二月,上皇居东胜州,也先使那哈来朝。上语也先,使喜宁及高旺与之俱既行。上皇使袁彬、哈铭送。微雨,上皇曰:此洗尸雨也,喜宁不反矣。高旺至边,亦言喜宁于边人,及野狐岭右参将杨俊,令边人为喜宁置酒,将食,缚之,归京师,磔之市,三日,报至,上皇亦喜曰:我故言洗尸雨。是月也,命石亨佩镇朔大将军印,充总兵官,巡哨大同。都指挥杨能充游击将军,巡哨宣府。太上皇第四子见淳生。三月,也先闻喜宁诛,与赛刊王议领部属,异道入寇,必送上皇。遂分围万全、宁夏、庆阳、天城、雁门、大同等处,皆不得利。四月,上皇叹曰:曷月予归哉。归,当居于逍遥之府。哈铭泣曰:陛下非有畋游荒亡之乐。为天下苍生而来,归当正位,又何叹也。既数日,上皇居丰州,伯颜帖木儿妻使使女问铭等曰:今已夏煖,何得炙薪。皆言:不也。我辈数人,同一毡帐,何地炙薪。使女曰:我谓薪焰也。毡帐上乃有火光。归语伯颜帖木儿妻,妻以告伯颜帖木儿,皇帝帐上夜现光,必有大福。伯颜帖木儿放鹰,得一野鸡,与酒来献。谓哈铭:曰我今有一喻,上奏皇帝:如大海潮时,有一大鱼落在水滩,是大海鱼能浅水住,潮来终去。皇帝莫急。是月,监察御史许仕达言:自冬徂春,灾异数见,黑气四塞,烈风拔木,时雨久缺。臣考之经传,验之人事,天降灾异,莫不有繇。臣以为天心仁爱,欲陛下尽绝宴安酖毒之私,奋发卧薪尝胆之志,以成非常之功,以雪非常之耻。陛下宜痛自修省,日与辅臣讲求治理。耳目之娱,荒宁之事,不使丧于心志。居起服食,凡百自奉,亦宜抑损,不令过奢。申戒群臣,同加修省,视雩南郊祷于皇天后土,如成汤申桑林之责,高宗用祖乙之言。庶可,上副天心,下消灾异。帝曰:善。敕保定伯梁瑶佩平蛮将军印,充总兵官,与都督毛福寿、方瑛剿杀贵州苗贼。召王骥还京。广西罗城贼首韦万保攻融县、柳城。贼首侯公寒攻破古免、高界等塞,复攻藤县,杀指挥潘济。丽水县贼首朱必森复聚众行劫,杀县丞一人。县丞叶仁集民夫破之。五月,敌分道入犯河曲县,复犯义井屯堡,尽杀其守卒及指挥佥事刘受,复围代州,寇宣府。已,乃遣其参政完者脱欢贡马请和,至怀来,使太常寺少卿许彬、锦衣卫指挥同知马政,往察其情伪。完者脱欢言讲和退兵,即奉上皇还。不且率众大举,若见疑,请以为质。帝问户部尚书兼翰林学士陈循曰:讲和可耶。循曰:遣而备之。是月,旱,不雨。广东贼黄萧养攻广州府数月,左副总兵都督董兴等败之。萧养中流矢死,函首京师,枭于枭。六月,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直率诸大臣言:上下神祗,阴诱敌衷,使来请和,臣等切惟陛下大宝嗣登,天与人输,永永无二。陛下隆敬兄之心,尊为太上,昭告天地宗庙社稷,名位已定,天下之人,皆以为宜。令车驾南还,太上尊居,不复事天临民。陛下但尽崇奉之礼,即称天伦之厚。伏望俯从来请,遣使答之。如果至诚,即别令大臣迎驾。帝曰:当时大位,卿等归我,非出朕心。大兄蒙尘,朕累使往,也先不听从,无如诈何。于谦从旁对曰:陛下大位已定,谁复异议,答使尽礼,纾边难也。帝曰:从汝,从汝。既出,帝使人追问曰:谁可使者,孰为富弼、文天祥。王直对曰:孰非廷臣,孰敢不应。丙戌,也先、帖木儿奉太上皇至大同城下,郭登开门以迎,朝服立于闉,伏人城上,约驾入,下悬闉及门。也先觉,复拥上皇去。遂转犯怀来。戊子,月食。七月,以礼科给事中李实为礼部左侍郎、罗绮为少卿、马显为指挥使,偕完者脱欢往,以报请和之议。帝遗可汗及也先书,不言及迎上皇事。顷之,脱脱不花使复至,求与廷臣同往。王直等以请。帝曰:李实方行,已命都察院右都御史杨善、工部右侍郎赵荣为正使,都指挥同知王恩正、千户汤引绩为副使,与使同往。礼部尚书胡濙等,请量赍服食,御用太上所需,不报。实至朝上皇,上皇皮帐布帏席地而寝,独袁彬等三人侍傍,牛车一辆,马一匹,以备徙营。上曰:为天下生灵,躬率六军,不意被陈友、王振等所陷。念非乐酒从兽,以至于此。也先送我,固其诚意,喜宁导行,引破紫荆关,再图京城,以此不得还归。后尝一到小黄河,一到乾河,又复阻。也先送我,振宁死矣,陈友罪不可赦也。因问:圣母今上安否。问旧臣一一道其名姓。上曰:我居边外,一岁矣。何故不来迎归,我衣服冠带帽靴,将得来否。实对曰:陛下蒙尘,天下臣民,如丧考妣。从边外还者,有言见陛下,有言不见,虚实难知。遣臣来探,故不将得。上曰:汝言当今皇帝及文武群臣,遣人迎我还,守祖宗陵寝,也可。为百姓,也可。也先言不迎我,扰边十年,亦不甘休。我不足惜,须念祖宗社稷生灵。实奏:臣诚悲痛,陛下昔日锦衣玉食,今至恶陋,辄有白粲数升,欲进厨下。上曰:此小节尔,朕念归也。实曰:当日王振,一宦官耳。陛下何故宠之太过,以至今日。上曰:我亦知之。无事时,人皆不言,今乃罪我,我悔何及。实退。将行,复朝辞,请返国之日,引咎避位。上皇嘉之。日暮,上皇情色凄然。实与敌使还朝,具述情实及上皇起居状。诸文武大臣合上疏曰:臣等共询李实,言出塞道中,行群寇,闻欲议和,皆举手加额。及见也先,殊喜。言迎使夕来,大驾朝发,天日在上,决非妄言。引见上皇,亦谓信然。上皇凄切不忍之情,实又具道。臣等切详敌人悔过请和,实天地宗社之福。宜仍遣实迎复。上曰:诈也。杨善已去,第以迎复之意,书敕付之,使还。文武大臣言:非诈也。臣等询李实,详矣。敌使来和,尚遣使答,今请迎复,乃不与,偕是轻迎驾,重讲和也。使之复疑,和且不终。不迎驾归,何以和为。帝令再议。李实言:也先约臣迎驾,毋出八月五日。臣言须得朝旨,不敢擅为期。也先言:此期决不可失。遂令酋长偕罗绮往大同一带,调回扰边人马。臣还,过宣府、怀来,见军民始敢出郊刍牧,诚非空言。臣曩将命,止为讲和。迎复日期,实出也先。伏望陛下,俯从群请,即遣材智大臣往,脱有诈谋,亦可塞之。若过所期,更欲使臣,亦不敢往。帝命再议。及使还,竟付迎复于敕书而已。文武大臣复言:事会不再,机不可缓。愿陛下体上皇之心,顺臣民之情。不然,也先指此为兵端矣。乃命择人以闻,群臣皆言:实方从北来,得其要领,即实可再。帝竟不遣。曰:待杨善归。监察御史毕銮等复言:群臣之请切矣。陛下必待善归,夫国所恃者,信义也。不迎不义,失词不信。就令诈我,备在也。不报。翰林院检讨邢让,复以为言。帝曰:上皇,朕兄。岂有不迎。敌情叵测,正欲探之。情诚而迎,又何暮焉。八月,杨善至敌中。也先曰:大臣来矣,不可无信。引见善于上皇所,与伯颜帖木儿杀马牛为酒,送上皇行。也先弹琵琶,妻妾奉饮。居数日,筑土台,奉上皇台端,率妻妾酋长进拜,献鞍马貂银二鼠皮袄弓若箭,赛刊王亦打野盘进酒。上皇行,也先与酋长送车驾,可半日许,下马𨙫头,跽解弓箭,撒袋战裙以进。诸酋长罗拜,伏哭而去。伯颜帖木儿独送上皇至野狐岭,进酒帐房既毕,屏人语,使哈铭上奏:天使皇帝来我遐荒,我也先顺天之意,敬事皇帝一年矣。皇帝此来,为天下也,为边城也。归时,还当作皇帝。作皇帝,即我主人。有缓急,我可得告愬。众皆道傍送驾进羊马,善口呼:皇帝行矣。伯颜帖木儿再送驾出野狐岭口。上皇揽辔,慰藉而与之别。伯颜帖木儿大哭,归而放围,得獐,复使数十骑来追献。帝以太上皇且至,敕礼部具迎,复仪注兵部总戎具防变方略。先是,累奏不得旨。至是,群情欣慰,朝下多官集议。都御史王文厉声曰:来耶来耶,也先不索金帛,必索土地。便谓:上皇来耶。皆相顾,莫敢言。于谦曰:防变方略,谦之职也。胡濙上仪注,宜令遣本部堂上官一员,至龙虎台,锦衣卫遣堂上官一员,并官校执丹陛驾辇,至居庸关,各衙门分官迎接土城外。太上皇入安定门,东上北门坐皇帝,见毕,文武百官朝,太上皇自东上南门,入南城大内。帝曰:迎居庸用轿,一马二丹,陛驾第迎安定门内。户科给事中刘福等言:礼太薄。帝曰:朕之即位,非得已也。尊称太上,何云薄耶。礼部会议之,胡濙言:福无他意,大抵欲皇上笃厚尊亲。帝曰:太上皇寄言,迎礼从简,朕敢违也。朝退,诸大臣得一亡名书,聚观之,书上修史先生,隐其名,言都人一闻驾旋,人人喜跃,近之不厌,远望可知。今日宜请主上,厚奉迎之礼,避位婉辞,然后受命。因述唐肃宗故事。诸臣曰:若封进,或可感动上心。胡濙以谓诸同官王直曰:可礼失而求诸野。王文曰:不可,匿名文书,不得以告。礼科给事中于泰以闻。帝诘濙:何从得书。濙言:臣得之高谷。帝怒,命按捕其人。高谷云:臣得之隶。隶云:臣拾之道。王文曰:勿累小子吃牢饭也。千户龚遂荣出承曰:臣为之。胡濙因奏:考之唐史天宝之乱,元宗幸蜀,肃宗即位灵武,尊元宗为太上皇帝。肃宗收复两京,迎还上皇至咸阳,备法驾望贤楼,上皇在宫南楼,肃宗著紫袍,望楼下马趋进,拜舞楼下。上皇降楼,抚肃宗而泣。辞黄袍,自为肃宗著之。肃宗伏地顿首,固辞。上皇曰:天下人心,皆归于汝。使朕得保养馀龄,汝之孝也。肃宗乃受。此已行之令典,政可效之良规。今备法驾安定门内,诚为太简。帝曰:虑堕诈谋,故简其礼。但大兄入城,朕知尊亲。朕今迎太上皇东安门内,行叩头礼。毕,领群臣随至南城内便殿。太上皇升座,朕行礼毕,文武百官皆朝,毋再纷更。癸未,太上皇至宣府,下诏曰:朕之不明,蔽于权奸,被留边廷。圣母贤弟,数遣迎取。以天地之恩,祖宗之佑,幸得还京。尔文武群臣,请重迎接之礼。朕辱国丧师,其何颜复见。是时,礼部复请帝迎驾安定门外,文武衙门分官诣龙虎台,百官万姓迎接土城外。会太上皇诏至,帝曰:太上皇命简,朕事已定。乙酉,太上皇至双泉,赐袁彬以所御白绫衣,及也先所献战裙。赐哈铭衽褥靴。望日丙戌,车驾还京,至东安门,帝迎东安门内,驾入南宫,文武百官行见礼。庚寅,以太上皇还京,祭告天地社稷山川之神。遂颁诏,赦天下,升杨善为左都御史,仍掌鸿胪寺事。王恩等赏有差。九月,封朱谦为抚宁伯。十月,祀故翰林侍讲刘球于乡,赐祠忠节。十二月己酉,月食。礼部请以正旦,群臣朝太上皇于延安门。诏罢。
二年正月,梁瑶击苗贼于靖州,大有斩获。二月,南京雷雨击损大报恩寺塔。三月,罢遣使北往。四月,贵州贼首韦同烈伪称苗王,聚兴平之三截洞,攻平越、清平卫,梁瑶、方瑛等会击,大败之。五月,敌使来,欲求使答。诸大臣请许之,以慰其心。帝曰:祖宗开创以来,边人远遁,不敢窥伺,正为绝其来往也。小人通使,语言不一,坐生衅端。朕甚恨之。今其切已。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直言:比见圣谕,绝讲和,臣知陛下,固有为之君也。如是则当有以备之。帝曰:天下虽安,犹备不虞,况今日耶。有智勇谋略,当举用者,总督总兵,具名以闻,亡论戎伍。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言:昔汉高帝,自将三十馀万众,往击冒顿,而有平城之围。矧今人民边储凋敝耗损。伏望念祖宗创业之艰,悯远近生灵之苦,俯就所请,答其来意。帝曰:朕志已定,所引平城之事,恐非臣下所以愿国家者。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胡濙等言:续出瓦剌番文一通,令臣详议,观其语意,专在求使,臣虽未保其终,然始则奉送上皇,今又还我制使,使人络绎驼马迭贡,归诚悔过,亦不可诬。夫厚往薄来,柔远常经。彼使再来,此不一报,似非其义。往年土木之事,虽臣子痛心切齿,皇上卧薪尝胆之日,然边无储蓄之素,野有奔亡之忧,将帅趋生,士卒忘死。尔者边报稍急,曾无一人敢言战伐,甚至张惶失措,安邦大计,谅不如是。伏望皇上,深惟曲虑,量遣往和,乃敕武臣修治军实,庶彼无可执之词,我有预为之计。帝曰:卿言良是,朕志定矣。遂赐脱脱不花王可汗书曰:朕自祖宗以来,四裔来朝,并加恩待,殊不遣使至彼,以此和好,久久保全。比岁可汗、太师,累使朝贡,朝廷嘉厥款诚,频使还答。岂期答使贪功嗜利,激怒可汗、太师,致使前日,暂失欢好。以天之灵,要约如故,朕与可汗,可不思所以保终之。使至,业厚宴劳,所赐可汗,若可汗妃有金银,及金银器皿织金蟒龙文绮等物,即付领去。自今但可汗使来,朕终始善视,决不食言。六月戊辰朔,日当食,不食。七月,以边储不给,许纳粟补官。八月壬申,南京地震。十月,监生郭祐疏言:曩以太上蒙尘,门庭有寇,谋国大臣,欲纾急难,令民纳粟者赐冠带。今军旅稍宁,行之如故,农工商贩,不分贤愚,惟财是授,使之骄稚亲戚,欺诳乡里,又有赃污之吏,罢退为民,欲掩乡闾之耻,纳粟纳草,冠带而归。何前日以财去职,今日以财得官。堂堂天下,藏富于民,未有不得已之时,而有此轻名爵,滥章服之意。是以空乏示敌,益启寇心。愿裁止自今。下大臣议寝,不行。湖广麻阳县教谕章泰言三事,其一曰:愿陛下孝。孝,百行之本也。曩上皇北狩,陛下仰承母后,俯询群臣,以登大位。臣窃以天意人心,与祖宗所以责望陛下者,诚愈重而愈难视昔,从容继统,故自不同。愿陛下师文王之敬,止朝问定省,以承大内两宫之心。其二曰:愿陛下弟。《诗》云: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仰惟宣宗皇帝,笃生裔嗣,惟上皇与陛下而已。陛下莅藩之初,上皇留止京师,岂不以手足情亲,不忍违远。冀得,时晤日见。今銮辂复还,二圣重欢,臣愿陛下体昔上皇友爱之心,师古帝王因心之仁,以父道尊事上皇,用子道教育储圣。百凡恩礼,无替有隆。三曰:愿陛下武。奋发威断,义理所安,信之不疑,行之必毅,中外晓然,明知意向。依凭城社者,不敢肆昔日阴窃之奸。啖饵权势者,不敢萌昔日萝附之诡。则彼无厌私,心自凛然。有虎豹在山之惧,用以克戡大憝,且无难者。下大臣议,谓今上已行,不须渎听。十一月,太上皇圣节,礼部请令群臣朝延安门。命罢。
三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宫。石康县流贼入境,攻掠县治。二月,太上皇第五子见澍生。四月,帝有意废东宫,立其子见济,未敢发也。太监王诚、舒永请先赐诸大臣金。于是赐少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陈循、少保户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高榖,人白金百两。吏部左侍郎兼学士江渊、礼部左侍郎兼学士王一宁、户部右侍郎兼学士萧镃、翰林学士商辂,人白金五十两。顾亦未敢发。有思明府都指挥黄𤣾以罪系广西狱,上书请立帝子为皇太子。帝喜,下廷议,皆请从𤣾请。遂先置东宫官属,诸臣皆兼保傅等官,支二俸以悦群臣之心。京师为之语曰:朝尽傅保部两尚书。五月甲午,废汪皇后,立见济为皇太子,册见济母妃杭氏为皇后,改封太上皇帝皇太子为沂王,封次子见清为荣王,见淳为许王。六月,大雨浃旬,河决沙湾。八月,命都察院副都御史洪英等十七人,分行天下,考察官员。九月,南京锦衣卫镇抚司军匠馀丁华敏言:臣窃见近年以来,袁琦、唐受、喜宁、王振等,专权误国,俱已败露,天下共知也。臣草茅贱陋,切见内官苦害军民,事非一端。恨在朝文武臣僚,缄口不言,不胜痛哭流涕。不惜一朝之命,图安万乘之国。臣切见内官收积家财,金银珠石,动以万计,岂能天降地出,非盗府库,则朘民膏,害一也。侵牟公侯房屋,兴造劳扰,害二也。名为家人,义男外亲,莫不轻肥纵横,恣雎凌击,甚至入赀求仕,莫差贵贱,害三也。盖造佛寺,用费不訾,以一己之私,破万家之产,害四也。广置田租,寄户郡县,繇赋丁力,不应科徵,害五也。家人中盐,虚占盐数,转鬻与人,先得勘合,倍支钜万,坏国家榷法,夺商贾之利,害六也。奏求塌房,邀接客旅,倚势赊卖,负赖不还,害七也。卖放匠人,名为伴当,办纳月钱,内府监局乏人,造作工役,烦楚不堪,害八也。家人包揽,各色物件,官府畏惧,以一科十,害九也。董监工之役,非法酷刑,军匠涂炭,不胜嗟怨,害十也。伏望皇上,鉴前车,立后轨,毋使萧墙祸稔,帷幄奸生,令曹节侯览,复见今日。下礼部,寝之。以南京地震,雷击兽吻。江淮以北直至济宁,水涨,渰没禾稼房屋。东昌府连接河南地方,黄河奔决。敕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巡视整理。监察御史刘琚等言:近者灾异,见示非常。臣等切惟文武群臣,德行才猷,靡所表建,而师保兼官,禄俸加倍,侈必费财,费必伤民。近者户部奏,今年京师支放会计米银,动以千万,府库将空。欲将被灾田地覆勘追徵,与其剥疲民之财,孰若省重支之俸。伏望听群臣,挹损辞让,亦消弭一端。命关支两俸者,暂停其一年,丰仍旧。十月,太仆少卿黄仕隽言:臣访得各处巡抚,考察州县官吏,每凭里老以为去留。闻里老多因前官纵容,往来嘱托公事,经揽收物,营求催办,害众成家,积有年岁,间有端己临民,辄贻怨恨,反加诬污。巡抚官辄因黜罢。州县官员,一闻考察将临,盛设酒席,邀求泣诉,贿之钱帛,以此多得保留。否则去之殆尽,用是里老有权,官司受制,无籍刁民,妄行告害,亦繇于此。乞敕该部移文,所在巡抚,分豁详审,或彼此互询,或稠独交察,或独步暗行,或遥审面辩,毋徒取迎送随从,电过风飞,使猫鼠一家,奸犬同窖。疏入,命考察不实者,坐之。仕隽复言:巡抚,朝廷重臣,三司所行,多被掣肘。况在任年久,或变节怠终。昔唐元宗谓张说曰:向令十道使出巡诸州,以察善恶,兹因东封,始知负朕多矣。今岂无如前所云。乞敕所在巡抚大臣,惟总大纲,无亲细事,惟从舆论,无执私见,其事妥民安之处,可无巡抚,亦令多官集议,暂从省革。从之。也先遣使臣来朝,贡马,复奏求天子使臣。往报,不许。敕沿边总兵官防备之。凤阳、安庆、浙江、湖广诸府旱。十一月己未朔,日有食之。太上皇帝万寿节,群臣请贺延安门,诏罢。也先复遣使二千馀人入贡。太子太保兼工部尚书石璞疏言:邦畿千里,万国瞻依,礼乐刑政,胥繇此出。乃盗贼横发,披甲戴兵,明火劫掠。近闻所获强盗,俱言谁不惧死,但以粮赏不得,全关妻子饥饿难忍,复审口外边军,夜行日伏,侦探敌情,乃其月粮,亦行减去,致令窘迫。是启盗端,实非俭道。与减士饟,宁损臣俸。又闻山东、河南、南北直隶等处,今年多被水患。小民缺食,盗贼潜起。福建、浙江蔓延可畏。乞敕吏兵二部,省冗滥,去蚕食,其文武官俸粮,六品以下者如故,五品以上,斟酌减支,量添军储,尤望被灾州县,蠲其徭税,暂停一应军需,遣一二大臣,巡视赈济。下多官集议以闻。诏文武官俸禄如故,有冗员,酌烦简量,省之。十二月,令布政按察二使有缺,三品以上,连名会保。以征湖广苗贼功,升保定伯梁瑶为保定侯,右都督毛福寿为南宁伯。四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宫。河复决沙湾。三月,大隆福寺成。寺甲京师,费以数十万。四月,复筑沙湾决口。辛丑,月食。五月,以黄𤣾为都督同知,召至京师,管事前府,其家人系广西狱者,俱宥之。七月,旱。八月,工科给事中徐廷章言:师保之位,非具经纶调燮之才,不可轻畀。今每部增尚书一员,都察院增左右副佥都御史三十馀员,又复遍加师保衔阶,高华猥滥,所宜慎重。十月,以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徐有贞,为都察院佥都御史,往治沙湾决河。十一月,太上皇万寿节,群臣请贺。诏罢。帝所立太子见济薨,谥曰怀献。五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宫。以山东、河南连年水旱,遣平江侯陈豫、太子少师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江渊往抚安之。二月,建昌、武昌、汉阳疫。京师阴雪弥月。淮、徐、苏、松等府积雪,小民饿冻死者甚多。四月壬午朔,日食。五月,礼部仪制司郎中章纶、监察御史钟同,并请复东宫,下锦衣狱。南京城内火焚民居六十家,死者三十馀人。六月,以云南左布政使贾铨、湖广右布政使马谨、右参政徐辅按察副使陈质、定州知州王约、清苑知县吴宗庆,治绩有称,赐诰敕,封赠及二代。升左都督方瑛为南和伯。八月,云南总兵官槛送贼子思机发至京师,伏诛。十月癸巳,月食。十一月,太上皇万寿节,群臣请贺。诏罢。十二月,赐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敕曰:闻卿婴疾,朕心惕尔。今命医往视,赐卿白金五十,并赐羊酒白粲。卿其勉扶,副朕拳眷。六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宫。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太上皇第六子见泽生。五月,册子垕为周王,祁镃为赵王,祁镐为荆王。是月,旱。闰六月,淫雨。七月,命翰林臣编纂《宋元通鉴纲目》。监察御史倪敬等言:天气失调,灾异迭见,雨水霖霪,军民艰难。臣等敢直陈修省之助,窃惟府库之财,不宜滥予。游观之乐,不可无节。曩因斋僧累出藏金,易米供给,米价涌贵,不免损民。异端惑众,无耕蚕衣食之劳,征科徭役之扰,厚之如此,则遐陬远漠,栉风沐雨之穷军,荒年歉岁,趋事赴役之饥民,又将何以济之。近闻起造燕室龙船,宴娱频繁,木石资饷,为费不少,恐非所以保圣躬隆圣德也。帝曰:朕知。秦王仕洁薨。八月,廷杖南京大理寺左少卿廖庄,降为定羌驿丞,遂并杖章纶、钟同于狱中。九月丁亥,月食。十一月,太上皇万寿节,群臣请贺。诏罢。湖广苗贼攻围隆里、新化、铜鼓诸城,命方瑛佩征蛮将军印,充总兵官,往征之。
七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宫。命石璞抚安湖广军民。二月,皇后杭氏崩。时两京群盗充斥。三月,以辰、沅有警,敕石璞总督军务。四月,湖广贼首蒙能纠苗贼二万,攻围平溪卫城,守备都指挥郑东等击败之。官军乘胜追剿,斩获无算。彗星见。五月,纂修《寰宇通志》书成。六月,太上皇第七子见浚生。是月,淮安、扬州、凤阳三府大旱蝗,徐州大雨水,河南亦大雨,河决开封,河南彰德,渰没无算。七月,命伶人李安为锦衣卫百户。封左都督吴安为安平伯。两畿、山东西、江浙诸省,虫蝻旱疫。八月,广西流贼破钦州,掳知州姜原性。裁省天下添设官员。九月戊子,道录司右元义仰弥高奏:近闻东南蝗疫盛发,河间等府旱涝相仍,而圻甸之间,盗贼充牣。八月二十九夜,迅雷雨雹。九月初九,太阳无光,色红如血。薄暮,太阴色亦红。近者阴霾,连日不散,此殆囹圄冤滞之徵。乞敕法司,明清庶狱。诏曰:朕屡命诸司平反诸狱。今有逮问,未完速断遣之。谥宋臣文天祥曰忠烈,谢枋得曰文节。十一月,太上皇万寿节,群臣请贺。诏罢。十二月癸亥,帝有疾,且以星变,罢明年元会。
八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宫。是时,帝疾不瘳,储嗣未定,内外忧惧。在廷各怀择君之意。司礼监陈〈缺〉、王诚与大学士王文,谋取襄王子立之,其事渐露。太监兴安讽群臣,请复迎立太上皇。学士萧镃不可,王文持两端。丙子,群臣聚而属奏草于左掖门,乞早建元良,以安人心。左都御史萧维祯,请易建曰择。既上奏,不允。丁丑,将郊帝力疾出,宿于斋宫。戊寅,遣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摄祭。庚寅,上不视朝者三日矣。群臣复请议立太子。礼部尚书姚夔,与大学士商辂,议率百官伏阙,请辛卯集朝房,夔属辂奏草,辂属草曰:陛下,宣宗章皇帝子,宜复立宣宗章皇帝孙。皆曰:善。疏具,日已暮,皆出而石亨与徐有贞等,夜夺门迎太上皇出南宫,即皇帝位。太上朝鸣钟鼓,帝曰:于谦耶。既闻,故曰:哥哥做好。居数日,太上语近臣曰:皇弟食粥,可望差耳。帝竟崩,号废帝戾郕王,葬之西山。宪宗十一年,上尊谥曰恭定康仁景皇帝,改陵寝祭礼,如诸陵。先是,正统中,京师小儿祷雨之谣曰:雨地雨地,城隍土地。雨若大来,谢了土地。雨御、地弟,音相近也。盖至是验云。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五十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四十四
明十二
《宪宗本纪》上
按《名山藏·典谟记》:宪宗纯皇帝,讳见深,英宗皇帝长子也。母周太后生时,红光满室。其岁天下大稔,英宗北狩,郕王监国慈寿皇太后,立为皇太子,方三岁。郕王即位,立其子见济,降封沂王英宗复辟,复立为皇太子。上广额丰颐,方面大耳,目睛如漆,光彩射人,左右莫敢仰视。出阁讲学,敏于读书,便习骑射,侍膳问安,孝敬备至。英宗大渐,召属后事既,崩。群臣三劝进,以正月乙亥即皇帝位。下诏以明年为成化元年,大赦天下。罢镇守内官及缉事官校,下玺局局丞王纶及翰林院侍讲学士钱溥、尚宝司司丞朱奎狱,降纶内使发南京閒住,溥、顺德知县奎盐课副提举,凡与纶交通者,皆降调之。兵部侍郎韩雍等调外,锦衣都指挥佥事门达等调边。二月乙未,上大行皇帝,尊谥诏天下科道官,重劾门达罪,浮于降系狱。论死,籍其家馀党皆贬戍,召还袁彬代之。始传升司礼监人匠旺为文思院副使,湖广苗贼平。乙巳黄尘四塞,壬子,风霾昼晦。三月甲寅朔,尊母后皇后为慈懿皇太后,母妃为皇太后。诏天下省两京供用,库及司苑等局,岁办十之三。安南国王黎灏求冕服不与,与弁皮常服。广西蛮贼入梧州,北流等县,放宣德天顺间宫人,毁锦衣卫城西狱。复岳正、杨瑄、张鹏官广西,流贼入广东界,劫掳肇庆、雷廉、高州等处,巡抚都御史叶盛及副总兵欧信等,调官军土兵击斩之。禁内官增修寺院,求乞赐额。有揭匿名帖谤大学士李贤者,下都察院禁之。扬州人民无故惊疑,皆南奔。简三大营军十二万,分为十二营,择坐营协赞等官,命会昌侯继宗,太监永诚提督操练,内臣十二人监鎗,给事中御史各一人巡察。广西贼陷陆川、平南诸县,四川贼赵铎等流劫铜陵诸县。四月初,享庙广西流贼入广东石康等县,四川贼悟升等反,都指挥何洪等寻讨平之。甲午,孝恭章皇后祔庙,令刑部试事进士同司官佥书问刑。五月丁巳,大风雹飘瓦拔木坏郊坛。番贼劫掠岷州,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项忠抚捕之,四川贼猖獗,遣户科给事中童轩威谕之。庚申,葬英宗于裕陵。戊辰祔庙敕曰:朕虽在疚,敬天恤民不敢忘,虑天灾屡见,朕甚惧焉。意者,德未修,政未举欤,心未诚,行未至欤。抑尔群臣弛慢,不饬无能,匡辅安和欤。其各恪恭,以回天意。庚午,始视朝,禁天下朝觐官徵敛于民,命囚徒守瞭沿边墩台,死罪五年,流罪四年,徒罪如律条年限,每月给粮三斗,著为令。 以顺圣川牧地为屯田。六月,改赐真人张元吉封号及其母。七月,禁边将朘削所部士。壬申,立皇后吴氏。大学士李贤等言,山西大同饥,边报日夕至,宜令抚臣加谨。上曰:寇犹邪气,善摄生者,毋令虚入,卿等虑是。革官吏,科敛弊,总管神机营。抚宁伯朱永荐甘肃总兵官定,襄伯郭登自代,上嘉之。召登还。八月革冒迎驾功升职者。 癸未初御经筵。甲申初日,讲科道官荐,漕运副都御史王竑,巡抚宣府副都御史李秉,宜召而大用之,廷议皆是。上曰:古者,梦卜求贤,况今有舆论。竑可兵部尚书,秉可左都御史,言官交论。兵部尚书马昂不职,其改于户部。废吴皇后,下选婚太监牛玉狱,安置南京。九月,册见潚为荆王,申为蜀王,增京畿府州县儒学生员廪米。十月壬辰,立皇后王氏,升束鹿知县盛颙、襄阳知县李人仪为知府,立武举法。十一月,复设京卫武学,以顺义县故所没太监吉祥地为宫中庄田,始名曰皇庄。南京给事中王徽、王渊、朱宽、李翔、李钧等言,牛玉罪重罚轻,宜寘之死。并劾及李贤。俱谪州判官都督佥事何洪杀贼赵铎于梓潼县死之,赠一级予祭葬。襄王瞻墡于先帝时请兴工造牌铸钟,至是请以诏书趣成。上曰:朕初即位,一切省,不急已,布诏即失信于下,亦无益叔祖德叔祖亮之。十二月初,定诸郡王府将军,中尉并妻,及县君乡君,仪宾冠服制始。传升道士孙道玉为真人,肃王瞻焰薨。是岁,广西猺贼流劫湖南境,入桂阳州城。成化元年正月,上朝行郊庙之祭,命中军都督同知赵辅充总兵官,右都督和勇充游击将军,浙江左参政韩雍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赞理军务,调番汉军,大征广西蛮贼。使御史二人束军,祭故死贼者汀州府推官王得仁于汀州。二月,弗提卫都督察阿奴请进海青,上曰:野禽荡心,有司却之。广西流贼攻劫梧州、博白等处,郁林尤甚。上曰:都御史吴祯蔽贼不以闻,其记过。 御史赵敔为故尚书于谦诸臣讼冤,乞收回暴章,于天下施存殁之恩。上曰:是。自昔奸凶不诬人恶,不能甚人罪;不甚人罪,不能大己功。朕在青宫,稔闻谦冤,谦,社稷臣也。他诸如敔言,亟行之。甲午,耕籍责两广四川有司协力剿杀赵铎贼,敕兵部简阅十二团营将士,罢黜把总等官不任者,选强将补之。赵铎贼听招安,命守臣抚循之。戎县山都掌蛮反。三月,浚通济河,以布政使王恕为副都御史抚治南阳、荆襄三府流民。丁巳幸太学。癸亥月食,覆天下屯田。四月,减曲阜县孔氏子孙田租三之二,升翰林院修撰岳正、礼科都给事中张宁为知府。五月,修比干墓于汲。戊午,火星留守斗宿,敕群臣修省。四川贼赵铎伏诛。六月,革太平侯瑾为锦衣指挥使,兴济伯宗为指挥同知。七月,设邻水乐至东乡、资阳四县。两广贼掠阳江等县,广东副使毛吉、知县王麒、驿丞秦瑄死之,予赠官有差。两畿、河南、浙江雨水伤稼,命抚按赈民。八月,命工部右侍郎沈义、右佥都御史吴琛,巡视民瘼。义于北畿,琛于南畿,传奉升文思院副使李景华、陈敩、任杰为中书舍人。九月,发银四万,赈凤阳、徐州饥,祠宋儒杨时于延平,以罗从彦李侗配。十月,吏科给事中沈宝等言,比来纳米粟监生得为学正,教谕非所以重。学校请用乙榜举人如故,事限年五十以下者。吏部覆奏,从之。著为令。大藤峡蛮贼夜入藤县城,掠库劫印,命诸司覆奏,母过五日。十一月,广西猺贼入高廉二府,劫其府印库物遂擢。连山知县孔镛试高州知府,灵山知县林锦试廉州知府,给孔颜孟三氏学印,许三年贡,有文行者一人,入国学。后军都督同知季铎使朵颜三卫归,献马四十馀匹。上曰:铎不能宣布威德,乃求马来献却之。十二月祠,元儒刘因于容城,荆襄贼刘通、石和尚起,命抚宁伯朱永、总兵官都督同知喜信充左参将,都督佥事鲍政充右参将,以官军万五千馀讨之,以工部尚书白圭提督军务。
二年正月,谕荆襄流民复业,被贼胁者许自归,有能擒贼者倍军功之赏。复归十二营官军于三营,命贵州巡抚副总兵会剿都掌蛮贼,詹事府少詹事孔公恂、言边下狱,寻出为汉阳知府。刘通贼僭号王,分其党与刘长子,石和尚为将军军师。辛酉,祔英宗主于太庙。壬戌,皇长子生母,曰万氏。命九卿大臣各举堪任布按二司官,吏部从公分职,日后坐赃连坐举者。二月,重修阙里孔子庙,成御制文纪之。三月,大学士李贤丁父忧,命传而奔丧,葬毕亟来。贤乞终制。不许。册封万氏为贵妃,柏氏为贤妃。命礼部度僧以赈民。韩雍破大藤峡贼,朱永、白圭与佥都御史王俭击败刘千斤于南漳,皆敕奖之。闰三月,敕湖广总兵官都督同知李震讨靖州苗贼,工部侍郎沈义、右佥都御史吴琛巡视无状,下狱。以礼部侍郎邹干代义,都御史林聪代琛四月子,湖广苗贼纠合广西猺獞焚掠溆浦诸县,朱永、白圭等击败刘通,于豆沙河境擒之以献,皆伏诛。赵辅、韩雍搜戮大藤峡馀贼有功,并敕奖之。五月,翰林院修撰罗伦论李贤宜听终制,黜为福建市舶副提举,李贤还京再求终制,不允。禁侵损古先帝王忠臣烈士名贤陵墓。监察御史杨琅请复王徽、罗伦官,上曰:比姑宥罪。六月,调仪封知县胡澄于杞,仪封人留之。两广贼寇平。命赵辅班师。石和尚贼烧劫文昌县,治夔州通判祯遇害。夏津知县薛正九年秩满,县民保留,从之。七月,西安知府余子俊、平凉知府王正、保宁知府李正芳、保定知府周晟、镇江知府姚堂、东昌知府徐琅、 登州知府韩敏、湖州知府丘璿、常州知府宋玺、苏州同知卢忠、王贵、济南同知杨必贵、通州知州何源、蓟州知州史素、崇庆知州周尚文、滨州知州〈阙〉,泰安知州李琪、高唐知州郭升、曹州知州伍礼、钧州知州郑圭、光州知州彭述、安庆府推官宋琼、山东布政司杨暟、顺义知县徐晟、漷县知县贾贞、长垣知县刘弘、吴江知县韩槃、嘉定知县龙晋、华亭知县石玫、当涂知县韩恭、歙县知县吴逊、仪封知县胡登、柘城知县李琳、新乡知县杨清、获嘉知县邢表、汲县知县卢信、汤阴知县尚玑、临漳知县戴昕、光山知县曾瑀、固始知县薛良、济源知县段永、郏县知县王玺、阳信知县白旻、商河知县寇源、嘉祥知县〈缺〉,福山知县段坚、太湖县丞彭贤并以廉能赐诰,敕旌异册。皇弟见治为忻王,见沛为徽王。鲁王肇煇薨。申戒出使王府,官毋受宴馈。八月,申奸淫及居丧宴乐之禁。命兵部尚书王复往延绥,左都御史李秉往大同,整饬边备定纳马赎罪谕。祭故少保兵部尚书于谦,复其子冕为府军前卫副千户。九月,禁边卫官假贷罔利。十月,总兵官抚宁伯朱永、白圭与都御史王恕讨石和尚、刘长子等于荆襄,擒之。传升尚宝司卿凌敏等十三人,皆以写佛经道书及工匠之役,进者自是其途益广。巡按河南监察御史以反贼刘通疏属并传录财产解奏。上曰:族诛非圣世法,其亟发宁家财产还之。十一月,刑部员外郎彭韶言事逮鞫锦衣狱,并罪及代韶书进士林敷以。平两广流贼。功封赵辅为武靖伯,韩雍、和勇等论功有差。皇长子薨。十二月,命刑罪毋覆奏。御史方佑复请,上怒,杖之调外任。大学士李贤卒。命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定之于内阁参预机务。令顺天府收养巷市疲癃残疾于养济院。
三年正月,以平荆襄贼,功加白圭太子少保支从一品俸,进朱永为侯。广西断藤峡贼破容县焚劫而去。赐朝鲜国王瑈曰:周却旅獒朕甚慕焉。王三致白鹊乌、海青诸物,猎致珍异,未免劳民或生其咨。夫王诗书礼义之国也。尚忱念之。赐苏州知府邢宥敕曰:比岁守令匪人,朕甚念焉。尔治苏多年,庶民瞻之,特升为浙江布政司左参政,仍掌府事尔。无渝心庶副朕委。二月丁酉朔,日有食之。命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王越赞理军务兼纪功赏,以边城屡警京师当严。命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右副都御史林聪、左给事中潘礼、陈钺清理京营军士。猺贼陷北流县,德王见潾之,国李震讨靖州苗大克之。祠宋儒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于金华。三月,召复商辂为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参预机务。封赵辅为武靖伯,左都督毛忠为伏羌伯。四月,威州知州何渊以母丧去任,州人请留之,命仍为知州。马昂等清理京营军报命。上命仍分为十二营操练,改白圭为兵部尚书,同定襄伯郭登、太监裴当提督之。设十二营坐营官,每营令内官一员协同管操。十二营曰奋武,曰耀武,曰练武,曰显武,曰敢勇,曰果勇,曰效勇,曰鼓勇,曰立威,曰伸威,曰扬威,曰振威,科道官请上励精图治,所敬惩欲节游适宴乐之,事罢,金豆,银豆无名之赏,与群臣修省,以弭灾变。上嘉之。六月戊申,雷震南京午门,召复罗伦官调之。 南京刑科左给事中毛弘等言,请并复王徽、王渊、朱宽、李钧、李翔等,不许。命襄城伯李瑾充总兵官兵部左侍郎,程信为兵部尚书总督军务。调四川、贵州官军剿捕山都掌蛮。七月,加封汉董仲舒广川伯,宋胡安国建宁伯,蔡沉崇安伯,真德秀浦城伯。敕曰:地载失宁,南京午门复有雷震之异。朕斋涤求过尔。在廷诸臣共朕天职,得无有窃位蔽贤怀利,徇私未达听闻者乎。夫怠而能勉,过而能改,知止足而能退,朕所与也。遂并敕南京文武群臣修《英宗睿·皇帝实录》,成,加陈文、彭时太子少保兼文渊阁大学士。九月,停徵江西、湖广有灾税粮,册泰堪为鲁王。十一月,增云南、贵州乡试额。十二月,流贼入石康县,执其知县以去,编修章懋、黄仲昭简讨,庄昶上书言事,杖之,调外任。
四年正月,改章懋、黄仲昭、庄昶于南京,免外调。甲戌,月食。阴不救护。加李秉太子少保,进赵辅为侯。三月,命祀宋丞相李纲于邵武府。学户科左给事中丘弘等言:国初,北直隶、山东地方,土广人稀,太祖太宗屡涣纶音,许民耕种,永不起科,圣谟远矣。乃权豪势要专利病民,或称为退滩,或指为空图,往往朦胧,奏请切见。嘉善长公主累请文安等县閒地,西天佛子劄实巴奏求静海县地及宛平佃户,俱蒙俞允。夫公主,帝女也。兼以驸马两禄,犹称不足。劄实巴佛徒也。反慈爱行剥夺,承行者受其嘱托,勘报者畏其权势,失百姓之恒业,饱溪壑之无厌,伏望收回前命,还给下民。仍敕该部痛革往弊,示以重法。上:是之。继自今一切不许,著为令。命提督两广军务兼巡抚左副都御史韩雍专一总督军务,增置广东、广西巡抚官各一人。四月,录故右都御史顾佐,左都御史轩輗,左副都御史马谨,礼部右侍郎王士嘉,南京刑部尚书耿九畴,南京户部尚书沈翼子孙各一人,入国子监读书。李瑾、程信讨山都掌蛮平之。赐敕奖谕。封西僧劄巴坚参为万行庄严功德最胜智慧圆明能仁感应显国光教弘妙大悟法王西天至善金刚普济大智慧佛;劄实巴为清修正觉妙慈普济护国衍教灌顶弘善西天佛子大国师,锁南坚参为静修弘善国师。旱祷亦命审录狱囚,出矜疑并行于南京。五月,册祁瑛为郑王,祁埤为肃王,诏顺天府存恤孤贫。封周寿为庆云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岐有罪除名。御史谢文祥奏张岐故礼部尚书姚夔所举及科道,劾岐。左给事中陈钺与同里不署名,二臣皆宜罪。因为主事彭韶讼直上下,文祥狱已,降为南陵丞。甲寅,慈懿皇太后崩。上屈于太后,欲无祔裕陵下,群臣议。七月戊午朔,越明日,己未,又明日,庚申,群臣连章,言不可。礼部尚书姚夔率诸大臣跪伏文华门俟命,上固请于太后,乃命合葬。辛酉,上始衰而见群臣。固原土达、满俊等作乱,命太监刘祥监军务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项忠总督军务,都督同知刘玉充总兵官,都指挥同知夏正、刘清充左右参将,统兵讨之。起丁忧南京大理寺卿马文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与项忠协同剿贼。丙子,上慈懿皇太后尊谥。八月,论平山都掌蛮功,进程信兼大理寺卿,李瑾为侯,封左都督,罗秉忠为顺义伯。癸巳,京师地震。九月庚申,祔葬皇太后裕陵。癸亥,彗星见。六科给事中魏元等言:窃见今春以来,灾异叠见,近又彗见东方,皆阴盛阳微之證也。臣闻君之与后犹天,与地不可得参贰焉。闻陛下于中宫有参贰之者,礼部尚书姚夔等尝言之。陛下谓内事朕自处置,屏息倾听将及半年,而昭德宫进膳不闻减,中宫不闻增。夫宫墙虽深,视听犹咫,衽席虽微,悬象甚著。陛下富有春秋震宫尚虚,岂可以宗社大计,一付爱专情一之。所不求子孙众多,固万年之业哉。君者,民父母也。子有饥寒疾苦,父母必寝食不安。今四方旱涝,民困日急,盗贼日盛。荆襄流民所在,劫杀人心摇撼。陛下览饥民之奏不蒙省惧,尚循故事付部施行,尚书马昂等持寻常活套之言以为题,覆殆犹子诉饥寒,父母若不闻知,征税未罢内帑未发,两京文武大臣多奸贪蒙蔽之徒。陛下,为先朝旧臣,不忍遽去。夫大臣者,君之冢子,而小臣众子也。若冢子怀奸众子效,尤父恬不治家道散矣。又朝廷赏赉无节,玩好太多,如此而欲民富国安,不可得也。伏惟陛下思祖宗传体之重,正宫闱之分,罢征税之务,施赈济之政,节无益之赏,罢不急之好,大臣不职者,许其自陈休致,则天变可弭,治道克举。上曰:宫中事朕自处之,其馀所司施行。十三道御史康永韶等亦奏:比者,雷震殿门,风拔陵木,旱涝地震,中外迭闻。星象垂异,密迩三垣,兼今西兵失利,南北荐饥,人事,天时皆可忧惧。臣闻太子天下,本古者人君一娶九女,以广继嗣。今前星未耀宗庙,神灵四海人物所托,陛下宜念也。伏望均六宫之爱,协宜家之祥,庶几螽斯,麟趾绳绳,振振如是,则大本立祖宗以俭,立国嚬笑不轻。近年予既太滥,用亦太奢,一美珠而赏银数百,一宝石而累价巨千,倾府库之财,易无益之物。又后宫供奉倍增,光禄常供不足以给,则和买于外,如唐宫市,民心惶惶,怨言盈路,伏望节珠宝之费,减宫闱之供。如是则民心悦。陛下即位之初,放鹰犬,罢土木,海内欣欣。近日以来,土木渐兴,鳌山预建,伏望痛自抑损,罢去不急其采办,银矿印马,内臣已行者取回,未行者停止。如是则民困舒。上纳之。命西天佛子劄实巴出所求田地归民。敕曰:朕弗克修身正心,近御家邦远宁海宇,将奚繇格高,厚感神祗。八月癸巳,京都地震。九月初以来,彗见北斗。朕斋涤自新,祗告天地非徒言之。尔文武群臣辅朕,尚各警怠去欺,坚忠固节天将鉴之。以不致罚,朕将资之以不负。使三光上全,九域下安,岂非君臣同德之效,与尔文武群臣图利之。礼部请发遣番僧,上曰:恐失远人心,惟禁僭耳。监察御史左钰言:比者言官陈言,请革番僧名号,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陛下是之。及礼部欲行发遣,又复停罢,伏望师周孔之格言,行尧舜之常道,佛若有知,必是臣言不报彗之见也。给事中董旻、陈鹤、胡深,监察御史陈宏、郑已、何纯、方升、张进禄、林诚各劾,奏商辂、姚夔、程信等不职,当罢。上皆留之。辂各上章求退,而夔自负才气,心不能平,其章多诋言者。至比之匿名之书,流言之谤。旻等复劾,论辂信而攻夔尤切。谓先王之世采民谣以观政,而夔以比匿书,祖宗之制,许言官风闻言事,而夔以比流谤,欺天罔人,亡忌特甚,乞早罢之。如以臣等所言不信,即乞补臣等于外。上震怒,谓言官纠劾,生杀予夺悉听上旨,此祖宗宪纲。旻等乃故违。再劾。命锦衣卫三法司执同多官廷鞫之。林诚又言:臣以病躯勉强供职,近劾商辂当郕邸,废储之际不能救正,今复起用不合人心。蒙圣谕以辂居内阁,累有诤言,非外所知,臣思言既失,实宜加罪。 谴乞放归田里。上曰: 唐太宗用王圭,魏徵,朕用商辂有何不可,而屡渎奏。亦命廷鞫之。十月,给事中毛弘等上疏,救解商辂,亦言于上。上命人杖二十,复其官。以修德弭灾,考察内外官员。项忠等征剿满俊贼,败之。伏羌伯毛忠死焉,赐赠谥祭葬。忠等皆降敕奖谕之旌异。蒲州知州徐孚、吉州知州伍琇、龙阳知县李泰、和州判官张翀、临煦知县卜钊、淄川知县刘文、宝鸡知县马杰赐诰,敕。十一月庚申,彗灭。十二月赠死贼者。夔州府通判王祯、雷州府通判王麟各为本府同知,叙州府戎县知县李旺为本府通判。赐诰敕监察御史邵有良巡视光禄寺,以寺多蠹费令所司报实,而署吏迟之。有良杖吏。中官回保不便其执法,诬奏有良索报各宫日用之数,事涉不敬。上大怒,令陈状。既陈状杖之,调外任。御史戴用上六事,其一言荐举。上曰,今后两京四品以上官缺,吏部具缺,朕自简除。方面官如正统间例保举。御史刘璧等言:除吏不必躬亲,即保举用人亦恐有市恩植党之弊。上曰:特旨。擢用大臣与大臣保举方面,皆祖宗法也。令吏部具疏永乐以来除授敕旨,宣德正统间保举故事以闻因责璧等陈状。
五年正月,韩王徵钋薨。吏部尚书李秉罢。二月,进封抚宁侯朱永为伯,项忠与马文升平满俊贼献俘,伏诛。闰二月,诏官员三年满后乃得旌异,若所举不公或以奸贪败者,连坐之。三月正一,嗣教大真人张元圭坐奸淫械系,至京下狱论死。四月皇子生。五月癸丑朔,日有食之,封前军左都督和勇为靖安伯。广西流贼焚劫广东阳春县。靖江王佐敬薨。十月,旌异云南左参政路璧、松江府同知傅恺、开州知州谢凤、真定府推官吴篪、无极知县石伦、武邑知县杨琇、临城知县张佐、新安知县魏恭、山东按察司知事杨升赐诰敕。十二月,庆王秩煃薨。置太平县。
六年正月,壬戌。甘露降于郊坛。二月,兵部尚书白圭等言,陕西延庆平凉等处人民累遭寇掠,加以官府酷虐,转徙流离困苦已极。四川疮痍未瘳,两广盗攘未息,疫疠大行于闽越,灾异迭见于淮南,且旱潦相仍者连岁南北畿甸,河南山东雨雪愆期,二麦稿死。而荆襄流民动以四十万计,衣食所迫,奸盗繇之。乞简命两京大臣循行天下,考覆政事,黜罢不才官吏,便宜兴革。其有巡抚官者就委行之。上曰:其与吏部计。于是圭与吏部尚书姚夔等,议陕西、山东、山西、湖、广、荆、襄。两广、贵州、南北直隶具有巡抚都御史,勿论。江西有抚民按察使赵敔,云南多系土官衙门,可无遣。当遣者,河南、四川、浙江、福建及直隶大名等府。上命刑部左侍郎曾翚往浙江,户部左侍郎原杰往河南,右副都御史滕昭往福建,南京户部右侍郎黄琛往四川,大理寺少卿宋旻往大名。召赵敔还京,以南京大理寺少卿夏时正往。召巡抚湖广都御史罗篪掌南京都察院,以南京右佥都御史吴琛代之。赐敕以行。敕曰:朕夙夜治理,自冬徂春,灾异荐臻,雨雪不降,岂德不敏而政多缺,与抑尔群臣弗克竭诚尽公辅朕,不逮也。朕将率尔祷于山川,其各洗心涤虑,勤修乃职。凡政事未善、刑罚失中及有惠利可以兴举,冤抑可以伸理者,条具以闻。于是吏部等衙门尚书姚夔等官合奏引罪辞职。上曰:朕敕尔修省,合辞求退,岂交修哉。所命条具速议以闻。丁丑,车驾诣祷大风沙昏。是日,河南开封府昼晦如夜。三月庚辰,京师雨霾,昼晦。陜西宁夏大风扬沙,黄雾四塞。翰林院编修陈音请上御经筵之。外召问一二儒臣,以弘讲学之功。佛子法王真人乞降其位,号杜其,恩赏。上曰:佛子真人名号祖宗之旧,如何可更旌异。山西佥事胡谧、保宁知府章津、淮安知府杨昶、杭州知府张僖、凤阳府同知戴耀在、安州知州赵瑛、徐州知州王叙、南昌府通判虞良、阜城知县林恭、吴桥知县张铎、馆陶知县唐祯、安丘知县何镇赐诰。敕命抚宁侯朱永充总兵官,都督刘玉、刘聚充左右副总兵,太监傅恭、顾恒监督军务,右副都御史王越参赞军务往延绥备边。四月,升监察御史梁鉴为陕西按察司副使,抚治汉中流民。五月,上欲建佛阁于西山,寻以六科给事中言罢之。复置兴山县。六月戊申,朔,日有食之。以会举官未得人,命吏部自今方面官缺,推举两员来闻不必会举,著为令。七月,皇子生,是为孝宗皇帝。母曰纪宫人。以京师大水民舍倒,坏民户给米一石,死伤者给二石。乙酉,奉安孝庄睿皇后主于太庙,命都察院右都御史项忠、吏部右侍郎叶盛赈饥都城内外。右府署都督佥事李昶、抚治屯营达官人等,以京城内外盗贼纵横,命选五城兵马及责成锦衣,应捕官校开,设漳平县。八月诏曰:比者灾沴荐臻,畿甸尤剧,三时不雨,一雨连旬,旱涝相仍,民食乏绝,循省厥咎,在予一人,百姓何辜,罹兹艰厄。其令所司理轻系,蠲租税诸逋,负盐钞盐课,毋徵踣失马驹,上林苑亏损生口毋责偿,及采办物料未入者,已之召还。北直隶、河南、山东清军御史,发各预备仓资,赈济荆襄流民,所司谨视,毋令失所。事有便民者以闻。九月,秀王见澍之。国发京通二仓平粜以赈民。十月,刑部覆奏真人张元吉行刑。诏免死,杖之百,发肃州卫充军。都给事中毛弼等言:元吉罪重恶极,杀人获生,何以驭天下。伏望市戮,以昭国法。上曰:已之。十一月,以荆襄流民群聚为乱,命项忠总督河南、湖广、荆襄军务,复设浙川县。十二月,以冬深不雪,命大臣祷于山川,遣官分赈近畿饥民,以畿辅水涝遣官祭告于北岳北镇,以赈饥无策,降顺天府府尹严铎为知府。户科都给事中丘弘等言:京城内外风俗僭侈,簇盘糖缠丰备酒席。服饰用织金宝石亡论贵贱,射利之徒至贩卖宝石以为专业,或以进献为名邀取官职,倍获价利蠹国病民。乞严禁革下刑部议。上命备榜禁约,犯者不宥了
七年正月,令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四品五品管事官及科道掌印官,各举所知一人,调南京监察御史沈源于外任,下南京礼部郎中吕晟及主事林孟和于南京刑部狱。三月,增置工部属官三员,税课抽分于太平、芜湖县。荆州、沙市、杭州城南封后军都督府,左都督刘聚为宁晋伯。乙酉,上复御经筵。丙戌,上复御午朝。礼部左侍郎邢让、国子监祭酒陈鉴、司业张业俱坐罪除名。四月,命外任考满应选用风宪者,悉听吏部推擢,著为令。旌异四川按察司佥事李瓛、江西佥事史瓘、广平知府熊怀、吕州知府阮勤嘉兴知府杨继宗、真定府同知曾逵、淮安府同知安钝、东昌府同知陈侨、杭州府同知陈祥、九江府同知相迪、阶州知州杨冕、临清知县薛芳、乐平知县金泽给诰敕。五月,以民疫多死置漏泽园于京城外。蜀王申薨。七月,荆襄总督军务右都御史项忠镇守湖广,总兵官右都督李震抚捕荆襄流民事竟,降敕奖谕。整理天下预备仓。辽王贵薨。九月,册邃为庆王。升户科左给事中李森为怀庆府通判。闰九月,置靖江县。十月,夜杀吉安知府许聪以运河浅淤。调南京刑部左侍郎王恕为工部左侍郎,总理之。户部请以布一匹准折文武官员俸粮二十石。甲辰月食。深州知州韩儒言:比岁累廑明诏,严察官治而奔竞滋甚,贪暴遂多。乞自今在外有司必待三年或六年,政绩卓异,民心悦服,察之邻境,如出一口方许荐举。凡有举主下吏部先察之。举得其人不必覆勘,非其人者,必详核之。后以奸贪败者皆行连坐下。吏部覆奏,从之。十一月甲寅,立太子,诏天下。荆襄南阳等处流贼悉平。十二月,彗星见。敕曰:乃者彗见天田,光芒西指,仰观元象,祗惧实深。岂朕浅涉,闇道刑政乖欤。用人未当贤否淆欤。听言不察是非紊欤。将用度奢侈赏赐不节妄费财欤。营缮频烦科敛无正伤民心欤。有一于此,皆朕之过尔。文武臣亦可不痛修省欤。凡时政得失,生民利病尚条闻之。壬午,望以星变。避正殿彻乐,御奉天门如常朝仪。癸未朝退,御文华殿召见大学士彭时等文武大臣及科道官,各条陈时政皆嘉纳之。并石庾县于合浦县。光禄寺少卿陈钺上言:近来虫蚁房并清河等处,畜养猴豹鹰犬之类不下八千。有奇计其费,每岁肉三万七千八百斤,鸡千四百四十只,鸡子三千六百九十枚,枣栗四千六百八十斤,粳稻等料七千七百七十六石,直银通数千馀两。今岁歉民贫,流殍载路,而羽毛之微得食人食,乞行放散。人匠倪忠等画佛雕像,岁费食米五百六十馀石,工银三千五百馀两,又多以技艺升官,乞行裁罢。岁时及斋醮等事,所用果品曩皆散撮近,乃黏砌装盛尺盘,斤数加增至千有馀,侈于郊祀庙享,至求福求嗣祈雨祈晴并无实效,乞黜。无益停。不急以养圣德节,财用命所司省之。兵科给事中郭镗言:曩岁彗见皇上,下容直之。诏禁增修庙刹,纳尚书姚夔疏处内庭,有道今复见者,岂于三事未克永终欤陛下。试思群臣,有以言罪否。近习有以祷祠惑否,宫闱有以嬖倖宠否,内省杜渐,则善治可成,天变可弭。上曰:诸大臣已言矣。镗复烦渎固当逮问,姑恕之。是时工匠任文思院副使等官,夤缘升擢至三百馀员。又有以奇巧托监局官进献辄乞传奉一岁三四迁,至太常卿通政使者,每朝会宴飨参厕班行偶伍公卿冗滥猥多,无虑千人。至是吏部覆奏廷臣所议,乞技精工匠量与赏赐,爱惜名爵毋轻迁官,从之。工科给事中张琳奏:彗今久出,大臣科道既有会议,又复上奏并蒙俞允,朝野庆幸郭镗之言,虽赐优容尚怒烦渎,异求言初意矣。祖宗设给事中御史所藉,以廓聪明辅纪纲也。即其人未必贤言,未必是愿,须容纳养其锐气。宋臣胡寅有曰:听受忠鲠,不惮拂逆,非止面从,必将心改,伏惟陛下,应天以实,从谏弗咈,人心悦天意回矣。上曰:诸臣言当朕曷不从否。亦不罪琳何又有此奏。起用閒住都御史滕昭为兵部右侍郎。自内旨左春坊左谕德王一夔言:陛下因彗星之变,令大臣科道陈言,徒毛举耳。有可大忧而不昌言。臣敢陈五事:一曰正宫闱。臣闻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正伦理,笃恩义,厚所厚,薄所薄,定尊卑,远宠倖,溥恩惠,广继嗣,如是者家齐;二曰亲大臣。臣见皇上接见大臣,常朝之外,唯有经筵,讲读而已,其他四方章奏,悉付左右内臣,伏乞时御便殿,少霁天威面召商略。如是者大臣亲;三曰开言路。臣惟御史给事中之臣,近多因言坐罪降黜,乞悉许召还,如是者言路开;四曰慎刑狱。臣见皇上断遣刑狱法司,唯唯惟顺之。将夫祖宗旧制大辟覆奏必三。所以重人命广好生也。近吉安知府许聪,立命处决,决复以夜。夫杀聪当罪犹且不可,况又不当,而法司之官绝不论执。乞自今刑有不衷容其执奏,大辟三复遵用旧章。如是者刑狱慎;五曰节妄费。臣惟京师创造寺宇,费动以数十万。计又连岁不休,报国之工甫,毕崇国之役,嗣兴奉佛无益,古事已明,竭财不经,俭德匪慎。至如宝石藏在内府,尽足充后宫矣。京民涂宗顺进献无算,靡滥难言,所宜一切罢斥。如是则妄费节。上曰:陈言耳,而妄自张固,当治也。方求言,姑宥之。
八年正月,募民纳马予冠带拣阅各营马步官军。兵部言:日者,四川盗起,烧劫荣犍为二县。山西、河南、山东草寇窃发,南北直隶水旱相仍,淮河淤塞,湖水耗竭,所在民多转徙行舟,财被劫掠。浙江旱潦齐患,去岁江潮益涨,草盗窃起,宁息靡日。所在有司既不能消变于未然,又不能弭患乎。已发事机一失为忧,将大伏惟申饬中外,除盗安民,禁严抚捕,罚重隐蔽,务绝其根。类毋容玩愒纳之。猺獞贼首黄公刚等劫滨州及上林县等村峒。癸亥,皇太子薨。二月,命户部右侍郎陈浚总督陕西军饷。命吏部右侍郎叶盛往延绥等处议兵事。谥皇太子曰:悼恭旌异。岳州知府吴节、延平知府盛颙、金华知府李嗣、瑞州知府史宗礼、平阳知府胡睿、通判李杲、永平知府王玺、宿州知州刘槃、历城知县沈瑀、商水知县罗楫、广平知县何琮、灵寿知县刘冀贵、饶阳知县张韩、盐山知县武震、满城知县刘翥、新河知县萧智、安平知县王瑾、景州判官王左、潞城知县杜彪。三月命荆襄流民遣归原籍。复业者所在巡抚等官优恤,未复业者招抚之。命籍团营官军名数季终以闻。四月,京畿自二月至是月不雨,大风竟日,运河水涸。遣祭于天地在、社稷、山川,复分遣两京侍郎,祭告淮渎东海山川之神,册申凿为蜀王。辛巳月食。命三法司审录罪囚,遂分,命刑部大理司属分审于天下。七月,修隆善寺。毕工,工匠升文思院副使者三十人。书碑官尚宝司少卿任道逊等并进卿。少工科都给事中王诏等言:比岁以来,星妖示见,江海泛溢,天变于上,地变于下,炎夏霜降,平地阜出,猛虎食人,雨雹伤稼,水旱相仍,瘟疫流行,下民疾苦,陛下此时汰冗。去滥犹恐不足,节用救凶寺成。碑完官爵升授,一至于此西征北伐捐躯陨命之人,何以劝之。伏望追寝前,命慎重名器。不允。八月,旌异长沙知府钱澍,常德知府杨宣,建昌知府谢士元,隆庆知州李鼎,靖州知州蒋淇,温州通判余鼎实,保定府推官郑杰,长沙知县艾旻,瓯宁知县乔铭。九月,秀王见澍薨。命宣城伯卫颍守备凤阳。十月戊寅,月食。十二月,赈京城乞食饥民。
九年正月,真人张元吉既免死谪戍,其子元庆为父求免,以母老子幼为辞,上允之。给事中虞瑶,监察御史龚晟等劾奏元吉:擅作威福,弃绝伦理,改易敕书,僭用器物,奸收祖婢,勒要人财,挟雠谋死三十八人,造意杀死一家三人,罪当凌迟处死,有日获宥发戍,当时科道之臣,尚以为言,今复得放归,愚昧小人未谕圣意,若以元吉私情可悯,则其所杀四十馀人之中与狱中他罪囚,岂无母老子幼如元吉者。元吉本五斗米贼,后奉非道教,有何功益,蒙此眷遇一事,虽细关系祖法朝纲,伏惟审度。上曰:待其亲终,戍边如旧。命顺天府分官赈济贫民劝课农桑。命儒臣考订宋儒朱熹《资治通鉴·纲目》及后儒所著《考异·考證》诸书,而以王逢集《览尹起莘发明》附其后。三月,始遣监察御史巡盐河东。升福宁县为州。减云南银课十分之五。乙巳,夜。南京大风雨,拔太庙社稷坛树。旌异庐州知府朱镛、大名知府熊祥、陜西按察司佥事伍福、南昌府同知李泰、冀州知府胡瑛、绥德知州郝清、临江府通判王维、台州府通判孔彦纶、陇州同知张、城武知县王达、曲阳知县乔良。北直隶山东民饥相食。四月辛酉,朔,日有食之。以旱灾免山东今年税粮,顺天等府量减之。命巡街巡河御史瘗弃尸。上阅骑射于西苑,黜其最下者。命自后精选以补缺。五月,升都督佥事李白玉为都督同知,自内旨。以山东旱饥,命河南等处巡抚等官,分发其流民于诸州县所在,区画屋舍,验口给粮,秋成遣之。更弛山东徵役之赋赈,以临清仓粟米十万,起致仕礼部右侍郎倪谦,翰林院侍读学士钱溥于南京,管事自内旨。南北科道官相继言谦溥不顾清议,有玷名节。上置之。六月,进封赵辅为武靖伯。七月,复设苏、松、常、镇、湖五府并所属县,劝农通判县丞各一员。八月,尚宝司卿杨导言:尚宝司官终身不调,旅进素餐而已。欲求试如诸司。上曰:果有才,吏部举用之。古人云:貌立贤无方。宣城人阮廷圭言:故父迁干自交趾归附,有功历官知府。垂老致仕旅死宣城,困苦流离,乞授臣一职冀图自活下。吏部难之。上曰:其授官县丞。食禄不事,事称朕柔怀意。九月,监察御史杨守随等言:顷者山东灾伤,议者为救荒。权宜之计,许在京办事及寄名吏,纳银俱免。京考见在,当该者俱免。考试与冠带悉依资格选用。如是则文移通否。年岁老耄一切不问,黩货规进倖门靡极,害政莫甚焉。上曰:朕患吏道不清严,考试为进退,募入资赈饥,免考登仕,教吏贪也。御史言:是亟,罢,勿行。重建伯夷叔齐庙于永平,赐祠额曰:清节。册壕墭为辽王。敕各边巡抚都御史整饬边备。十月癸酉,月食。鲁王泰堪薨。十一月重阅骑射于西苑。命翰林院编纂宋元二史,上接《通鉴纲目》,开八馆编纂之。十二月,复设河州及文礼二县。
十年正月,敕王越专居固原,总督三边诸镇军马。二月,晋王奏镇国将军美垎有母丧,请并以其子应得禄米,量支本色为丧费。下户部议,无例。上曰:人子不得自尽于送终,则终身悔。虽无例,特允之。三月,南昌知府王诏诣京考满,以疾,久不还任。巡视侍郎原杰奏罢之。诏赂中官,自陈疾愈,累疏称屈。下吏部辨理,得复。六科给事中劾诏宜黜。上曰:原杰黜诏,以病也。病瘳矣,何不可。责给事而恕之。崇王之国。大应法王劄实巴死。有旨如大慈法王例,建塔葬之。拨官军四千,供役四月。浙江参议宁珍为巡抚都御史,所黜具疏称枉,吏部抑之,特命复任。增云南乡试举人五名。以街渠污塞,逮中兵马司指挥巡城御史锦衣卫官校于狱。五月,禁藏妖书,增设州县劝农官。六月,岷王音垽为其乳母子观请免戍,吏部覆奏不宜。上曰:观母老失养,王为请,厚道也。其放归养,母死而戍边。升工部右侍郎王诏为左侍郎,通政司右通政程万里为右侍郎,自内旨。南京科道官言:王诏宁珍既退,复用,启奔竞夤缘之端。上曰:既命之矣。兵部会吏部,举可巡抚宁夏者二人,上不允。已,复推。上曰:边境巡抚,不宜用未练事者。吏、兵二部,故当究之。姑宥罪。而升南京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鹏为右副都御史以往。起养病右都御史林聪以代鹏。给度僧道。南京监察御史任英言:比岁旱涝相仍,灾异迭见,内地荐饥,边塞多警,京城内外,民食孔艰。若复行给度,则天下僧道,纷集京师,米价益贵。况此辈奸盗者多,即如四川僧徒悟升,乃为贼首。乞罢其令。不从。发团营官军三千,疏浚京师沟渠。七月,辽王壕墭之长子卒。亡子,请以其妃妾殉。上曰:先帝顾命,毋殉后宫也。王何戾耶。妇无子,别室迁之。濮州民有乘饥为乱者,州捕杀之。其弟同居当连坐。上曰:民饥思乱,朕甚悯焉。同居者不预谋,杖戍之。杀者家属财产,悉毋籍。八月,祀宋儒程颢、程颐于博野县。旌异广东按察司副使孔镛、佥事陶鲁、林锦,赐诰命。九月癸丑朔,日有食之。令侯伯新袭及驸马年少者,送国子监读书习礼。十月,旌异青州知府李昂、湖广按察司佥事尚褫、浙江按察司佥事周正方、河南府知府吉庆、直隶真定府通判傅恕、顺德府通判李观、故城知县杜中、阳城知县耿升、钱塘知县谢颎,赐诰。敕增设山东布政司参政一员,提督劝农。十二月,起复太常寺掌寺事礼部左侍郎万祺于家,自内旨。科道官言:国家大祀时享,诸司不敢以刑丧奏。刑丧之人,不得陪祀供事,而况掌祀之大臣。太常则掌祀也。礼卿之贰,则大臣也。上曰:朕将别用焉。罢湖广宝庆等府县淘金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寅奏:锦衣镇抚,累问妖言罪人,所追妖书图本,悉妄诞不经,愚民往往被惑。乞备录书名,榜示天下,使咸知其谬幻。诏:可。敌入马营、齐家沟等处,署都督佥事周玉败之。诏与实授当先官军,升赏有差。户十一年正月,考察朝觐官。吏部奏罢宁珍王。诏从之。故真人张元吉母死,当戍,释为民。祀故监察御史伍骥、都指挥丁泉于福建上杭县。二月,闭宜阳等县银峒,申明酷刑之禁。乙未月食。三月,宁晋伯刘禄卒。禄年少,命赐祭,不予葬,免辍朝,著为令。分命监察御史,清理天下军伍,以多少为殿最。四月,置宝丰、商城二县。命南北两畿、河南、湖广、江西地广民众之处,增设劝农官一员。壬辰,乾清宫灾。五月,纪宫人之生孝宗皇帝六年矣。以万贵妃宠且妒,不敢闻上,至是上始知之。下礼部拟名,名不惬上意,上自名之。遂见皇子于群臣,中外人心莫不欢庆。六月,湖广总兵官左都督李震等奏:沅靖等边卫控制川贵广西诸蛮顷者,苗贼攻掠不已。虽已调兵捍禦,卒难成功。请如正统景泰年间靖远伯王骥等故事,大剿之。上曰:要在边将羁縻。其令震等与四川、贵州、广西参将土官人等,分屯禦之。肆侮拒敌则行剿杀,闻风畏威则加抚谕。皇子母纪氏薨。七月,唐王琼坦薨。印记马骡驹于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处。修理南京太庙。八月,借漕卒浚旧通惠河,以通京师漕。挽命朝官离家十年者,方许省祭。取陕西巡茶御史还京,选差行人二员,禁茶如旧。追赠真人喻道纯父宗敬为太常寺寺丞,母杨氏为安人,自内旨。闭秦川火地山、两当县申家庄银峒。九月丁未,日有食之。陈州知州戴昕秩满,当迁。州人言其政,命复任,升俸二级。旌异石阡知府杨荣、晋州判官张纲,赐诰。敕属荔波县于庆远府。十月,增设专理河道工部官一员。礼部左侍郎万祺至改为工部。十一月癸亥,册立皇太子,诏天下。升右通政程万里为户部右侍郎,侍讲学士尹直为礼部右侍郎,太常寺少卿孙广安为本寺卿,自内旨。十二月,升太医院院使方贤为通政司左通政,仍掌院事。申明洪武间学规于国子监。置高明县。编发自宫者于海户,令再犯者处死,全家发边远充军。旌异莱州知府熊琼、韶州府同知方新、成都府同知李祥、东昌府通判萧彦敬、河南布政司理问诸豫归、德州判官陈献,赐诰敕。己亥,复郕王帝号,上尊谥曰:恭仁康定景皇帝,修饰其陵寝。
十二年正月。是月,南京阴霾蔽日,地震有声。二月己亥朔,日有食之。增设山西忻代诸州县劝农官。己丑,月食。给狱囚药饵。三月,册阳铸为鲁王。李震破靖州苗贼。五月,复罢遣陕西巡茶行人。升工部左侍郎万祺为本部尚书,自内旨。敕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原杰,往荆襄等处,抚治流民。六月,泷水等县猺贼,四出焚劫。浚通惠河成。蒙化、洱海、鹤庆、大理、赵州、邓州等处盗起。七月,皇第六子生。定京操军逃亡罪例。黑眚见。命宋儒朱熹十世孙燉,袭翰林院五经博士,奉祀事。设贵州程番府。大学士商辂等条陈时政六事,其一、言哈密等处番人来京,携带玉石,多被细人诱引进贡,计嘱行户高直卖官,规取厚利。閒住番僧,往往自都纲禅师升至国师、佛子、法王等,给与金银印信图书。其有死亡,徒弟承袭,更求造塔。二者皆侵耗朝廷财物,宜行禁治。其一、言广东、云、贵等处,有贡奇花异草、珍禽奇兽、珍珠宝石、金银器物,此物非出所贡之人,必取诸民,取民不足,又取之土官、番人家,一物之进,其直十倍。暴横生灵,激变边方,莫此为甚。乞敕内外臣,自后皆毋进。其一、言永乐间,以交趾为郡县,其后守镇非人,遂致陷失。今两广、四川、贵州、云南俱系边远,云南与交趾尤为切近,蛮裔土官易生事变。宜命吏部,推选刚正有为大臣一员,巡抚其处。上嘉纳之。以黑眚见,祭告天地于禁中。遣官审录天下罪囚。八月,改南京户部左侍郎王恕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巡抚云南。丁丑,内承运库监生袁庆祥,见帑藏虚耗,岁入不供,而售直宝石,无虚日月。因上章极言。命杖五十,送吏部,令肄业。国子监大学士商辂言,郊祀之礼,岁一举行至重事也。迩闻皇上广敬天之心,建祠宫北奉祀玉皇,制造祭物祭器乐舞之具,一如郊庙。并新编乐章命内臣习之,欲于道家所言神降之日举行祀礼。臣等窃详,皇上为此无非欲上为母后祝釐,下为生民祈福。但稽之于古,未合礼经。昔傅说告高宗曰: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伏望停罢。凡内廷一应斋醮,亦悉禁止。从之。丁亥月食。九月,妖人李子龙等伏诛。增孔庙笾豆佾舞之数。以边警方剧,令旗军有能出赀募兵,满百人以上者,赐冠带。封諟锵为伊王,偕灊为韩王。以征靖州苗功,封李震为兴宁伯。诏抚绥流民。十月,传奉监生李英、儒士顾经、万爚、邬存敬等二十人,俱冠带。中书科食粮御用监办事。敕边臣防边。置饶平县。十一月,《续资治通鉴纲目》成,上制序文弁首。升南京礼部左侍郎倪谦为本部尚书。翰林院侍读学士钱溥为南京吏部左侍郎。国子监祭酒周洪谟为礼部右侍郎,仍掌监事,自内旨。开设郧阳府。
十三年正月,庚子,朔。增孔庙笾豆乐舞之数。二月癸未,月食。闰二月,禁通报旨意。命监察御史吴道宏往郧阳府安抚人民。敕广东按察司副使陶鲁、提督高雷二府兵务防禦蛮寇。三月,慎妖言之罪。置商南县。升商县为州。命慎选王府官,严保勘考试之禁。四月,封芝北为唐王。修续《资治通鉴纲目》成。五月,罢西厂之缉事者,禁遏刁讼。六月,严捕盗之令。革兵部尚书项忠职为民。汪直复开西厂,雨钱于京师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商辂致仕。七月,诏两京堂上官五品以下者,从吏部依例会官考。覈
时当考察堂上官,皆自陈。太常寺寺丞吴亮亦自陈。休致上意其僭,故有是命。
赈恤京都民之被水者。敕谕各边镇守巡抚等官,从宜计议彼处弭盗安民之术,选将练兵之方,备奏以闻。辛巳,月食。八月,命杭州府祭唐臣褚遂良。上曰:山东兖州及南直隶诸府州,雨水为灾,民甚饥窘,朕实悯之。户部臣其择廉能郎官五员,分往赈济。复设河南巡抚官。诏留巡盐御史雍泰一年,以抚恤两淮灶丁。东厂官校发云南百户左升私事,词连通政司掌司事工部尚书张文质及他官,锦衣卫遂并执文质。左通政何琮等以掌印请,上始知之。即命释文质,而责问锦衣卫官胡擅系大臣者。指挥使朱骥自伏。命停骥俸。三月,九月,诏逐罢閒官吏人等之匿京师者。诏:自今边储三年一盘查,著为例。置三水县。升兰县为州。吉王见浚之国。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三十有馀人。十月,复立哈密卫于苦峪谷。以淮安、凤阳饥荒,暂止徵备用马。诏会举将材。十一月,严文武乘轿之禁。诏稽覈辽东屯田,许朝鲜国市弓角。上以天下官吏朝觐,奸诈之徒或缘私仇,妄相告讦,吓骗财物及阴搆以事,中伤良善又贤否黜陟,朝廷自有常典。乃有与京官往来交通,营求作弊者。并命都察院榜禁之。十二月,户部郎中李炯然陈凤阳诸州府救荒之策。其一,言建吴二庶人家眷十八口已物故大半,而月给米二十五石如旧,请量减之。下户部议,可从。上不许。曰:此先帝之赐数。戊申,月食。以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玉越,命为兵部尚书仍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及原加俸一级。
十四年正月,传奉升太常寺协律郎丁永中为本寺寺丞。襄王瞻墡薨。定官军歇操例。岁以二八之月起,操至五月十一月大寒暑而止。禁革仓场积弊。二月,升锦衣卫指挥使万喜为都指挥同知,指挥佥事万通为指挥使,正千户万达为指挥佥事,予世袭。命中外军政官五年一考选。皇太子出阁进学。增设云南按察副使一员,整饬临安兵备。罢朝天宫工役。命官军五千修国子监。赐山东按察副使陈相、凤阳府通判冯圭、登州府通判袁𤣱、开州判官林彦纲诰。敕旌其善政。三月,冠皇太子。十三道监察御史言:窃见巡抚宁夏贾俊奏:称边储匮乏,欲将河南、陕西、山西、北直隶两考吏典,及在京各衙门办事满者,俱令纳银免其考试,即与冠带。民间子弟纳银,许充知印、承差府州县等官。三年、六年考满,纳银免其赴部考绩。户部议为准,拟诏旨许其通行。稽之往年,陜西一方,偶有纳马纳草事例。至今朝论,不以为是。堂堂天朝,富有四海。令量入为出,用一省百,边储何患不充,军需何患不足。而为此卖官鬻爵之事。伏乞痛革前弊,别图长策。使边备不乏,名器不滥。上曰:汉文帝从晁错备边之策,后人惜其作俑。纳银足边,后世谓何。御史言是,一切罢之。录陕西岷州擒斩番贼功。命禁安南国使臣多挟私货。盗起福建上杭县,敕镇守太监卢胜,巡按御史戴用等督捕之。封闭乌撒卫、天生桥、稻田坝、奈章场等处银峒。复开辽东、广宁等处马市。起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高明巡抚福建以平盗。五月,以尚宝司少卿戴缙为右佥都御史,自内旨。翰林院儒臣编集《御制诗》成。辽王壕墭薨。商州大水,民多渰没。六月,设恩平县。命太监汪直往辽东处置建州三卫边务。英国公张懋等奏:京师大圆通等寺,非有不可已之役。而官军所以威势而惧敌者也。而动拨营造,当此暑雨,下情不堪。且今边报迭至,正蓄威养锐之日,请行暂止。上曰:内官监材料具备,借力一运秋可毕工。毋止也。大慈恩寺禅师喃渴领占等乞给银印,许之。福建盗平。普、定、处等蛮贼劫掠。总兵官吴经等欲大发湖、贵、云南兵击之。上曰:贵州深阻,恐未必得贼,徒伤无辜。其敕巡抚都御史陈俨往度之。七月,以北直隶、山东水,遣官勘济。八月,上曰畿内山东诸府灾伤甚其,合追粮草马匹及一应差役宜停止。分豁者具奏闻,选官分赈之。江西亦水,其令南京刑部右侍郎金绅往视。科道官各上救灾事宜。因言比来各色工匠或自叙斤斧微劳,或造奇巧玩物希求恩典,辄受官职。至于官军捕获妖言乃其本事,不论轻重,一概迁官。况其中枉诬比比,刑赏过中亦灾所繇。乞敕吏部自官匠出身者,裁其月俸第许,荣以冠带。敕兵部计议捕获妖言明白者,止加给赏,不予以官。下所司停徵顺天府民借支仓粮,免其所负羊毛。禁私铸钱。戊申早朝,东班官若闻有甲兵声者,皆辟易。不成。列卫士露刃,备不虞。久始定,莫知故。已命班居下者百馀人,跽午门,踰时释之。因申明朝仪八事。执巡抚苏松等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牟俸下锦衣狱。传升锦衣卫故带俸百户施良子仁为实授百户,百户王英为带俸正千户。九月,定隐匿贼情罪例。免被灾囚人纳纸。十月,敕捕倭于扬州。给宛、大二县养济院贫人布二千五百馀匹。十一月,始令翰林官习仪。
先是翰林院官僚,自永宣以来并免习仪。至是万寿节,锦衣缉事官校奏学士王献、简讨张泰不赴,上命鞫问之。献、泰举故事以闻,命宥之。仍命自今内阁办事者,免其馀并习仪如常。
裁革广西养利州土知州、永康县土知县。置流官修南京棕殿。十二月,谕户部臣曰:今岁北直隶水灾殊甚,闻紫荆关水门被水阖,流至涿〈阖门扉也〉则人民禾稼灾困。可知有田亩应免者,悉免之。癸卯月食。申在外武官私役军士。禁税。
十五年正月,二月,禁自宫以求进者。四月,以吏部听选官李孜省为太常寺寺丞。监察御史杨守随等言:我祖宗立法定制,官人必繇资格核,士必考素行,是以奸伪衰止,流品疏清。至于祭祀之礼,罪人不得供事,刑官不得省牲,疾病刑丧不得陪从,其典尤重。李孜省,故胥也。受赂逃匿薮于京师。其资格则刀笔也。其情罪则胥靡也。小方投合忽无级,陛命下之日士论沸腾。奈何用此奸罪秽人,渎事天地宗庙之骏奔。吏科给事中李俊等亦以为言。上曰:其改之。上林苑监乃以为左监副。庆王邃壅薨。五月,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牟俸坐受人财,下狱,谪戍。上曰:牟俸职司风纪大肆奸贪。六科十三道胡容隐不纠奏者,其陈状于是。给事中李俊等二十七人,御史王浚等二十九人合词请罪。诏廷杖之人二十。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戴缙为右副都御史,自内旨。特加工部尚书万祺太子少保。七月,命汪直行边。八月,南京刑科给事中李鸾先奏南京工部所属虚费官钱,下南京工部覆之。覆上言妄。调鸾为判官已。南京科道奏:鸾言无非为国节费,虽不实,乞宥罪。上曰有旨。旌异桂林知府金纯、武昌知府秦夔、济南知府王璟、扬州知府周源、庐州府同知李凤、霸州知州蒋恺、广德州知州周瑛、深州知州韩儒、道州知州方璟、六合知县唐诏、槁城知县李兴、阳曲知县宋宾赐诰。敕册祁镛为襄王。九月,孝陵大风拔木。遣守备成国公朱仪祭告于孝陵。传奉升禅师结干领占为国师,冠带监生卢英为鸿胪寺序班。汪直奏刑科给事中赵良行事轻浮,先时上书不谨,难居言路。外调之。十月,太子少保户部尚书杨鼎乞致仕,不许。再请,许之。赐敕曰:卿历官翰苑,纂修讲读效劳良多。殚心,户部,国赋,通融厥绩茂焉。朕方图任老成卿乃引年至再,兹特允请命。给驿舟送归。仍令有司月给米二石,岁拨人夫四备赡用。夫优老敬贤者朕之心,执礼养恬者卿之志,功成身退者士之荣,去国怀忠者臣之厚。卿笃念此,尚优游田里,化导乡人。使风俗归淳,治理臻盛,则足副朕眷,卿亦永终誉哉。时方简臣朝论以为优。传奉升僧继晓为僧录司左觉义。闰十月,升大慈恩寺国师乳奴班丹为灌顶大国师,觉义绰吉坚参为国师,大隆善护国寺灌顶大国师班卓儿藏卜为佛子,国师著癿领占为灌顶国师。其以传奉得官者四人。十一月戊戌,月食。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七人。十二月,封朱永保国公,不世。加汪直食米岁三十六石。升陈钺右都御史。升者千八百九十人,赏者千五百四人。升大能寺右讲经劄巴宗禁为国师。
十六年正月,禁云南边军交通外国。升应天府府丞谈伦为顺天府尹,顺天府丞徐英为河南右布政使。兵科给事中孙博言六事。其一言东西二厂缉事旗校多毛举细。故以中复大臣,旗校固厮役之徒,大臣则股肱之任。岂厮役可信反过股肱。纵其皆公已非美事。一或失实,所损实多。汪直闻博奏,怒甚,召诘之。上下旨:博不谙事,固当治也。姑恕焉。二月,诏天下学校:孔子庙廷所在,凡过门者皆下马。太监陈喜以公事出河间。河间知府滕佐等赈民于外,不能供应。喜奏之命执,赴京拟罪。有差命户部郎冀、绮林同赈济保定、河间二府。上曰:顺天府并直隶府州县,山东饥荒特甚。朕不遑寝食光禄寺。一应派纳供用,凡被灾处悉为减省。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岷王音垽薨。加汪直岁米四十八石。封王越威宁伯,仍以太子太保兼都御史,掌印提督团营如故。 五月,河间府东光县地官庄在焉管庄之人,亩徵粮二斗。科道官言:天子四海为家,何必庄田东光之民,失土地矣。赋敛比之公田数及三倍,民困如此,非死即徙,非徙即盗耳。上命亩徵五升三合五勺,如开垦荒田则例。六月,禁贵戚世家侵占民田。著为令。七月,逐自宫以求进者。申明存恤孤老之令。以仪真批验所盘掣私馀等盐三万。引赐太监梁芳。丙子,晓刻月,当晦不晦。十月,命汪直同太监傅恭、刘恒于神机营,把总仍提督十二营。传奉锦衣卫指挥同知佥事千户、百户倪端等十一人,俱递升一级。传奉序班许旸等为锦衣卫百户。庙官顾伦为太常寺博士及文思院等官。毛祥等二十人有差。僧录司左觉义、僧继晓奏欲赍所。赐护敕至湖广九峰寺,乞给驿马官船廪饩丁夫家僮三人,亦乞行粮脚力,从之。芜湖县老人张礼前后率领机兵擒盗二百馀人,授九品散官仍令捕盗。十一月,壬辰月食。
十七年正月,传奉升太常寺丞朱福铭本寺卿。升寺丞顾玒、丁永中俱少卿。福铭、永中繇乐舞生,玒繇庙祝。二月,命予儒士华岳等十一人冠带,食粮中书科。以陈钺为兵部尚书。太常寺少卿顾玒丧母,乞诰祭。予之。吏部尚书尹旻请再赠其父,以免再给。又予之。三月,徽王见沛之国。汪直来报大同捷,遂献俘。加直岁米三百石,永世袭爵。越加升太子太傅岁增禄米四百石。本色三百,折色百石。掌前军都督府事,总五军营兵提督团营操练。荫一子锦衣百户。升戴缙为右都御史右佥都御史,屠滽为左佥都御史。是月久旱恒风。四月,掌太医院事右通政蒋宗武,乞原籍官地为业,予之。户科都给事中刘昂等劾宗武猥,以末技攘取显官,请求亡厌,乞收前命。上曰:已赐矣,毋扰。以风霾敕群臣修省。 册邃为庆王。从主客司郎中汪景昂陈请,升为太常寺少卿、文华殿东耳房书办如故。五月,升尚宝司卿任道逊为太常寺少卿,文华殿耳房书办如故。有办吏王冠者,奏称吏典办事各衙门率供贱役,无异奴隶。乞如监生例,量减岁月。吏科都给事中董旻恶其不揣,参送法司拟罪。冠不服,评事房明强之。冠复讦旻与给事中王瑞、张雄、 张晟,占吏数多具疏令。其子赍至通政司投进。而通政司迟之。冠又言本司官通政司何琮,右通政王昶及吏王忠故延,而右参议刘英泄其事于旻。上下旻锦衣卫狱,具上。闻上释琮、昶、忠不问,调英、旻于外任,英降一级,瑞、雄、晟、明皆停俸三月,冠罪如拟。越数日,吏部拟旻。漳浦知县英、陕州知州有旨,责皋缓。尚书尹旻伏罪,宥之。更调英、旻于边。方总督两广军务右都御史李英、总兵官平乡伯陈政等击败猺獞之为乱者,擒斩三千有奇。礼科都给事中张铎、兵科给事中萧显,以言事忤旨。吏部希意拟外,除铎汉阳府通判,显陇州同知。故事给事中序迁至知府为劣,至是外除为府判州佐。内旨允铎再改,显于贵州。吏部言贵州州皆裁减,无同知者,特命添设。六月,司设太监王助建寺西直门,以工料不足请存积官盐二万。引下吏部尚书翁世资极言:盐课禁约之例,不可开端,以匮边计。上曰:予引千不为例。镇守太监刘忠奏山西不岁,诸府州卫所该输柴炭,乞暂免之。上曰:其即免二季。八月,升上林苑。左监副李孜省为通政司右通政,仍管监事给。太常少卿丁永中先任寺丞。敕命工部员外郎萧奎,尝以事忤中官至是。升云南按察司佥事提调学校中官。言其不称命,调之贵州。辛未,晓刻月,当晦不晦。九月,御史千大节言事词颇切直,留中不报,密谕吏部外调之。以为鹤庆军民府。推官李孜省,上官右通政王昶,以其杂流心易之。孜省进密帖命调昶太仆寺少卿。十月丙辰,月食。传奉道录司右至灵、邓常恩等为太常寺卿。锦衣卫指挥千百户等官有差又以五十馀人。十一月,提督光禄太监杨鹏请升本寺寺丞杨惇为少卿,典簿徐敏、署正王佐为寺丞,从之。十二月,改锦衣卫百户何瑾为尚宝司司丞。命王越佩征西前将军印,镇守大同,仍与汪直提督京营宣府右路军马。是月也。以传奉升官者,二十馀人。
十八年正月。赐太监梁〈缺〉两淮运司。存留盐五万,引传奉内府供给事者。顺天府通判沈政为太常寺少卿。二月,汪直、王越使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汪钰来报边境之捷,升为后军都督佥事。内使郭文自南京还道沛,怒知县马时中供应不时,搒掠时中子至溺水。时中赴水救之起,呼冤。文褫时中衣絷,以行老人及水夫等绕船大呼叱之,不退。文使家人田福顺以兵器击杀老人。二人遂相讼于朝,命锦衣械时中等至京鞫之。法司坐时中奏事不实,赎罪还职。有旨降一级,调广西边任,为庆远经历。福顺如律抵罪。锦衣卫带俸指挥使柏珍卒其子,乞祭葬,特许之。旌异太原知府张鼎、怀庆知府倪颙、卫辉知府张谦、苏州知府刘瑀、池州知府常显、黄州知府王霁、衡州府同知海辅、松江府同知于准、蓟州知州注溥、耀州知州邓真、鄜州知州李瓒、陇州同知严春、湖广布政司经历杨绍、澧州知州鲍恺赐诰。敕命汪直总镇大同宣府等处,寻命专镇守大同。是月也,以传奉升官者十馀人。三月,赈济苏、松、淮、扬、山西大同饥民罢。西厂勒兵部尚书陈越致仕。右军都督马仪南京閒住。传奉升尚宝司司丞李景华、任杰为本司卿尚宝卿,陈敩太常寺少卿翰林院侍书,严勋尚宝司司丞光禄寺署正,杨纪太仆寺寺丞。其馀二十人皆以传奉得官。四月,传奉升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万喜为都指挥使指挥佥事,万通为指挥使舍人,万祥为百户带俸百户,万通家人徐达为正千户校尉,刘惠为百户。其馀以传奉得官者五人。以不雨遣告天地山川社稷之神。五月,刑部右侍郎林鹗子薇援例,乞为国子监生。下礼部以旧例奏上,不允。曰:荫叙大臣所以崇德报功,示激劝也。自今在京三品以上官,果政绩显著,许一子自陈,试能通经方许入监。容容保位无益于时者。无滥授。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四十人。太监梁芳、钱喜家属与焉。六月,传奉南京住俸太监钱能同安宁等守备。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有一人。七月,命云南布政司岁祭故翰林院学士王祎之祠。是月也,传奉太常寺少卿陈敩为卿,尚宝司卿李景华为太常寺少卿。其馀以传奉得官者六十馀人。道流画士工匠皆与其选。八月,久雨。卫、漳、滹、沱等河涨溢。运河口岸多决。河南城署庐舍坏。人畜死亡不可胜计。南京尚膳监奉御庆载荐新品物。舟及沛,其人殴伤县人。至济宁,笞人悬墙至死。管河右通政杨恭以闻,命刑部郎中朱守孚往勘。守孚委罪巡河官。上言:皆宜治,命宥之。停俸二月。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有八人。闰八月,武城后卫仓使应时用建言六事。其一事言:饶州烧造御器,使内臣监督供费滥溢,自后请但降式于诸司使造上。上诘通政司官何琮等,何不参驳,皆服罪。停俸,遂命锦衣执问之。锦衣坐时用建言,希进指斥不恭法司,拟赎杖还职,命调之边方。巡抚山西左副都御史何乔新劾奏按察佥事尚敬刘源旷职延狱,并乞通行天下巡按御史,凡三司官滞讼半年以上者,悉奏请执问。上曰:刑狱重事也。周书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桎梏,缧绁久拘挛之,不瘐死耶。乔新劾奏甚善。其即究治其人。令天下刑官谨狱,以副朕意。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有四人。九月庚戌,月食。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二十四人。而姚福员以白衣为锦衣千户。十月,升湖广茶陵县为州。传奉免南京济川卫军章瑾役,召还之。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二十有五人。十一月,禁诸王府不得与亲属为婚姻。吏部请补六科左右给事中之缺。命疏名。上仅升兵科给事中张以弘为礼科给事中,及补南京工科一员。自是见任科官不及额员之半。太常寺奏大祀将及,有看牲分献礼,各衙门带俸官例不得行。独去年以分献命通政司带俸右通政李孜省。今看牲官数未敢定拟。上令:孜省仍分献,免其看牲。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五十七人。而掌太常寺事礼部左侍郎刘岌得为本部尚书,掌寺事如故。太常寺少卿丁永中得为本寺卿。礼科左给事中张以弘得为本科都给事中。大慈恩寺灌顶大国师劄实坚剉乳奴班班丹得升为西天佛子,赐诰命衣帽等物。复以传奉予两淮盐引太监刘通得一万,王包得六千,锦衣千户徐达得三万。十二月,《文华大训》成。以授皇太子其书四纲二十四目。四纲:曰进学,曰养德,曰厚伦,曰明治。上亲序之,复题其后曰:惟我祖宗定制。皇太子既立,中外政务率令启闻,欲其广见识,达治体也。朕侍皇考日,亦尝命见群臣,预闻政理。临驭以来,兢业图治,十有九年。于兹盖尝因旱郊祷,惕于星变,肆赦海内。葺郊坛以奉大祀,增笾豆乐舞以礼先师。广进士之额,重老臣之归。加养济穷民之廪,开武学儒生之贡。减籴出赈以济民饥,恤刑审录以清狱讼。修文究武饬内攘外。朕宵旰靡遑虑功业之未茂也。夫为治之道,举纲必挈其要,张目必该其凡,是编所述,庶几尽之。尔尚究心,副朕豫教之意念之哉。手敕升太子太保吏部尚书万安为太子太傅兼华盖殿大学士,太子少保户部尚书刘珝为太子太保兼谨身殿大学士,少保礼部尚书刘吉为太子太保兼武英殿大学士,尚书如故。录克复哈密卫右都督罕慎为左都督,仍掌卫印。其馀论功有差。定僧道犯公罪不还俗人。令申命犯罪充军不勾丁。补役之外。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五十一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四十五
明十三
宪宗本纪下
按《名山藏·典谟记》:成化十九年正月,增置北胜州流官知州一员。二月祀故南京吏部尚书魏骥于县之德惠祠,以配宋令杨时。命襄城侯李瑾统军夫万人修大慈恩寺。建丰盈仓于丰润县,以贮岁运。都察院奏:文职官有犯,听许财物,问发为民。此律文也。今有援例奏辨求复者。夫其人赃虽未入,己已见贪矣。按官吏凡犯贪淫,俱罢职役,不叙,此亦律文。请加考焉。如素行不谨,令其冠带閒住。上曰:居官本廉,听许与受,虽若有间,心膻之矣。如律为是。录赠大理寺寺丞钟同子越官,敕有司月给同妻米。给工部文思院大使等官牙牌以八十馀员。
〈注〉从太监黄顺奏请也。初,顺奏,下礼部,言文思院大使,共九百馀员俱升,自传奉请牙牌者,已过半矣。夫牙牌本为朝参而设,工匠非所当得也。上曰:与之,不为例。
户部尚书翁世资乞致仕。上曰:卿乞休者屡,朕不违卿志。加卿太子少保,给驿以归,有司月给米二石,岁办应役人夫四。赐敕曰:朕闻羲易系终吉之辞,礼经明进退之节。卿累疏求去,盖得节于礼经。朕用锡卿终吉之福,卿归念之优游田里,化导乡人,俾后贤观法,风俗淳厚,则治理自臻,足副朕眷遇之怀。是举也,朝恩以为渥。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六十有六人。三月,禁势家中盐以侵商利者。以太子少保兵部尚书余子俊服制将阕,驿召之。己酉,月食。复设壁山县。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馀人,而刑部主事郭宗得升为尚宝司少卿。四月,巡抚陕西都御史阮勤奏:岐山县有周公庙、咸阳县有周公墓、沔有汉诸葛亮、凤翔府有宋范仲淹、蓝田县有吕大忠、大临、大钧祠,并岁久沦毁,乞修治赐祭。上曰:周公之制作、诸葛亮之兴复、范仲淹之经略,功在当时。吕氏兄弟,得传伊洛,有补名教。祠墓弗治,祀礼缺废,失古祭法之遗。下有司修饬之。周公墓岁两祭,墓以二丁守视。亮、仲淹及吕氏兄弟,岁一祭焉。封朝鲜国王李娎长子隆为世子。谕礼部臣曰:娎恭顺,异他国,赐其世子。作敕谕王焉。英国公张懋等四十三人,自陈祖父以靖难除叛功,予爵禄世世。近有减除禄米之例,非祖宗报功意,请复其旧。事下户部,左侍郎潘荣言:频年水旱,仓廪缺乏,所入有限,所出日滋,非经久计。懋等无事之时,欲请增禄,若其功,何以劝赏。上曰:勿许也。实授试御史陆渊等十一人。上曰:御史之设,不第取谙练刑名,将以求体贞度焉。有老成有学行者乎。慎选之。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二十有馀人。五月,减浙江银课三之一。兵部尚书张鹏等奏言:京军之设,所以控边疆,优游蓄养,乃可望折冲。迩来差役疲困,锐气消沮。乞停罢之。诏:可。保国公朱永等亦言:团营见军九万三千四百有奇,各处更番赴工者,五万二千,下场者二万四千六百,操练者仅万六千七百而已。劳逸频繁,不遑蓄锐,即马匹亦散牧远郊。恐警急卒生,难以调集。乞暂令回营,俟调遣。上令止京仓之役,大慈恩寺趣工下场、芦沟堤岸并通州仓缮治毕,即令休舍之。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有馀人,而太常寺顾玒得升本寺寺丞,赵玉芝母得赐诰命。六月,调汪直于南京御马监,总督两广军务。右都御史朱英等,驰奏广西桂林、平乐等府,蛮贼猖獗,总兵官陈政等部分汉达官军土兵,剋期并进,以有成功。盖攻破黄姜桂山等峒十六,擒斩首从二千一百二十四,夺回被掳男女三十七。命赐敕褒勉之。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馀人,而高士王应得援文职例,貤封其父母。七月,增置四川布政司参议一员,提督银课。皇第八子生,后两月薨。余子俊至,命为户部尚书。是月也,升太常寺丞赵玉芝为本寺卿,予诰命。监察御史徐镛等言:军旅之兴,倚办刍粮。比岁诸边仓库费出无经,言及出师,辄云粮乏。听征之马,则第支草无备,甚矣。请敕户部悉心规画。尚书余子俊等覆奏:洪武、永乐时,以天下岁徵给诸边军马,岁用之外,尚有馀积。自正统末年以来,京城及诸边添调数多,无事之时,俱给粮草,而民间田地,又因册籍诡寄者多,以故赋税日减,供费日亏。且水旱虫灾,岁赈有常,例在还官。今并概为赦免。钞钱盐三法,乃国家财源,胡椒、苏木,俱官吏俸银之助。今并沮废,此何得不忧将来。请自今,凡赈济逋负之粮,第从缓征,若颁恩诏,则如古者,赐明年田租之法行之。凡诸诡籍,悉令改正,而踏勘灾伤,则使风宪官同军卫有司,访察勘奏,分巡官使兼理粮草,巡盐巡茶管屯官使,岁满具报本部,而其原尤在朝廷务本而节用也。上曰:善。务本节用,朕留意焉。降南京御马监太监汪直为奉御。除威宁伯王越名,安置安陆州。革南京工部尚书戴缙、锦衣卫带俸指挥刘绶职,俱原籍为民。命工部右侍郎张颐致仕,复马文升、强珍、项忠职,予致仕。命太监怀恩、户部尚书余子俊,阅视团营官军,以杜贿赂买閒应役权要之弊。九月,妖人王臣伏诛。授吏部听选监生陈献章为翰林院简讨,许归养。云南木邦宣慰司下孟密曩罕弄奏:累为木邦所扰,乞别立按抚司。命太监覃平御史程宗往抚谕之。乙巳,月食。都察院右都御史李裕、右副都御史屠滽奏:太监汪直偏信兵部尚书陈钺、锦衣卫指挥吴绶,报怨仇良、都御史牟俸坐诬,至谪死。翰林院侍讲学士汪朝宗,亦缘俸亲,被调远外巡视辽东,兵部侍郎马文升、巡按御史王宗之、强珍,俱以犯钺忤直,谪戍调官。给事中赵良、张善吉、工部主事方宾、御史沃类、张锐、陈遵毅、按察司副使王齐,亦以忤直官校枉下法司,被绶文致,或坐除名,或坐远调。今直罪已露,乞复诸臣故职,并赐召还。上以事已处分裕等,烦扰,且中有不出直诬者,命陈状。既上,上又以其不输情,命锦衣卫先执首领官鞫之。已,各停俸半岁。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有馀人。而上林苑监录事邵文得出为苏州府通判,不复以京秩置散地。又僧录司右觉义继晓母故娼家女,得用孝行旌。十月,召朱永还。命右副都御史程宗巡抚云南。定窃盗三犯罪例。
时法司以南京有三犯穷盗,移咨处罪者。刑部会议,以监守自盗,常人盗仓库钱粮等物计赃,至满贯者,犯该斩绞罪。虽系杂犯,其情颇重。若三犯前罪,即累恶不悛之人,难依常例处治。其不满贯犯,该徒流以下罪者,虽至三犯,其情颇轻。特依常例处治。仍乞通行天下。奏上,上曰:著为令。
封都督赵胜为昌宁伯。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三十馀人,而董纪得从巡检为上海簿,于宝得从致仕知县为太常寺少卿。十一月,苏州府儒学生赵汴等二十人,俱以骂太监王敬坐罪。是月也,升太常少卿凌中为本寺卿,通事序班舍诚至夺情,使办事。十二月,以不雪,遣祭告天地社稷山川。命太常寺带俸卿赵玉芝奔丧复任。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百六十人。吏科都给事中王瑞等言:爵赏,天下公器。帝王所以驱策群臣、制驭四海者也。祖宗列圣,法古为治,设官分职,各有定员。自非功德才能,难以倖取。纳粟冠带,起近年,然亦荣身而止。倖窦如逵,骛荣若市,恩典内降,始第京师。艺术之人,今则渐及,无庸胥吏矣。武阶荫叙,始第内使有功之家,今则溢于外方白丁矣。列文阶者,或待选未到,便得授官。或外任杂流,骤迁京职,除授有司。戴武弁者,世袭锦衣,虚担伯爵。厮养贱夫,市井童稚,并得夤缘。盖名器之滥,至此已甚。臣等伏睹英庙复辟之初,惩景泰间倖用者多,率皆斥罢。皇上临御之日,察天顺初冒功者众,一切省除。史册书之,天下颂之。伏乞断自宸衷,悉行革绝。监察御史张稷等亦言:比年以来,末流贱技,参厕卿列。屠狗贩缯,蹑践华贯。靡识一丁,滥班鹭序,不挟半矢,杂咏兔罝。身起布韦,骤登金紫。资浅岁月,累晋秩阶。或有父子同堂而坐,亦有兄弟分署而居。甚至逃军逃囚,易姓名而冒进。赃官赃吏,隐罪过以求荣。一日而有数十人得官,一署而有数十员带俸。倖进大开,奸计转炽,至有见任视事,外补亲民者。末流已极,朝纲何在。伏望皇上,大彰公道,一清仕路,以昭盛世平明之理。上是之。命继今有奏扰希进者,必罪不宥。于是一时被倖李孜省、董纪、于宝凌中之徒,或如旧官,或加夺职,朝市翕快焉。
二十年正月庚寅,京师地震。是日,永平诸府及宣府、大同、辽东地皆震。宣府裂涌水,天寿山、密云、古北口、居庸关一带,城垣墩台驿堡,多溃裂。人有压死者。壬辰,敕谕文武群臣曰:朕夙夜政理,治效未著。地震京师,天戒至矣。斋心涤虑,省愆修德。尔文武群臣,宜各痛加省改,懋称厥职,以毗朕志。监察御史徐镛、何珖言:皇上省躬修德,敕谕群臣罢贡献,慎狱刑,凡百事,宜条示施行。兹者,大礼庆成,故事有宴。乞敕礼部暂免,以比古先王遇灾减膳彻乐之意。上曰:此祖宗定制。镛、珖不谙大体,锦衣卫其执讯之。已,俱调为知县。遣乐舞生十八人,赍香帛祭岳镇海渎等神。免修理沙河行殿桥梁工役官军五千人,停各处烧造砖料。减云南岁办银课三万两,四川五千两。乙巳,英宗睿皇帝忌晨,上祭奉先殿,遣祭于裕陵。退朝,顾左右曰:先皇奄弃天下,忽二十年。今晨行礼,追念罔极,感伤于怀。潸然泪下,不能自已。东厂行事司礼监太监尚铭有罪,黜往南京,寻追械还,将穷治之。既而止焉。第令押赴南京,守备太监杖之百,充净军种菜孝陵。吏科都给事中王瑞等奏:尚铭旧为太监汪直所引,得入东厂。近为太监李荣、萧敬所引,得入司礼监。荣昔使大同尝党汪直,隐蔽边情,奉使湖广,所过贪残无厌。司礼监,机密重地也。岂可同恶相引,以损圣治。皇上寘铭于法,中外大悦。乃臣谓:不去荣、敬,来患未已。上曰:有处科道官,复言内臣犯法,既不能免。若趋附外臣,置之不问,则内外之势偏。小臣有过,尚不可容,若通贿大臣,寘之不究,则轻重之伦失。外臣所以交结内臣者,无非需求于小臣。小臣所以奉承大臣者,无非剥削于民庶。惟察外臣结内臣之奸,下民受上民之害,然后国法昭明,朝纲振肃。臣谓:尚铭既以贿败,宜追究其通贿之人。奏入,上怒。无指名召而将杖之。已,解,命太监怀恩数责之。二月,以大同告警,令都督同知白瑜充游击将军,率指挥阎斌往雁门关等处按伏。署都督杨玉充左参将,率指挥王宣往朔州等处按伏。都督同知李俊充游击将军,率官军三千往宣府按伏。命余子俊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大同、宣府军务,兼督粮储。以山东、保定六府,未有巡抚大臣,升大理寺右少卿似钟为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处,兼提督紫荆等关。改南京刑部右侍郎盛颙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四月,立殚忠、效义二营,选阅京卫舍人馀丁,训练听调。遣御史十员,清阅南畿及浙江等逃亡军役。建宋儒陆九渊兄弟象山书院于贵溪县,岁一祭。五月,起马文升为左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命中外官举将才,以备边。六月,增倒马关迤西龙泉关诸处兵备。开设云南孟密安抚司、径隶安抚司,以曩罕弄子思柄为安抚。宥右都御史李裕右副都御史屠滽罪,调裕南京。下御史于璧锦衣卫狱。召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察院右都御史朱英掌院事。七月,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郑时等奏:陕西连年水旱,至今益烈,饿殍盈途。或气尚未绝,已被割食,见者痛心。乞将岁课物料暂为停止。下工部覆奏。上曰:关中屡凶,民死徙不能保其命,朕甚悯焉。岁办物料,即暂停徵,以舒疮痍。以传奉新升额外官多,增设京班皂隶二百七名,俱于北直隶、大名等七府,河南、山东、山西三布政司取之。传奉匠官太常寺卿陈敩奔丧,事竣,仍还内府供役。八月,传奉取庐陵县革职为民中书舍人周琎送御用监办事。传奉升工部司务高凤为本部都水司员外郎管事。敕陕西、山西、河南、郧阳各镇守总兵巡抚等官,招抚流亡,缉捕盗贼,及更贤育民,凡可以安靖地方者,悉听便宜施行。事重者,奏请处置。禁辽东武官役占屯田军士。调湖广运粮十万石赴陕西,以备兵荒。严镇边官军逃亡冒支粮赏之禁。九月乙酉朔,日有食之。以久旱,遣吏部左侍郎耿裕、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徐溥,祭告西岳西镇西海,并中岳大河之神。太监赵阳乞两淮官盐二万引,黄治、刘阖各二万引,李昶一万引。户部左侍郎潘荣言:今西北用兵,山陕河南等处灾伤,备边救荒,措置无从。阳等不撙节用,度上纾宵旰之忧,重违榜禁,奏乞官盐,动以万计,伏望处治。上曰:此曹朦胧累奏,偶尔曲从,实非朕意。盐课,国法也。岂可请乞得者。并不许。关支违者,论如罪。己亥,月食。巡抚左佥都御史叶淇奏:山西连年灾伤,平阳一府,逃移者五万八千七百馀户。内西邑、猗氏两县,饥饿死男妇六千七百馀口。蒲解等州、临晋等县,饿殍盈途,不可数计。父弃其子,夫卖其妻,甚有全家聚哭投河而死者,弃子女市井而逃者。虽尝设法劝借,加意抚恤,其奈散给不周。乞发太仓银备赈。上曰:山西凶荒,民莫必命。览奏深用恻然。其亟发京库银三万,赍付淇脤贷之。十月,给空名度牒一万纸,分送山陕,令募民愿为僧道者。令诣被灾处输粟十石给度之。刑部员外郎林俊极论僧继晓、太监梁芳罪,下锦衣具狱,杖而降为州判官。后军都督府经历张黼疏救,亦逮狱,调之吏部,拟外调为石州知州。命再调,遂改师宗州。给宛平、大兴二县贫民布五千五百匹有奇。命宁夏、甘肃榆林镇守等官,加意抚安流民。复云南嵩明州旧治。江西武宁、奉新盗起。封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王源为瑞安伯,予世。升锦衣卫都指挥使万喜为后军都督,同知指挥使万达为都指挥,同知万从善为都指挥使,百户万牛儿为指挥佥事。从善甫二岁,故指挥万通庶子,而牛儿甫四岁,其养子也。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六十有三人。十一月,通元翊教广善国师继晓乞归养母,许之。诏母终,供职如故。传奉进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尹旻为太子太傅。取中书舍人杜昌文华殿办书。凡加大臣保傅,皆赐敕。旻独出传奉,又与杜昌同时受命。前此为未有。万全右卫百户韦瑛有罪,伏诛。总督大同宣府军务户部尚书余子俊言:寇已远遁,请班师以省储费。命太监张善、定西侯蒋琬,悉统京营官军还京,子俊暂留总督令。冬末,具奏而还。运河南兑军粮三万五千石于山西救荒。是月也,大升法王国师禅师,以传奉得官者三十有七人。十二月,预度天下僧道六万人。以救山陕饥,命工部侍郎杜谦,率郎中萧冕、员外郎李浚修浚运河。命户部左侍郎李衍理陕西边储。诏开中两浙盐课,以给三边。发江南折粮银十五万两,并关中、两淮、山东、四川盐课二百万引,于陜西榆林等处,以给边储。升耀州判官张善吉为兵科都给事中。命有司岁祭巡抚广东故佥都御史杨信民祠。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三十馀人。
二十一年正月甲申朔,申刻,有火光自中天,少西下坠,化白气,复曲折上腾,其声如雷。踰时,西方复有流星,如碗大,赤色,自中天西行,近浊尾,迹化白气,曲曲如蛇形。良久,正西轰轰如雷震地,须臾止。敕曰:上天垂戒,灾异迭见。岁暮及今,正旦星变,有声如雷,朕甚惊惧。尔文武百官,其指陈国家生民利病,朕采行之。复林俊为南京刑部员外郎,张黼为南京左军都督府经历。降李孜省上林苑监左监丞,邓常恩本寺寺丞,继晓革去国师,为民,追夺其诰敕。庚寅,诏曰:朕思惟艰荷,罔敢自遑,治效未著,灾沴迭兴。地道弗宁,天时亢旱,土无所演,朕切忧惶。斋心勤祷,遣廷臣祭告山川。奈岁竟不登,而河南、山东、畿内率多饥馑,陕西、山西尤剧,至有弃恒产家室不相顾。元元何辜,罹此危阨。朕已博采群议,发内帑仓储。敕所司大小赈济,期此矜人,咸归乐土。不意冬暮春初,星变有声,朕愈兢愓载。敕廷臣备陈时政,采纳而行。今春时和,祇承资始之仁,诞敷宽恤之典。其大赦天下。巡按山西监察御史周洪奏:翼城、绛、阳城、垣曲等县,饥民啸聚为盗,招抚不服,宜发兵捕之。上曰:民迫饥寒,朕甚悯焉。其令镇守巡抚等官,宣布朝廷宽宥之意。明示有司抚御之方。果有执迷不服,然后相机除剿。敕总督陕西军饷户部左侍郎李衍,兼理赈济,户部郎中张祯、主事吴纪佐之。刑部左侍郎何乔新往山西,工部右侍郎贾俊往河南,吏部郎中吴珉等十三人佐之。付以京库银二十五万。二月,吏部应诏书奏列传奉升除者,除勋戚功升荫授录用外,通得五百十四人,御笔点阅之留者,六十一人。吏部又疏:传奉官为事妄冒者,御笔点留五人,而其一为上林苑监左监丞李孜省。兵部奏列传奉升除者,除勋戚功升荫授录用外,通得五百三人,御笔点阅如文职例留者,三百九十四员。复命太子太保户部尚书余子俊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往宣府、大同等处总督军务,兼总理粮储,整饬兵备,总督仓场。丁卯,月当食,不食。诏四川募人纳粟给散官以备荒。三月丁酉,皇第九子生,母曰杨恭妃。自正月至是,风霾不雨,命群臣斋戒祭告于天地社稷山川。四月,传奉升太常寺少卿康永韶为礼部右侍郎,仍掌钦天监事。申江南溺女禁。陕西潼关饥甚,以岁漕济之。闰四月,以山陕饥甚,广开纳中盐例。五月,监察御史汪奎、工科给事中卢瑀、 刑科给事中秦升、工科给事中董祝、工部主事张吉、刑部主事李旦,俱应诏直言。吏部承密旨,外调之。吉疏尤谠,留中不出。申王府官坐罪事例。以京师流移,聚集日多,下顺天府县,并五城兵马司,日给米,大口三斗,小口斗五升。改余子俊为兵部尚书,仍总督军务,兼理粮储。令防秋毕,还京。六月,内批户部尚书兼督粮储殷谦,代子俊为本部尚书。定武臣纳粟,许子孙袭职例,岁尽而止。周王子薨。南京兵部臣奉诏书,覆按南京武职,不繇军功升授者,具名以闻。中率多内臣厮养。上曰:毋动,使任事如故。赠袭捕福建贼龚法非被害者。赣州府同知王廷桂为江西布政司右参议,录一子国子监生。而百户邹颙、小旗王刚、军人乌等俱以死贼升级,令其子承袭。置宁羌州于宁羌卫城,并辖沔、略二县。七月,召赈济侍郎何乔新、贾俊等还京。传奉升沂州知州朱义为南京工部郎中。八月己卯朔,日有食之。福建布政司右参政缺,吏部疏礼部祠祭司郎中黄景、建昌府知府秦夔可任。内批留景内擢之。传奉升万达为后府带俸都督佥事,副千户万祥为指挥同知,正千户徐达为指挥佥事,二人俱世袭。韩王偕灊奏:群牧所千户朱政曾祖信,年一百八岁而终,祖一百二岁,父镛八十二,俱正千户致仕。一门同寿,古今希有。乞赐褒嘉,以表圣世之瑞。命有司劳羊酒,进阶为宣武将军,赐米布。九月,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刘珝致仕。主太和山香火者太监潘记求兼提督,正伍官军,操守城池。兵部言记主香火,宜专焚修。操守之任,有太监韦贵、总兵都御史在。旨许之。十月,改余子俊为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巡抚大同,仍提督军务。召佥都御史左钰还管都察院事。是月也,先以星变降黜传奉官者,渐复进用,盖十馀人,而李孜省升通政司左通政,邓常恩复职如旧。改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刘吉为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詹事彭华为吏部左侍郎,仍兼翰林院学士,入内阁。十二月,皇第十子生,母曰潘端妃。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百有馀人。
二十二年正月,以四方灾伤盗起,边报日闻,西南猺獞为患,止辽东至甘肃沿边,并腹里各布政司,及郧阳等处巡抚都御史赴京议事。辛酉,月食。敕河南按察佥事傅希说兼理凤阳等府,赈济饥民。二月,以所在饥荒,赐巡抚官,敕令其抚安军民。诏移河南开封府存留米十二万石于陕西,六万三千石于河南府,赈饥。秦王公锡薨。是月也,传奉七十馀人。有命武官世袭者,有与文职者,有以请得者,有加给皂隶者。三月,是月也,传奉九十馀人,多以革退取还,而僧道之徒尤盛。至画士匠作,旧已裁省月米,至是加增如故者,千五百有馀人。四月,金州知州郑福九载秩满,州民奏留,许之,升品给俸。先是,樊忠、韩锡者,兵部武选司吏也。吴鉴、吴兴,则大兴县民匠鉴。出入会同馆,与番人通易,有建州卫番人谋买旧敕鉴,言于忠,辄盗本司废敕十六道,同往售之。锡故盗敕二十一道,至是亦托鉴兴转售。为缉事所发,下锦衣鞫实,兵部左右侍郎阮勤、侯瓒、郎中邹袭、朱绅、员外郎彭纲、主事高鉴等五人,并吏役人等,俱逮下狱。刑部各拟合坐律。上以忠等通外盗敕,大不畏法,命即诛之。袭等防范不谨,免赎调外勤。瓒亦调于南京别部。馀各坐罪有差。袭旻,乡人也。与旻子翰林侍讲龙素厚,侍读焦芳亦与往返。袭至通州,留数日,芳与龙谋为蔚州左等卫署指挥使,旺等保留袭旻为覆奏,旺等保留公论也。乞复袭官,上第姑许之。而责旻曰:尔何繇知公论者,已缉事复发,袭旺交通作奏,状下锦衣鞫实。科道官劾奏旺尝以宿娼事觉,袭庇之,故为此以报私恩。尚书尹旻、侍郎耿裕、黎淳、郎中郑宏、员外郎邵贤、主事修、珍等,徇私妄请,俱宜究治。上命执宏、贤、珍、修鞫之,令旻、裕、淳对状,旻自服。上责旻典选不公,徇情罔奏,落其太子太傅为太子少保。裕、淳并罚俸。袭发为编民,,宏降一级,贤、珍俱调外任,旺等调外卫差操。封贡錞为肃王。贵州苗作乱,巡抚右副都御史谢昶请调四川、湖广近卫官军土兵四万馀人剿灭之。敕曰:苗贼肆恶,出师扑灭,至计也。第念前此,亦尝兴师致讨,屡以捷闻。然率兵之方出,贼觉即逃。及其甫归,跳梁如故。盖缘苗性靡常,依险负固。贪功之徒,未免伤及无辜。尔今诏谕诸苗,何久听抚化,又复攻围抢杀。是何堡寨军民,与尔有雠。明白诉告,照依尔俗体例,为尔处分。贼如执迷不从,即于贵州属卫及都督佥事彭伦所辖卫所,再调官军土兵一万,密切讨议,务出万全,勿堕败计。若畏感输服,即仍抚定,庶不滥及无辜,贻患邻境。其钦承之。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四十馀人。五月,东厂官校发尹龙纳贿,下锦衣卫狱。诸给事中张雄、刘清、刘升、御史陈孜等,交章劾龙,并及旻。上宥旻,令三法司锦衣卫执龙,及通龙赂得官者通判王范、经历张燧于午门外,拷讯,并得礼部郎中刘绅、兵部员外郎董宁、常德同知朱绅、按察副使何显、王锦、冯兰等六人。狱上,上革旻宫保,令以尚书致仕。发龙为编民,降范燧三级,调降远方。绅等各令执问降官,复令侍郎裕等对状,皆伏罪。上复责其旁视阿默,仍停俸三月。绅,尚书刘昭子也。科道官并劾昭,昭亦具伏。上宥之。而工部右侍郎谈伦,故与龙独亲,不及于罪。官校复缉其多费官钱诸事,上革伦职为民。而太常寺少卿刘淳亦坐外调。已,上以给事中张雄、御史刘孜等,居常妄议朝廷,工部侍郎伦侵欺官钱数多,何不言者。复令降一级,调之边方。而芳坐与指挥旺起奏草,亦降为桂阳府同知。于是刑部右侍郎似钟、户部右侍郎秦纮、大理寺丞刘瓛、太仆寺卿张海、顺天府丞董杰、司经局洗马罗璟、御史刘璧、于璧、高辅、张鼐、礼部员外郎杨棨、翰林编修王敕、刑部员外郎袁弼、给事中马良、大理寺副苏泰、并以山东人悉从调降。六月,敕谕文武群臣曰:朕惟人君图治,必先得贤人。臣辅治必谨,奉法太祖高皇帝,创业贻谋,百司庶务,具有成宪。列圣相承,守而勿失。朕继统遵承,夙夜兢兢,恒思人辅,岁月滋久。文恬武嬉,往往有恣情玩法,隳职偾事,形迹败露,已寘宪典。尚虑尔群臣,罔知儆戒,以致名节不立,勋业无闻。国家何赖焉。特兹戒谕,当各惕然奉公,或内省有疚,须痛自懋艾,称朕求贤图治之意。山西潞城县有剧盗数十家,群居一村,其劫夺人,至熏死平人一家十六口。县捕之急,盗悉遁其家属居村中,莫谁何。他日,彰德府有盗,知县王浚遣人缉获,则皆其潞城村中盗,而其半得逸去。浚令拘逸者眷属,以致盗。盗白昼至潞城下掳平人,大书其臂曰:为我语令,速释眷属,不且杀令。浚惧,出眷属三十六人,令县民分食之。县民告浚,盗家属也,谁能食盗。此时县中人相食,又安所得食盗家属,盍殛之。浚佯不问,曰:听汝等之所为,民分领三十六人,拥入土窑,亦熏杀之事,久不发也。县当解折粮金于巡抚,金多赝,巡抚诘浚。浚召冶金匠,而将治之。冶金匠故与浚妾家有连,其敢治赝金者,实以浚宽之,欲使牟衣食。不意大伪恶,则大怒。声言痛治匠,匠恐,亡入京师,发浚事于东厂。朝命刑部员外郎萧仲贤往勘。仲贤了无辩析,坐浚凌迟刑。浚临刑,叹曰:以我赎三十六人命者,我罪也。何至乃极刑。同时行刑者,有父子二人,父坐凌迟,子坐斩。父子相语:我则已矣,以施王令,不亦冤乎。六科闻其事,以参劾问刑官,自布政使而下,悉罚降有差。而刑部侍郎何乔新亦伏罪。上谕法司曰:刑,重事也。所司慢之,其尚明慎毋旷,厥官有不敬,繇是惟府辜。七月,增设汉中府宁羌州,辖略阳、沔二县。八月,以江西多盗,改调巡抚都御史闵圭为广西按察使,别调巡抚陕西都御史郑时为参政。自内旨廷臣会举吏部右侍郎黎淳、工部右侍郎贾俊,可任户部尚书。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刘璋、巡抚大同左佥都御史叶淇,可任户部侍郎。右佥都御史张悦、大理寺少卿可任刑部侍郎。上曰:何轻忽,乃尔其再推。遣监察御史邓庠、兵部员外费瑄,勘处贵州边事。敕曰:贵州守臣奏:苗贼为恶,欲增兵致讨。事难遥制,命尔往察,岂衅在我,或尚可招抚,即许自新。如其执迷,乃痛剿之。毋轻调大兵,邀功偾事。慎之,重之。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九人。九月,南京兵部左侍郎马显乞致仕,许之。上批显疏曰:南京米贵民饥,尚书王恕参赞机务,无一策赈济,知其老劣矣。可革太子少保,亦令致仕。工部主事王纯奏:恕昔庄助论汲黯于汉武帝,称为社稷之臣。臣谓如恕近之,乞赐宽假,仍复其官。上曰:恕未有社稷功,纯何得妄引。命杖讯纯降二级,外调之。遂改兵部尚书马文升于南京,以代恕。逮广东左布政使陈选至京,卒于途。手敕改兵部左侍郎尹直为户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入内阁参预机务。改右都御史屠滽于南京。故致仕都御史刘敷于京师。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五人。十月,调吏部尚书耿裕为南礼部尚书。复建大永昌寺于西市。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五人。十一月,申明推举将材之令。始命锦衣卫官一员守登闻鼓〈有妇人为夫诉冤,自刎鼓下。故有是命〉。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五十三人。十二月,进士敖毓元故以星变言时政,甚切直。疏留中,后循例放归。至是谒选,得横州知州。内旨降为云南县丞。吏部拟授临西,从之。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十八人。
二十三年正月,命南京右都御史屠滽,谕占城国王古来。于广东调应天府丞杨守随为南宁知府,并升其从弟翰林院编修守阯,为南京翰林侍读。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二十人。二月,皇太子婚,吏部奏通政司缺官,请以礼部王传为右通政礼科给事,杜明为右参议。上可之,遂内批升通政李孜省为礼部右侍郎,仍掌通政司事。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四十四人。四月丙戌,以皇太子婚,上徽号于皇太后曰圣慈仁寿皇太后。壬辰,谕文武群臣曰:朕忧亢旱,虔心祈祷,自二十五日为始,各加祇慎,毋或怠遑。丁酉,分遣勋臣,告于天地社稷山川。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七十馀人,而汰黜匠官给半俸者,八十有八人。五月,以江西多盗,命河南左布政使李昂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之。乙卯,遣廷臣赍香帛分祷天下山川,以祈雨。丙辰,敕谕文武群臣曰:上天示戒,旱久田枯,民庶惊皇,朕甚悯之。宽恤刑狱,遍祷神祗,雨尚未也,冤未伸欤。用未节欤。困未苏欤。抑尔百官,罔上而厉下欤。朕已节减用度,疏放宫人,尔等各体朕心,痛自修省,纾朕忧悯元元之意。六月,册同镳为周王,贡琮为肃王。定武职隐匿舍馀,立功久近之法。七月,召致仕左都御史余子俊,复为兵部尚书。册皇子祐樘为兴王,祐棆为岐王,祐槟为益王,祐梓为衡王,祐橒为雍王。癸丑,月食。追谥大理寺丞钟同曰恭悯。是月也,以传奉得官者四人,旧减俸半支,许全支者五十馀人。八月,究治天下诸司伪吏。自庚辰至于甲申,上不豫,命皇太子视朝于文华殿。戊子,上大渐,召皇太子,使早即位,谕以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之道。己丑,上崩,寿四十一。九月乙卯,上尊谥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圣孝纯皇帝,庙号宪宗。十二月壬午,葬茂陵。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五十二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四十六
明十四
孝宗本纪
按《名山藏·典谟记》:孝宗敬皇帝,讳祐樘,宪宗子也。母曰纪淑妃。宪宗王皇后无子,万贵妃宠而妒,它妃不得子。淑妃一幸上,为万贵妃所谮逐。既有身,及生上,周皇太后、王皇后私育之,而不敢以闻。及六岁,宪宗方知有上,即册立为皇太子。宪宗崩,以其年九月壬寅即位,大赦天下,以明年为弘治元年。始,宪宗册上为太子时,诏至南京,瑞云见孝陵如车盖。既稍长,仁孝恭俭,闻于东宫。及是持麻衰,绝酒肉。日侍灵幄,哀擗有加。时览记《孝经》、《尚书》、《家礼》、《大明律》四种书,皆有日课。有疑义,即召问法吏儒臣,天下翕然望治。于是放省内苑鸟兽虎豹之属,勿饲之,使自毙。追夺李孜省、邓常恩、赵玉芝、凌中、顾玒、顾经、曾克彰、黄大经、江怀、李成等故所赐冠剑印章,谪戍之。降太监梁芳、陈喜、韦兴于南京閒住,其馀以左道附孜省进者,悉罢黜。癸卯,上大行皇帝尊谥庙号,诏天下。十月,享庙乐,设不作。乙亥,上周太皇太后王皇太后尊谥曰圣慈仁寿立张皇后,诏天下。降革成化中传升冗员,及大慈恩等寺法王佛子等职。御史姜洪、汤鼐、庶吉士邹智连章论劾大学士万安,许致仕。追尊纪淑妃为皇太后,上尊谥。十一月,贼破揭阳县。置孝丰县起致仕南京兵部尚书王恕为吏部尚书,改南京兵部尚书马文升为左都御史,南京礼部尚书耿裕为南京兵部尚书,升少詹事刘健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入内阁。礼部右侍郎丘浚进所撰《大学衍义补》,嘉纳之,升本部尚书。以李孜省罪重,及梁芳、陈喜、韦兴、邓常恩等,俱逮系锦衣狱。辛巳,宪宗丧百日矣。先是,上服丧二十七日,礼官请易服,如制入朝。上素服如故。群臣服吉者,皆趋出。至是百日,又如之。进士潘府请行三年丧,下辅臣详议,礼部侍郎倪岳定仪注三年,不鸣钟鼓,不受朝贺,朔望宫中素服举奠。繇是上孝德感动中外。十二月壬午,葬大行皇帝茂陵,以纪太后祔。己丑,祧懿祖皇帝奉祔大行皇帝主太庙,作奉慈殿奉纪太后主焉。唐王芝址薨。
元年正月庚戌,月食不及一分,免救护。改南京刑部尚书何乔新为刑部尚书。闰正月,始用朔望,御奉天殿,百官公服朝参礼。李孜省死于狱,其他方士仍戍边。纪太后驾人,其亲属莫知,遣使入贺求之。科道官劾奏诸武将不职。上曰:将才难姑评,留其稍可者。二月丁未,祭先农,遂耕籍。封哈密卫左都督罕慎为忠顺王。三月癸酉,视学,释奠先师,加币用太牢,改分献曰分奠,赐祭酒訚司业震坐讲。丙子,开经筵。丁丑,命日讲。壬午,午朝。寿州知州刘概上封事,纳之。五月,嘉兴贼陈辅作乱。命刑部右侍郎彭韶巡视浙江。赐故南京右军都督府经历张黻诰命。六月癸巳,日有食之。左庶子张升论劾大学士刘吉,降调南京工部员外郎。襄王奇镛薨。丁未,月食不及一分,免救护。命马文升提督团营操练。升养病给事中贺钦为陕西参议,辞,许之。七月,命户部左侍郎李嗣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清理盐法于两淮。彭韶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清理盐法于浙江。九月,封诚泳为秦王,膺鉟为岷王。官纪太后亲属贵、旺二人,追赠太后三代,脩其先茔之在贺者。十月,代王献海青,报书返之曰:朕靡敢盘于游。《诗》不云乎:示我周行。叔祖或有忠谠,可时益朕。十一月,置顺圣县。贼陈辅平。妖僧继晓伏诛。十二月,申严官员势要中盐禁。令公侯驸马伯子孙读书习礼国子监。
二年正月二月,以灾异,问辅臣消弭之道。截湖广岁漕米。遣户部郎中江汉、王宏分赈四川饥,更发银二万为饥民具耕种。置从化县。下中书舍人吉人御史汤鼐、主事李文祥、庶吉士邹智、知州刘概、董杰锦衣狱,既,戍谪之。四月,都察院覆奏巡按广东御史南言:叛贼系狱者三百馀人,久恐变,请皆决之。上曰:岂无可矜。疑锦衣驿人,令巡抚都御史秦纮覆审之。以王恕老,免其午朝。减免温、处二府及福安县卝课一岁。五月,河决汴,入淮,复决黄陵冈,入海。六月,代王成鍊薨。七月,敕曰:近京师大雨水,南京又有风雨之异。朕恭祗天戒,尔文武百官,其修省斟酌,以缺政闻。于是廷臣各言事,皆从之。遣郎中瑗赈河间、永平,免其粮税,户给一石米。给畿内贫民二麦种各一石。命四川镇巡官查勘成都府卫去岁赈恤后,今府库馀积几何,收成几何,犹有被灾者,量免税粮。流移复业者,见杂役三岁。八月,奉宪宗主太庙,罢浦城县银冶。九月,改南京兵部左侍郎白昂为户部左侍郎,修理河道。十月,崞县妖贼王良等伏诛。连山县民告纪贵、纪旺非太后宗支,命给事中圭御史祐入贺,详访其虚实。十二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三年正月、二月,户部以凤、淮、扬、郧、襄、南阳、邓、唐诸府水旱,免其粮草麦丝之税。上曰:凶岁损上,甚称朕指。急行之。三月,命天下州县预备仓积粮,视里数为差,以定黜陟。黜陟府州正官,亦视其属之积数。损粜苏州仓米四万,以济饥。给曾子庙祀田,令同姓一人主庙,给田户五,洒扫户十,免其繇。增设四川按察佥事一员,提督都江大堰,以兴水利。发太仓银万两,赈泰安等县达官馀舍。损粜永丰等仓,复以固安、文安二县民饥不能籴,验口赈。四月,举怀才抱德山林之士。赈蕃育良牧二署被灾人户。敕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萧祯兼督马政。五月,复设兴山县。潞、沁二卫所屯田被水灾,不及三岁,例不免粮。上曰:民饥方赈,可复徵,特免之。丁卯,月食。祠唐韩愈于孟。六月,襄王见淑薨。七月,给事中圭御史祐还,言纪贵、纪旺诈冒无验,发戍边。九月,命修理边墙,三年一遣大臣阅视。黜代府。革爵武邑王聪为庶人。祠纪太后父母桂林。复设东明、邑市二县。闰九月,封钱承宗为安昌伯。授宋朱熹九世孙婺源岁贡贞为本县训导。十月,增祀元韩建于余阙庙。十二月,彗星见天津,历营室,入室宿。敕谕文武群臣曰:天示星戒,朕斋沐告天,省己修德。尔等宜各举职,慎操,毋惰毋私。凡军民利病,时政得失,条奏来闻。庶尽交修之道。于是廷臣言事,悉从之。四年正月,户部尚书李敏疾,乞归。上曰:君臣一体,卿毋去。朕使医视卿。二月,封张峦为寿宁伯。敕三法司曰:曩天下诸司审录重囚,矜疑及辩遣者奚。啻十数百人与其宽,终孰若谨始,其令继今问刑之际,察审辞色,加意究之,毋傅致于一时,冀不坐于他日。四月,敕司礼监太监韦泰,同三法司熟审勘问,官有故失入等罪,不追究焉。辛酉,月食。五月,予故刑部尚书吴云赠谥,并故翰林待制王祎祠云南。七月,增城山贼蓝粪等平。八月,总督两广都御史秦纮致仕。封皇弟祐榰为寿王,祐椁为汝王,祐蕣为泾王,祐枢为荣王,祐楷为申王。修《宪宗实录》成。九月,皇子生。漳州贼温文进等平。十月,黄河溢,命有司量赈开封、怀庆二府,及扬德、宣武、雎阳三卫被灾家。十二月,贵州苗贼乜富架等杀掠都匀、清平诸处。庆王邃薨。起秦纮为南京户部尚书。土鲁番速坛阿黑麻王遣使来贡,献还城池人口并金印一,赐䌽段五表里,金织衣一袭。五年正月,命织䌽籹绒毼曳撒于甘肃、陕西二处,御史张文谏,命减之。二月,命陕巴袭封哈密忠顺王。三月丁丑,名皇子。戊寅,立为皇太子,诏天下。命吏部访求太祖功臣子孙之失禄者。进封张峦为寿宁侯。四月,给事中王纶请绝龙船灯火之戏,禁斋醮戒坛之妄。纳之。五月,致仕太子少保礼部尚书邹干疏言:浙江水旱相仍,民穷而盗,请行蠲恤。上曰:干老致仕,尚忧公,其持羊酒䌽币,即家劳勉之。六月,监察御史彭程言:臣监收光禄寺,见皇坛造器,云先帝修斋用也。切见陛下即位,诸如此类,废尽矣。何犹制此。异时李孜省、僧继晓倡为邪术,虚耗民财。先帝笃信加礼者,无他,希福寿也。二人竟身不保,妄明甚。伏望遏邪崇正,治逢迎罪,以明章陛下之恶好。上曰:彭程暴扬先帝,逮系锦衣狱。复改永安长官司为州。升授寿宁侯峦勋阶为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岁加禄米二百石,赠三代,赐诰券。七月,命修饰宋岳飞祖坟,在汤阴者,有司春秋祭。命三法司删定问刑条例,以辅大明律所不及。以苏、松、浙江水灾,山东久旱,敕镇巡等官加意蠲赈。八月,定王府妾媵数,郡王毋过四人,将军毋过三,中尉毋过二。命工部左侍郎陈政,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理河南等处水道。命户部左侍郎吴原,兼右佥都御史,巡视赈济浙江,察其利弊当兴革者。南京监察御史泽等劾奏:南京成国公仪、兵部尚书蓥、礼部侍郎琼、右通政纪右副都御史瑀,吏部请令自陈休致。上曰:犹可使濯劘当事。以水,停南京两浙额外织造。九月,虎剌撒国、回回等贡玻璃、玛瑙等方物。却之,厚遣还。十月,封觐钧为宁王。祠故知府张瑛于建宁。复左庶子张升官。贵州苗作,命镇守湖广镇远侯顾溥等讨之。广、惠、南、韶四府灾,下有司赈恤。十一月,令有办纳米银助赈者,授武职官。十二月,寿宁侯峦卒,使其子鹤龄袭封,升次子延龄为都督同知,并升其义兄璘正千户,从弟岳、小姨夫麒俱副千户,从侄伦、养子纯、义侄恪俱锦衣百户。逮荆王见潚,上与廷臣会讯之,降为庶人,锢西内。
六年正月,南京科道官劾奏不职官二十员,命吏部从公考察,毋枉。已,吏部都察院会考中外官当降黜者千四百员,上令方面知府指陈实迹,府州以下,未三年者,皆疏列之。尚书恕等疏上,因言:陛下考察府州以下,谓必待三年,其人诚感激上恩。顾贪鄙在位者,留之一日,则民受一日之殃。昔黄次公虽惜送迎之费,范仲淹亦分家路之哭。上曰:祖宗爱惜人才,百官考满,初任再任,有平常不称者,俱令复职。必待九年,方明黜降。今或因风闻浮谤,遽革其勤劳所积官,令其泯默,不敢伸陈,无以开天下自新路,非治世宜。其令方面知府,年未六十者,疾,不妨治事,素行不谨,在升任前及见任不谨,罢软无为,非本部访实,或巡抚巡按不互坐。并其馀官员,到任未二年,非老疾贪酷显著者,俱留治事。于是吏部奉旨,复留九十馀人。上勉其加意当官,毋来后议。二月,上曰:报功,古今所重也。我皇祖佐命元勋,皆已配飨庙廷。其子孙或泯焉。朕诏求之,得常遇春元孙复、李文忠元孙璿、邓愈五世孙炳、汤和六世孙绍宗。可令世袭指挥使,各铨附祖茔卫,以便其奉祀。治河侍郎陈政卒,以浙江右布政使刘大夏为都御史代之。四月,赐滁阳王后琥冠带,奉滁阳王祀。土鲁番阿里麻率众夜袭哈密,忠顺王陕巴杀其都督阿木郎,遂据哈密地。敕责之。命兵部侍郎张海、前府都督同知缑谦往经略。自去冬不雪,至于是月不雨,敕求直言。南京旧内火。置宾州县大罗卫。赈大兴、宛平二县。严自宫禁。闰五月,免两浙盐课。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致仕。六月,飞蝗蔽日者三日,遣顺天府丞毕亨行县督捕。七月,太皇太后病疡,上夜祷宫中。命户部分遣属官二员,覈实近畿诸府卫秋田水灾,分数其夏田旱灾者,各免税有差。刑部尚书彭韶致仕。八月丁丑,月食。九月,赐荆庶人见潚自尽。十月,行取番僧领占竹来居大慈恩寺。礼部尚书倪岳等言:领占竹被劾,遣还,复承召,命骚驿传启倖门,后难杜也。上曰:毋传,令自来。礼科右给事中夏昂劾奏领占竹,先因献顶骨、数珠、骷髅、法碗,叨冒升赏,皇上登御,革职遣还,远近称快。岳所谏阻,岂区区一传哉。愿皇上严邪正治,忽之防也。上犹未允。工科给事中柴升等上疏极论,遂罢。十一月,改设维摩、弥勒二州为流。十二月,以灾异叠见,谕在外镇巡等官,惩贪暴,赈困穷,防贼寇,抚军民,痛加修省。命归德州修微子祠。举山林怀材抱德之士,遂擢儒士潘辰为翰林待诏。西安知府严永浚疏言:灾变之来,恒以类应,天久不雨,陛下近察禁幄服御之物,远验工作司局之费,则德泽流滞,皎然可知。臣顷见陕西杂造局,二次降下图式,令织造䌽装绒毼,凡四十九匹。先次坐派二十五匹,行布政使司办料佣作费金三千馀,未就。今复造二十四匹,曰毋停。臣不知陛下珍此之多,何以用之。以之上用,则毋过一再袭,以之赏赉,则群下不敢当其色。若象比陕西积欠军士冬衣布花,无虑百十馀万。前者办料佣作之费,皆扣除那借所出,向移所取,以益所欠,未必不足补十一。乃令民百馀家,男辍其耒,女弛其机,穷年营造,以备上供,不堪甚矣。昔唐太宗纳马周之言,遂省供奉御器。明皇听李德裕之谏,而罢银盝织绫。夫岂圣明后唐二君。下工部,覆命织未就者,悉罢。
七年正月、二月,以灾异,命群臣修省,并极言时政得失,军民利病。损粜保定、真定、河间三仓之一,以济饥。三月,贵州苗乜富架长脚等平。命有司督民捕蝗,捕一升者,予米倍之。以十事榜禁天下:曰弛盗,曰殃民,曰淹狱,曰虐小,曰弊赋,曰滥罚,曰不遵信牌,曰积年民害,曰凶徒,曰奸赌。四月,设陆凉州元谋县为流官。改设马龙州流官知县一员。五月,命太监李兴、平江伯陈锐,同刘大夏治张秋决河。设都匀府。更设独山、麻哈二州,及清平县隶之。六月,高邮康济河成。设印江县。七月,命工部左侍郎徐贯,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往同巡抚。都御史何鉴,经理苏、松、常、杭、嘉、湖诸郡水道。九月,兴王之国。十二月,皇第二子生。李兴、陈锐、刘大夏塞决成功,遣行人赍羊酒劳之。敕甘肃镇巡等官,赈甘凉诸边军。
八年正月,以皇太后圣体未安,免庆成宴。二月乙卯朔,日食。岐王之国。河复南流故道。三月,巡抚山东都御史翀等,请黜沂州知州昌等九员,吏部覆请。上曰:人才能否,久乃见。任未二年者,姑留之。从今,有如此奏黜者,吏部酌量以闻。四月,科道官言:本朝朝觐,考察委之,抚按二院参之,布按二司及州郡长、吏部都察院又积其岁报殿最,据为去留。有不当者,朝野得非之,科道得劾之,法最精尽。臣伏读弘治六年诏旨,令吏部先期行文,布按二司考合属,巡抚、巡按考方面,年终奏行,部院立案,待朝觐日详审考察。如有不公,许其伸理。臣仰知皇上爱惜人才至意,但人心巧伪,所宜堤防。如第委二司考合属,恐未尽咨访之公。如部院立案待考察,恐致疏泄之弊。如许考退者伸理,恐开攻讦之门。明年又当朝觐考察之期,乞一依弘治三年以前故事,加密与公,天下自服。吏部及都察院奉旨议覆。上曰:人才进退,重典也。尚审询之,毋有枉偏。下山东副使杨茂元锦衣狱,已,降为长沙府同知。封张延龄为建昌伯。复设南赣都御史,辖江西、福建、湖广、广东交界,以弭盗。七月,追封宋儒杨时为将乐伯,从祀孔子庙。敕副总兵彭清,统罕东、赤斤、哈密三卫所部兵,往征土鲁番速坛阿里麻。设河南参政于南阳,以抚民治盗。八月,益王之国。九月,复设山东右参政一员,总督劝农,兼管水利。设龙门县。九年正月,经筵讲罢,赐讲官王华食。二月,增先师文庙乐器,如天子之乐。皇第二子厚炜薨,追封为蔚王。三月己亥,冠皇子。广西流贼劫信宜县。闰三月,谕六部都察院:凡天下奏事,有旨令看详者,覆奏毋过二日。看议者,毋过三日。四月,岷王奏武冈知州刘逊诸不法事,命锦衣往执之。六科十三道皆言:锦衣,天子亲军,非不轨,妖言重情,不可轻遣。岷王与逊牴牾,仅坐禄米愆期,所奏干犯,几百馀人,逮独止逊,单词难明,曲直孰辩。乞下法司行镇巡官体勘,必有开坐。上曰:科道官不谙事也。亲王奏一州官而已,有旨逮,辄交阻,其悉下锦衣狱。府部司寺诸大臣为科道臣请宽,上即日出之。六月,山阴、萧山二县同日大雨,山崩水涌,漂庐舍二千馀间,死者三百馀人。命量免被灾人户徭役,渰没漂损者,给米有差。七月,录克复哈密功。十月,命赈恤泸州及新津诸县之被水者。十二月戊子,月食。既,赐故礼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薛瑄祠额曰正学,故伏羌伯毛忠祠额曰武勇。刑部典吏徐圭上书言狱,下都察院考讯,大理寺审允,罚两堂官俸发圭为民。
十年正月,加封张鹤龄母夫人金氏为昌国太夫人。设太仓州。三月,敕谕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徐溥、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刘健、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东阳、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谢迁曰:朕惟我高皇帝创业定制,所贻子孙,至矣。御制之书,连篇累牍,宏纲众目,极大以精。随制随改,靡有宁岁。后所施行,未尽更定。迨我太宗继正大统,益弘远图,列圣相承,至于皇考。因时制宜,或损或益,其条贯散见简牍閒,百司艰于考据,闾巷或未悉知。皇祖英宗睿皇帝,有志纂述,事弗克竟,以遗朕躬。兹欲仰遵圣制,遍稽国史,以本朝官职制度为纲,事物名数仪文等级为目,一以祖宗旧制为主,有损益同异,据事系年,汇列于后,缉以为书,以成一代之典,俾天下臣民,是训是彝。尔等详录谨书之,俾文质适中,事理兼备,称朕法祖图治之意。遂命溥、健、东阳迁充总裁官,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程敏政、翰林院侍读学士兼左春坊左谕德王鏊、翰林院侍讲学士杨守阯充副总裁官,名其书曰:《大明会典》。甲子,始召徐溥、刘健、李东阳、谢迁文华殿榻前,商议诸司章疏溥等,各拟旨面录。上或更定二三字,或削去一二语,皆得体要。复应手新批,极其敏妙。有一疏条件多,刘健请退详拟。上曰:即商。是已,赐茶出。下内官何鼎锦衣狱。五月,寇入潮河川,指挥刘钦等二十七人死之。六月,命户部左侍郎刘大夏、兵部左侍郎李介俱,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整饬大同、宣府兵粮。乙酉,月食。七月,山东巡抚都御史翀等,奉例考察,请黜老疾不谨等官。吏部覆奏,命任未一年者,留。巡按陕西御史黻亦考察其属以上。吏部如前旨请。上更命斟酌闻奏。八月,设镇远县。河南邓州灾,命有司赈之。命宋儒周敦颐十三世孙袭翰林院五经博士。九月,济、兖、青、登、莱五府被水,若虫,蓬、莱、黄三县疫,各命有司赈之。十月,敕加致仕都御史王越太子太保,总制甘肃、延、宁三边,以禦寇。十一月,赈四川诸府。南京进贡内官奏管济宁闸者工部主事盛应期、卫河船者工部主事范璋,阻滞荐新,械系之。已,降为驿丞。置保康县。十二月癸未,月食。十一年正月,苗贼入靖州境。三月,皇太子出阁讲学。四月,礼科给事中冯子聪陈二事:一言寿宁侯赐第役作未休,毓秀亭继之,兴济庙继之,砻石镂木,百匠并兴,帖翠涂朱,万民失业,功延累岁,费过钜万。今者四方天鸣地震、水旱灾伤、京师风霾连日,陛下高拱九重,耳不闻中外愁叹之声,目不击斯民贫苦之状,土木之工不止,岂谓世道之际方亨。乞将臣言下所司,集议缓急,区别停减。一言陛下即位,首革传奉冗员,近来蹊径百千,经营钻刺。夫祖宗以来,百三十年于兹,玉叶金枝,遍满天下,造第乞禄不绝,岁岁经费,既不可少,额外又复加,多亏损名器,耗蠹财用。设有不虞之事,且别出无名之征,国急民困,怨变所繇。乞继今定拟铨选,文官必繇吏部,武官必繇兵部,阴阳医术僧道杂流,必繇礼部。有夤缘传奉,陈乞恩泽者,许当职。奏治,下所司。六月己卯,月食。命祭宋儒魏了翁于鹤山书院。强贼黄绍等据思明三州。八月,宁远守备都指挥王臣死于寇。设新宁县。命赈恤祥符县民之被河患者。九月,寿王之国。十月甲戌,夜,清宁宫灾。乙亥,上遣召阁臣左顺门,宣旨曰:宫灾,朕奉侍圣祖母,彻旦不寐。今尚未敢去左右,暂免朝参,可乎。李东阳、谢迁对曰:宫闱大变,太皇太后震惊,皇上方左右,免朝可也。乃免朝。敕曰:清宁宫灾,中夜达旦,朕心惊惧,寝食靡宁。已斋诚遣告于天地太庙社稷山川。尔文武臣,宜各省躬思咎,殚心效力。凡百司弊政,奸贪显迹,及一应军民利病,皆直陈无隐,以助朕励精之实,答上天仁爱之心。钦哉。阉人李广以左道见幸,至是死。上意藏有奇方秘书,使索之,得其籍,或黄米若干石,或白米若干石,皆中外所馈送。上曰:妄也,吾尝行广第,足容哉。左右曰:此隐语,黄米金,白米银。上震怒,于是中外纷然,而籍在上所,不得其主名。刑科都给事中朝用、监察御史天祐,请执广亲任责籍中,主名付法司。上曰:科道官自指之。吏部员外郎张䌽言:圣德仁厚,恐或姑息,怒过且弛,恐或轻贷。请勿入。左右解释之,言大小臣有实迹者,悉以法轻重治。翰林院编修罗𤣱言:诸臣平生自有定论,请涵容勿究,以全臣工之体。顷之,朝用、天祐等,各臆指文武廷臣名对。上曰:人多无證,姑已簿籍,亦勿明免。明年,上元节,所用烟火以后,作派修理钱粮,内官监酌减之。户科给事中徐昂言:织造太多,宜停。诈伪太纵,宜禁。主将大不称,宜简。工役太盛,宜止兴济县修庙之役。谏诤太疏,宜复大班纠劾之典。下所司。十一月,免陕西织造上用羊绒,令小民旧欠岁派物料,勘实奏免。闰十一月壬戌朔,日有食之。言官屡请取回镇守内臣者。命如故。南京科道劾奏文武大臣二十馀,皆留之。御史胡献劾奏太监泰、寿宁侯鹤龄。下献狱,降蓝山丞。十二月,都察院覆奏:故太监李广招权纳贿,累赃钜万,庄田盐货尤多,乞没。入报,罢。以乾清宫灾,下宽恤诏于中外。命祠故尚书夏原吉、工部尚书周忱于苏州,故少保礼部尚书杨溥于石首。授徐圭为桐乡丞。南京科道官举劾备考察,吏部覆奏。上曰:其公议,毋枉。
十二年二月,严左道禁。三月,给事中华昶论劾学士程敏政试目漏泄,命下举人徐经、唐寅狱。顷之,亦逮系敏政,使都察院置对午门。令敏政致仕,昶调外,经、寅黜充吏。阙里宣圣庙火。衡王之国。四月,命衢州府春秋祭宋赵抃祠。八月,雍王之国。增设江西副使一员,整饬九江、安庆、池州、建阳等处兵备。九月,命大学士刘健等,凡有拟票文书,卿手书密进,毋令人代写。重建清宁宫,成。十月,吏科都给事中魏江、监察御史姚寿等言:迩清宁宫告成,匠官人等升授若冠带米,给者至百馀人。营缮郎中堂等,升京职二级、或一级。太监兴、太监瓒、太监训、英国公懋、兵部尚书文升,各子侄一人百户。锦衣工部尚书贯加太子太保。夫清宁方灾,阙里继之,亢旱星文,加之示变。陛下降诏修省,而名器反滥。乞照宣德以来,及近年增修祧庙旧例,量与恩赏,庶尽修弭之道。上曰:有成命,其置之。以清宁宫成,命大能仁寺灌顶国师那卜坚参等,设坛庆赞三日。大学士刘健等言:佛老异教,宫庭禁地,至令妄徒,累日连朝,喧杂掖庭,惊动寝庙,废祖宗之法,重圣德之累。且以皇上至孝纯诚,保佑自天,岂必假异术于宫禁,然后可以上奉重慈,永祈福寿哉。臣平日尸素,临事乏规,此等诏旨,猝不与闻。伏望速颁明诏,撤坛斥僧,臣不胜待罪俟命。时科道官皆以为言。上曰:卿言是。顾永乐朝,亦有之。既,府部科道皆极言。上曰:有旧事,姑胥后。十一月,奉太皇太后入居清宁宫。十二月,科道官交章奏:祖宗稽古建官,额数一定。陛下初年,已痛革额外传升。乞升之弊,近又复然,前清宁宫恩臣等论列,未蒙俞允,文职少卿寺丞等官,武职千户等官,士子砥砺名节,武人冲冒矢石,积岁阅月,始得一阶。今杂流末艺坐得之,无以劝天下。乞从革去,仍令旧职供事,庶可塞倖而苏民。上曰:业已赏劳,其置之。吏部尚书屠滽等言:近日节次传升文职官员,及冠带人等,七百九十馀人。大臣科道,非不论列,臣等非不执奏,圣恩弘贷,曲赐包容。伏惟惜名器之滥,究夤缘之奸。已传奉者,尽褫其职,未传奉者,永绝其源。兵部尚书马文升奏:祖宗设武阶以待军功,非有临战斩获,不得轻授。实欲奔走天下之豪杰,责其效死,以报国家。张𤣱辈绘技画工,有劳者支俸给,无官者予月粮,此外或赏金帛,或荣冠带,足矣。何至概受武职,全注锦衣,径准袭替。夫百官俸赐,尽出闾阎,竭其膏血,养此阘,非陛下爱民保邦意。伏望俯察谏官之言,上尊祖宗之法。皆不报。命宋程颐十八代孙继祖,袭翰林院五经博士。
十三年正月,工部尚书徐贯等言:改样纻丝纱罗,近岁织造以万计,尚未就绪,今又织诸色花样,于苏、杭千五百馀匹,匹价或至四五十金,费财淫工,度非皇上崇朴尚俭之意。殆近习希宠,不恤民艰。伏望断自宸衷,概赐停罢。不允。命尚衣太监赵荣,监督通州仓。户部尚书周经诤,上曰:已差遣,姑置之。自今总督一员,京通监督各三员,著为令。赐宋谭节妇祠额曰贞烈。
〈注〉吉安府知府张本奏:永新县有谭节妇者,宋宗室女。元兵入城,妇从其家俱匿县学中。兵至,杀其舅姑与夫,执妇,欲污之。妇哭骂不从,遂并其子皆死,血渍礼殿,附入砖上,宛然妇人抱婴儿状。沙磨火煅,其状益显。请修葺旧祠,春秋致祭,以励风俗。礼部覆奏。从之。
二月,问刑条例成。三月,给总督京通仓场太监蔡用关防。为故西天佛子著癿领占造塔。四月己亥,月食。彗星见室壁间,芒尺馀。兵科右给事中屈伸言:陛下近者游燕太频,视朝太晏,宴频倦神,晏朝废政。今灾异频告,边方多惊。愿惕然敬畏,以应天赫然震怒,以禦侮。纳之。命吏科给事中许天锡往大同,按恤阵亡军士,及边民被寇者。以大同荐警,命平江伯陈锐充总兵官,太监辅监督军务。户部左侍郎许进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提督军务。都督刘宁充副总兵,杨玉充左参将,太监姚举监鎗往禦之。复增陕西按察副使一员,整饬环庆等处,兼理盐法。赐寿宁侯鹤龄庄田于肃宁诸县,亩赋五分。户部尚书周经再执奏,不允。壬子,上御平台,召刘健、李东阳、谢迁顾问章奏,次第裁决。上晏朝,刘健谏,纳之。五月甲寅朔,日食。丙寅,复召刘健、李东阳、谢迁,出诸营提督官辞任疏,逐名访问,面裁决,御书手敕,付兵部行之。周经致仕。六月,命兵部左侍郎王宗彝,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经略密云、潮河、古北口。工部左侍郎史琳,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经略紫荆关等处。寇数入大同。上曰:陈锐受命出师,今月馀,婴城自守,诸将怯惴,不足仗。其召锐及金辅、许进、刘宁还。遂命太监扶安监督军务。保国公朱晖充总兵官,都指挥佥事神英充右参将,再领京营官军五千往。命取太监任良别用。七月,李杲、张玉予致仕。科道官言:人臣致仕,优礼也。李杲、张玉诱杀奸欺,固宜显戮,而优之以礼,恐三卫夷闻之,积恨反侧,非所以警边臣,惩有罪。上曰:姑如旨。革金辅管营,并革陈锐、刘宁禄俸閒住,许进令休致。命朱熹十一世孙举袭翰林院五经博士。八月,立宋杨太后庙新会县。先是,吏部覆府部科道等官所言:汰冗员,革传升等事,有旨待查。奏至定夺。至是吏部奏上。上曰:罢。九月,翁源县流贼平。置灵州行人司。行人王雄言:比者,皇上命平江伯锐,率众出征,不能一矢相加遗,则遣朱晖往代。夫兵部始与诸臣廷议,曾不审锐谋勇有无,猥以上请,谩若姑试,斯不贵议矣。一试于锐,已为寒心。今又再试于晖,臣料举晖者,必谓其从父征伐,多习战陈,顾处囊之锥,末未见也。昔萧何举韩信,谢安举兄子元杜,黄裳举高崇文,夫惟天下豪杰,能知豪杰。汉晋唐三君,即未悉信元崇文,固悉其举元崇文者,陛下未悉朱晖,悉举朱晖者乎。夫今监督提督,即唐观军容使,以郭子仪、李光弼之勇略,不胜一鱼朝恩。一观军容,九节度之师,皆溃相州。况其下哉。今天下之大,岂无古名将者。但以太平久,无所见才。臣愿陛下,及晖未发而止其行,责前推举陈锐者,正其轻罔之罪,毋发,然后再会廷臣,就边方都督中,选任其生长边陲,结发习战者,俾专阃外,勿复置监督提督挠之。上责雄妄言阻军,下锦衣狱。已,调为浪穹丞。十月,录收复哈密功。丙申,月食。封秉欆为秦王。十一月,严取沿边材木禁。十二月,吏科给事中许天锡还言:威远之败,偏裸将领死者五十二人,军士失亡千有馀人,战马兵仗称是。上命游击将军王杲,并副总兵升右参将恭,处决如律。总兵王玺并家属悉谪戍。巡抚都御史洪汉革职閒住。工科给事中张文奏:近太监李兴有灯节烟火之请,皇上以三分为率,减去分半。兴改奏止减一分。夫以今年吴、楚、徐、淮巨浸淊天,山西旱甚,加以云南思陆之为变,两广猺獞之贻患,荆襄流民之啸聚,江西腹里之强盗,公行何谓无事,宴乐以嬉。臣请停免明年上元鳌山烟火、百官筵宴,以其费给军,使天下晓然,知陛下忧民足国之心。其所樽节,培养甚大。工部覆奏。上曰:即减分半,如前旨。顷之,工部复言。陛下允张文之奏,中外忻贺。光禄寺供办乾清等宫灯节茶饮攒盘之类,比弘治初元加倍,请命光禄寺节省如旧。从之。己酉岁除,遣太监荣传意内阁,连日奉侍两宫勤劳,少须调理。今日视朝稍迟,特谕卿知。
十四年正月、二月,内府针工局请,比例招收幼匠千名。工部议:往年尚衣监招匠千名,兵仗局效之,遂至加倍。军器局司设监又效之,亦招一千。今针工局复请,乞停止,以节冗滥。上曰:收五百。宣、大二边马灾,遣祭北岳北镇。以陕方用兵,取回织造绒褐内臣,选补团营壮军。四月,韩王偕灊薨。南京户科给事中张宦等奏:陛下初年禁绝奢淫以来,固本而足边。何比者横恩滥赐之溢出,修饬缮造之泛兴,祷祠游玩之纷举。偶因内帑稍乏,即命支取太仓,耗散财物,无此为甚。臣等远闻近取,太仓粮银四十馀万,明命不下于所部,秘旨特奉于中官,人心惊愕,皆曰常费,为经无名,属浪未必尽出圣意,或因左右之言。夫今边疆寇患,数战不利,军资耗损,请给相仍刍马燬毙,买补方急,正宜存省府库,整饬边储。奈何衅门大开,夤缘连茹,前费复兴,前革复进,前裁抑复宠遇,前窜戮复崇礼。大小臣工,力救此弊,陛下虽不疏斥,亦不采纳。臣恐冗途日滋,国计日诎。乞下所部议请,取自上断,仍以四十馀万还太仓。非边饷军需,毋轻动。户部覆议,上纳之。司设监太监鲜奏:近收充幼匠千名,乞附籍锦衣,月支米一石,岁给冬衣布花。户部议给米五斗,花布免支。上曰:月八斗。以南京鸿胪寺卿王璟为右佥都御史,理两淮盐。五月,赈山西大同等处军民被寇家。辽东镇裔堡火,军民死者七百馀人,命镇巡等官痛修省,抚民而饬边。礼部言:光禄岁办牲口,不下十万。近屡言不足。天下物产有限,额外费出无已。以十万牲口而解送爽期,民穷可见。牲口十万,岁供不足,费繁可知。年复一年,何有穷纪。伏愿裁近幸宴赏,悉如元年之旧,省无名浮费,一准先朝之实。上曰:有处。武冈州苗贼乱。命天下绘地理图进御。太监李兴请建寺大兴县东皋村,以祝圣,更乞赐额护。敕以僧录司左觉义定锜,住持得旨,升定锜右讲经,额寺曰隆禧。礼科给事宁举等奏,礼部请从之。上曰:已有旨,置勿论。七月,秦王秉欆薨。遣科道官清理天下屯田。闰七月,御用监王瑞等赍送元武像武当,奏带随行官舍勇士人匠八十馀人,用黄马快船六十馀艘。科道交章谏,不允。吏部尚书岳、兵部尚书文升力言。上曰:有成命,第毋生事扰人。八月,置新化州。九月丙子朔,日有食之。初,陕西有地震泉涌之变,府部等衙门请革传升军官三百馀人,不允。至是山西同日地震,复以请。上曰:如旧,非特旨,夤缘乞者。乃罢之。庚寅,月食。汝王之国。起秦纮为户部尚书、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代史琳总制陕西固原等处。十月,吏部尚书倪岳卒。廷议举兵部尚书马文升、刑部尚书闵圭代之。御史文森、张大有、曾津,奏荐致仕户部尚书周经、总督两广军务右都御史刘大夏。上曰:大臣进用自朝廷,森等何得辄与。下锦衣鞫讯之。吏科给事中许天锡,与科道官论救,乃命赎杖还职,而以文升为吏部尚书,刘大夏为兵部尚书。岐王祐棆薨。升工部营缮所所副海等三十二人官,各一级。吏部言:海等夤缘乞升,当治如前旨。上曰:罢。命日讲添《周易》一书,暂停《贞观政要》。刘健等言:圣学日增,廷臣相庆。乃《贞观政要》多载唐太宗致治之迹,事切而代近,祖宗列圣,率崇是书。伏望少延天听,仍旧进讲。纳之。十一月,以两畿、山东西、河南等处旱灾,使刑部左侍郎何鉴、大理寺右寺丞吴一贯往赈。封睦㰂为周王。辽东大饥,命户部济银五万。谕吏部都察院:明岁当考察其详咨黜陟,毋偏徇。以山陕罹寇,暂免一应科派物料。
十五年正月,朱晖、苗逵、史琳以寇出套,率师还京,遣内臣劳之酒于榆河。兵科都给事中屈伸、御史林世远等,劾奏晖等出师无功,获首三级,报功万馀,宁夏固原之警,逗遛不援,当治失机,又何劳也。兵部覆奏,不允。南京科道官劾奏方面官以下可罢黜者,十有五人。上嫌其多,且无指实,下吏部详访之。及吏部与都察院考察上。上曰:斥过当,再详如前旨。皆言:臣奉命以来,尽心焉耳矣,至于再三,乃敢以请。上曰:朕念才难丁宁焉。既云然,其如拟。赵王见灂、晋王钟铉薨。三月,取回督造磁器内官于饶州。戊子,月食。四月,升致仕佥事章懋为祭酒。祠宋文天祥庐陵。以赵士赏等四十馀人配。蒋骥、陈瑶至,宥之。使骥带俸旧府,瑶对品调外。刑科都给事中瑁、监察御史允中言:骥、瑶命下之日,中外沸腾。咸谓前者大同失机,总兵玺论死,都御史汉斥罢。骥、瑶贪以启衅,坐而丧师,事败之日,欺以罔上,反得轻释,无以息嗷嗷之议,服玺汉之心。请明正其罪,为守边戒。不允。设内臣金齿腾冲兵部科道官。,请罢,不允。命顺天府赈恤都城内外贫民,若残疾孤寡者。泾王之国。祠宋朱熹于徽,如建阳祠宋江、万里于饶。五月,以灾异,修省,下群臣言事。刘健请早朝以勤政,日讲以视学,节俭以省费,刚断以决事。纳之。行取番僧国师领占竹于大慈恩寺,礼部尚书张升谏,不允。七月,录刘基九世孙瑜,世袭处州卫指挥使。贵州贼米鲁及福祐等伏诛。八月,淮王祁铨薨。封祐采为赵王。南京大雨水,坏屋拔树,遣祭于天地太庙孝陵皇陵社稷山川之神。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光禄寺具内外官员人等每日酒饭,及西华门等处所畜鸟兽料食之数以闻。上手批百二十条,于是大放内苑杂禽兽。命南京右佥都御史林俊巡视江西,以弭盗。十月,工部奏:太监李兴请办元宵烟火物料,有旨减半,民受赐已。今天示频,仍灾变迭生,乞通停罢。许之。十一月,刘健等请上早朝勤政。纳之。十二月,科道官交章言:总兵副将守备任缺,兵部参舆论,推举制也。山东缺总督备倭官,兵部所推,不蒙简用。御笔亲批王宁。陛下何至以宁一人,坏祖宗法。乞治其奔竞罪,择用兵部举者。上曰:有前旨。纂修《大明会典》成。以南京太常寺卿杨一清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督理马政。
十六年正月己巳朔,上疾,不朝。二月辛丑,始朝。改郊以将郊,始赐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蟒衣,人一袭。戊申,大郊祀铸弘治通宝钱。三月,置成步县。传旨以寿宁侯姻党生员孙伯坚为中书舍人,卢永春、孙伯义为司宾署丞,孙伯强为司仪署丞,舍人朱臣、梁路、李衢、桂实为锦衣百户。吏、兵二部执奏,不允。四月,祭酒章懋辞免新命,不许,趣之。五月,增设四川按察副使一员,整饬威茂兵备。命翰林院,编纂三皇五帝以来,历代事迹,以便御览。六月,减苏杭织造三之一。七月,命修《本草》书。上好医药,常以剂赐臣民。至是命修书焉。申王祐楷薨。置定州。八月,录故赠侍讲学士刘球曾孙祠官之。九月,以淮阳、庐、凤、宁波诸府旱饥,遣都御史王璟巡视浙江,副使汪舜民于淮阳,佥事阎玺于庐、凤,随宜赈济。北直隶、山东、河南、湖广有被灾郡,皆如例恤之。以凤、庐二府、滁、和二州大旱灾,发南京户部兑馀米给赈。选部属府州县正佐,有风力者,领其事。进封张延龄为建昌侯。十月,祀元陈浩于都昌。以修《诗海珠玑》书成,传旨升文华殿办事、鸿胪寺左少卿周惠畴等二十一人,官一级。十一月,升授朝天等宫高士、杜永祺等四十三人道官有差。科道官奏:杜永祺等,或升真人,或兼住持,或荣以诰命,或与之印信,拥尊专宠,非圣朝美事。乞一切罢,毋开后端。上曰:有旨,已命内阁给与诰命封号。刘健谏。纳之。十二月,封彦汰为岷王,旭櫏为韩王。封闭沂州胡陵山矿穴。
十七年正月,内批命卢龙卫指挥使胡震,署都指挥佥事,分守通州。兵部尚书刘大夏、兵科都给事中屈伸等争,不允。监察御史刘玉疏言:幸门开则群枉进,言路塞则庶政隳。孙伯坚等,以传奉列文阶,金琦等,以传奉任武职,传奉不已,继之内批。始者王宁,今则胡震。昔王宁命下,兵部言官犹交章入争。胡震效尤,今皆缄默。此见圣志稍移,群心益靡,甚可惧也。上曰:业用矣。申严诬告禁。升太常寺卿崔志端为礼部尚书,仍掌寺事。科道官劾志端羽流,不宜滥清秩。上曰:先朝有之,业升矣。二月,加赐太保寿宁侯张鹤龄禄米,岁四百石。建昌侯张延龄岁六百石,通前千六百石。巡抚北直隶都御史缙,以淮、扬、庐、凤四府,并徐州灾伤,请折收今岁兑粮十五万五千石,备赈,三年后补还。上曰:既灾重,民饥以流亡,其即如奏,不用补也。命造延寿塔朝阳门外,大学士刘健谏。上曰:其即罢。兵部尚书刘大夏等言:江北南诸府灾甚,陕西往岁困用兵,江浙诸省亦多事。乞命抚按蠲减租役,专务生养。上曰:中外灾伤民困,朕甚悯焉。卿言深切时弊,有当行者,明白议拟以闻,户部议覆。吏部尚书马文升奏:乞减光禄寺厨料十之二。上曰:岁荒民贫,朕实痛心。各衙门支用物料,其务节约,毋滥费。三月壬戌朔,圣慈仁寿太皇太后崩。丁丑,既朝退,上以钱太后与裕陵异葬,不合礼,召刘健、李东阳、谢迁面议,复讲祔庙礼。曰:好为朕处之。连称心腹大臣,呼先生,既对,上下板阶顾内臣启扉,立送出。戊寅,又议之,乃下廷臣集议。既议上。癸未,又召议之。凡三召对,乃命特建庙奉享,仍称太皇太后,以伸朕尊亲之意。壬午,上周太后尊谥。增设陕西苑马寺,并行太仆寺寺丞各一员。四月,享庙乐设不作。丁酉,上大行太皇太后尊谥,诏天下。己酉,祔葬于裕陵。思恩府土官知府岑浚攻破田州府,命两广总镇官调三广兵剿之。上谕礼部曰:朕服制虽遵遗诰,中心痛疚。月朔望,其暂免升殿,百官常服,奉天门朝参。凡节,免宴。百官毋朱衣。大节,天下毋庆贺。使豫闻之。闰四月,重修阙里孔庙成,御制碑文,遣大学士李东阳往祭告,立碑。刘大夏为两畿、浙江、江西、河南、山东请蠲夏税,许之。命它灾伤处,抚按官皆勘实蠲免。以南畿灾重,停去年奏拟兑军粮米折银未徵者。并下户部裁减冗食。复免山东诸府卫去年粮草。命所司勘灾,迟慢者,罪如律。刑科给事中杨褫言:两畿、河南、山东,自春徂夏不雨,黄河以北,旱风大作,穷民昼夺,嘉、湖、淮、扬人相食。乞痛敕百官,同加修省。从之。遣大臣分祷天地社稷山川。南京刑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樊莹,巡视云贵,考察复命。上曰:过多吏部,酌其履历考语以闻。既奏,上留五人焉。上曰:庶政多弊,害于军民,上干和气。朕甚轸焉。有最要者,以闻。五月,荆王祐栏薨。吏科给事中许天锡言:天视听在民,民殃祸在政。而政之蛊弊在人。自古灾变,未有多若今者。天鸣地震,水火之患,昆虫草木之妖,风霾星雹之异,甚至昼晦八日,赤地千里,而盗贼纵横。皇上敕中外寻求弊政矣。今外臣方面以下,三岁一考,岁有抚按监临,閒从科道纠劾,惟两京堂上官不也。即屡经弹奏,率见优容。五品以下,惟十年考察,而居官大约九载为期。又或转升复除别改者。乞今两京五品以下,通行考察,如例黜降。以后每六年一考。两京堂上官,经弹奏者,悉令自陈休致取。上裁罢黜数人,用儆有位。臣又闻之,古有灾异,策免三公,霖雨恒阴,亦或避位。今文武大臣,既不能引咎避位,陛下又未遽策免,亦宜且暂革其公少之衔,以昭忧勤之实。俟天心既回,乃复还厥职。臣又闻,祖宗朝之御内官也,恩不泛施,法不轻贷,内外各有定额。近年内府各监局,掌印佥书,多至三四十员。外而各衙门管事,不知其数,留都亦然。凭陵奢暴,莫可弹举,蠹蚀朝廷之命脉,涂塈生灵之脂膏。乞敕司礼监,会同内阁,悉行考察,严加革裁。以后三年五年,著为定例。上善之。命所司速看详。于是命六年一考察两京五品以下官,著为令。命以春秋祀宋臣刘子晕于建安。六部上革弊要事,上悉可其奏。取回南京苏浙等处织造内臣。以畿内、山东等处旱灾,命礼部左侍郎李杰祭告天寿山,各巡抚官祭告北岳北镇、东岳东镇、东海之神。文武大臣皆避位,上皆慰留之。敕吏部都察院曰:朝觐考察,三岁一行,我祖宗法古图治盛典也。比岁考察后,籍籍奏诉,盖因抚按官考语不实,尔等询访欠周,勤敏廉直者,或被抑,贪黩夤缘者,或苟容。以致人无劝惩,士风日坏。夫生民休戚系有司,有司不得人,则民愁叹,上干于天。今四方灾异频仍,率繇此。明年,正当朝觐考察期,其预行各抚按官,慎之重之。尔等亦宜精白一心,精别贤否,庶几泽被生民,上回天意。钦哉。升河池县为州。申严勋戚家人以势扰民禁。六月,襄王祐材薨。兵部尚书刘大夏自劾,乞休,不许。召问故,对曰:民贫恐变,本兵重地。臣不足任之。上曰:夫徵于民,有常制乎。对曰:近恐多。问:兵。曰:贫等民因举铎木、香材无艺之征,与转漕番操了责私役诸苦。上曰:岂知至是。其条闻。既条,上嘉纳之。仍诏诸司议处各条弊政,与分外之徵以闻。上问大夏曰:岁储不给,财安在。对曰:昔臣备员广东,见广省岁廪,与中镇岁索,殊不相当。上谛思久,曰:求如邓原麦秀者,无宁已。上谕刘大夏曰:事有不可,每欲召卿,以非部事止。有当行罢者,卿以揭帖密进。大夏对曰:不敢。上曰:何哉。大夏曰:先朝李孜省,可以为戒。上曰:国事也,岂比孜省。大夏对曰:臣下以揭帖进,朝廷以揭帖行,是亦前代墨敕斜封之类也。愿陛下外付府部,内咨阁臣,公是非焉。上称善。辛巳,召刘健、李东阳于煖阁,命语刘大夏:谨备边。健请并整点京营,官军听征,慎选总兵官。上可。张懋、健对:须习战者。上曰:在方略。东阳曰:京营军,徒名耳。故有十万,今损过半。古云:足食足兵,今乃两乏。臣思及此,寝食不下。上曰:军不堪削,将宜恤士。东阳曰:近工役太多,官军困以穷,外卫轮班,过期不至,坐此矣。上曰:宣德以前,内官监自有人匠,营缮之事,不及军也。东阳曰:陛下习典故,幸甚。朝廷养军,故不为工役,所以养其锐气。上曰:然,语大夏。夫先生辈,腹心大臣,国事不言,朕恶从知之。皆诺,叩头出。已,健等拟户部侍郎顾佐等行诸边,上复召面议曰:佐恐弱。健对:户部尚书纮,未任左侍郎,俨方视尚书事,是以拟佐。上曰:亡论在廷臣,有才力者,皆可留。佐与俨,于户部谋断相资矣。乃遣左副都御史阎仲宇、通政参议熊伟等往。刘健等上安边事宜,上深嘉纳,令亟行,毋后。七月,大同镇巡言:寇掘墩杀军,甚急。上召刘健、李东阳、谢迁至煖阁,曰:墩军,我赤子也。被杀如此,苦何可言。朕与作主。其即日,出所选京军一万,往征之。健等对曰:皇上垂念赤子,宗社之福。京军恐未可轻动也。上曰:今亦未便出,军备而待耳。皆称善。而上意未释。后三日,召刘大夏面谕,大夏力言不可。上曰:太宗朝,频年追逐,何以不可出京军。大夏对曰:今刍谷乏而兵马疲,将鲜材而士玩令,何可望太宗朝。抑太宗朝,丘福兵亦尝陷。臣恐军出不能弭贼,且因害人,徒费财物,有损亡益。戴珊曰:大夏言是。上曰:几误。乃更命工部左侍郎李燧、大理寺右少卿吴一贯、通政司左参议丛兰,分往经略边关。陛辞,退朝,上召燧等至煖阁,面谕之,赐金段钞贯,使悉心整理,得以便宜行事。选听征京营军二万,因命御马监太监苗逵监督军务。保国公朱晖充总兵官,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史琳提督军务。并令司设太监张林管领神鎗,都督神英李俊充左右参将,待报,启行。运太仓银五万于宣府。户部上备边事宜,从之。命多方计议长策闻。上问刘大夏、戴珊:天下何时太平,朕安得如古帝王。大夏对曰:难以急。如近日与台阁议,当行之,将自治。上曰:阁臣刘健,亦可第所交杂,尝独荐一人于朕。朕意殊不惬。上不言姓名,久之,乃知为刘宇。甲辰,月食。八月,授张延龄进光禄大夫柱国,岁加禄米六百石,通前千六百石。丁亥,召吏部尚书马文升、都察院左都御史戴珊煖阁前,曰:明岁考察,卿慎之。上恐文升、聩再顾,曰:卿审否。既对,命左右掖下之。吏科给事中蕣、户科给事中盖言:文升子、珊妻妾,近日赃事败露,乞下廷理,别委考察者。文升、珊各自劾。上曰:毋辞避。下蕣、盖镇抚狱究问,既得素行实迹,上曰:蕣恶尤甚,宜为民。盖与冠带閒住。刘健、李东阳曰:耳目之臣也,陛下优容之。上曰:以优容言,事臣可也,考察不尔。九月,上召刘健曰:巡按御史查勘边功,多久不报,边将或病死,不沾恩,人心靡激劝。可令兵部与为期,违者罪之。上召刘健等曰:大同总兵官江奏,临阵用军法。先生拟许之,恐边将且轻戮,皆未敢对。健曰:临阵用军法,所从来矣。人不效死,难取胜。上曰:虽然,命将出师可也。边总兵禦敌者,第许以严法,从重治。李东阳曰:奏而不许,恐将难。健曰:昨兵部拟奏,云寻常小敌,遍裨出战,皆毋得用军法。此有斟酌矣。上曰:旨曰是,将且玩,其明白言之。上谕刘健等曰:昨讲官讲:陈善闭邪,释陈陈说,不如云敷陈以善,道启沃他,他不如之。皆对曰:善。上曰:语日讲官,要明白透彻,无有顾讳,乃尽论思。十月,南京祭酒章懋乞致仕,不许。以刑部尚书闵圭缓解死囚,召面责之,罚其俸。上召刘大夏曰:闵圭谳重狱,数忤朕。对曰:圭能执法,而实效忠。上曰:古有何君何臣若此。对曰:舜皋陶。上颔之。上召刘大夏,从容问裁抑内臣事。左右顾内臣,皆离数丈许。大夏久未对。上曰:畏之乎,犹疑朕听寺人之君。语久,起,踉跄行。上命左右曰:朕与刘尚书话长,尚书老,掖出之。上曰:兵部所取中武举,将才关焉。其特引见,赐宴,令内阁主席,三年一举,不中者与再试。秦纮乞致仕,许之。十二月,改思恩为流官。封祐棨为淮王。南京户科给事中戴铣劾方面以下,合考察者,吏部覆奏。上曰:考察不公,科道宜纠。今犹未也。铣等先奏,无指实,其公之如前旨。令督理马政都御史杨一清,兼巡抚陕西,悉心禦贼。清腾骧四卫军人勇士。是时,上益明习国家事。自三月以后,每朝退,频御煖阁,召内阁大臣六卿,长讲究典礼,诹询治道,综核庶职,亲鞫大狱。午门之下,每一召对,天颜开霁,圣虑周详。其于刘健、李东阳、谢迁辈,皆称为心腹大臣,或连称先生而不名。议论层出,或累数十语,臣下即欲进一二语,无间不能竟其辞。退而寻绎所云,人亦不能悉记。诸臣皆感激奋厉,天下欣然望太平。
十八年正月辛亥,月食。复设广东按察佥事一员,驻清远督捕盗。左都御史戴珊乞致仕,不允。上召刘大夏。既对,大夏进曰:珊在告,臣往视之,恐微诚不能动天。求臣上达请,许之乞身。上曰:渠倩,卿奏乎。卿尚语珊,朕推诚付托家人父子也。太平未兆,忍舍朕去。大夏告珊,珊感泣,遂出视事。上召大夏、珊,议政毕,赐白金二锭,曰:朕闻朝觐日,文官有避嫌贿赂,闭户不通。人如二卿者,日开门延客,何害。且命曰:勿朝谢,恐公卿闻而愧。二月戊辰,面谕户、工、兵三部臣于奉天门曰:方今生齿渐繁,而民间户口、军伍匠役,月就耗损,此皆官司不能抚恤。暨清理无方,以致徙亡脱漏,厥弊非一。尔所部又因仍苟且,不悉心究之。今宜从长议处以闻。乃命户部推素有才望大臣一人,抚治流民于荆襄诸处。上曰:朕方图新政,乐闻谠言。祖宗成宪,不可更也。他诸军民利病,切治体者,无大小官,悉心陈之。祠故都御史罗通于居庸。申严伐沿边树木禁。四月,户部推抚治荆襄大臣,拟起复刑部侍郎何鉴。上召刘健曰:户部推何鉴,何不会吏部。健对曰:所部事也。以前有之。上曰:此前人失也。推举人才,乃吏部事。会吏部,即他日不称,无后词。健曰:则处置流民,通令吏部会议否。上曰:是户部事,推官则当会吏部。南海县十三村遗贼复起,巡按御史聂贤以闻。上召问刘健:镇巡官职盗,乃不奏,奏者御史,可降敕责之。上谓刘健:言官言:崔志端,道士也。不宜掌太常。言都御史季麟丧师律,言都御史钟凿潮河致伤人命,言南京刑部侍郎抚卑谄。夫道士掌太常,向亦有之。丧师律,非一人罪。钟,正人也。大臣宜刚正,有气节,果卑谄,当退。今亦无指实。其皆命供职如故。上曰:太常寺奏:铺户领物价,中有洪武等钱,市不通使,何也。健曰:必自朝廷先之,如赏赐折俸盐钞船钞之类,兼用旧钱,乃可谢。迁曰:请禁私钱。李东阳曰:铸钱徒费,有司之慢也。健等因奏:今公私困竭之时,铸钱最要。他若屯田茶马,皆理财事,不可不讲。东阳曰:盐法尤重,今坏尽矣。诸边开中,徒名耳。商人无利,皆莫肯上纳。上问故,健等因极论奏讨之弊。东阳曰:奏讨之中,又有夹带奏讨。一至夹带十。商人无利,坐此也。健等又言:太祖高皇帝时,初行茶马。欧阳驸马坐私贩茶斤,论死。高皇后不敢救,其严如此。今王府岁禄万石,不薄矣。今亦恒有奏讨,亦恒求庄田税课。朝廷念亲亲,辄许之。常额有限,自后宜绝。上曰:善。遂召户部尚书韩文,令计议盐法旧制,及诸弊端以闻。户部主事李梦阳上疏言事,末,请裁抑外戚张氏。张鹤龄、延龄奏辩梦阳谤讪母后,有斩罪十。上下梦阳锦衣狱,置对。上问刘健曰:夫李梦阳言事何若。健曰:小臣狂妄。上默然。谢迁曰:无非心为国。上颔之。会科道官交章救。上曰:梦阳妄言,其罚三月俸,居有閒。上问刘大夏:近外事何如。大夏曰:释李梦阳,中外皆欢呼。上曰:朕始欲轻谴此人,左右辄曰:梦阳奏涉皇后,陛下即欲轻,莫若少杖而遣之。已,顾大夏曰:知其意否。大夏对:臣不知。上曰:杖必送锦衣,死之矣,渠辈快矣。奈朕杀谏臣何。翰林院学士张元祯上疏,劝经筵讲《太极西铭》诸书。上索太极图观之,曰:天生斯人开朕也。五月,上忧旱,居斋宫,见微雨,端坐凝思,欲下宽恤十五事。未诏,遂婴寒疾。庚寅,大渐。遣司礼监太监戴义,急召刘健、李东阳、谢迁入。上燕服榻坐,呼前三皆前,叩头。上命左右水布拭舌热,既,曰:朕承统,十有八年。今三十六岁,遘疾殆不兴,故召先生。健等皆慰藉。上曰:朕自知命也。上曰:朕守祖宗法,不敢怠荒。天下事,多累先生。执健手,若永诀者,曰:东宫十五矣,未选婚,可急令礼部行之。太监扶安、李璋捧纸及砚,义奉朱笔,及陈宽、萧敬、李荣皆罗跪。上口授,义遗旨,义谨书。上执健手曰:先生辈辅导之劳,朕所备知。东宫慧幼嗜佚,先生劝之学,成就之。皆饮泣对。辛卯,上召皇太子:朕不豫,皇帝属尔,务遵祖法,奉两宫,修德用贤,毋有怠惰。礼仪悉依先帝遗典,祭素羞。午刻,有旋风起,大扬尘,云蒙三殿,空中若有骑龙升者。上崩。六月庚申,上尊谥曰建天明道纯诚中正圣文神武至仁大德敬皇帝,庙号孝宗。十月庚午,葬泰陵。方掩圹,有五色云见陵上。史臣曰:上简言慎动,悫诚充粹,闇然而日章,燕处必衣服,冠虽置笔,砚有常处。曰:凡事皆合如此。又曰:吾不自治,谁能治吾。日五鼓,率起祝天。每值水旱灾异,辄斋心露祷,减税缓狱。郊祀奏乐有误,召乐官诘之。惇叙彝典,动据太祖,移置太宗《永乐大典》于宫中,时时省阅。小民章奏,披览必尽。有以人命讼冤者,未尝不为覆讯,宁失不经。臣下逆耳苦口之言,纷然杂进,而含容茹纳,未尝轻有罚谪。虽小官末吏,考察黜退,如不得已。尤轸恤武臣边帅,在位既久,见内外诸司弊端日积,欲痛加釐革,以复祖宗之故,而旁询博访,务穷根节。含洪隐忍,不欲太骤。爱惜财用,宫中进包索积累,左右欲弃之。特命送贮光禄,备杂用。宫中所畜牲口,日给粟豆,皆有常籍笔记。尤重名义,论及后世青史,恒为悚然。中外方延颈跂踵,翕然望治。忽罹大变。哭临之日,赞毕,臣民俯伏号恸,顿不能兴。梓宫所过,道傍老稚,无不悲痛。主至土城行殿,群臣瞻望御容,哭声訇天。其得人心之深如此。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五十三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四十七
明十五
武宗本纪一
按《名山藏·典谟记》:武宗毅皇帝,讳厚照,孝宗嫡长子也。生二岁,立为太子。稍长英敏,好骑射。孝宗大渐,召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榻前,执健手以托。孝宗崩,上以五月壬寅即皇帝位,大赦,诏天下以明年为正德元年。论不谨侍大行皇帝药者罪。六月,思恩府土官岑浚作乱,总督两广左都御史潘蕃等讨平之。裁华亭、丹徒、丹阳、金坛四县治农丞。庚申,上大行皇帝尊谥庙号,诏天下。奉安孝肃太皇太后神主于奉慈殿。八月,尊王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调练武等营太监繁等于耀武等营。以尚衣等监太监祥等筦神机营。自内旨,兵部请如即位诏书,裁革诸添设监鎗分守守备内臣。户部请裁革各仓库监局筦事内官。皆不许。京师久雨。九月,许庆云侯周寿、寿宁侯张鹤龄家人商人谭景清等,买长芦、两淮盐引。十月,祧熙祖。庚午,葬泰陵。甲戌,附孝宗敬皇帝太庙。榆林军袁绶言十九事:其一、言今士大夫恒以忠厚简默自持,居乡党,可也。若以事君,则为容悦,以临事,则为因循。间有矫俗,则群讥共排,必无所容而后已。朝廷当明示意,向釐正之。其二、文武有司清慎者,甘恬退而近傲。贪墨者,巧奔竞而近恭。上人好货喜謟,是以清慎未蒙旌,贪墨恒超擢,用人者,不可不加之意。下所司。十一月,命太监兴司香太和山兼分守湖广。科道官奏:初,诏革天下守备内官非旧额者,墨未乾,遣兴,无以示天下信。不许。十二月,立仁寿宫十皇庄。
元年正月,以太监刘瑾管五千营,张永管神机营中军并显武营,徐智管奋武营,马永成筦神机营右掖,王润筦神机营中军,二司自内旨。以太监牛总镇两广,召还,总镇太监,经自内旨。二月,以都知监左监丞能守大同,以御马左监丞彬守右卫,自内旨。乙丑,耕籍田。戊辰,刘健、谢迁、李东阳自劾,求退,不许。丁丑,又不许。己卯,又不许。三月甲申,视学,祠宋徐应镳于钱塘。以太监宏管神机营左掖。三司景昌筦右掖。三司调马永成中军。二司孙和神机右掖,自内旨。尚膳监太监果乞监督京仓,许之。户部左侍郎陈清、监察御史朱廷声乞如即位诏书,不听。四月,五府六部臣请上勤政好学,止骑射,戒微行,毋淫于游。上曰:善。广东盗褟元祖等平。刑科给事中汤礼敬言:陛下更始之初,灾异屡出,旱潦蝻蝗,星变天鼓之类叠见。京邑近者雷电交作,雨雹杂下。当六阳用事之时,阴气与抗,得非邪佞倖用,忠鲠疏远之应乎。闻陛下宫中走马猎射,以为游乐。群臣有所论列,虽赐俞允,未见克谨消弭之道。伏愿思祖宗基业之大,念先帝付托之重,讲学勤政,去冗禁滥,必矜细行,无忽小民,左右咸选忠良,起居悉内于正,则中外乂安,至治可期。报闻。刘健乞休,不许。南京兵科给事中牧相、十三道御史陆昆等上疏:窃闻近日朝体纷更,政出多门,有不经内阁,径从中断。有虽繇议拟,旋即改易。有因事建明,未蒙俞允。刘健亲受先帝顾命,未及一年,抗章求退,岂无所激。大臣不可不敬。惟陛下留念。报闻。五月,以太监轲筦效勇营,贤筦神机营右哨,举镇守江西自内旨。兵部尚书刘大夏乞归,许之。以太监魏彬筦神机营中军头司,并奋武营。调张永于三千营,兼管三千哨马营。以王润代永,张恩代润,自内旨。六月,以太监刘云守备南京麦秀,掌南京内织染局。刘璟镇守浙江,岑章镇守辽东,梁裕镇守福建,张永镇守山东,自内旨。调神机营、三司、司设监太监张英筦神机营左掖并耀武营,而以杨春代英。以太监刘瑾为神机营把总、同提督十二营,而以马永成代瑾。以赖义代永成,自内旨。以孙清镇守贵州,王宏镇守蓟平、山海等处,自内旨。授孔彦绳翰林院五经博士,主衢州孔子庙祀。辛酉,雷夜击西中门柱脊,暴风大祀殿斋宫兽,瓦坠,郊坛树折。刘健、李东阳、谢迁请禁奢靡,戒玩戏,罢弋猎,以弭灾。上曰:朕将改过焉。于是府部科道诸臣皆陈言。刘健摘其要者五事,请省置坐隅:一曰单骑轻出宫禁。二曰频幸监局。三曰泛舟海子。四曰鹰犬弹射。五曰曲纳内侍所献饮食。七月,户科都给事中张文右、给事中倪议、给事中刘茝、薛金,陈言五事,词多触忤。其一、言内臣迁改,增添纷然,乞减省以遵明诏。上曰:内臣镇守,故事也。朕予夺,因才过焉。文等其自劾。文自伏粗率,执奏如初。上责其不敬,人罚三月俸。八月,立夏氏为皇后。大学士刘健等请蚤寝蚤起,以励朝政。减膳彻乐,以畏天示。亲告亲祭,以共庙祀。屏逐嗜好,以存谅闇之礼。上曰:善。九月,免午讲。刘健谏,报闻。命内官监左少监崔果、王瓒织造于南京。工部尚书鲁鉴、给事中谐御史旻等谏止,不听。果乞长芦盐引万二千以行,许之。刘健、李东阳、谢迁不肯草敕,五府六部科道官皆谏,户部请予半。上召健等曰:其尽与之。健等言:不可。退,复谏,乃从。十月,浚滏阳河。命以刘瑾掌司礼监事。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皆辞位,上许健,迁留东阳。于是天下事,一决于瑾。以吏部尚书焦芳为大学士。十一月,户部尚书韩文坐失觉赝金,降一级,致仕。户科给事中徐昂论救,遂并文皆削职除名。十二月,给事中艾洪、李翀、刘茝、南京给事中戴铣、李光翰、任惠、徐蕃、牧相、徐暹、御史薄彦徽、贡安甫、葛浩、史良臣、李熙、姚学礼、张鸣凤、陆昆、蒋钦、曹闵、王昭道、王宏、萧乾光,各上疏言:上狎比佞倖,轻顾命臣。上大怒,廷杖之,除名为民。南京兵部尚书林瀚,闻健迁去,对客叹息。应天府尹陆珩坐传示京师奏槁,皆降三级致仕。兵部主事王守仁、监察御史陈琳,先后疏救,皆降边方。守仁杖。景皇后汪氏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林俊乞致仕,许之。令工部尚书兼大理卿掌寺事杨守随、左都御史张敷华致仕,自内旨。
二年正月乙亥朔,日有食之。命甘肃镇巡官采办野味,捕取土豹于边方。诏上元节勿禁民间作乐。闰正月,以故永平大长公主府第为酒醋面局外厂,添议边关隘口守备内官。南京国子监祭酒章懋乞致仕,许之。二月,海寇施天、常平。郑王祐枔薨。三月,取赵福等六十三人育鹰子内苑。升皇亲夏助为锦衣卫指挥使,夏臣指挥同知,叶相、何谦正千户,叶椿、叶镗、夏杰百户,皆世袭。封皇亲都督同知夏儒为庆阳伯。造新寺于内苑。上习佛门焉。因升大慈恩寺禅师领占竹为灌顶大国师,大能仁寺禅师麻的宝哩塔西麻㭮耶𨚗卜坚参大隆善护国寺禅师,普肖藏卜为国师,皆予诰。刘瑾矫旨,追论刘健等为奸党。辛未,朝退,跪群臣金水桥南,宣敕曰:朕幼冲嗣位,惟赖廷臣,匡弼不逮。岂意奸臣范亨、王岳、徐智,窃弄威福,颠倒是非。去岁,私与大学士刘健、谢迁、尚书韩文、杨守随、张敷、华林瀚郎中李梦阳、主事王守仁、王纶、孙磐、黄昭、简讨刘瑞、给事中汤礼敬、陈廷、徐昂、陶谐、刘茝、艾洪、吕翀、任惠、李光瀚、戴铣、徐蕃、牧相、徐暹、张良弼、葛嵩、赵士贤、御史陈琳、贡安甫、史良佐、曹闵、王弘、任诺、李熙、王蕃、葛浩、陆昆、张鸣凤、陆乾元、姚学礼、王昭道、蒋钦、薄彦徽、潘镗、王良臣、赵祐、何天衢、徐珏、杨章、熊卓、朱廷声、刘玉等,彼此交通,穿凿阿附,伤残善类,煽动浮言。朕虽察审,尚务优容。后事迹渐露,各反侧不安。朕因其自陈俯,遂休致之请。若自偾,则公言其谴责之繇。今敕内未罪者,吏部其一令致仕,毋使恶稔。夫人臣忠敬为本,不闻以阿附为荣。朕不暴明,何从知悉。继自今尚精白恪,共毋蹈覆辙,自贻辱累。四月,命豫新明岁鳌山诸灯。赐宁王宸濠、音乐院色长荣等四人冠带。敕各处镇守太监,干预刑名诸政。五月,月食。度天下僧道四万人。宁王宸濠乞复护卫,许之。六月,奉安孝宗主太庙,修《历代通鉴纂要》成。七月,罢每岁修边役,输资京师,复开白塔河。八月,黄河清庆云见翼轸。世宗皇帝生于兴。命江南买果品、捕禽鸟、征商使,致之修南海子殿宇桥梁,造豹房。上自此居豹房,天下事益委瑾。九月,锦衣指挥成,槁城民增献地为皇庄,纳之。锦衣指挥同知于永善阴道秘戏,上悦之,以为都指挥同知,自内旨。升太监谷大用父奉、张永父友,俱锦衣卫指挥使。赐贡狮子者撒马儿伍喇马力罕差纳麻为锦衣百户。十一月,赠太监丘聚、马永成、魏彬父俱锦衣指挥使。与祭一坛,册惟焯为秦王。设尼山、洙泗二书院学录各一员,以孔闻礼为翰林院五经博士,主子思庙,祀于邹。上景皇后册宝。十二月,加宁王宸濠岁禄二千石,衮龙红文绮三匹,绢一匹,赏其承奉长史有差。赐书旌王贤,遍谕诸宗室。册祐檡为郑王。于永矫旨,索回回女善西域舞者十二人以进。
三年正月、三月,册祐櫍为襄王,祐樒为崇王,祐台为徽王。赠刘瑾父荣为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母一品夫人。增陕西、河南、山东、山西、四川乡试解额。祠宋陈瓒、陈文龙于兴化。鬻武爵监生度僧道赎罪,以经边。上悦乐官臧贤,贤请增造御乐库房,许之。宁王宸濠请追奖其先王之德,上使谕祭焉。伊王諟锵薨。蜀王宾瀚薨。六月,大织造缯绮于江南,以备内廷赏赐。七月,命乐工教乐,以盛庆成之宴。民间有善眩戏者,许进之京师。荣王之国。九月,戍故兵部尚书刘大夏于边。四年正月,宪庙废后吴氏薨。二月,勒故大学士刘健、谢迁为民,著令馀姚人毋官京师。赐刘瑾地作元明宫,益徙民坟斥之。三月,禁百官有名天者。四月,大学士王鏊乞休,许之。命有司送诸府乐工于教坊。修《孝宗实录》成。六月,乐平县姚源洞贼汪澄二等作乱。八月,升大隆善护国寺国师普肖藏卜为法王,剌麻罗竹班、卓班、丹端竹班、卓罗竹朵、而只坚参俱为左觉义道录司左正,一柏尚宽为真人。自内旨。九月,两广、江西、湖广、四川、陕西多盗。十月,月食。十二月,寇入花马池,总制尚书才宽死之,予赠谥。阅武西内。予冒国姓、称义子者、朱铎等十一人为锦衣卫百户,朱玺等四人为所镇抚。谪戍平江伯陈熊并其妻子于海南。十二月,追夺刘健、谢迁诰命,及故所赐玉带服色,文武官坐事为民充军閒住者,诰敕并追夺之。命选精通乐艺者八百户于乐院。
五年正月,裁江西乡试解额禁。万安新城人仕者,选除为京官。籍故尚书秦纮家。二月,四川蓝伍盗起,四川盗突入陕西,转掠湖广。四月,升大能仁寺国师,𨚗小坚参禅师劄巴藏播为法王,都纲𨚗卜领占为佛子,公葛端竹坚播札失为禅师,大隆善护国寺剌毛绰即罗竹为佛子,大慈恩寺国师乳如领占为西天佛子,革职国师哈剌札为佛子,剌麻也舍窝为禅师。封致仕右都督神英为泾阳伯。大理寺右评事罗侨舆榇直言,下廷议,莫敢是。命降为教职。安化王寘鐇反,命泾阳伯神英充总兵官,右都御史杨一清总制陕西、延、宁、甘、凉各路军务,与御用监太监张永出师讨之。师未至,游击将军仇钺袭寘鐇,遂平。册让栩为蜀王。五月,湖广盗刘惟华、洪景清等掠桂阳,指挥邓旻死之。百户于江力战,击杀景清,惟华并力刺江,亦死。六月,升大隆善寺禅师星吉班丹为国师,左觉义罗竹班等为禅师,剌麻癿竹为左觉义,三竹舍剌为右觉义,伦竹坚参为都纲大慈恩寺佛子,乳奴、领占舍剌札俱为法王,剌麻舍列星吉佛子也夫短竹为禅师,大能仁寺剌麻领占播为都纲。上自命曰:大庆法王。因铸大庆法王西天觉道、圆明自在、大定慧佛金印,兼给诰命,镌印曰天一。添设赣、瑞、汀、漳、郧、阳、汉中、保宁、夔州及两广诸府捕盗通判各一员。惠潮贼林贵等平。劫郴永者广西猺贼平。七月,楚王均鈋薨。总制军务尚书洪钟、总兵官毛伦擒斩湖广贼杨清、丘仁等,平之。添设守备于天津三卫,以禦盗。四川流贼往来通巴、广、元、袁、龙间。改莆田人监察御史陈茂烈为晋江教谕。八月,太监张永自安化还,上戎衣御东长安门,文武大臣候桥东,颂系寘鐇,献其俘,金鼓之声振。上置酒劳永诸阉侍。比夜,刘瑾先退,永密奏曰:寘鐇以诛刘瑾为名。致寇者,瑾也。因上其十七事,曰:瑾且反。上曰:负我负我。永曰:请亟之。诸阉皆诋瑾。上自执之,夜系之菜厂,降为奉御,旦籍没之,得伪玺一,牙牌五百,扇中置刀二,及衣甲弓弩之属。上大怒,付狱,下廷议诛之。收其党吏部尚书张䌽,及掌锦衣卫事指挥使杨玉,掌镇抚司事指挥石文义于都察院狱。黜大学士曹元及其奸党二十馀人,皆为民,凡瑾所更置予夺者,悉复故。复革宁王宸濠护卫。以庆王台浤不救正寘鐇反,革护卫及禄米三之一。九月,加张永岁禄米四十八石,赏银五百两,纻丝五十表里。封仇钺咸宁伯,其馀升赏有差。上曰:张永奉命出师,讨畔定民,还奏逆瑾,消变甚大。岁赏止其身,未称。其下兵部议。兵部尚书王敞会诸臣,议永敉宁中外,两建奇功,其兄弟并宜封伯,以称国家报功意。上曰:是。乃封永兄富泰安伯,永弟容定安伯。复陈熊平江伯,以锦衣卫指挥使朱宁管南镇抚司事,自内旨。封义子锦衣卫指挥同知,朱德为永寿伯,太监谷大用兄大宽高平伯,马永成兄山平京伯,魏彬弟英镇安伯。四川流贼蓝廷瑞、鄢本恕、廖惠攻破通江城,巡抚都御史林俊等击败之。廷瑞走,惠被擒,馀贼入陕西。十月,升国师罗竹班卓丹端竹为灌顶大国师,禅师领占陆竹为国师,给番僧度牒三万,汉僧道士各五千,以广番教。姚源洞贼汪澄三、王浩八等劫掠乐平、馀干诸县,破安仁、霸州。强贼刘七等诣州自首,贳其死。斩逆瑾亲属杰等十五人、瑾侄刘二、汉党张文冕、杨玉等于市,凌迟石文义,张䌽死狱中,肆尸剉之。复刘大夏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杨守随工部尚书,林瀚南京兵部尚书,〈阙〉户部尚书,〈阙〉太子少保吏部尚书,艾璞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皆致仕如故。十二月,重庆强贼曹弼等劫掠真州,转南川、綦江等县,陷江津,分巡佥事吴景,率典史张俊拒战,皆死之。上王太皇太后张皇太后徽号。以朱宁掌锦衣事都指挥佥事,马钺指挥使,朱安、朱福掌南镇抚司事,百户文达升正千户总旗,麟铎俱副千户总旗,文友琦小旗,秀舍人仓俱百户,舍人相、招、贤、铭、永,俱所镇抚,自内旨。升御用监各色官匠锦衣卫副千户,淮为正千户总旗,谔雄为所镇抚。文思院副使景为锦衣卫百户,儒士沂为鸿胪序班人匠,忠等三十四人为文思院副使,祥等六十五人为皮作局副使,各给与牙牌,自内旨。六年正月,蓝鄢贼陷营山县,佥事王源、典史林俊死之。以太监甄谨镇守河南,王润镇守湖广,毕真镇守山东,商飙镇守福建,张伦镇守云南,李嵩分守居庸,张凤守备紫荆,许全守备淮安,梁泰筦广东市舶,自内旨。二月,以太监黎安镇守江西,自内旨。贼汪澄三等陷安仁县,指挥养勋、通判梁奎死之。盗起畿甸青莱徐淮间,及江西、福建。令寘鐇自杀,燬其尸。增造豹房,立僧寺禁中。巡抚四川都御史林俊,使指挥李荫击江津贼曹辅等,大焚之。起左都御史陈金,总制江西等处军务,以平贼。三月,霸州贼刘晨、刘六齐、彦明、顾子美等,流劫山东乐安、滨州、高苑城,破之。贼劫彰德,入延津,转封、丘、长、垣、曹、东明等县,百户张世禄死之。江西贼入新淦、万安、新喻诸县。山东贼入金乡县,贼入博野、饶阳、南宫、无极、东明等县,深、冀、定、祁、开等州,大杀掠。命惠安伯张伟充总兵官,升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马中锡为左副都御史,提督军务。都指挥朱振、戴仪俱充参将。发京营军讨贼河南、山东、北直隶。贼攻破滨州、临胊、临淄、昌乐、日照、蒲台、武城、阳信、曲阜、泰安诸州县。贼据乐安,指挥朱泰击胜之。贼入清、丰、滑。贼犯阙里。贼破郾城。贼犯信阳,指挥马振、陈镇追击贼于应山,皆死之。四月,贼破莱芜,知县熊骖、主簿韩塘死之。刑部员外郎宿进上疏,请察刘瑾馀党之在内侍者,群小恶而谮之。上怒,廷杖进,黜为民。户部主事王崇庆疏救,下诏狱。久之,降寿康驿丞。贼李龙等出蒙阴,破长山,参将李瑾追击之青城,胜之。青城围解。贼破潍、昌邑,至于平度,指挥张升、知事杜德铭死之。五月,贼蓝廷瑞自盐亭县焚劫富村,及柳边驿,杀百户雄,茂州知州汪凤朝死之。转破梓潼、绵、魏城,遂至剑,判官罗明及其子介,率义官王思政、郑廷禄等禦之。城破,皆被害。贼趋江油,官军遏焉,乃返盐亭,循南部去山东。贼流入河南,朱振击败之于胙城。贼破平度、莱芜,遂抵高密。贼杨谦等,掠浚,知县陈滞击,胜之。遁入太行山。册讦渊为伊王。教坊司左司乐臧贤以疾求退,上勉留之,升为奉銮。河南贼入湖广,破云梦,掠黄,趋江西,掠星子,复归湖广,还攻河南商城,转入颍。六月,山西贼李华等起,与刘六合,刘瑾馀党亡命者,多从之。掠壶关贼杨虎入山西,破池水、赵城、祁、大谷、江津贼曹辅馀党流入贵州,石阡、李崖,并与贼任俸舟等,陷婺川、龙泉坪,焚乌江屯寨。贼杨虎等复自山西十六盘山口,还破武安,燬临洺镇,掠曲周、武城、清河、故城等县,及于景,复入文安,亦与刘六合。江西华林山贼陈福一等,攻破瑞州府。贼复入山东,破武城县。七月,贼破枣强,知县段豸死之。山东贼连破武城、乐安、阳信、沾化、海丰、清城等县,转攻乐陵,知县许逵败走之。贼破武安,戴仪击之,从临洺关遁去。贼破南宫,掠宁晋。贼千馀骑至阜城县,焚其东南二门,入之,复入献,焚掳而去。江西贼破临江府。八月,命兵部侍郎陆完兼左都御史,提督军务。调宣府延绥两镇兵,使副总兵许泰、冯祯、游击将军郤永领之,并京营官军,往直隶、山东、河南等处剿贼。总制尚书洪钟巡抚四川。都御史林俊等获贼首蓝廷瑞、鄢本恕及其党与,升赏有差。福建贼破南丰,湖广贼破永宁,转入瑞州境。江西贼破乐安,执其知县、主簿、教谕等官。贼刘六、刘七等攻破大城、静海二县,大焚掠,遂至青兴、济沧。贼复入青,以张伟、马中锡、朱振玩贼不治,下之狱。九月,贼杨虎等二千馀人,攻沧。贼攻武城、平原、禹城、临邑、沾化、茌平、阳信、蒲台、乐安诸县,皆破之。贼破静海县。冯祯破杨虎贼于阜城,郤永破贼于枣强,复与许泰破之于参老集,及薛官屯。蓝廷瑞、鄢本恕馀党三千馀人,复自陕西汉中流入宁、羌、沔等州县,遂及略阳、扶风,知县孙玺死之。癸亥,月食。贼杨虎等破威、新河二城。贼刘六等破日照、海丰、寿张、阳谷、宁阳、曲阜、沂水、泗水等十县。广东、福建流贼三千馀人,入江西永丰,破乐安、新淦。广东猺贼破湖广酃县。升锦衣卫指挥使朱宁为都指挥佥事,本卫掌印兼提督官校办事。锦衣卫指挥使朱安堂上办事提督官校。巡捕指挥使朱增南镇抚司管事。崇王祐樒薨。十月,以朱宁为都督同知。贼入长山,典史李暹死之。贼刘六等攻济宁州,不克,焚漕船千二百馀艘。贼刘六等寇曹州,冯祯等击胜之。贼破广平。贼方四自贵州复入四川,陷南川、綦江。十一月,贼自宿迁渡河,攻虹,命御马监太监谷大用总督军务,伏羌伯毛锐充总兵官,太监张忠管神鎗,统领京营军,与侍郎陆完会剿山东、直隶等处贼。遣大臣赈济两畿、山东、河南。以太平仓赏永寿伯朱德为私第。户部尚书孙交谏,不听。以破贼功,升陆完为右都御史,冯祯、郤永为都督佥事,许泰为署都督佥事。贼杨虎破宿迁县。十二月,贼入衡山,郤永追贼于潍县,斩首八百馀级。流贼自章丘奔突广平、曲周、威,又北奔新河、南宫、枣强、冀,转至衡水,破之。贼刘三等劫掠项城、商水、西华等县,僣称总督元帅,相戒毋妄杀,诈为牌帖,约官吏毋避。黄河清,自清河口至柳铺九十馀里者,三日。贼入归德、夏邑、永城、虞城。贼劫蠡,攻束鹿,破深。
七年正月,贼犯霸州,京城戒严。贼入大城,知县张汝舟、主簿李铨迎战,死之。贼自安肃、博野,攻蠡及临城,临城主簿张俊拒之,斩其酋一人,遂遇害。四川贼麻六儿,越百丈关,以向川东,副使冯杰禦之苍溪,死之。赠死贼者:上蔡知县霍恩、西平知县王佐为光禄寺少卿。巡抚四川都御史林俊,复败方四贼于江津。二月,河南贼刘三、赵风子、邢老虎等,连破州县,报日急。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彭泽,同咸宁伯仇钺,提督军务,御马监太监陆訚监督军务,司设监太监尹生监管神鎗,以破贼。贼掠利都,指挥周琮死之。贼入莱州界,指挥佥事蔡显,与其子淇、英、顺死之。却永追败贼李隆于陈村店、刘六贼于宋家庄。三月,贼破裕州上蔡、西平围。唐副总兵时源,败贼于阳武。吏部尚书杨一清言:今鸿胪寺、钦天监、太医院、中书科、锦衣卫镇抚司传升,乞升并营缮文思院、皮作局等衙门所副大使副使冠带,匠官文华、仁智二殿御用监办事官员、监生、儒士,动以千计,高者或至列卿,其他校尉军匠不可胜计。僧道录司号称国师、真人、法王、佛子者,出入禁闼,供馈之盛,拟于王侯。方今水旱相仍,盗贼充斥,师疲而饷绝,民困而敛烦。闾阎鲜儋石之藏,太仓无数岁之储,廪粮柴薪,日见难给。乞大奋乾纲,速赐裁罢。上命退五人,馀如故。以太监张雄总督官校办事。方四贼复犯贵州。赐故西天佛子舍剌星吉祭葬。贼陷砀山、萧、睢、宁,主簿金声、丘绅死之。贼陷梁山,主簿时桓死之。贼刘六复焚蕲黄等州县,副总兵刘晖追贼滕峄,大破之。副总兵时源、冯祯、参将神周、金辅击贼西平,大胜之。贼繇上蔡、商水西走,招集散亡,复攻鄢陵、西华、长葛、新郑、汜水、巩,围河南府三日,冯祯死之。贼攻夏邑,县丞安宣死之。江西右参政吴廷举等,败贼连河寨。四月,贼杨虎自河南入山西泽、潞、辽诸州,陵川、壶关、高平、沁水、阳城、翼城、曲沃、襄陵、洪洞、赵城、灵石、介休、平遥、祁、大谷诸县皆残破,杀掠以千万计。参将王杲遇贼蒙村,死之。五月,贼刘六、刘七等败于滕峄,奔登、莱,陆完率诸将破之,追之于淮上。盗劫罗山,主簿王续宗死之。贼刘三等,自遂平趋成皋、永顺,宣慰彭明辅等以土军追击,破之。抚州贼王珏等平。吏部尚书杨一清等上言:视朝听政,经筵日讲,帝王成规,国家旧典也。陛下月不过一二朝,当讲辄罢。而窃闻龙舆留驻豹房,练兵花苑,鼓炮之声,震骇城市,甚非所以示中外,训来世。愿自今戒无度之戏,以保心体之和。远不经之所,以重社稷之身。上曰:朕知。刘六贼杀总督南京粮储御史马炳然于夏口,转劫汉口。指挥满弼追之,擒斩六十人。其一中箭溺水死,获其尸,或曰刘六也。河南贼趋徐州,渡河,副总兵刘晖等败贼于冠。妖贼赵景龙起河南,巡视侍郎丛兰使人击斩之,遂解。闰五月,贼杨寡妇掠潍县,佥事许逵击败之。以太监崔安守备南京,史泰镇守贵州,自内旨。获贼首方四,磔于市。咸宁伯仇钺等击贼光山,大破之。贼破泗、宿、睢、宁、定远诸州县。贼自河南入罗田,转掠黄陂,都指挥陈表潘勋等击破之。册荣灭为楚王。以御马监太监张锐提督东厂。贼刘六等繇邳南渡河,至固始,副总兵时源、参将神周、姚信、金辅、游击将军陈珣,追击赵燧、贾勉儿、刘三、张永儿、朱谅,尽获之,河南贼悉平。贼廖麻子等掠福建。贼刘七等入湖广。敕彭泽、仇钺仍率时源、神周、陈珣所部兵往剿之。敕陆完、陆訚兼提督河南军务,率金辅、姚信等所部兵,以殄残贼。六月,方四馀党奔宁羌,遂犯沔。贼刘七等自黄州下九江,经安庆、太平、仪真,以达镇江,所过残掠。以太监耿守分守辽阳,自内旨。黑眚见京师。七月丁卯,月食。大帽山贼张时旺、何积钦等平。江西按察副使周宪讨贼华林寨,败绩,死之。山东残贼复啸聚劫掠冠朝城、宁阳、邹、费、临邑、高唐诸州县。八月,贼刘七等踰南京,抵瓜洲,杀伤官军。监察御史周广请罢朱宁,逐番僧,降为驿丞。户部主事曹琥疏救,亦谪之。贼刘七齐、彦明自大江下孟渎,陆完追至镇江,与诸将尽歼之狼山。九月,调镇守蓟州等处太监宏于河南,以太监忻代之。罢云南镇守太监纶奉,以太监裕堂代之。自内旨。江西华林山贼罗光权等平。以贼平,加谷大用、陆訚岁禄,荫弟侄各一人,世袭锦衣指挥使。进封仇钺咸宁侯,升陆完左都御史,彭泽右都御史,皆加太子少保,各荫子一人,世袭百户,其馀荫叙有差。赐义子百二十七人国姓,则永寿伯,朱德都督,朱宁、朱安为之首,其次朱国、朱福、朱刚,皆至都督,最下镇抚。旗舍列籍锦衣,腾骧诸卫,盖皆中官,厮养市井桀黠,偶悦上心,遂蒙收赐,而朱采、朱静、朱满、朱恩、朱规五人者,来自亡命,得幸于上云。贼廖麻子陷铜梁、荣昌,遂趋内江、遂宁、安岳,直入乐至、中江、金堂等县。磔反贼赵燧等三十七人。上命剥为魁者六人皮,以为鞍𩍐骑乘之。十月,以太监许宣镇守凉州,调凉州太监张昭于宁夏,使甘肃镇守太监宋彬、大同镇守太监梁玉互调换,自内旨。工部言:豹房成造,迄今五年,为费不赀。兹复增盖二百馀间,国乏民贫,仰望圣明,或罢或减。不听。上曰:盗贼剿平,锦衣捕缉有功。朱宁、朱安、朱谦、朱刚、朱国其皆荫为世袭锦衣卫指挥使。故有传奉恩升者,累功加叙焉。十一月,诏给终养御史陈茂烈月米三石。兑调京营宣府官军,令以春秋番换如班操例。廷臣议不可,不听。大慈恩寺法王乞修造僧房,许之。工部谏,不听。十二月,贼廖麻子攻破绵竹、乐至、金堂诸县,指挥殷辅死之。山西妖贼李五平。
八年正月,江西贼王浩八听抚,复叛,以右副都御史俞谏,提督江西军务,代陈金讨之。以脱脱太等充御马监勇士。兵部尚书何鉴谏,不听。寇围副总兵神周于大同,命署都督同知许泰管操敢勇营,都指挥佥事江彬管操神威营,武平伯陈熹管操五军营左掖,指挥以下不用命者,得以军法从事。泰、彬两人者,皆宣府边将。二月,贼廖麻子降。太监谷大用、张訚,以监督贼平,请视仇钺安化例,使其弟侄得累功承荫。下兵部议,累功,非例也。平贼诸将,若刘晖、却永、时源、神周等,驱驰战阵,万死一生,议功不过都督等官而已。始悬赏格,封拜如安化也。谓如仇钺,独出奇谋,削平僭乱者也。今群贼殄灭,非一人功,累功承荫,居诸将右,无以服诸将。上不许,令再议。兵部请视朱宁例,加升至右都督,毋令过诸将。又不许,命廷议。群臣请如兵部。后请若有馀功,别荫弟侄一人。上曰:门庭凶寇,累征不捷。二臣相继削平之,其封谷大用弟都督佥事,大亮为永清伯,陆訚弟锦衣卫指挥使,永为镇平伯,各赐勋阶诰券,禄千石。贼王浩八等劫弋阳、上饶等州县,命仇钺领操团营官军,以许泰副之。三月,试御史孟洋论劾礼部尚书靳贵、大学士梁储,下之狱,降为桂林教谕。改太平仓为镇国府,以居宣府军。工部奏置府更仓,非旧也。且其位属乾方,乾,天门也。上曰:天门宜辟,其如旨。以贼廖麻子降复叛,逮四川巡抚都御史高崇熙治之。四川军馀范藻作乱。四月,王浩八屯开化,掠婺源、休宁诸县。大役军士,为番僧修大慈恩寺,鬻爵赎罪以充费。游击将军阎勋击败廖麻子,斩之。五月,御史贺泰谏赐义子姓,外调之。六月,河决黄陵冈。户部尚书孙交、礼部尚书傅圭乞致仕,许之。科道官乞留,不听。总督军务都御史俞谏等,大破贼王浩八于贵溪桥,擒之。赠死刘七贼者,叶县知县唐天恩、固始县致仕县丞曾基、息县致仕主簿那祥官。七月,广西盗李天宝等作乱,巡抚都御史林廷选等讨平之。八月,江西贼刘昌等奔据玉山,知县陈揽获之。贼攻瑞金,知县万琛死之。都督同知朱安乞封赠三代,如朱宁,许之。九月,发太仆寺马价银万两,于镇国府买补马匹,自内旨。姚源贼胡浩三等抚复叛,俞谏等会剿平之。上悦江彬,赐之国姓,并及领宣府军者裨将六人。十月,以太监宋辅分守建昌行都司,自内旨。大慈恩寺灌顶大国师也舍窝死,命造塔葬之。工部及工科给事中执奏曰:非故事。上曰:著为令。贼艾茹七抚复叛,俞谏讨擒之。新淦贼张元三等作乱。十一月,赐大庆法王领占班丹番行童度牒,听其收度自便。俞谏等奏,擒贼首王重七等,命械送京师。十二月,追赠刘基太师与学士承旨,宋濂国子祭酒,宋讷并赐谥。
九年正月,诏所在有司,存恤致仕廉吏不能自给者。戊辰,设庆成宴炬,而后莅位。土官岑浚馀党覃恩复叛。宁王宸濠献异灯。先是,元夕,岁张灯费数万计。至是,上以宁王献召工入张乾清宫灯,著柱壁如昼,以毡幕承檐贮火树焉。火不戒,延及外宫殿。上见大焰,悦之,戏语曰:烧棚。大学士杨廷和、梁储、费宏以宫灾自劾,请上亲庙祭诚慈养,勤学修政,受善任贤,革禁中市肆以肃内,令出西僧,罢皇店,停止工作,以减免织造,还兑调边兵,以谨外防。上曰:其令皇店戢下,毋扰工作织造,所司量缓急,条奏。户科给事中吕经言:乾清宫,陛下正寝。祖宗意欲万世圣子神孙,法天行清海内也。陛下舍正宫而处豹房,忽储贰而畜义子,疏儒臣而昵番僧,弃文德而宠边帅,忽朝政而开酒店,信童竖而事游佚,天心赫怒,显示谴告。臣望陛下,乘此震惊,大明悔悟,讲求消复之道,讨论利病之源。下所司。户科给事中石天柱言:先帝御宇,十有八年,清心守法,始终不渝。陛下所亲见。今庙祭率多遣代,两宫乘舆罕至,前星未耀,储嗣久虚。朝仪阔绝,君臣暌隔。而外列皇店,内张酒馆,宠信番僧,从其鬼教,招集边军,同其服色。或容结为昆弟,或纵禁中乘马,燕饮无复尊卑,饮食不计冷煖。数离深宫,驱驰于外。下营过队,日常不辍。有时府卫之臣,不知所在,甚非所以为宗社生灵长久计也。变不虚兆,陛下宜急还宫,思愆改往。不报。其馀廷臣言者,皆不报。监察御史刘天和、王廷相坐忤镇守太监廖堂,皆降为县丞。二月,贼首汪浩八、艾茹七等伏诛。庚子,上夜微行,至教坊司,观乐星庙。永平诸府大旱饥,令所在发仓库赈之。四川贼喻思俸等平。三月,临川贼陈玖、谭懿昌等为寇。姚源贼梅宪三等复叛。都御史俞谏等皆发兵击斩之。立曾子庙于嘉祥。四月,旱。五月,宁王宸濠复请复护卫屯田,许之。科道官谏,不听。大学士费宏阻之,左右赞于上,上责宏兄弟:群从何为并处清华者。宏辞,立许之。从弟编修寀亦附批致仕。册厚耀为崇王。六月,江西大池贼张元二等平。贵州贼邓先等平。工部主事韩邦靖言:诸臣顷因灾变,极陈阙失,未见听纳。前后以言获罪者,未蒙召用。乞开延揽采择之门,以收人心。下锦衣狱,黜为民。诏:自今言事黜谪者,毋叙。七月,使抚宁侯麒守紫荆,宁晋伯岳守古北口,崇信伯柱守居庸,保定侯永福守倒马,指挥使宽守黄花,指挥同知英守龙泉。赠司礼监太监张淮、廖銮父为锦衣都指挥使,其母皆为夫人,予祭葬。八月辛卯朔,日有食之。寇入宁武关、忻、定襄、宁化,杀守备指挥陈经,军民死者相枕籍。上设东西两官厅禁中,视团营练兵焉。以太监张忠领东,边将许泰领西,复设勇士营,领以神周、刘晖,皆赐国姓为义子。四镇兵号外四家,复使江彬兼统之。上自领中官善骑射者,为一营,曰中军。江彬数为上言边乐,上大造刀铳甲箭,将游幸焉。九月,上为毡宫,以斋门庑帷幕,至于溷湢毕具,陕人造之,一年乃成。赠御马监太监于经父为锦衣卫都指挥使,母为夫人。经以开设皇店得幸,自麋百万,治冢,造香山、碧云二寺,极宏壮。上数临幸之,赐祠额护功,敕命镇国府参将宗斌、杨玉、京营参将左钦、湛臣,各领官军三千馀,斌、玉上班,则赴京操备,下班则回镇听调。钦、臣上班则赴宣府禦备,下班则交兑回京。俱以游击将军体统行事。授太监张雄父千户为后府右都督,带俸朝参,母赠一品夫人。上入虎圈,虎伤焉。编修王思谏,降为驿丞。十月,刑部主事李中言:曩者逆瑾窃权,势焰薰灼,陛下一悟,必诛无赦。天下皆谓:陛下有尧舜汤武之资,太平立可致也。夫何大权未收,储位未建,义子未革,小人日进,君子日退,士气日靡,言路日闭,名器日轻,贿赂日行,纪纲日弛,风俗日坏,民财日殚,军政日弊。奸逆既除,善治未举者,良以陛下之心,惑于异端也。夫以禁闼之严,杂居邪道,护国佛寺,建于西华门内,延住番僧,与亲居处,异言日沃,忠言日远,用舍颠倒,政务乖废,岂不宜哉。我宪宗偶惑妖僧继晓,随悟其诬,即加斥谴。孝宗即位,重之诛戮,人心痛快。伏惟陛下,追法宪孝,博选儒臣,讲求平治,则天下之政,次第举矣。疏入,不报者累日。寻降为通衢驿丞。吏科给事中张原直言时事,降新添驿丞。十一月,令太监籥守山西,太监英守辽阳,调浙江镇守太监璟总镇两广,以市舶司太监堂代之。调分守怀来太监熹守宣府,以太监宝代之。以分守大同右卫太监锡镇守大同,以太监环代之。自内旨。命镇国府春秋两班,及宣府备禦,并新选团营勇士,四卫军,皆于西官厅听操。使朱泰、朱彬提调之。十二月,建乾清坤宁宫。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五十四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四十八
明十六
武宗本纪二
按《名山藏·典谟记》:正德十年正月乙丑,将大祀,群臣待誓戒,申刻,乃免朝。戊辰,祀南郊。己巳,二鼓,还。兵科给事中良佐言:郊庙之祀,省牲誓,戒斋静,以专宵夙莅事,明信致享,期昭格也。尔者,太庙之祭,日暮行礼,郊祀誓戒,百官伫集,终日忽免,朝昏暗中,执驾之人,一呼而散,宿卫之士,群噪而奔。当临斋宫,百官晨而候驾,暮往至坛。一鼓免朝,随即行礼。行礼方毕,随即下营,至于次日夜分乃返。一切非时与制矣。又凡节,令大朝贺,每至昏暮,而司晨之官,尚报卯刻。传之四方,所损非细。乞自今敬时而慎礼。不报。京师讹言选女后宫,民间女皆不如礼而嫁人。二月,保安寺大德法王绰吉我些儿,为其徒领占绰节儿绰供劄失请得为正副使,还居乌思藏,比大乘法王例入贡,并给与国师诰命,得入番熬设广茶。下礼部。尚书刘春议不可。令覆议,春执奏。诏:与诰命,罢设茶敕。是时,上习番经,被番僧服绰,吉我些儿辈出入豹房,参厕权貂,及领占绰节儿等归,辎重相属,传邮烦费焉。三月,大学士杨廷和丁父忧,上留之。请终制,三请,乃许。主事戴冠言朝政三事,降为驿丞。四月,以太监守备黄花镇,自内旨。江西副使胡世宁上书言:请防宁。宁王奏世宁为妖言,命锦衣捕治。世宁閒道自诣,遂下镇抚狱,论戍边。夏五月,京城内外多盗。令提督广东市舶太监曹宏采奇香土物以进。大护国保安寺右觉义班丹伦竹,为其师祖大善法王星吉班丹乞祭葬。礼部执奏:无故事。特许之。六月,朵颜夷分道内侵,以都指挥同知桂勇,署都督佥事,充副总兵禦之。庚午,月食。既,上微行西安门外,越宿归。七月,巡抚江西都御史俞谏,讨醴源贼徐九龄等,平之。监察御史高公韶,论劾兵部尚书王琼,琼奏辨,有旨令公韶首实。御史凤鸣等疏救,不听。降公韶富民典史。重新太素殿及御马监钟鼓司、南城豹房新房、火药库、天鹅房、船坞、太素殿,侈于旧制。九月,以太监銮镇守陕西,景镇守河南,甫镇守湖广,自内旨。命御用监太监永,同御马监太监大用,总管神机并提督十二团营。以御马监太监忠监督团营,西官厅保管神机营中军。四司立威营学,管神机营右哨头司,并鼓勇营。十月,以太监奭镇守山东,调镇守贵州太监泰于云南,以太监镇代之,自内旨。十一月,嬖倖言:西域番僧有知三生者,西人谓之活佛。上使太监刘允往迎,率指挥千户、百馀人甲士千,以珠琲为幡幢,黄金为匕供,赐法王金印袈裟,及其徒馈赐,钜万计。敕以十年往返,得便宜处置钱物,益发官军护送之。十二月癸丑朔,日有食之。戊辰,月食。命太监郭原镇守辽东,刘祥镇守延绥、宁城,总镇两广许蒲镇守江西,王保镇守四川,自内旨。赐都督朱宁及妻并三代诰命。
十一年正月,监察御史程启充言:自古圣帝明王,勤惕匪懈,所以畏天命,收人心,励臣工,威外国也。正旦,令节,文武百官待漏入贺,迄酉而后礼成。迨散朝,则夜久矣。臣工枵腹奔命,前仆后踬,蹂躏争归。有将军赵朗,竟死禁门。其他小臣,失簪笏,毁冠裳,至以得生,相庆午门左右。吏觅其官,子呼其父,仆求其主,喧如市衢,玩莫甚焉。今郊祀在迩,驾出有期,伏望屏弃宴游,益崇儆畏,以肃臣民观瞻。不报。南京六科给事中懋等言:直隶镇守太监于熹,故违敕旨,轻举烧荒,损折官军,为罪大矣。巡按御史张经劾奏,陛下置熹不问,而独逮治经。宁波民臣,为市舶太监崔宝用事,诈取民财,奸淫妇女,殃民甚矣。知府翟唐勘臣不法,陛下置宝不问,而独逮治唐臣。窃惜之。伏惟敕下法司,从公勘实。果其被诬,即垂宽宥。不报。顷之,御史启言:经及副使胡世宁,久系狱,乞出之。夺其俸。二月,敕召杨廷和。廷和请终制,许之。给故右都御史熊绣养赡米月一石。令居庸关擒致生虎豹,御史屠侨言:居庸关东北陵寝地,诸兵以守关为重,不宜使擒生。不报。三月,都督佥事马昂之妹美,已适人,有身矣。江彬以闻。上召之。昂妹善骑射,解胡乐达语。上嬖焉。以昂为右都督,赐第太平仓东,马氏一门,无大小,皆赐蟒衣。宦者呼昂舅。科道官言:昂骄淫废将,不繇超荐,旨从中下,合朝惑骇。昂兄弟子侄,出入禁闱。陛下降等削尊,与共坐起,睥睨薰灼,外人盻畏。陛下移于尤物,蓄此祸水,不韦、李园,其将复见。昔王氏封侯,黄雾四塞。昂拜官之日,异亦若是。男戎曰幸,女戎曰嬖。马昂女弟,殆女戎也。皆不报。其后上从数骑过,昂饮酒酣,召昂妾,昂不应。上怒,起。昂妹乃疏。巡按直隶御史卢雍言:宣府气候风土,大殊内地。城中居室稠密,下民安土重迁。近者,道路传言,朝廷欲为离宫。宣府以备临幸,轻出万乘之重,怨咨穷檐之心。臣切谓不可。不报。大学士梁储,请择藩属之贤者,召入京师,以备储选。不报。四月,宁王宸濠造离宫城东北,请名焉,赐名曰阳春。以太监清镇守河南,自内旨。五月,河南大饥,赈之。赠故布政使陈选为光禄卿,与谥。收自宫男子三千四百馀人,充海户,人月予斗米。以内官监晹镇守腾冲、金齿,自内旨。六月,命尚衣监太监智大织造于苏杭。七月,以御马少监升守备倒马关,自内旨。织造太监宣过沛,索挽舟之卒千。沛知县胡守约予五百,补之以佣钱。宣怒,自至县,捕吏。守约与宣争。宣还奏,命逮守约。诏狱,既至,勒为民。出胡世宁调戍之。沈王幼薨。八月,大阅。取太仆战马二万匹赈宛平县贫民。十月,御史徐文华论太庙礼,下诏狱,黜为民。镇守浙江太监堂奏:佥事韩邦奇沮格上供。诏逮讯锦衣狱。既至,黜为民。十一月,给事中徐之銮言:迩者都民争言,京师西角头新设花酒店房,或云车驾将幸其间,或云朝廷实收其利。陛下主天地民,物富四海,何至竞锥刀倡优之馆。请亟罢之。不报。湖广贼驾璋等平。以修理象房毕工,赏左都督朱宁、工部尚书李燧、侍郎俞琳、刘永,白金,纻丝有差。旗校匠役与升赏者,四十馀人。以刘恺、李浩为礼部尚书,张昱为鸿胪寺卿,魏境为鸿胪寺左少卿,自内旨。降吏科都给事中吕经、礼科都给事中潘埙一级,补外,自内旨。科道官言:今者用舍违宜,爵赏太滥,贪污窃位,奔竞肆行。尚书以传奉而骤得,卿相以乞怜而苟安。铨曹失职甚矣。功次冒滥,边备废弛。党逆者得袭官,失机者得倖免。推举悉繇风旨,是非不恤人言。本兵废堕极矣。经、埙二臣、给事吏兵,不敢瘝官,上负陛下。所以参驳论列,屡争可否。兵部尚书王琼,忌埙执驳太甚,假手内降,连坐及经。陛下不察,而隳其计。臣恐从此,软熟成风,廉耻道丧,耳目之司壅蔽,敢言之气摧折也。伏望收回成命,召使复职。不报。遣太监〈阙〉烧造瓷器于饶州。十二月丁未朔,上视郊祀牲,车驾暮出夜入,边军驰骑拥门,扈从诸臣多蹂践者。命左都督刘晖充总兵官,署都督佥事傅恺充左参将,都督佥事张椿充右参将,操练团营东官厅军。复命晖选辽东精兵三千一百三十人,以参将一人统之。榆林游击将军杭雄充参将,选补所部军如辽东数,团操听调。升都指挥同知神周为后府都督同知,詹冕为都指挥佥事,自内旨。
十二年正月丁丑朔晡,鸣鼓漏下十刻,乃朝。朝散,百官吏卒相失噪沸,有践死者。戊寅,召内阁府部大臣及科道官左顺门。召甚急,曰:己丑郊,既将畋南海子。皆谏。己丑,郊,畋南海,文武大臣追从。驾方纵猎,门闭立而侍。既晡,使归,候承天门。漏下十刻,驾还宫。庚寅,御奉天殿,群臣行庆成礼。既,夜宴。辛巳,赐所猎兽于诸大臣及五品以下。二月,织造袍服于陕西。给事中任忠言:陕西地瘠早寒,民多穴居。衣皮餔藿,无他生计。顷者,沿边被寇杀掠,耕牧旷废腹里。有三四府仅完。又以调集士马,转输刍粮,亦皆疲毙。麰麦稿于春夏,苗稼尽于雪霜。逃窜流移,十室而九。近传取黄牛皮,及织造龙衣,费辄数万。张太监往彼催办进贡诸物,索督峻急。臣近奉使实亲目之,鸟穷则啄,兽穷则攫。臣不胜意外之忧。民或啄以攫。不报。以太监吴经、崔安守备南京,自内旨。三月癸巳,赐舒芬等进士及第出身有差。先是,上骑至东西华门,阍者伏马首谏,回辔屡矣。是日,从数人出北安,行东市。比夜乃归,传制。四月,命许泰、张彬、张洪同新宁伯谭祐等,监试武举。六科都给事中石天柱等言:近毁积庆、鸣玉二坊民居,有言欲造皇店酒馆,有言欲营义子府第,有言欲开设教场者。老稚转徙,哀号垂涕。夫开设皇店,数年于此,商贾苦科索,闾阎艰贸易。朝廷得利甚微,而下同垄断不罢,即已复增设之,则非恩也。孰非陛下臣子从何。有所谓义者,高门垩庐,居此嬖佞,则非体也。教场故宜城外,在禁中者,演习中官而已。造镇国府内操边军,已谬误矣。更展拓之,则非制也。夫二坊之民,近在西安门外也。陛下于荒州遐部,一闻穷苦,尚降纶音,纾厥愁困。何至令肘腋下若禽兽惊骇,毋所回避。伏赐停罢。不报。六月乙巳朔,日有食之。赐后军左都督许泰、前军右都督张洪国姓。七月,上幸南海子,驰一骑而已。从近嬖数人。部院台谏,诸臣诣跪海子门,请还跸。上使慰之,示还期。至期不至,诸臣汹汹。欲再往,诸大臣有言:古者天子四时巡狩,南海子阶序耳。汹汹者,徒摇人心。诸臣乃止。八月甲辰朔,上微服出德胜门,幸昌平,欲出居庸关。关御史张钦兵而立,关门以拦驾,三抗章。乙巳,大学士梁储、蒋冕、毛纪追请还跸于沙河。不纳。丙午,储及诸臣复请。不报。己酉,上不得出关,乃往东马房,转通州,循南海子返。丙辰,上还豹房。戊辰,上夜视朝。庚申,梁储等请择宗室中亲而贤者一人,使司香内殿,以预储。德王见潾薨。丙寅,上复夜出德胜门,趋居庸。辛未,上度居庸门,曰:始,张御史闭关,吾今亦来此。遂幸宣府。令谷大用禁关。癸酉,梁储请还跸。不报。九月甲戌朔,上驻宣府,江彬营镇国府第以居上。群臣上疏,不报。壬辰,上驻跸阳和城,自号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丁酉,万寿圣节,群臣朝服遥贺。戊戌,寇屯五万馀骑玉林,将入寇。命总兵官王勋、副总兵张輗、游击陈钰、孙镇军大同、辽东。参将萧滓军聚落,游击时春军天城,副总兵陶杰、参将杨玉军延绥,参将杭雄军阳和,游击周政军威远。庚子,猎阳和,大雨雹,士有死者。以百万金劳军。夜,星陨。辛丑,幸大同。寇分道南下,勋、輗、钰、镇率部领禦之。十月癸卯朔,上驻顺圣川。丁未,寇来攻,上督诸将战,辰及西百馀合,乃退。十一月癸酉朔,上驻跸大同。戊子,还至宣府。辛丑,冬至,群臣朝虚朝,班行乱。十二月,诸大臣请驾居庸关,关有禁,乃还。闰十二月丁亥,上迎春宣府,以大车数十,使僧与女共载,女执毬车驱之毂,击僧,首相触,或堕。上大乐焉。大学士杨廷和服阕还朝,与蒋冕请驾于居庸。上止之。十三年正月庚子朔,群臣朝,不贺。赐镇守浙江太监王堂生祠额,并护敕。京畿饥,多盗,命赈饥。上将还京,使中官预言上意于群臣,所以迎驾礼,赐群臣衣若马为御幄迎驾所赐衣一品,斗牛二品,蟒三品,飞鱼四品,及翰林学士至侍读,皆麒麟五品,堂官六科长皆狮,翰林、史官、给事中、郎中、员外皆彪,独御史豸。群臣鸠私金,具羊酒,金䌽帛䌽帐数十,䌽联千数,帐联皆缕金文,文称威武大将军,百官列次不称臣。乙巳,驾次怀来。丙午,大雨雪,夜,良久。天子拥边骑,戎衣,裹赤剑而骑。炬光煜煜,浴铁间。群臣服曳撒大帽,衣所赐衣,系鸾带,叩头迎道左。既至幄,天子下骑,坐,群臣手进红梵,夹陈羊酒、白金、䌽帛。杨廷和奉觞,梁储注,蒋冕奉果,毛纪奉金花。天子接饮,遂起驰入,宿豹房。丁未,大雪。戊申,驾出斋宫。庚戌,祀南郊,复如南海子观猎。辛亥,夜二鼓,驾还。壬子,御奉天殿,群臣行庆成礼。夜分,宴。己未,赐所猎兽如去岁。庚申,陈掳获器械诸物奉天门下,令群臣纵观之。赐银牌,一品白金二十两,二品三品白金十镂,曰庆功饰。五采组贯朱,四品五品及都给事中白金五两,左右给事中四御史三镂,曰赏功组贯青。各被花红布盖,赐如所进贺数。翰林官不贺,亦不赐。是日申刻,上单骑出德胜门,复如宣府,从者四人,馀以次追去。杨廷和与群臣谏,不从。二月己卯,太皇太后崩。壬午,上至自宣府,乃发丧。朱彬遣百户英捉人于平谷,御史董相杖系之。彬以闻,下锦衣狱。已,降为州判。巡按山东御史王相禁缉非例供奉,镇守太监黎鉴劾之。逮系诏狱,降为知县。上曰:大行皇后山陵开隧道,朕轻骑往视。且遍祭于诸陵。群臣谏:非故事。陛下其将幸宣府,工科都给事中石天柱,刺血书疏,以止上行,皆不纳。三月庚子,上大行太皇太后尊谥,诏天下。以阳和卫都指挥佥事马炅守备仪真。兵科都给事中汪元锡等言:炅起纳粟,即有功,宜换授总旗而已,不繇兵部论荐,冒越为守备,体要大,不可者。不纳。勒致仕左都御史彭泽为民,逮治甘肃巡抚都御史李昆、兵备副使陈九畴,寻调都给事中石天柱、王圹于外任,以都知监太监刘岑守备开原,王秩调守备山海关,御马监太监黄玉分守潼关,自内旨。都给事中汪元锡等言:非制。不报。以太监俟钦守备万全左卫,冯敬分守万全右卫,叶森分守独石马营,王忺镇守甘肃,刘德分守凉州,李昕监鎗宁夏,自内旨。戊辰,上如昌平。四月己巳朔,祭六陵,遂幸密云。密云民讹言,欲括女子、敛财物进奉。皆惊疑避匿,哭泣相闻。永平知府毛思义出教:今大丧未举,车驾必不远游。我民其旷心奠业,毋信奸徒满谰造言。敢称驾至扰民者,太守捕治之。或奏其言,上怒,执系锦衣狱。已,降为边远知州。乙亥,风霾昼翳,日色白晕无光。有仇杀人者,官校获之。兵部归功朱宁,遂加宁岁俸官校友等十人,皆升赏有差。谷大用提督居庸关,获孤旅三人,逼掠之,使自诬为奸细以闻,皆不敢辩。上嘉大用功,加岁俸。乙未,上幸喜峰关,过泺河,见溪流沙回,意有宝物,命取之,得异珠焉。五月己亥朔,日有食之。上幸银山、蓟、遵化,驻跸大喜峰口,驾出口外,至于溜津,猎于古北,渔于滦潵。庚戌,打鱼干,偏凉汀,乘舟至北释院口,手打捕。辛亥,观海于泊河,观鱼于佛住山。致朵颜三卫,夷纳质宴劳。初,上幸河西,务指挥勋藉言供应,科扰盗侵。巡按御史刘士元按之。至是,勋逃行在所,因嬖倖谮士元。上怒,命裸缚于行在军门,讯之。驾方跸于野刺,杨鞭之槛车入京,并执知县曹悛等十馀人,并下锦衣狱。群臣谏,不听。戊申,上还京,赐群小赐姓者朱山等十人,俱为锦衣卫小旗,赐西域番僧食茶八万九千馀斤人,许带六千斤下番,不为例。六月庚辰,孝贞太皇太后梓宫发,引结平台焉。上晨出北安门,迎皇太后御平台,候殡,复入宫,率番僧梵咒。遂亲奉梓宫,以朝祖。群臣为祖祭,上戎服驰过,顾侍从之马逸,超骑而乘。是夜,宿清河。癸未,梓宫至山陵,奉安于献殿。遣驸马都尉元等分告于六陵。上忽驰至,陪祭官皆惊散,遂饮献殿宿焉。甲辰,梓宫葬茂陵。乙酉,上奉主还京。壬辰,陪祭执事官候于庙。酉初刻,上乃至,降辇升阶,及门,大雷电雨如注,灯烛灭,朝臣卫士奔避,班行乱,礼废。奉銮,臧贤请疾,上眷留之。调升绥德卫副千户钦为锦衣正千户,更姓朱。舍人鉴等十三人,俱授锦衣卫小旗。革守山海关主事,即太监王秩掌之,赐秩敕,得与镇巡官议事。自芦沟桥至涿,多盗,以太监张忠、都督朱泰充总兵官,侍郎王宪兼左佥都御史,提督军务,以捕盗。调镇守密云太监于信蓟州,以太监邢安代之。以参将李青充副总兵,自内旨。七月,遣清平伯杰等,封沈世子诠钲为沈王。使十三出。庚子,晡告庙,传制,驾升殿,忽大雨,朝臣沬趄东角门,卫士督促就班,雨倾盆,朝臣立水中,拜兴无序。未及宣制,卫卒舁宝舆出,夜深黑,喧鬨如沸。群臣靴注水,朝大喧。上自名寿曰:近岁寇屡犯,顺承平日久,朕虑废兵,特命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统率六军,至于辽东、宣府、大同、延绥、陕西、宁夏、甘肃,随布人马,或守或攻,内地河南、山东西、南北直隶,傥有小寇,亦便往剪削,期于防患未然,靖安民物。其即书敕付之。遂召谕内阁及大臣科道官于左顺门。皆伏门下泣谏,不纳。时大学士杨廷和称疾不出,上促梁储、毛纪敕,储奏不敢者再。上怒,诘责储曰:何逆命。储对:臣草敕,乃名君。因伏地泣。上大怒,手剑,良久,罢。上使御史差次应州功,凡五万六千四百四十九人。下兵部,尚书王琼议,当升赏者,九千五百五十五人。上曰:朕亲临战,率少击多,振威全捷。非若承命专阃者,其如御史所差次。六科十三道言:是役也,斩首十六级,我军死者十二人,重伤五百六十二人,其间未出国门,冒者不可滥与。上不纳。于是加太监张永、魏彬、张忠岁禄二十四石,荫弟侄一人锦衣正千户。升右都督朱彬三级,荫一子如之。给太监佛保等八人,各岁禄十二石,荫弟侄一人锦衣百户。升参将神周一级,荫一子如之。其馀总兵、副总兵、参将、督饷侍郎、巡抚都御史、巡按御史、管粮郎中、主事及官旗军,各升赏有差。上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朱寿,亲统六师,剿除外患,保众安民,边境肃清,圣武神功,宜隆报之。其特加公爵。上曰:从征臣士既论功矣,尚念太监谷大用,掌守关城,勤劳夙夜。萧敬、温祥、赖义、秦文、张钦、蒋贵、韦霦、张淮、李英,典司机务,慎重安详。张锐并都督朱宁,提督官校,防察周密。兵部尚书王琼,并侍郎陈玉、王宪,勤于筹议。太监于经、周昂,奉命往来不懈。都督朱宁、朱洪、宋赟,练士马。大用、锐并敬等,各岁加禄米二十石,荫弟侄一人。宁、琼各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荫子一人,俱锦衣卫世袭正千户。经、昂各加禄米十二石,荫弟侄一人。王宪各荫子一人,俱锦衣卫世袭百户。泰、洪、赟,各升一级锦衣卫官。舍朱政、朱勋、朱舍利、朱得那,左右效劳,各荫为本卫百户,世袭指挥使。上曰:内阁杨廷和、梁储、蒋冕、毛纪,运筹定议,协力成功,各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荫子侄一人锦衣卫,世袭正千户。文武各衙门,皆供事勤劳,五府、六部掌印官、都察院、左右都御史等官,各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五府堂上见任,并侍郎副佥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锦衣卫堂上官,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左右通政参议、大理少卿、寺丞、并科道掌印官,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兵部该司官郎中,银十两。员外主事各八两。群臣谏,不听。江西清军御史范辂,与镇守太监毕真讦奏,械辂京师。既至,谪之。遣番僧觉义领占劄巴等,封乌思藏国酋为阐教王,劄巴等乞给马快船三十,载食盐,为入番买路资。部科执奏诏,特许之。命都指挥佥事佐管事南镇抚司,以锦衣卫指挥同知暹管事象房,自内旨。上曰:朕念寇警,特行边。其令兵部治兵马,户部治器械,各遣侍郎一人,率司属二人从朕。丙午,侵晨,发群臣知而送者五十馀人。乃使杨廷和居守。丁未,上度居庸复禁关,遂历怀来、保安诸城堡,复驻跸宣府。巡抚都御史王守仁讨岑、浰二贼,悉平之。八月,太监张忠管皇庄于武清,群小肆天,津兵备副使胡文璧执治之,逮系诏狱,降为杂职。乙酉,上自万全右卫、怀安、天城、阳和,至大同,驻跸焉。九月,大同镇守太监马锡以总兵叶椿第为献,遂改为总兵府。又改都指挥俊所置二店为酒肆,榜曰官食,皆使券而不价。庚子,上至偏头关,索女乐于晋府。乐人腾妻、刘良女善讴,上悦而嬖之。左右触上怒者,阴求良女,辄一笑罢。于是近贵多掠良家子女,冀上悦,后车数十,日有死者。上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统领六师,扫除边患,累建奇功,特加封镇国公,支禄米五千石。吏部其如敕。因封右都督朱彬为平卤伯,左都督朱泰为安边伯,各食禄米千石,予世复。升荫太监魏彬等弟侄一十五人。朱宁六岁子永安为都督,锡蟒衣玉带,皆以应州功。十月戊辰,上渡黄河。己卯,驻跸榆林。月食。十一月,上下仿边帅,体遣夜,不收持火牌,调西官厅勇士、四卫二营马队官军勇士六千二百六十八人,马六千五百七十二匹,赴宣大按伏。徵太监清、少监汉等九十一人,赴延绥,家人匠役,皆给传。壬子,上至绥德州,幸总兵戴钦第,纳钦女。上将幸陕焉。御史张文明谏,文明外裁抑诸权倖,而绥德知州栋复误上供,太监张忠言上,上怒,命执械文明栋于京师。十二月,南京尚膳监奉御王敬进鲜过徐,例外索折乾钱,不得,与知州樊淮诟。淮发其舟中夹带违禁诸物。敬诣兵备余祐为解。祐不应。敬还,奏淮、祐,殴辱之,逮系镇抚司鞫治,各降二级,于边方。戊寅,上自榆林,历米脂、绥德,渡河,幸石州、文水诸州县。戊子,驻跸太原。僰蛮攻破高庆、符二县。十四年正月戊戌,上发太原。壬子,至宣府,皆腰弓剑,乘马风雪中,三改郊。二月壬申,还京师,群臣迎驾如前岁礼。上阅俘获器仗于外教场,暮乃入,赐群臣银牌花红有差。皆辞,不允。造镇国公牙牌诰券,群臣谏。甲戌,将郊誓戒,群臣以夜不能待,传制而退。乙亥夕,乃使群臣斋。丙子,上从骑百馀人,乘马入郊坛。丁丑,郊,遂猎南海子。是日,地震风霾。戊寅,上夜还,风霾止。大学士杨廷和缴还居守敕。上曰:其留。朕尚不时巡狩焉。群臣皆谏,悉留中。刑部主事汪金疏言:上不可时巡者九,宜戒者一。其一谓九者,不可利害较然,独窃闻乘舆居起,杯酌常随,清昼已醺,而左右复预。既醉乍醒,罂甒续进,时辄冷饮。夫酒,能令人乱性、善忘、致病、伐生者也。好恶愆违,可否贸乱,莫不繇此。群小窃权之心,惟恐陛下一刻清明,不克遂奸。宁计玉体,有所伤惫。乞省臣言,少垂睿戒。不报。调镇守浙江太监镗于两广,镇守江西太监真于浙江,以南京守备太监璟守备河南,自内旨。令左都督晖,同安边伯宁,监督团营西官厅。管操御马太监钦、禄、保,同太监增等,监督勇士四卫提督团营。御马监太监和,同太监永,把总神机营。御马监太监永玉,同太监大用,提督勇士四卫营。自内旨。张忠、朱泰、王宪,获涿、芦沟之盗,各荫子侄一人,锦衣百户世袭。其馀参将而下,三百八十二人,升赏有差。已,盗首六人逸狱,久乃得之。兵部尚书王琼又曰朱宁功,赐宁奖敕,增岁俸五十石,加荫子一级。赐左都督刘晖、神周、都督佥事李琮国姓。上将南巡焉,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镇国公朱寿,其加太师,令往南北两直隶、山东泰安州等处,尊奉圣像,供献香帛,以为民祈福。工部急修黄船马快待,群臣皆谏。调镇守湖广太监甫于福建,镇守贵州太监镇于湖广,分守四川建昌太监辅于贵州,自内旨。三月,以管家将千把总朱勇等四十七人,俱填注锦衣卫带俸舍,馀朱郭纲等千一百人,各充御马监家将勇士,食粮,领马骑,操家将之名,自此始。太监马永成死,赐祭葬,建享堂碑亭若斋。粮麻布太监亨为其门下乞升授,皆许之,凡九十馀人。令太监彬管神机营中军二司并练武营,自内旨。调分守怀来太监宝镇守陕西,以守备万全右卫太监钦代之。以倒马关太监升代钦,自内旨。丙午,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谏南巡,不报。皆伏阙俟命。辰至申,上恚甚,使宣谕,乃退。丁未,月望,鸿胪寺请升殿视朝。上曰:朕病气不能朝矣。己酉,群臣诣左顺门问安。以御马监太监忠守备紫荆关,金守备倒马关,左监丞厚守备刘家口,御马监太监春监督勇士营,自内旨。是时,宁王宸濠久蓄异谋,有言伺上南幸,以轻舟伏甲迎驾,将为乱。而上行意决,群臣忧惧,不知所出。癸丑,武选郎中黄巩具谏疏,车驾员外郎陆震附名同。上既入,不报。于是吏部员外郎中夏良胜、礼部主事万潮、太常博士陈九川三人,为一疏。翰林院修撰舒芬、编修崔桐、庶吉士江晖、王廷、陈汪、应轸、马汝骥、曹嘉七人为一疏。明日,兵部郎中孙凤等十六人为一疏。刑部郎中陆俸等五十五人为一疏。又明日,吏部郎中张衍瑞等十四人为一疏。礼部郎中姜龙等十六人为一疏。医士徐鏊自为一疏。以医谏。上大怒,曰:朕病未宁,不问视,乃出位妄言,多诎谤。巩、震、良、胜、潮、九川、鏊,其执送镇抚司,严治之。凤、衍、龙、俸、芬等一百八人,俱罚跪阙。五日,卯至酉,官校时视之,待日足闻。丙辰,行人司司副余廷瓒等二十八人,复为一疏谏。上愈怒,令系镇抚司,严加掠治。明日,大理寺寺正周叙等十人为一疏。又明日,工部主事林大辂等三人为一疏。皆极谏。上怒益甚,命廷瓒等并巩、震、良、胜、潮、九川、鏊,俱更梏拲跪,五日,廷暴之,日足,复系诏狱胥后命。时京师人情震骇,公卿大臣,被唾骂投掷,晨夕出入,不敢待辩色。数日阴霾昼晦,水溢,南海子不了桥高四尺铁柱,七根齐折如斩。金吾卫都指挥佥事张英曰:是大变故,明验驾出必不利。肉袒挟两囊土,跪端门外。卫士诘之,曰:至尊若出,生灵无依,英当随驾。若遇变,宁死此。即自刃其胸。卫士夺英刃,不死。亦下狱鞫治。问英:何囊土。为恐洒血污帝廷,土掩之耳。法司坐英妄言,拟斩。诏杖之八十,遂死。户部尚书石玠请宽诸臣罪。上怒,诘责,玠自服,乃罢。戊午,杖孙凤等百七十人于午门,各三十,并陆俸、张衍瑞、姜龙、舒芬,皆调之外任。诸臣言者,皆及江彬。彬阴助上怒,杖甚楚。刑部主事刘较、照磨刘珏死焉。四月壬申,杖巩、震、良、胜、潮、九川、叙、大辂、廷瓒、鏊于狱中。丁丑,杖之阙下,各五十。巩、震、良、胜、潮、九川黜为民,叙、大辂、廷瓒降三级,外补,鏊戍瘴方,其馀部寺官继上疏者,各杖四十,降二级。旬日间,震、廷瓒及工部主事何遵、刑部主事刘较、评事林公黼、刑部照磨刘珏、行人詹轼、孟阳、刘概、李绍贤、李惠、王翰等,相继死,盖十馀人。上亦竟不言南巡事。己卯,月食。户部尚书石玠乞休,许之。以太监俊坐神机营左掖三司,管操太监禄分守建昌行都司,并川南道等处。五月,复代禄以太监钦,以太监满司香太和山兼分守湖广行都司等处,自内旨。诏自今,大汉将军试百户,五年实授,著为令。试御史萧淮,奏宁王宸濠诸图不轨状,遣太监赖义、驸马都尉崔元帅、御史颜颐寿往谕之。六月,义等行,未至,宸濠杀巡抚都御史孙燧、按察副使许逵以反。改总督两广军务都御史为提督军务,避上号也。太监得玉为故太监敏,乞恩荫授锦衣卫指挥,及僧道医官凡八十人,张忠复言御史张文明于上,上亲鞫文明豹房。文明自分死,上忽悟,释而谪之瘴边。兵部集议请命将讨宸濠,上曰:朕亲征焉。其遣安边伯泰挂威武副将军印,充总兵官,趋南京,太监忠提督军务,左都督晖挂平贼将军印,充总兵官,趋江西,令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后军都督府太师、镇国公朱寿统各镇边兵,亲剿之。群臣谏,不听。监察御史陈察上疏,上怒,夺其俸,曰:再言者,极刑之。削宸濠封爵属籍,告天下。提督南赣都御史王守仁,与吉安知府伍文定等,讨宸濠,平之。厂卫旗校妄言:贼人刘学、孟贵等为妖言,聚众河南,将为乱。寻获之。命三法司会鞫,拟凌迟处死。遂论太监张锐、朱宁功,加禄米岁百二十石,荫升其弟侄一人三级。八月,命朱彬提督东厂锦衣卫官校行事。上故宠锐、宁,使锐居东厂,宁居锦衣也。至是,命彬兼之。定乾清、坤宁二宫磉,敕荫与劳者太监张永而下,二十七人有差。虽其甥表,亦与。武臣则新宁伯祐、左都督宁,文臣则大学士廷和、冕、储、纪、兵部尚书琼、工部尚书燧,皆得荫。上曰:朕统六师,亲征反者,仍托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镇国公名号,其写敕与之。杨廷和争,不可。上擿他事,谴廷和,亦及梁储。起用忤宸濠者,前江西布政使郑岳、副使胡世宁。癸未,上发京师,使梁储、蒋冕扈从,命太监张永率团营边镇兵五百人,提督赞画机密重务,兼覈按宸濠反事。朱彬与朱周,提督赞画机密军务,仍军门提督官校办事,掌锦衣卫事。左军都督朱宁,量带官校随驾,都督佥事朱宗,同太监刘祥、佛保,统捕盗硬兵官兵五百人,押船防运神器。以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朱政、南镇抚司管事赐宣府右卫中所百户刘昱等四人国姓,皆填注锦衣卫带俸,臧贤坐为宸濠通贿于太监萧敬,吏部尚书陆完、都督朱宁三人者,杖戍边。既,遣宁使盗杀贤于途,以灭口。丁亥,上至涿,留太监张忠私第。王守仁捷至,上不发而决南幸。戊子,至保定。九月壬辰朔,上宴保定府堂,与都御史伍符为藏𨷍之戏,再不中,投𨷍于地,使拾之,罚符数瓢酒。符醉,上乃喜。戊戌,至临清,山东诸镇巡官皆从。越三日,令进宴。宴具草,上视笑曰:慢我太甚。及宴,都御史王珝献觞,步缓,上目之神周,怵珝曰:且不测。明日,又宴。都御史龚弘趋而进言姓名,江彬叱之。上亦自如。太监黎鉴有所索于有司,珝不可,鉴头触珝,遂斗,入泣上前。上曰:都御史何敢辄辱尔,尔必有求。王守仁将以宸濠之俘献,自江西至杭。上使张永止之。上南征,刘良女献簪,上纳焉,且以为召信。上驰而失之,至临清,使召,不至。上夜乘轻舸疾归,与良女俱载而南。乙卯,万寿节,至德州,不泊,从官拜望于河渚。十月己亥,月食。群臣以宸濠就擒,请上旋师。不报。壬午,发临清。十一月辛卯朔,过济宁。丙申,至徐。辛丑,御龙舟自徐顺流下。乙巳,至淮安,幸监鎗太监张阳第。渔清江浦累日赐所捕鱼于左右,左右献金帛谢。是时,南京、河南、山东、淮扬等处文武官,皆来集,或送或迎,无贵贱,戎装徒行道路间。江彬不时传旨,有所徵索,拷缚郡县长吏如奴隶。又矫旨大索鹰犬珍玩于民间。壬子,冬至节,群臣称贺张阳第。甲寅,上屏侍卫,徒步入淮安城,幸总兵官顾仕隆第。己未,上渔范光湖。十二月辛酉朔,上至扬州,太监吴经预夺民居,改为提督府,矫旨言:上将刷处女、寡妇焉。知府蒋宝为民请命,经大怒,夜半遣骑卒开城门,呼驾至。馗巷列炬,大搜妇女,破屋坏垣,必捽之。寻分送之尼寺,赎乃免。壬戌,上数骑猎城西,遂幸上方寺。自是数猎,刘良女谏,乃止。令神周取鹰犬,泰州括民百馀,为猎手大猎三日。辛未,命明年正月郊祀于南京。梁储、蒋冕再四谏,乃寝。戊寅,上阅妓,扬州抚按官进宴,却之,取燕直。乙卯,至仪真,禁民畜猪。曰:近国姓犯者,戍极边。癸未,渔仪真之新闸,视大江,命江彬摄祭大江神。明日,幸民昌本家,复阅妓,半送之舟中。乙酉,渡江。丙戌,至南京。丁亥,祭南京太庙。戊子,祭奉先殿。既下拜,不能兴者,良久。
十五年正月庚寅朔,谒孝陵。丁酉,迎春于南京,备诸戏剧如宣府,司礼监官秀过临淮,知县吴鼎待之慢,入言上,逮讯之京师。命改郊先师,社稷之祭亦俟后。丁戊三月,太常寺以方禁猪,请所以供牺牲。上曰:陵寝祭祀,所从来也。仍用猪。以太监兰镇守山东,兼管临清地方,自内旨。四月,淮扬大饥,人相食。〈阙〉月食,梁储、蒋冕以圣驾久在外,乞罢免。不报。江西诸郡水。六月,上微行至牛首山,宿卫诸军夜惊失上所在。七月,僰蛮平。夜有物堕上前,如豕首,其色绿。闰八月,上有游苏、杭,泛江浙,溯湖湘,登武当之意。梁储、蒋冕手奏乞迎銮,跪泣行宫门外。未至酉,上遣中官内其奏命之起。对曰:未得乞。中官传旨曰:已知,即回銮。乃起。群党尚欲还纵宸濠于江,天子与之遇而复擒之。张永不可,乃以大将军钧帖,令王守仁重上捷音。守仁约前疏,再叙群党功,始议北旋。壬辰,上诣孝陵辞。癸巳,受江西俘。丁酉,旋跸发龙江,使宸濠舟尾御舟。辛丑,至仪真。壬寅,渔于江口,次日如瓜州,避雨民家,夕宿望江楼。癸卯,自瓜州济江,登金山,遂如镇江,幸致仕大学士杨一清第。明日,复幸,取其《册府元龟》《文献通考》以去。又明日,又幸焉。乐作分题赐一清制诗十章,命更定属和。一清进杯为阑门之歌。上大悦。及驾还,凡五幸。故大学士靳贵方卒,上入其家,使番僧绕柩诵经三匝。庚子,发镇江。壬子,复宿望江楼。癸丑,上至扬州。九月丁巳,抚按等官进金银牌各二,轴一,旗帐一,䌽帛若干匹,设庆功之宴。戊午,发扬州。庚申,复渔范光湖,太监丘得索知府蒋宝贡物,加纠纆焉。辛卯,上驻跸淮安,都御史萧兰、总兵官顾仕隆进贺功金牌花红䌽帐。上戎服,篸花鼓吹,骑入城。过山阳县学,入之,视廊庑肖像。移时,复入教官舍,取《通鉴》诸书出。止故尚书金濂第。癸亥,重阳,左右竞进菊。丙寅,至清江浦,复幸张阳第。三日,渔积水溺焉。出,左右呼万岁,曰龙也。丙子,至东昌。戊寅,万寿节,至临清,群臣称贺。镇守太监〈阙〉第。十月,庚寅,至天津。庚戌,至通州。十一月,捕交通宸濠者,吏部尚书陆完、太监商忠等。十二月,朱彬奏:臣随驾南征,奉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后军都督府太师镇国公朱寿指示方略,擒捕宸濠及其逆党十五人,乞典刑殛之。上曰:卿承受方略,捕贼无遗,地方安毖,朕甚嘉焉。其先加禄米岁百石,荫一子锦衣,世袭正千户。功赏行别论。召皇亲、公侯、驸马、伯、内阁府部大臣、科道官于通,议宸濠狱,赐宸濠死,燔之。甲午,上还宫,大耀军,俘数千人陈东西辇道。陆完、钱宁裸,反接死者,竿其首,皆标白帜,书姓名,弥望数里。上戎衣骑而阅正阳门下,良久入。诸俘自东安门经大内出。丁巳,乃补郊,初献。上拜伏,呕血,扶归于斋宫,踰宿,驾乃入。群臣问安左顺门。女直都指挥佥事速黑忒进小熊一,特纳之。太监于经侍疾顽慢,上斥之,使就学内书堂。壬子,力疾,视朝,降手敕,改王琼为吏部尚书。
十六年正月,上力疾,诣奉先、奉慈二殿,及皇太后宫,行礼出,视朝。己未,祔孝贞纯皇后神主太庙。辛丑,乃补禫。以不豫,复改郊。二月,又改郊。古田蛮贼平。三月癸丑朔,日食。清远、四会二县遗贼复起。回贼流劫山陕界中。改团营西官厅为威武团练营,以西官厅监督太监张忠、安边伯朱泰、平卤伯朱彬、都督朱洪、朱晖、朱周、朱琮提督之。别辟团练营教场于他处。兵部执奏,不许。乙丑,上大渐,于豹房召司礼监,使达意皇太后曰:前多误。天下事重,其与辅臣议处。丙寅,上崩,殡大内。慈寿皇太后命迎取兴献王长子于兴,入嗣皇帝位。四月,入为世宗皇帝,上尊谥曰承天达道英肃睿哲昭德显功宏文思孝毅皇帝,庙号武宗。九月,葬康陵,寿三十有一。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五十五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四十九
明十七
世宗本纪一
按《名山藏·典谟记》:世宗肃皇帝,讳厚熜,兴献王长子也。宪宗十子,长孝宗,次贵妃邵氏子兴王。兴王封楚安陆。上生之年,为正德二年,翼轸见庆云,楚分也。正德十六年三月,武宗崩,无子,慈寿张太后使驸马都尉元皇亲喜轮持遗诏,召上。时兴献王薨,上已除丧,年十五矣。渡河拿舟,父老相告曰:昔圣天子生年,此河清三百里者三日,兹其徵夫。四月壬寅,上至自安陆,大学士杨廷和请从东安门入,居文华殿,俟劝进。上曰:此皇太子礼,我奉遗诏嗣皇帝。遂以癸卯,受臣民笺于行殿,入大明门。日中,即位。颁诏除旧,以明年为嘉靖元年。丙午,遣迎祖母邵贵妃、母蒋妃于安陆,命群臣议兴献王主祀封号,召故大学士费宏于内阁,发御马监太监张忠、于经、苏缙充军孝陵卫,降罚太监谷大用、丘聚等有差,赐故司礼太监王岳、方亨官,执巡抚宣大都御史宁杲于京师,立故都督佥事马云、叶旺祠于辽东。贵州普安贼阿则、阿工得就擒,馀党悉平。五月,追赠故谏南巡杖死者金吾右卫都指挥佥事张英、兵部员外郎陆震、工部主事何遵、刑部主事刘挍、刑部照磨刘珏、大理寺评事林公黼、行人司副余廷瓒、行人詹轼、刘概、孟阳、李绍贤、李惠、王翰,官秩有差。其存者,翰林修撰舒芬、郎中黄巩、孙凤、陆俸、张衍瑞、姜龙、员外郎夏良胜、主事万湖、林大辂、蒋山卿、大理寺寺副周叙、寺正金罍、评事郭五常、孟廷柯、郝凤升、张仕镐、傅尚文、蔡时、姚汝皋、太常寺博士陈九川、行人陶滋、巴思明、李锡、顾可久、邓显麒、黄国用、熊荣、杨泰、王懋、李俨、潘锐、刘黼、张岳,及它以危言废谪者,皆复。日精门灾。闭大理矿。礼部尚书毛澄,上群臣所议兴献王主祀封号,请如汉定陶共王、宋濮安懿王故事,以益王次子、崇仁王厚炫封兴袭祀。上称孝宗曰皇考,改称兴献王皇叔父。上曰:事大,其再议。上武宗皇帝尊谥庙号。钱宁、江彬伏诛。大赉臣民军士。起故左都御史彭泽为兵部尚书,故户部尚书孙交为户部尚书,右都御史林俊为工部尚书,大学士杨廷和、蒋冕、毛纪乞休,不许。礼部尚书澄再以兴献王主祀庙号请,命再议。辽王宠涭薨。六月,纵内苑禽兽,大黜罚正德中内侍奸党。戮宸濠逆党于市。赐故锦衣卫指挥佥事牟斌、韦玺祭,赐故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孙燧、故江西副使许逵赠荫,谥祠南昌曰旌忠。两畿、山东西、河南、陕诸郡大旱疫,停织绒袍于陕,罢遣抽分内臣。七月,存问故大学士刘健、谢迁、户部尚书韩文。祠故太保尚书黄福于昌邑,恤故礼部员外郎冯泾家,使返葬。泾,故谏南巡,杖死也。宁津盗起。大同卒索粮,哗,欲乱,斩其首五人以徇。进士张璁献大礼议,请考兴献王伯孝宗,称上意。上召杨廷和,下礼部所上议曰:至亲亡如父子,卿等宜体朕心。廷和请如议,不报。八月,尚书澄再以前议请,命再议。录副都御史范镛后,赐谥封德世子裕溶为德王,赵世子厚煜为赵王。除皇庄,命四方灾异重大者,立奏,毋俟类闻。九月,母妃自安陆至,止通。毛澄请治王妃,驾入王门。上曰:驾以母后入大明中门,朝内庙。上谕廷和等曰:朕承祖宗鸿业,君天下,兴献王独生朕一人。既不得承绪,又不得徽称,如罔极何。卿等委曲折衷,申朕孝焉。廷和执议如初。尚书澄三上群臣议:陛下以旁支绍正统,考孝庙,母慈寿,不当私所生帝后之。上曰:事大,其再议。葬康陵。杨廷和再乞休,不许。山东、江西、闽、广流贼平。是时,母妃以尊称未定,止通旬馀。上涕洟,启慈寿皇太后,愿避位,奉藩如故。群臣惶惧。十月辛巳,皇太后命,称王为兴献帝,母兴献后,邵贵妃为太后。壬午,圣母入。戍安边伯许泰海南。十一月,修《武宗实录》,论平宸濠功,封王守仁新建伯,其馀迁叙有差。白水江僰蛮普法恶为变。逮四川巡抚都御史马昊下狱。戍故兵部尚书王〈缺〉于边。赠故翰林院修撰罗伦官,赐谥。张璁再为大礼,或问以献。重建乾清宫成,上自文华殿入居之。罢广西香贡。逆番写亦虎仙伏诛。诛云南十八寨贼阿寺等。十二月,赠保安卫千户周麒官,恤其母妻。敕加称兴献皇帝、兴献后为兴献皇太后。杨廷和封还诏书曰:不宜加称皇。上曰:哀哀之情,不能自已。其勉承朕命。廷和执奏。上曰:卿之所言,史志大义。朕之所奉,昊天至思。可勉录皇号,毋泥于旧闻。廷和复引古议抗章,求退。上优答之。吏部尚书乔宇等合疏诤。上曰:慈寿皇太后旨,尔群臣其承之。存问故南京礼部尚书章懋。
元年正月己酉朔,上朝,不贺。礼科给事中熊浃请尊兴献王为帝,别立庙,上徽号如恭仁、康定,以示不敢跻于列圣。加上慈寿皇太后及武宗皇后徽称,而尊母妃为太后徽号如慈寿,以示不敢跻于太后。下所司。己未,大祀南郊。清宁宫后三小房灾,群臣以灾争大礼,报闻。广西蛮贼梁公当寇临桂等州县。甘州军乱杀巡抚都御史许铭。三月,上谕廷和上兴献帝册宝文,称子。廷和封还,不报。丁巳,上慈寿皇太后尊号,曰昭圣慈寿皇太后,武宗皇后曰庄肃皇后,邵太后曰寿安皇太后,兴献后曰兴国太后,诏天下。幸太学。禁京师民靡五谷为酒面。论定策迎立功,封大学士杨廷和、蒋冕、毛纪伯爵,予世。礼部尚书毛澄加太子太傅,世锦衣,其馀有差。皆力辞。妖贼马隆平。荔浦贼潘公银等流劫桂林、阳朔间。四月,赐故颍国公傅友德宣德侯、金朝兴汝南侯、梅思祖祠于云南。五月,止织生绫于浙江。封驸马都尉元为京山侯,皇亲喜昌化伯,轮玉田伯,修一切兴来功。八月,设和平县。存问故大学士刘忠。命辽东合祀故吏部尚书王翱于旌忠祠。十月,立陈氏为皇后。十一月,山东西、陕西盗起,分遣科道官行视,发大仓银赈被寇处。寿安皇太后崩,礼部请服十三日而除。上曰:以二十七日。及期,犹不忍除也。曰:山陵未就,其考宪宗朝丧钱太后礼。毛澄言:钱太后崩,距葬不远,故暂持凶以待。今山陵尚未,且将献岁,不宜缟素临元会。陛下孝思深挚,请止钟鼓,毋御中门。上乃勉具黑翼、善冠素服、乌犀带、御西角门。还宫,仍素。朔望,罢殿,上又欲祔茂陵,杨廷和曰:不可。乃地陵稍右焉。给事中史道坐外补,怨廷和,上疏诋之。廷和疏辨,乞致仕。乔宇、彭泽等因劾道御史曹嘉,极论大臣相为地,阻言者路。廷和、宇、泽皆求去。上下道诏狱。已,外降之,调嘉于远方。辽东、开原大饥,免徵椿棚马价。
二年正月,上寿安皇太后谥曰孝惠皇太后。礼部请上视朝,鸣钟鼓、鸣鞭、服易浅淡色。上曰:服则更矣,鸣钟鼓鸣鞭,朕方在疚,未可也。流贼掠考城,指挥赵泰等及官军八百馀人死之。切责巡抚都御史周季凤等平贼自赎。浏阳贼起,流劫袁州。二月,葬孝惠皇太后。河南、山东流贼平。四月,命兴献帝家庙乐八佾。以灾异,敕中外修省。以宋儒朱熹裔孙墅为翰林五经博士,奉祀于婺源。祀故工部主事费瑄于吕梁。闰四月,醮钦安殿,上拜奏青词。杨廷和谏。太监崔文家人阳凤等索贿于工部匠铨,不获,因以他事嗾文,杖铨垂死。法司未决,文为阳凤诉冤请,改讯镇抚司,许之。刑部尚书林俊执不与,上不纳。明日,复奏。上怒,责对状群臣谏者八十人。旱,命礼部祷雨。南京大疫,诏有司加意抚赈。五月,唐王弥鍗薨。存恤故大理寺丞黄巩家。赐故太常少卿张衍瑞祭葬。六月,赠故兴化知府岳正为太常卿。山东贼伦等掠淄、泗诸县。七月,工部为皇后父都督同知陈万言造第,尚书赵璜言:第近禁,且踰制,请裁之。上怒,责对状。下营缮郎中宽员外郎璘诏狱。已,乃释。刑部尚书林俊乞归,许之。给事中刘最论劾太监崔文,调外任。既行,东厂太监景贤摭奏最,谪戍之。八月,进封寿宁侯张鹤龄昌国公,加庆阳伯夏臣太子太保,封陈万言泰和伯,予券世袭。吏部尚书乔宇言:累朝外戚,亡封公者。伯万言:亦非祖宗法。不听。九月,恤故尚书章懋遗孤。十月,户部尚书孙交、兵部尚书彭泽皆致仕。十二月,江南饥,粥民。遣太监织御衣苏、杭,杨廷和乔宇力止,不听。已,责大学士冕忤慢,不草敕,趣之。
三年正月,大赈江南饥。二月,给事中邓继曾言:批答朝旨,顷多从中,不出阁拟,恐二三大臣不得图政,左右群小复窃权,希宠如正德时。上怒,下诏狱,谪之。许大学士杨廷和致仕。言官交留,不听。南京主事桂萼请考兴献帝庙大内,如张璁言。下群臣,议不可。上曰:朕承正统,第欲兼报本生恩耳。其参议闻。遂召萼及南京兵部右侍郎席书、主事张璁、霍韬于京师,昭圣慈寿皇太后圣旦,免命妇朝贺。御史马明衡朱浙言:兴国太后,令旦命妇毕贺,为日未久,慈寿皇太后圣旦辍不行,臣恐臣民以此疑两宫。上怒曰:免朝自皇太后懿旨,朕岂有间焉。逮明衡等诏狱拷讯。翰林修撰舒芬、御史季本陈逅、户部员外郎李应骢,相踵谏救。上夺芬俸本等,并下狱讯谪之。三月,敕曰:圣母昭圣慈寿皇太后,朕欲加称康惠,加称兴献帝为本生皇考恭献皇帝,兴国太后为本生母章圣皇太后,室奉先殿,侧祀献皇帝焉。礼部尚书汪俊曰:立庙非礼也。兴者,献帝始封之号,请毋去兴,曰兴献皇帝。乔宇曰:称本生,可也。第请毋称皇。上曰:朕尊正统,亦胡可遗所生奉先殿侧室也,非庙也。修撰唐皋、编修邹守益、给事中张翀、御史邓本公等先后上疏极言,皆切责,夺俸。汪俊曰:庙大内,干正统,臣不敢奉诏。不许,下群臣议。群臣曰:礼不得立庙,则亦不可以建室。不得主祭,则亦不可以追孝。请建献皇帝百世不迁之庙于兴。不许。乔宇等再疏,亦不许。定安陆州松林山曰显陵。璁、萼并上疏:陛下入继大统,与为人后者不同。必称孝宗为皇伯考,兴献帝为皇考,武宗为兄,乃名正言顺。不在皇不皇也。上悦。汪俊乞休,许之。特以席书为礼部尚书。两广贼平。四月,南京主事张璁、桂萼、郎中黄宗明、都察院经历黄绾益,上疏讥礼官,群臣诤,益急。上曰:朕祗承宗祀,孝养圣母,岂敢违逆本生圣母。方躬奉事,本生皇考寝园,远在安陆,于卿等安乎。奉先殿侧,立一室,再四命矣。尚尔党同,蔑朕冲岁,其亟如诏旨。己酉,上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尊号。庚戌,上本生章圣皇太后尊号,诏天下。五月,予蒋冕致仕。编修邹守益再疏争,大礼修撰吕楠上疏极言时事,并下镇抚司拷讯,谪其官。上命奉先殿西室曰观德殿,造祭器如太庙。遣大臣之安陆,上恭穆献皇帝册宝,改题神主,迎入京师。六月,教乐内府太常卿注举曰:奉先殿诸陵,故无乐。献皇帝乐用之安陆家庙矣。上曰:奉先殿无乐,见太庙故也。皇考不享外庭,不得缺乐舞,勿轻率妄奏。特命张璁、桂萼为翰林学士,方献夫为侍讲学士。吏部尚书宇言:内降恩泽,被之佞幸小人,非所以施臣士大夫。不许。群臣大攻璁、萼,御史段续、陈相、吏部员外郎薛蕙、鸿胪少卿胡侍言尤切。上并切责焉。下续、相、蕙诏狱拷讯,谪侍潞州同知。七月,许乔宇引疾。乙亥,先期谕礼部,更定皇太后尊号曰圣母章圣慈仁皇太后,去本生。侍郎朱希周曰:本生之诏未三月,又复母之,无以信天下。不许。吏部左侍郎贾咏、翰林学士丰熙皆谏。上怒,姑宥咏,下熙诏狱。于是九卿大臣、吏部左侍郎何孟春等,及在廷诸臣皆上疏极谏,跪伏左顺门,大呼高孝二庙,声闻上所。上使慰止之,不退。至于日中,上益怒,命收系为首者。修撰杨慎、王元正首触阙,继以哭。上大怒,尽系之。己卯,上圣母尊号,诸大臣异同不赴者,并切责之。甲申,献皇帝主至自安陆幄于正阳门,导迎如车驾。既入,奉安观德殿,上率群臣上册宝。大学士毛纪乞休,许之。八月,复史道曹嘉官。调何孟春南京工部侍郎。逮杖伏阙者,编伍削职有差,杖有死者。遂下席书、方献夫、璁、萼前后所奏疏,命群臣再议。群臣乃议如上旨。九月丙子,更定大礼尊号,诏曰:朕本宪宗纯皇帝之孙、孝宗敬皇帝之侄,而恭穆献皇帝子。皇兄武宗毅皇帝上宾之日,仰遵圣祖兄终弟及之训,属朕伦序当立,遗诏命嗣皇帝位。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以朕入继,三年于兹矣。尊称大礼,屡集廷议,辄引汉定陶共王、宋濮安懿王为据,至再至三,朕心靡宁。盖伯侄父子,天经地义,岂人为乎。况汉、宋二君,衣裳垂御,豫立为子。朕入奉宗祀,在宫车晏驾后,实与不同。以为继嗣,亦非我圣祖初训,岂徒礼官之失,殆朕冲年,不能决择之咎也。朕祇奉九庙,尊养二宫,正统大义,未尝有间。惟恭穆献皇帝、章圣皇太后,朕父母也。劬劳罔极,位号未正,因心之孝,每用歉然。已告于天地祖宗社稷,称孝宗敬皇帝曰皇伯考,昭圣皇太后曰皇伯母,恭穆献皇帝曰皇考,章圣皇太后曰圣母,各正厥名,情既允称,礼无悖也。夫笃近举远,御于家邦,以孝言顺,事成兴厥,礼乐以名,朕庶几古帝王之盛焉。大同卒杀都御史张文锦。回酋速坛满速儿等入围肃州,命兵部尚书金献民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往禦,乃定之。十一月,苏杭织造太监勋志聪诬奏浙江布政使马卿、杭州知府查仲道、长洲知县郭波、典史萧景腆,皆逮问。十二月,大理寺右评事韦商臣言:平狱,臣职也。窃见群臣以议大礼,忤旨调任者,吏部右侍郎何孟春,一人以为首谪戍者,学士丰熙等八人,决杖病疮死者,编修王思等十七人,以织造抗中使逮讯者,布政使马卿、知府查仲道等若而人,以送迎忤中使逮讯者,副使刘秉鉴、知府罗玉若而人,以京堂台宪官,为所属吏民讦奏下狱者,少卿乐頀、华湘、御史任洛、副使任忠若而人,此皆狱之大者。臣敢僭为陛下评其失,愿陛下复戍者之官,录死者之后,释逮系之刑,正妄讦之罪,天下称仁焉。上曰:商臣买直沽名,降二级,外调之。大同卒再叛,围代,代王夜亡宣府。以户部侍郎胡瓒总制军务,捕治之。总兵桂勇、千户苗登计擒其首恶。居二日,卒复攻戮勇、登家,命瓒督诸将擒之。土鲁番犯甘凉诸处,金献民战败之。
四年正月,大同卒平,代王还代。
〈注〉大同兵素彍悍,自江彬擅调后,益恣肆。先是,元年七月,以粮饷弗给,众聚欲乱,提督侍郎臧凤、巡按御史张钦捕得首恶,疏请置法,诏戮为首者五人,馀调极边哨守。大同城百里,许为小边,小边之外为大边,其地皆膏腴。议者谓:宜拨军筑五堡其
地以禦寇。巡抚都御史张文锦欣然奏行,分大军三之一戍之。文锦故擒宸濠有功,荐至是官,顾其为人刚严,诸军稍稍怨之。又诸军士姻族赀产,皆在大同,咸不乐往。参将贾鉴受文锦命,督筑,号令严峻,众益愤怨。杀鉴,裂其尸,奔屯焦山。文锦招之,还。因廉捕其首恶,诸卒复怨,纠集焚大同府,入行都司,纵狱囚,攻围文锦。文锦走匿宗室博阳王所,叛卒拥围王,索之。王惧,出文锦,遂杀之,亦裂其尸。闭诸城门,焚镇守总兵公署,出革任总兵朱振于狱,逼令为主。振素服帕首曰:能勿犯宗室,勿掠仓库,勿纵火杀人,予能主。若否,不能。众曰:诺。因胁副总兵时陈为奏,乞宥。巡按御史王官以事闻。上咎文锦抚驭失宜,激众致变,命兵部左侍郎李昆宣敕曲赦之。改宣府都御史李铎巡抚大同,升都指挥桂勇署都督佥事,代总兵。以宣府副总兵靳英代时陈,各趣令速往。仍令团营内外官,选锋听征。户部预备粮饷,俱以密敕行事。铎寻以母忧去。升山西按察使蔡天祐代之。时大同人心稍定,属回寇犯甘肃,方遣尚书金献民等西征。叛卒闻之,益自疑。十一月辛未,复相煽聚,杀大同知县王文昌。代王浚仗、都御史蔡天祐疏请,再降明旨,抚谕宽宥。乃诸叛卒称乱状。天祐疏,不敢尽言也。兵部以闻于廷臣,集议,皆举户部左侍郎胡瓒。诏瓒兼左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军务。复命都督鲁纲充总兵官,调兵次大同近地,相机抚剿。瓒等以十二月辛巳发京师,御史土官言:重兵压境,人心动摇,乞且留瓒,听其与镇抚官密图捕逆。于是始言文昌见杀事。上责官奏事推延,不早闻者。且敕与瓒等协同赞决。是月庚子,桂勇与千户苗登、士绅等计擒首恶郭鉴等十一名,揭示敕旨,斩首枭示,随抚定之。越二日,堡军郭巴子等,复起拒城,残勇家属,燬登绅等家,于是瓒请率兵临境,设法擒薙。上责天祐等,令擒贼自赎,仍令瓒暂驻宣府。俟事平班师,召桂勇还,以朱振代之。是年正月,天祐等擒首恶徐毡等四人,瓒等遂班师。三月庚午,天祐复捕获郭巴子等四名、助逆焦哑云等三十四名。以事平闻,命赏天祐等银币有差。而文锦恤典。廷臣屡为上言,皆不许。巡抚江西都御史陈洪谟言:文锦,边圉重臣。付托不效,诚宜加谴。第事在朝廷,诛戮自甘。若假手士卒,又从而怂恿之,传之四方,群小藉口寝阶,陵替国家纪纲,所损不小。乞量加优恤。上谓:洪谟出位妄言。降旨切责之。
改致仕大学士杨一清为兵部尚书,督抚陕西三边军务。三月,御史王懋、郭楠,先后乞优恤议礼臣之死杖下者。上谪懋为边典史,逮治楠民之。修《献皇帝实录》。仁寿宫灾。四月,黄屋显陵殿改陵署,曰监卫,曰显陵卫。日本使宋素卿论死,罢市舶,绝其贡。光禄寺署丞何渊,请立世室祀皇考太庙。下礼部,议不可。命再议,张璁、桂萼与议,亦不可。曰:臣故言当考献皇帝庙京师耳。不敢言祀太庙也。五月,上曰:岂敢干太庙。世室之建,从古有之。朕非敢僭拟帝王功德,惟我皇考抚诲,朕躬罔极难忘。观德殿祀,大内百官执事不得礼焉。谓孝思,何于是。礼部请别立庙阙左,不与太庙同门,祭用次日。上曰:可四时献享,朕率百官亲之,名庙世庙,世世子孙无迁也。六月,废庆王台浤为庶人。七月,追封下殇母弟岳怀王,下殇女弟二人为常宁公主、善化公主。十月,册宇温为唐王,祐揆为淮王。徽王祐台薨。何渊复言:世庙不与太庙同门,则请同门于庙街。上令亟议,群臣皆争,竟从渊言。十二月,刊布《太祖御制洪范序》及《御注》、《无逸》、《伊训》三篇为一书,曰《书经三要》。闰十二月乙卯朔,日有食之。以《大礼集议》书成,进席书太子太保,诸与上议者,皆升实授一级。以璁、萼为詹事府詹事,献夫韬为小詹事。降岷王彦汰为庶人。
五年三月,畿内饥,粥贷之。天方国使使贡玉,奏求金带蟒衣。主客郎中陈九川选其玉,格奏,不与。覆提督会同馆主事陈邦称:复禁,毋使贸易。使者皆怨。通事士绅等,故惮九川严诈,为书上之。上下九川锦衣讯。刑科给事中一贯等言:陛下不逮士绅,不下远人所上奏,独拷掠九川等。两造不具,不听。竟坐九川戍,黜邦称为民。五月丁酉,月食。召杨一清复入为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加少师兼太子太傅。刑部尚书赵鉴致仕,御制诗送之。六月甲子,召大学士费宏、杨一清、石宝、贾咏于平台,各赐诗一章。七月,以詹事张璁为兵部右侍郎。伊王吁渊薨。上曰:观德殿前掩奉慈殿,无以准奉先,朕意未称。今欲改建奉先殿左也。工部尚书赵璜言:孝宗皇帝建奉慈于奉先殿右,奉纪太后、钱太皇太后、邵皇太后同享焉。太皇太后,则献皇帝圣祖母皇太后,圣母也。建奉先殿左,必并峙奉慈,恐在天之灵,不欲班之。且奉先殿虽度高,祖宗列圣所同也,观德殿虽度卑,献皇帝所独也。今外有世庙之规,内有观德之专,勿更便。席书曰:建世庙,民劳矣。请宽之岁所。上谕费宏曰:纪皇太后,不得配皇祖考宪宗,是以建奉慈。钱皇太后,不得配皇曾祖考英宗,是以奉慈。同享之人,未有无父母者。观德掩且隘,迁于东,岂害礼也。费宏曰:陛下永言终慕,臣等敢不奉诏。制世庙乐,用文武舞。重举主连坐法,以覈吏治。九月辛卯,安献皇帝主世庙,奉皇太后入谒。十月,御制敬一箴,箴曰:人有此心,万理咸具体而行之。惟德是据,维敬维一,所当先务,匪一弗纯,匪敬弗聚。元后奉天,长此万夫,发政施仁,期保鸿图。敬怠纯杂,应验顿殊。徵诸天人,如鼓答桴。朕荷天眷,为民之主。德或不类,以为兢惧。惟敬惟一,执之弗固。畏天勤民,不遑宁处。曰敬惟何,怠荒必除。郊则恭诚,庙严孝趋。肃于明庭,慎于闲居。省躬察处,儆戒无虞。曰一维何,纯乎天理。弗参以三,弗贰以二。行顾其言,终如其始。静虚无欲,日新不已。圣贤法言,备见传经。我其究之,择善必精。左右辅弼,责于忠贞。我其任之,鉴别必明。斯谓之一,斯谓之敬。君德既修,万邦则正。天亲民怀,永延厥庆。光前裕后,绵衍蕃盛。咨尔诸侯,卿士大夫。下迨氓庶,一遵斯谟。主敬协一,罔敢或渝。以保禄位,以完其躯。古有盘铭,目接心警。汤敬日跻,一德受命。朕为斯箴,拳拳希圣。庶几汤孙,底于嘉靖。复注范浚《心箴》、程颐《视听言动四箴》,颁示翰林臣。封厚爝为徽王。敕儒臣韵编尚书要事,以为法戒。编修孙承恩,因檃括古今君迹献诗六十章。上嘉纳之。赐名《君鉴韵语》。十一月甲午,月食。张璁力攻费宏,宏求去。上两留之,曰:以教协恭。十二月,时四方灾异,叠奏水旱雷雨、地震山崩,以数省或冰雹大如人头,捲裂民舍百数十家,江南妇生子,六目四面,有角,手足各一节,独爪鬼声。河南生牛犊,一身两首。郧阳牛产二身,心肺胆各二。江西虎具人手足。大学士杨一清,以修省上言。敕曰:览卿疏者再,论之至切。朕凉寡冲昧,日夜惟治,未尽知民,欲求直言。言或不实,朕过多不自悟,其悉陈之,庸开朕心,毋忌以不尽。顷之,敕群臣曰:比者,坤舆弗靖,乾象失常。风雨冰雹,水旱之灾,物怪人妖,叠报层见。静言思之,疚实在朕。尔文武群臣,亦宜洗心去垢,交修成治,旷职瘝官,则有国典。张璁力攻费宏,宏五上疏,上竟优容之。
六年正月,总督两广都御史姚镆平田州,改置流官。令四品以上,及六科十三道,条民间疾苦,具上便宜足消弭灾变者。己丑,大祀南郊。以灾,罢庆成宴。四川横江贼阿狗戍平。敕大学士费宏曰:朕承统以来,朝夕惟我皇考圣母尊称未定,命诸礼官考详,辄引近世继嗣之说,名实不称,废坏纲常。赖天赐良哲正直之士,力赞朕志,尊尊亲亲,各当其位。位号已定,庙祀已成,可无全书,贻诸来世。特命尔宏,与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一清、少师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宝、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咏、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书,为总裁官,兵部左侍郎璁、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萼,为副总裁官,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献夫、韬、原任河南布政司左参议浃、福建都转运盐使司宗明、翰林院修撰春、编修承恩道南、用宾、治南京工部营缮司员外郎绾、礼部仪刑司主事潢、祠祭司主事存仁,为纂修官,汇成大礼全书,称朕正名崇孝至意。钦哉。二月,寇犯宣府中路,参将王经力战,死之。初杨廷和草即位诏,革罢正德中传升官,锦衣卫千户邦奇在革中。兵部尚书彭泽如诏革之,邦奇怨,追奏哈密失国繇。泽、廷和、大学士费宏、石宝,皆廷和党,并论廷和子兵部主事惇、女婿修撰承勋等他事。上方以议礼恶廷和,遂下惇等狱,令镇远侯仕隆等会鞫之。给事中杨言言:宏、宝,天子师,辅百官之表。小人得怨搆之,非远陛高堂之道。且廷和有拥卫功,即所拟诏,不当上,指心无他也。去国亡何不得庇骨肉。上怒,朝系言并治之。御史陈察陛呼曰:臣察愿易言也。狱上。上责任隆曲护,褫惇职为民,閒住。承勋调言于外任。宏、宝因乞致仕,皆许之。仍召谢迁于内阁。三月,寇复掠宣府,入大白阳堡,参将关山死之。上以宣府一月两丧军,逮治其当事者,追录死事王经,以郤永为宣大总兵,起故兵部右侍郎冯清提督军务。辽东大饥,发大仓银给之。改作观德殿成,更名曰崇先。四月,洛容、古田蛮贼反。遣内官织造南京,科道谏,不听。五月丁丑朔,日有食之。旱露祷暑,辍经筵,命翰林官撮经史大义,日一进。杨一清请进《大学衍义》,上从之,曰:日一讲,不得其精微。其以五日进。因制《大学衍义序》《听讲诗》二篇,示群臣。田州岑猛馀党卢苏、王受复叛,起故兵部尚书新建伯王守仁,兼左都御史,同姚镆讨之。六月,赐死宸濠者,瑞州知府宋以方,赠荫。沈王铨钲薨。七月,礼部右侍郎桂萼,请令科道官于考察拾遗之后,互相纠劾如宪宗初年。诏旨下吏部议,吏部言:宪宗初年无此诏,萼近屡被论劾,似欲以报复言官,恐不足厌众心,昭公论争者久之。上竟切责吏部,趣行如萼请。吏科都给事中俊民、御史隅等言:台谏自相批抵,开攻讦之门,非盛世事。亡已,则请听吏部、都察院再行考核,不愿自相纠也。上责俊民等,方命朋规夺其俸。已,命部院覆考。考上。上曰:朕闻兵科都给事中自璧,一门三爨,清议有乖。户科给事中奇,被劾勘问,居位自如。不此指摘,乃以漫塞。命其降自璧、奇二级,外调之。桂萼请召用王琼治边,吏部言琼坐甘肃事,处死,幸而脱戍,其罪甚明。萼欲召琼,臣不识所谓。上已之,念其老,姑与解戍。御史胡松劾萼,妄荐树党。上怒,外调之。御史周在言:陛下不用琼,则萼荐诎矣。萼留,松谪,是股肱耳目,一体异视也。上复怒,下在锦衣卫拷讯。萼荐琼益力,上重违萼意,先复琼官,令需补。八月,杨一清特进左柱国兼华盖殿大学士,支二俸。改大礼全书名曰《明伦大典》。湖广水,蠲赈之。九月,吉王见浚薨。山西妖人李福达,故贼也。亡命,变姓名曰张寅。怨家告于巡按御史马录,录捕之急,福达亡入京师,以方术干武定侯勋。勋寓书录为居閒。录劾上勋书。是时勋方附璁、萼,得幸,廷臣恶勋,竞言勋党贼,请用连坐法。上诘责勋,勋惧,赂上左右为飞语,上动移系福达,诏狱,逮马录廷治之,语有变。上怒廷臣党同陷勋也,无为国慎刑者如是,则朕亲听焉。杨一清言:庶狱不足烦天子。乃收系。刑部尚书颜颐寿、都御史聂贤,以桂萼、张璁、方献夫三人,兼视三法司事,复廷决三人新贵用事,因欲破散不附己者,立威,乃大治诸臣,颂福达,冤出之。上大怒曰:群欺至此耶。戍录与故谳者极边,夺颐寿及故都御史张仲贤、大理寺卿汤沐官,其他大小臣,论戍削逐者,四十馀人。而大学士贾咏亦以贻录私书致仕去。上亲劳璁、萼、献夫,赐服二品,追赠其二世。颁先后狱词于天下曰:《钦明大狱录》。以霍韬为翰林院学士,方献夫为吏部侍郎,桂萼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尚书兼学士,自萼始。封吁淳为伊王,厚烷为郑王,经枎为靖江王。十月,以张璁为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兼掌都察院事如故。制显陵碑文。召南京刑部尚书李承勋为吏部尚书。未至,更以刑官非人,特改刑部加秩太子太保,命勉副敬狱。上曰:朕念谨政而闻过,今锡卿一清、璁、銮、萼,人银记二,用识密封,自古明良,儆戒交修,朕之不明,资嘉猷焉。是时上重讲筵,史局之职,欲尽内外诸臣文学政事之材。乃外徙翰林,选外臣文学者入补之。潞城青羊、白坡贼陈卿等为乱。十一月,浚天津海口新河。趣中外恤刑使者,上爰书事竣,刑部核而黜陟之。上曰:畿辅军民田土,奸民多投献豪家。豪家挞而逼之租税,民失常产,何以为命。京师如此,在外可知。其推户部侍郎及科道官各一人,往勘之。在外御史,按行毋问。皇亲王府功臣家,一体核籍上。雪露,祷宫中。代王俊杖薨。十二月,黄河清灵宝。上曰:盐钱二法,大坏于私贩私铸,何以济民足边。闻京师市中私铸流行,前代旧钱及我朝通宝,悉阻格。今何道。令官课疏通,私钱禁绝也。著户部速议闻。因命铸嘉靖通宝制钱。上谕杨一清曰:国家幸无大警,然安不忘危,团营,第一重务也。廷臣有蓄威习武者,卿集举使治之。既举,不称上意。上特改李承勋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太子太保,提督营务。勉以展诚而布忠。命太医院判绅视杨一清目疾,赍赐羊豕米酒诸物,与札曰:新春伊迩,望卿良切,卿目稍可,便赴阁视事,慰朕怀也。一清言:《礼》:辨色入朝,君日出视之,仰惟陛下,励精图治,不论疾风严寒,昧爽设烛。虽云宵衣之心,圣躬得无过劳。臣又窃闻,陛下日将视朝,皆先以鸡鸣,礼奉先、奉慈、崇先三内殿。朝退,听讲阅奏,殆无虚晷。臣窃惟三殿之建,本以义起,非庙也。即为庙,亦宜清静閟侐,使神有依,礼不欲,数请第于朔望、四时节候,一拜三叩,如臣子常见君父仪。又开导嗣储,造端夫妇,诚不可不重。上曰:卿言,真师保爱君至意。朕之蚤朝,先官惰也。子孙敬事先人,敢以劳解。但我太宗初建奉先时,五庙日五拜而已。今九庙神位,奉慈三室,崇先亲庙倍之有馀,节忌祭告礼,又倍有馀。朕寡弱促喘,穿绕登降,实难如仪。当如卿言。朕大昏且七载矣。深虑承传,其于后与二妃具接之以礼,御之以正,惟多欲色荒为兢兢。聊谕卿知,见朕心,慎微云尔。
七年正月,上将以丙戌祀南郊,加张璁少保兼太子太保,桂萼太子太保。敕曰:古者人君接大臣无时,今且郊旦日,扈从即谢于斋宫,毋陛见。令久任巡抚。二月,敕礼部曰:古圣王制,元端以燕,上下同之。夫人修明而怠幽,故圣王重焉。朕酌古元端,稍加文采,衬深衣,色用黄,更名曰燕弁。制成用之,庶几深宫独处,以戒燕也。比者达官显士,俗同市井,走卒役厮,滥拟儒流。《礼》曰:不知其名为罔。又曰:不学杂服,不能安礼。善与人同,令从君出。复酌其制名曰忠静。许在京七品以上官,及八品以下翰林院国子监、行人司在外方面官、及府州县正官、儒学教官服之。武官许都督以上服之。庶几乎进思尽忠,退思补过者也。黄河清灵宝者五十里,遣太常祭谢。御史周相谏,系谪之。三月,以兵部右侍郎王廷相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延宁边防,修理墙堑。敕张璁曰:见卿带不佳,特赐玉带,其以札报,毋廷谢。予谢迁老,云南武定土舍凤朝文作乱,以右都御史伍文定为兵部尚书,提督云贵川湖等处军务,调四镇土汉军讨之。南赣都御史汪鋐进甘露,赐白金文绮,荐祖庙,遣侯勋告郊坛。上亦廷谢焉。群臣请贺,上却之,曰:灾变屡生,朕先天戒。四月,敕曰:比者风霾蔽天,旱潦连闻,地震同日,群盗密迩京师,外寇跳梁,咎实繇朕。君臣共理,皆天事也。文武群工,宜加省悔。大者会奏,小者立改。庶民怀无怨,朕亦免于多戾。五月,思恩田州平。六月,《明伦大典》书成。敕曰:朕以末支,膺天绍绪,实惟我祖宗列圣,积累垂延。亦惟我皇考圣母,鞠育诲导。底于成立,即位六日,辄下议尊崇礼。大学士杨廷和,谬主濮议,指示礼官,尚书毛澄不能执经拟正,附朕与为人后之伦。朕思皇兄遗诏,乃遵我太祖兄终弟及之训,大义甚明。朕继统,非继嗣。若如前云,夺我父子大伦,民彝泯乱,屡命廷议,廷和等力主定陶、濮王不伦之典,妄稽曹魏偏安私己之言,鼓众要朋,一倡百和,期于必胜。已而执礼之臣,先后论列本圣稽经,尊尊亲亲,各得其序。凡有人心,孰不憬爽。廷和等,犹执迷不返,蒋冕、毛纪,茫无救正,转相附和。都御史林俊,起用远方,著论迎合。尚书乔宇,六卿之首,不秉正抗说,乃与九卿等官,交章妄持。汪俊继为礼部尚书,剿说如故。吏部郎中夏良胜,恃铨选之权,胁持庶官,坚厥邪志。何孟春以侍郎掌吏部事,鼓舞朝臣,伏阙喧腾,肆无敬忌。朕初虽有非彼之意,然而信道未坚,屡以天性开谕,使相体悉。廷和等怙终违诏。及朕稍长,重赖诸臣正论,见之已真,诏令三更,大礼始定。比者,《大典》书成,备载群言,邪正具见,奉天行罚,垂戒后人。朕今日事也,然犹不欲已甚,姑从宽轻衰次焉。廷和贪天之功,制胁君父国老,定策自居,法当戮市。特革职为民。次则毛澄病故,削其生前官职。又次冕、澄、宇、俊,皆已致仕,各革职冠带閒住。林俊已故,亦革去生前官衔。孟春虽云贰卿,情犯特重。良胜虽云部属,酿祸独深。皆发原籍为民。其馀大小官员,当时连名入奏,然有人代署,己不与闻者,有心知其非,口不敢吐者,或与夫当时已正法典,戍及民者,兹皆不再究焉。呜呼,凡昔胁从诸臣,自今毋怀忧疑,勉思图新,顾不美欤。原朕弗敏弗聪,亦追省夙愆,不敢恕也。开浚通惠河。凤朝文平。七月己卯,追上孝惠皇太后尊号曰孝惠康肃温仁懿顺协天祐圣太皇太后,恭穆献皇帝曰恭睿渊仁宽穆纯圣献皇帝,上圣母徽号曰章圣慈仁皇太后,诏天下。九月,罢总督河道右都御史盛应期止开新河之役。敕曰:今灾伤比比,川、陕、湖广、山西尤甚,不急赈大蠲,岂父母哉。往岁灾伤,仅免存留粮数,南之兑军,北之边输如旧。夫百姓所苦,正在起运,若存留之数,又有禄俸廪粮之类,不可缺者,通融处补,待熟带徵,多虚文耳。其令灾重者,尽蠲今年起运数。稍轻者,勘覈停徵。或量与折纳。冬寒在迩,明春青黄不接之时,尤为可虑。府州县其速散仓上贫之家,不足则益以官帑之閒空者。起运如不可废,即以两淮等运司盐价,及诸他徵未用者,量补之。更发送太仓银,或补或赈,毋令失所。户部宜推行朕意,都察院令内外官员条奏救荒良策,及凡不便者。十月,罢讨芒部兵,召伍文定还。陈皇后崩,谥曰悼灵皇后,发引山陵。封观𤊟为鲁王。闰十月,新建伯王守仁以讨田州兵,转攻断藤峡叛贼,平之。青羊山贼陈卿等平。御制十六字箴曰:卓尔之见,一贯之唯。学圣君子,勖哉勿伪。十一月,上曰:寒风猛疾,山中宜甚。朕闻行殿护大行皇后梓宫者,犹自赍粮,梓宫重,人命尤重也。官军朝夕霜霰,无衣褐,何以支持,朕念若裂己肤。尚书承勋其与番班少苏之。户部便给发人粮马料,工部人给胖袄裤鞋。一事毕还以闻。敕曰:朕散白金二十万,给大同刍粟,因思辽东、宣府偏头,陕西、宁夏、甘肃皆边也。户部即行诸巡抚,考仓场告匮者,给予之。上曰:朕闻河、陕民相食,户部不赈救,镇巡官不奏闻耶。其以实对。立顺妃张氏为皇后。十二月,敕曰:朕酌古元端为燕,弁冠服,推锡有位曰忠静,尚念宗室未备,未卒图之也。光泽王有请,实获朕心。朕更酌之,命曰保和。冠服服郡王长子以上。夫上下之分,犹天地然。各知其分,然后能以和相保,而国家治安也。其将军、中尉、长史以下,冠服一用忠静制,郡县乡君仪宾,非儒官比,皆毋得服,亲亲有杀,尊贤有等矣。礼部颁图,说诸王府。其如敕
八年春正月戊戌朔,风霾昼晦。立春日,长星出,白气亘天。敕辅臣条书急务,诸修省弭灾,无有不尽。凡郊祀,太常寺博士书祝版,填御名。是月,郊,上亲填御名于祝版。自是为故事。二月,以桂萼为大学士。夺新建伯守仁世爵。禁其学。旱,河、陕、川、湖大饥,人相食。甲申,上祷雨南郊及山川坛。乙酉,祷社稷。敕曰:今天下钱谷,及京师太仓,具有岁奏月报。他如后府柴炭银团,营子粒大仆马价,但有奏请支用,朕不闻其几何。夫节用,所以爱人也。岂得不訾省。户、兵、工三部,其亟覈之,岁终献会,称朕不伤不害之意焉。命天下府州县朝觐官,陈利病于布政、按察二司,二司类奏其可行者,部院条议之。以潞州青羊山贼平,改州为府曰潞安。置平顺县。上曰:比闻问刑之官,往往深刻取名,或意向上司,或偏徇己见。甚者,锻鍊贿与嘱。古者一夫冤而三月亢,一妇愤而六月霜,况多乎哉。都察院其令抚、按、督,同三司等官,行历所属,审谳重囚,有坐抑者,具矜疑以奏。其有被访察,论戍及累误,非律正条,与非人命赃私者,皆奏处以请。徒杖以下,情轻有词,即时赦之。若有玩慢参实,降黜兵部马人驰示焉。三月,葬悼灵皇后大峪山,权附主奉慈殿孝惠太皇太后侧。以祷不雨,作自咎文。名工部大库曰节慎。辛亥,月食。五月,增定《大明会典》。许土鲁番贡。七月,民张福母死,告里人柱杀之。东厂奏下刑部,郎中魏应召鞫狱,则福杀母也。于是厂部争狱。上怒,命三法司、锦衣卫、镇抚司覆按之。左都御史熊浃奏如应,召拟,且请再集廷臣,详谳上意,浃下比褫浃职,下应召考讯之。给事中陆粲言:福柱之狱,亲邻有口。福姊至情,尤痛愤不胜。浃既援之定狱,复请廷谳,盖其慎也。陛下诚敬,庶狱明经,辜宜令离而问之,参而听之。厂卫天子诏狱,可讫以威,法司多心,冤者今敢亢争,恃圣明也。风纪大臣一不当,胥吏斥之,毋伤国体乎。在敬皇帝时,徐圭以小吏讼丁哲冤,敬皇帝即收罢哲之命,兼录徐圭之美。臣愿陛下,霁威虚己,近法敬皇帝。给事中刘希简亦言,部院厂卫,忠国之心,莫不齐同。狱幽而旨严,臣恐群臣妄意窥测,虚诬转甚。上大怒,下粲等锦衣卫考讯,竟坐柱、罢浃应,召邻證,俱适为边军。八月,给事中孙应奎、陆粲、王准先后论劾张璁愎恣,桂萼贪滥状。上怒曰:朕以璁、萼为朕正父子之名,委以重任,乃顿失前志,朕不敢私。璁其解相还省,图后用。萼夺散官学士职衔,以尚书致仕。因下二臣罪,大治其党与。上曰:应奎首发璁、萼,若可赦也。粲、准不蚤言,非本忠。并逮问,谪其官。詹事霍韬,意一清为之诋。一清上前甚急。上复曰:老臣乃负朕。又下一清状于九卿,使自劾。劾上,予归,遂召璁还,复萼散官职衔如故。上曰:科道官无一言一清者,非附即畏。其各夺俸。三月,车驾祀山川,复国初礼。九月,制武弁。十月癸亥朔,日有食之。上素服乘舆,撤卤簿大乐,入享太世二庙。封厚焆为吉王。罢外戚侯伯世封。乾清宫中西七所房灾,上露祷天地,祭告奉先,诏百官修省。十一月,御史刘安上疏:臣闻治可缓图,不可急取也。可休养致,不可督察成也。躬有司之事,摘臣下之失,出而复反,信而忽疑。大小臣工,救过不暇,则有不安其位之心。其位不安,则其志不勇。孰能为陛下建久计,策长效者哉。臣闻:君道贵明不贵察。朝廷,四方之极也。内而君臣习尚如此,则外而抚按州县,风从响应,急察相召,窃恐民穷有起盗之繇,食寡无强兵之理。伏望陛下重本根,养元气,不乍怒于一毁,不骤喜于一誉,不遽行一人之言,不旋止一人之忤。老成非懦,与贪则无,轻弃言臣,非奸与佞。则无轻罪。上曰:安要名卖直。下锦衣卫,杖鞫之,并逮究讼安者,给事中胡尧时。再召相桂萼。刑部员外郎邵经邦奏:《诗》:十月之交,刺无良也。兹日食阳月,象符小雅,得微皇父之人,上代天工,张璁寻去寻留,众议汹汹,谓陛下私议礼之臣。夫礼与政不同也,议礼贵当,政要必公。陛下以议礼德璁,乃不察忠邪,不揆才量,信使无间,是私议礼之臣也。私议礼之臣,则所议者不为公礼矣。可守也,亦可变也。可成也,亦可毁也。陛下何不于此诸臣,厚其赉赐,全其终始,以酬其劳。博选海内重硕之贤,置诸左右,讲明励翼,与建正大光明之治。无使其履盈蹈满,犯天人之怒,生福过之殃。臣抱此区区,窃效茅焦之义,昧死以请。上下镇抚司严讯,适充军。曰:父子,天纲也。孰可守变成毁者。经邦自比茅焦,何如视朕。上曰:深冬不雪,朕忧朕罪,朕其自祷。凡百官毋从。礼部臣曰:孰敢百官不从。天子许之。戊申,祷南郊。己酉,祷社稷,遂雪。上曰:人君事天,如亲亲欢子,有不私庆感荷,好生末展。朕诚其亲,告谢用玉帛乐舞焉。十二月,定百官朝祭服图,颁式中外。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五十六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五十
明十八
世宗本纪二
按《名山藏·典谟记》:嘉靖九年正月,壬辰,朔。告朔于太庙。丁酉,郊。丙午,享太庙世庙。故事告内殿,享先郊。上曰:非。所以敬天尊祖,乃告于太庙。郊毕而后享。吏科都给事中夏言:请行皇后亲蚕礼。上大悦,敕曰。古者,天子亲耕,王后亲蚕,以劝天下,朕甚慕之。今岁朕躬祀先农礼部,其议皇后亲蚕礼。敕礼部曰:朕冲昧承祖,敢违旧章,惟是礼义之实重且大也。朕每祭太社太稷,奉配我太祖太宗,则心疑之。天地至尊,次宗庙,次社稷。奉祖配天正也,配社稷屈之矣。且夫父之不善乃及子乎。以共工废勾龙者,我皇祖时礼官失也。其以后土勾龙配社,后稷配稷,如国初之故。二月戊辰,祭社稷毕,祭先农东郊耕籍。夏言:请分南北郊。上悦。上曰:书称燔柴祭天,又曰类于上帝。《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夫屋祭谓帝,坛祭谓天。今大祀殿屋耳,合地祇焉,又非天也。又大明夜明当异坛礼。曰: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是也。仅岁一从郊祀礼欤。其下群臣议。三月,敕谕吏科都给事中夏言曰:尔请复古耕蚕,朕甚嘉焉。夫成王贤君周公犹儆于无逸。朕何人斯斯实尔忠。兹特赐尔四品服色,其益励乃心,懋乃前功,政事可否,天下治忽,凡有见闻直陈,以副朕望。霍韬夏言争郊,上怒,下韬狱。群臣议郊不称旨。上曰:其复我皇祖初制,分南北郊以二。至日行事皆配我皇祖。以大祀殿祈谷,配我太宗拟明堂焉。为朝日夕月坛举之于二分。大学士璁曰:一祀天也。孰若并配二祖。上曰:祖宗并配,不见经传。我太宗功德茂盛,不独一靖。难鼎于燕都,实惟朕元糸,岂不可配天者。天一天,祖亦一祖也。仪监于周武王成之。仅后稷配天,文王配上帝,不及武王也。礼部臣曰:不可得兼。请并配于祈谷土勉。从之,出霍韬。丁巳,皇后蚕北郊。延绥大饥,赈之。四月,革镇雄府流官。复授芒部土裔陇胜为通判署府事。夺故大学土杨一清职,閒住。敕曰:近者远迩饥莩,流亡无算。下民何辜,重遭斯厄。今屡重守令而黜陟不明,久广储蓄而备贷不举。凡当祭神祇皆能禦捍灾患,多有慢者死国军士。或冒赏而泯其功,钦恤蠲免累命之矣乃诬枉者不悛子,派办者不止。至名为激扬实挟德怨。若斯之类,难以枚条。此皆朕小见所及。尔部院大臣、百僚,首当加勉佐朕安民表率。其馀者焉。修南京太庙。五月,躬祭告上帝宗庙兴工于圆丘迎翠殿南织堂,成。六月,河南巡抚都御史徐赞献瑞麦,赐银币。行荐告礼顷之。 巴县人亦以瑞麦献京。师人又言瑞禾生郊。群臣称贺。真定诸府大旱,祷北岳。总制尚书王琼破降番人若笼板尔二族,赐敕褒谕之。七月,兵部主事赵时春言:中外屡言,瑞应礼官,再请称贺。大小臣工浮词而谩,不能上体君父警灾求言之意寺。上怒,下诏狱,黜为民。八月,沙汰天下附学生员户部主事梁乔升请终养。吏部覆请,从之。俟亲终服阕起补。上谯之曰:人子忍预言亲终者,所以教孝耶。移祀太庙。功臣姚广孝。大隆兴寺告皇祖太宗焉。九月,兵科给事中高金奏曰:陛下以姚广孝,髡缁之流迁,祀佛寺辟邪崇正,大圣人作为也。官禄所以劝贤爵赏,所以励世邵元节一道流耳。赐号真人,衣紫腰玉,实累圣治,望加削褫。上曰:真人封赐久矣,何今乃言。金似忠实非。锦衣其逮问之。刊《高皇后传》、《文皇后内训章》、《圣皇太后女训》于天下,命皇后授妃嫔宫中,使翰林官诗,诗书内则之言以备闺门谣诵,顺行阴之时,端妇教之本焉。十月,纂辑《郊议》成书,曰《祀仪成典》。以夏言为翰林院侍读学士兼都给事中。十一月戊子,圜丘成。上躬视之。辛丑,圜丘习仪礼毕。宣大学士璁、礼部尚书时幕次曰:有误否,即以闻。甲辰,视牲南郊。乙巳,誓百官奉天殿已。宣璁等华,盖殿御榻前戒以临期恭慎。上赞事天之敬。丙午,告配于太祖。己酉,始以冬至郊,还御奉天殿。群臣行庆成礼。赦天下。庚戌,大宴。封充耀为代王。上曰双朕惟孔子《道王者》道:德王者德,功王者功,事王者事也。直位非王者位焉。周衰,孔子削诛诸侯僭者,乱臣贼子惧。春秋后世至唐元宗,乃荐谥曰:文宣。加王号元。人益谥为大成,此不体其心者也。我圣祖崇祀孔子学宫于天下,沿前代礼,不即毁像,盖不忍也。圣人尊亲乃与天同。我皇祖考,采礼官八佾,十二笾豆牲用犊直,拟诸事天孔子,或在安享之否。昔不观鲁僭王之礼,宁肯自僭事天礼。盖称王贼害孔子甚。有是德宜居是位,尧舜是也。无是德居是位,桀纣幽厉是也。繇是观之王,名不足重孔子章服冕旒,皆王名生。昔曰:名不正则言不顺,事不成何不幸,身遭之哉。坐令颜回曾参孔,伋以子而配于堂上。颜路曾晢孔鲤以父而食于庑下也。 此繇以王名横加孔子来者也。今也不可滋后之非道。朕将防闲万世焉。乃为正孔子祀典,申记示群臣集议。十三道御史黎贯等谏阻。上怒,褫职为民。群臣如上指议上。上曰:其尊孔子曰至圣,先师毋王四配皆称子,十哲以下称先贤,左丘明以下称先儒,毋公侯伯殿称庙像,易主两国子祭用十笾十豆,天下学宫八笾八豆,乐六佾别立。叔梁纥祠曰启圣公,以四配之父配两庑申党申枨一人也。其去党存枨。罢公伯寮秦冉、颜何、荀况、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杜预大、吴澄祀。归祀林放、蘧瑗、卢植、郑元服、虔范、宁其。乡祀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者四人,称朕尊师重道之意,设诏。安县通惠河成。十二月腊,御制《蜡乐诗》,祈嗣太庙世庙。撤文华殿释像。亲告奉先崇先祀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焉。礼毕不释皮弁而召璁、銮、时等九臣于西室。曰:朕祀先圣先师于此,庶几朝夕敬慕,而自律赞沃交修,卿尚罔朕弃少选。敕曰:朕告祀先圣先师于祖宗皇考祖考,圣师岂不鉴以教朕,惟尔辅臣。讲臣其各解经书大旨一章,切于身心政事者,人自献其忠。毋通闻雷言庸副朕志。加赠故江西副使许逵礼部尚书。以赠太常寺少卿黄宏、光禄寺少卿马思,聪配享南昌祠除夕制闻讲诗。赐夏言。
十年正月。上曰:祖宗时三途用人,取之至广。厥后专科举之学,进士遂重士浮,无实而蠹国害民者比比。继今务遵累朝之旧求得人焉。辛卯,始祈谷大祀殿,奉配太祖太宗。既祭,上谕璁曰:祖配天,古也。配太宗非礼。自今大报祈谷,其专奉太祖配。上问大学士璁:祫大祫也。今拟以岁暮祫兼节祭,固似实未协也。四孟皆祫,太祖不得居尊。岁暮祫兼,节若轻于祫也者。莫若三岁举。以季冬中旬诹日行事,正旦冬至二节祭。朕谓宜行内奉先殿,不宜于太庙。又始祖自有自出,祖当设衣冠禘之。而以德祖配天夫自出之祖。虽不可考直不知耳。岂无神耶。即人何尝见鬼神,无之则不必祭鬼神也。朕又惟人君、父天、母地与诸侯卿、大夫、士庶不同。今岁一祀天祭地,宗庙乃五享,即谓尊不敢渎,则未免疏之也。程子言:古人一岁九祀天,惟大报重又讥。后世有三岁一举者。今已大报于迎长祈谷于上,辛而大雩大享尚缺,或古礼当复之时。卿悉心究之。璁对上,上曰:太祖开运肇基,不宜列子孙太庙太祖庙也,当南向享之。列圣生南面至为宗,不得南面享,终未称人情。卿曰岁一禘,朕恐同常祀。又曰:大雩旱祷也。朕意礼。曰:龙见而雩,古人用心不见是图,恐非专为旱耳。卿又曰:大享之义为大报,简致委曲焉。又曰:祭文王朕谓皆非也,古人必有意矣。孟春既祈,故季秋报之。今已存祈谷之祀,当亦不可无报也。乃敕礼部曰:朕仰惟太祖高皇帝重辟乾坤,开基肇运,德丰功懋。不南面享,不称子孙孝敬之情。圣祖时尊德祖南面,固当其在。今日当崇圣祖矣。其以岁孟春行特享礼,繇太宗而下,同日南面祭幄之。夏、 秋、冬三享仍相向祫。太祖庙如今礼以季冬中旬诹日大祫,尊德祖居尊,合享懿、熙、仁三祖于太庙。移亲王、功臣配食两庑下,明君臣之义,归二节祭于奉先焉。甲午,告庙祧德祖,奉太祖南面。丁酉,特享于太庙。大内东偏火露,告皇天祖考为火警。文命天下提学官选有学行者应岁选。二月,章圣皇太后圣旦。上献宝舆为寿。丁卯,祭历代帝王文华殿。戊辰,耕籍祭先农。封祖陵曰基运山。皇陵曰翔圣山。孝陵曰神烈山。与天寿、纯德二山,并从方泽祀。庚辰,始祀大明朝日坛。改赐张璁名孚敬。三月,敕礼部曰:仰惟太祖高皇帝,肇造洪图,克享天心。必自上世之积累,乃启中夏之元圣。顾追报之典未举,冲昧之怀罔遂。朕已躬承皇祖,鉴命以兹。孟夏吉,恭行大禘祀,始自出祖太庙,奉皇祖配岁。辛丙,辄一举,著为制。册淑女方氏、郑氏、王氏、阎氏、韦氏、沈氏、卢氏、沈氏、杜氏为九嫔,告庙受贺。上以皇后出蚕北郊,未便,欲移内西苑,并定土榖坛,省耕焉。乃幸西苑。趣召大学士孚敬、尚书时相度、中官渡,过太液池,入见旧仁寿宫。还报,命昭和殿手授御制《西苑赋》,使共和。因手书赋,赐三臣,汇曰《咏和录》。上谕孚敬:朕惟朝则君臣严,燕见当若家人礼。朕冲昧浅世,故卿可无时间见,陈说计度。待朕性志有定,乃可以广应,接尽群下。四郊皆成,名西苑土谷,坛曰帝社帝稷。赐李时银图书一,曰忠敏安慎。以夏言为少詹事兼翰林学士。上曰:吏部尚书,古称冢宰。朕惟公明忠亮之人,兹付廷推,以协有众。上曰:州县,亲民之官。今天下之广,进士仅一二。往诏兼用举贡监生,吏部竟踵旧弊,发身进士者,选取不必贤能,举贡十不得一,监生百不一焉。人何繇自致其一体。著为令。庚子,祭西苑帝社帝稷。建历代帝王庙于京师。进诚意伯刘基侑享太庙。四月丁巳,皇后蚕西苑。甲子,禘皇初祖于太庙,名南郊神版殿,曰泰神殿。兵工二部火。上疑吏夤缘燬簿书。逮署兵部事左侍郎陈洪谟及武选司官诏狱。除名为民。五月丙午,上祷雨殿陛。壬子,夏至始祀。地方泽。六月丁巳,雷震德胜门,破民屋柱,死者四人。癸亥,击午西华二门楼。戒百官修省。御制祝文露告于殿陛。闰六月,裁冗官尽。罢镇守内臣。诏求刘基、常遇春、李文忠、汤和、邓愈后爵之。彗星见。七月,陕西大旱,螟,顺天水悉蠲赈。有差行人司正薛侃坐妄言为民,太常卿彭泽以邪谲谪戍。并令张孚敬致仕,以夏言为礼部左侍郎。郑王贡白鹊二荐太庙。八月癸未,始祀夜明夕月坛。戊戌,祭帝社帝稷,升安陆州曰承天府,县曰钟祥。割当阳、潜江、景陵三县,隶之四川。白草番平。陕西总制尚书王琼进甘露荐内殿。两宫观穫豳风亭。召诸臣入侍,既打场上取谷传观之。曰:圣祖有训:衣帛思织,食粟念农粒粒辛苦。今日不特纸上见之而已。九月丁卯,上亲祀云、雨、风、雷、岳、镇海渎基运山诸神,及京畿天下山川之神,罢。南京郊祀。召大学士翟銮、尚书李时、左都御史汪鋐、侍郎夏言等西苑仁寿宫。上曰:陕饥已遣户部侍郎相以三十万金赈之。今相病,谁代者。时曰:陕抚臣刘天和可。銮曰:河南抚臣徐赞可。言曰:始陕告饥,今闻亦岁。上曰:民天民也。死亡流徙若之何不救。夫吏部侍郎唐龙者何如。时对曰:善。上曰:吏部尚书缺,孰可。时曰:诸臣之才,惟陛下知之。上曰:虽然朕宫居,焉能尽者。銮曰:九卿之臣,惟陛下择焉。上曰:则序迁矣。以问汪鋐,鋐曰:臣时臣言皆可。时对曰:臣不称户部尚书,臣赞可。上白:卿朕将有所用之,户部亦须才也。朕欲用王时中于刑部,王宪于兵部,王琼于吏部,则皆何如。对曰:善。上曰:其即改龙兵部尚书兼左副都御史总制陕三边,代王琼行赈政顷之。以李时为大学士,夏言为礼部尚书。修西苑宫殿毕。上曰:文祖之御也。为位而祭,既祭,赐落成之宴。宴布。席上召李时曰:尚书,王时中,蒋宝胡殿外也。对曰:殿隘。上曰:其移皇亲席,殿西。对曰:国戚也。上曰:亲亲不如贤贤。遂席时中、宝殿内。上幸西苑,御无逸殿,命李时、翟銮坐讲无逸《豳风篇》。遂赐宴豳风亭下。曰:朕将省耕而亲学嘉瓜,产曲周荐内殿。十月,改行祈谷于圜丘泰神殿,石座成。上亲行奉安神版礼,罢,改迁显陵。议真州盗周天星等平。十一月,封引栘为沈王。召故大学士孚敬建祈嗣,醮钦安殿。以礼部尚书夏言充醮坛监礼使。侍郎湛若水、顾鼎臣充迎嗣导引官。文武大臣递日进香。上亲行初终两日礼。十二月,御史喻希礼言:议礼议狱,诸臣得罪远戍。若量移近地或赦免之,则人和薰蒸,嗣祥自兆。上曰:朕之迟嗣坐罪言耶。雠君怨上,镇抚司其刑鞫之。沙汰天下附学生员饥,免被灾诸郡。王琼既被召,南京御史马扬等十人言:琼,小人也。先朝馀蠹,不可以主爵。上怒,悉械治之。京师吏科都给事中魏良弼疏救,皆逮付镇抚司栲讯。已,乃论赎还职。
十一年正月,赈畿内灾桑西苑。壬戌,醮钦安殿祈嗣。丙寅,视祈谷牲于南郊。辛未,祈谷上疾始遣代,独配太祖焉。造雩坛。二月,上祀先圣先师文华殿。嘉禾产蕲水荐太庙。三月,张孚敬至进兼太子太师华盖殿大学士。己巳,皇后蚕内苑。上曰:朕已釐正天地百神,祀宗庙。独未复古,于心歉然。朕观圣祖始建,四亲陋汉制矣。今太庙即如故。卿言其更相度昭穆世数庙,次会议以闻。四月,,令进士无得遽考选科道官。五月,大祭地方泽。始遣代封常遇春八世孙元振为怀远侯,李文忠七世孙性为临淮侯,邓愈六世孙继坤为定远侯,汤和六世孙绍宗为灵壁侯。六月,封刘基九世孙瑜为诚意伯。八月,彗星见。甲午,祭历代帝王。吏科都给事中魏良弼秦:鳌等以彗星劾奏孚敬专权宜罢。上复予孚敬致仕。召见李时等于文华西室谕修省意。十月,翰林院编修杨名疏言:上喜怒失中,厝施未当,当奋力自省,以消天异。上诘之召对。上怒,谪戍边。兵部侍郎黄宗明论救,外调之。御史郭弘化言:采木湖贵,百姓顿苦万状。应天常镇五府陶埴,费不赀率逃亡,珠池民穷盗劫广州,皆足上干天变。臣闻:并居东方其宿木彗出东井,皆土木烦兴之致。请一切罢。上怒,敕对状,黜为民。南京御史冯恩以彗再见,悉疏在廷大臣行事,请黜陟。大抵力排张孚敬、方献夫、汪鋐荐、李时、夏言可相。上以其讥评藏怨德逮京治之。 十一月,南京右副都御史万镗言:治天下之道,切要有效,谓之实观。听徒美谓之文。吉凶悔吝生乎,动劳费纷扰出于文者也。陛下当积德百年之期,行稽古三重之道,议礼制度考文至明备已。乃臣子责难之义,苍生厚望之心。则于大学所称理财用人。诗书所称安民讲武或犹阙焉。伏愿辍声容之烦饰,略太平之虚观。回运神谟专务于此。以静制动,以实先文期吏,称民安食足,兵强而后已。则省事可以省虑,上足培万寿。省事可以省费,下足纾万民。上大怒,谓:镗,怏怏也者,为不迁也。黜为民。四川巡抚都御史米沧献白兔,受群臣贺。群臣皆献歌赋诗颂。
十二年正月,右副都御史王应鹏奏疏,失列职名下镇抚考讯。给事中良弼等言:履端之始,请薄罚之。上谓君臣先严,严自大臣。始良弼轻率论救,不恭君父。并逮治夺俸,革应鹏职已。御史陈邦敷申救亦谪之。获白鹿于灵宝。河南巡抚都御史吴山以进献庙,呈两宫受群臣贺。复召故大学士孚敬。三月,冯恩逮至刑部尚书王时中拟戍。上革时中职,閒住。夺侍郎闻渊等俸。郎中张国维,员外郎孙云各降边方,杂职。恩坐上言:大臣德政者,律论死系狱。三月,幸太学皇后亲蚕于内苑。巡抚应天都御史陈轼得白鹿于无锡,以献。上曰:鹊兔鹿有叠,至重出者,礼部其宣示天下,自今非正瑞,勿复献:于是吏部尚书汪鋐作诗三章,美上谦德,上褒答焉。晋王知烊薨。四月,张孚敬至。复赐绳愆弼违忠良贞一二银记。诏天下博求曾子嫡裔,袭五经博士如颜孟二氏。五月,上演马南城,还御环碧殿。召孚敬、时献夫銮同观之马。有玉麟飞、白玉驯、碧玉骄、照夜璧、银河练、瑶池骏、飞云白凡七。因使中官领四臣看花嘉乐馆。上乘玉麟飞转御重华殿,召论时政,赐酒馔服色,赋君臣同游诗。越三日,复召见西苑宝月亭,驾过清馥殿,示御制诗四章,命立和之。分篸以芍药花退览四臣,和诗于翠芬亭。使中官遍领观花树,赐茗饮酒馔退。六月,彗星见。上曰:彗四见矣。朕择日祗祭便殿。文武群臣其痛加修省。八月,辛未朔,日有食之。皇子生,赦天下。上曰:仁义恩威不相掩也。概宽恤非王政以大礼得罪者。夺君父以大狱得罪者。杀人、媚人其与冯恩等,皆毋宥。九月,告庙赐皇子名,不降敕。十月,上疾,享庙。代复故大学士杨一清官。建昌侯张延龄下狱论死。上考问薄昭故事焉。皇子薨。谥哀冲太子。大同卒再叛。杀总兵李瑾,闭大同城。代王奔。宣府使宣大总制都御史刘源清与总兵却永讨之。源清力主剿决水灌围城。城中人尽惊,贼益猖獗。杀游击安等数十人。十一月,上疾郊遣代。
十三年正月,废皇后张氏,立德嫔方氏为皇后,始率皇后行谒庙礼。二月,上谕张孚敬曰:朕病中未尝不念大同事。叛军杀主将于法难原。顾未敢上逆朝廷,且非合城人所为也。却永信从刘源清贪功嗜杀计,讹传洗城,惊恐城中,以致抗拒。既云专剿逆徒,胁从不问,乃又决水灌城,玉石乌得分也。朕惟宣大北门京师人,而无臂曷卫头目哉。此地此民,皆我祖宗所遗。源清果欲城破人歼,忠乎否也。即幸成功,后来曷兴复今,不老师伤财耶。因夺源清职,以张瓒为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代之。瓒随与郎中詹荣、主事楚书抚定大同军。代王还代。闰二月,令礼部左侍郎黄绾往大同抚赈勘处。金星昼见。自去冬十一月至于是月,其明争日。四月,上疾庙享代。五月,祭方泽代上曰:乃者,朕静息数旬,元气已复,咳未除也。念身为治本不得不慎爱之。虑尔百工曰不我先。兹复申告其勉秉恭勤,毋有所惰。上御重华殿,召大学士孚敬、武定侯勋等五人,入观祀天青爵,作《纪乐同游诗》,命各为奉制《纪乐赋》,因赐五臣扇曰:与卿同凉。七月,南京太庙灾。甲子,闻上曰:择日斋沐而庙礼也。人子赴父母变,何待正衣冠。其即以丁卯诣告天遂庙。八月敕曰:太宗皇帝迁都北京,定鼎亿祀,即我太祖在天之灵歆顾之矣。一天下二主二庙,非礼也。朕惟南京庙可无,重建。并入香火于奉先殿,其故庙址垣之。若曰奚庙于承天,将非厚亲薄。祖则曰不敢废旧邸也。且孝宗之建也。犹南之有奉先殿,即今承天家庙,亦勿庙名曰隆庆殿,仿南奉先殿意焉。造神御阁南。内奉藏列圣御容。下为石室金匮,贮《宝训宝录》。九月,建九五斋。恭默室于文华殿后为斋所。楚王荣㳦薨。十月,上曰:朕幼受病,率五七日解。今者深痰火间作,无常御朝,固欲以静养消除之。尤为郊祀不亲二岁也。故专摄俟大报,恐群臣不悉,谓朕偷安,礼官播谕之。南京兵部主事刘世龙上言:大臣群僚表率勋戚,国家故旧,陛下诚知。大臣之才可托,则礼之宜优。不宜倏斥倏用,或因事械系,或捶楚之。张延龄、凭宠为非盛满不戒寘之,重辟无足惜第,恐无以孝宗在天之灵,安昭圣太后垂老之心。上以世龙讪上庇逆,命械系京师治之。十一月,郊制大报歌于斋宫。十二月,戊申月食。选淑女以备九嫔。礼部请广求之两畿、河南、山东。上曰:本广嗣也。使者四出扰民,民谓朕色荒,其第选之京城内外。十四年正月,壬戌朔。以宪庙恭妃初丧,辍朝。上谕吏部都察院曰:朝觐考察国家大典被黜者,不得奏辩,又不叙终身近者,部院徒事询访人得行私相报复。今考察迩,其一以抚按考语、科道论劾为据,抚按等官有谬贤否者,则卿参奏之雪。谕阁臣礼官曰:天赐时玉未得与卿一见。礼部尚书夏言因献《天赐时玉赋》。丙戌,夏皇后崩。二月,始分建九庙,重修太庙,改作世庙。暂奉八庙主于奉先殿。献皇帝主于崇先殿。祧庙四主于太先殿。上朝日改百官上陵礼。春清明秋霜降著为令。更定内殿祭忌去乐。三月,上大行夏皇后尊谥祔葬康陵毓德景仁二宫成,定四时庙,享皆以厥照行事罢。脱舄礼。四月,暂时享奉先崇先二殿。张孚敬病。札谕曰:惟近古之君,剪须疗臣。今朕有自验饮子。特赐卿。服后告朕何如有顷。孚敬力乞休,许之,赐敕予传。遣行人御医伴送,使有司给月米,岁夫时致存问。初荐新麦内殿,赐百官麦饼。壬辰,始策试贡士,许谷等于奉先殿,以大行皇后丧也。上亲赐制曰:朕思首自三代,末迄宋终,虽世历有久近,君年有长短皆,自其何如。为君耳,周所以久,本文武积累。亦继者能持之也。朕皇祖高皇帝,代天覆世,重肇中华,功德振古。太宗继述,草创之初,列圣遵承,大定之后,百有六十馀载。传之今日,朕以支人冲年承位,幼弱不才多招菑于民庶,兹永思祖宗创造万艰,惕然悚惧。图所以保洪业于无穷,有隆弗替不知,何以得此。朕心慕之思之。故进尔多士于廷,尔多士可罄告朕,朕将亲择而勉焉。已亲览次之。赐韩应龙等进士及第出身有差。复亲试庶吉士,得进士赵贞吉等三十人。庚子,大行皇后主祔庙。更定宗庙雅乐。大兴隆寺火迁。祀姚广孝大隆善寺。辽东广宁卒乱。械系都御史吕经徵经下狱。以都御史任洛代之。五月癸酉,祭方泽。其日阴霁天爽,上悦。六月,减冯恩死戌之。甲辰,月食。七月,暂时享奉先崇先二殿。礼部臣请百官预习万寿贺仪。上曰:庙建未成,祖考未妥,朕辰敢贺。至日常服御殿。如朔,望礼。尚书言言:皇上厚自贬以明孝,而臣子不能抑诚。其日请常服御殿,百官公服鸿胪寺,具班首官致词,行五拜三𨙫头礼。许之。御史曾翀戴铣论劾南京兵部尚书刘龙、刑部尚书聂贤、工部尚书王綖、户部左侍郎张云、刑部左侍郎陈璋、工部侍郎甘为霖、大理寺卿掌国子监事吴惠、南京太常寺卿洗光、巡抚甘肃右都御史赵载请罢之。下吏部覆。尚书汪鋐皆议留。上谯鋐曰:安得比相誉是闇官,人亦阻直言。因召大学士时面论之。上谓:龙诚人也,其才钝。上谓:贤衰矣,宦成怠。上谓:章光皆老矣。上谓:綖介不通了。上谓:云愿人也。上谓:为霖才人也。上谓:惠无华国之文,不如寀也。上谓:载才无过,因分别去留,而夺鋐俸。一月,御史曾铣平广宁乱卒。再召费宏为大学士。八月,见费宏文华殿西室,赐银图书一,命尽心入告。命云贵自开科取士。甲辰,祭夜明。上召费宏无逸殿东室。曰:朕取稼穑艰难之意搆兹殿。今日召卿庶几,君臣同游盛美。因曰恤民,朕志也。今四郊七庙、两宫工作,皆以奉天、奉祖、奉亲非得已者。时三边缺总制。宏荐、姚镆可任。上即内降召镆,复谕宏:恤民在用贤。自后吏部推选不当者,宜明言之。以佐朕知之所。不逮,因赐酒饭出。上既责汪鋐,因数与辅臣言:鋐诡佞不称。至是给事中宗恺、御史翀等十人交章劾鋐。上念国体持其疏不下。使辅臣风鋐去。鋐去,乃下责宗恺、翀负君。不先言,乘閒探意。 命镇抚司考讯之,杖午门,削籍为民其。馀皆降调。建西海神祠。十月己丑。时享奉先崇先二殿。上问科道官汪鋐:去谁可冢宰者,各举所知一人闻。率不能置对第,请自上裁。上怒曰:言官,朝廷耳目。所望广聪明防,壅蔽纠官邪者也。迩来阿权畏势,忘义负君,即汪鋐小人,朕久识之矣。直以未至大恶姑优待之。近与二三大臣论及尔等,遂窃探乘机。至令推举又疑,忌不置对奚。以言官为遂,褫其长官职,皆为民馀切责之。修献皇帝诞宫。曰:启祥宫。费宏卒于位。十一月,册封淑女曹氏为端嫔。告庙受贺。庚午,视牲南郊。壬申,月食。乙卯,郊上曰:两京祭酒士表也。今其廷推。著为子令。十二月,封新腆为晋王,显榕为楚王。田州土目卢苏杀本州州判岑邦相以叛。湖广九溪湾诸处峒贼平。
十五年正月﹐丁巳朔。上朝以宗庙未成,简朝礼春享,疾,遣代。二月,上曰:朕元旦偶中风寒,不能强起,比者雨雪气候如冬。朕体素弱,尚当谨摄祈谷之祭,暂令太傅勋代。今寇外警而盗内讧,司兵食者,尤宜竭思靖图。朕非宴怠,所以爱养此身,庶几精神充固可希储嗣耳。三月,设大田县。加致一真人邵元节道号。制正二品朝祭等冠服,如文官并玉带赐之。上谕夏言:朕将谒陵天寿山,且预作山陵焉。言对预山陵重事也。请遣钦天监官相兆,得兆以报。然后并修谒礼焉。上曰:作陵而谒陵,不敬。其先修颛谒礼相兆,得兆乃复视之。又:朕欲一如西山拜宣庙、废后景皇帝二陵也。其山陵预建量仿长陵之规,重加抑杀纸衣瓦棺,朕恒念之。丙子,奉皇太后率皇后谒七陵,择陵域十八道岭。见官吏书生父老。昌平州复税粮三之一。转祭二陵。西山泛舟西湖还。四月,以谒七陵。遂遣祭孝显二陵。暂时享奉先崇先二殿。上谕辅臣时曰:朕之不德,遽自图以劳百姓,朕心愧惧。预山陵可敕问臣民许我否。敕曰:朕恭建郊坛庙寝,所以上事天地祖宗,非得已也。太皇太后、皇太后居清宁、仁寿二宫,清宁宫,故太子宫。仁寿宫,统于乾清宫。皆非所以奉母后。今拟即清宁后半作太皇太后宫,即仁寿故址并除内大善佛殿作皇太后宫,以备皇祖一代制亦。自谓非妄举矣。复自念,原始要终以知死生,欲法皇祖故事,预建山陵采畴,咨于有众尔臣民,其为朕图行止。于是百官耆民合辞请乃从之。作武学立讲武殿,以备大阅。丙申,大禘于太庙。甲辰,幸天寿山告修七陵,预建山陵于诸陵。太常卿张鹗肩舆杂乘舆道上。上敕问翰林科道官,曰:朕惟为国,以礼大典也。皇祖用乐舞生于郊庙居之,神乐观取其洁奉祖也。其人本道士也。然尝于是观出醴泉焉。何今文臣者谓是邪人也。不宜事郊庙。事郊庙当专任进士,进士,孔圣之徒矣。孔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神。事人者,卑事尊,幼事长,臣事君也。过君虚位色勃足躩,孔子也。今有进士儒臣鹗卿于太常舆同乘舆行,可赏可升尔。其言都给事中祯翰林学士璧等劾鹗大不敬。上是之命锦衣卫执讯。于镇抚御史杏等翼日乃劾上。上责其罪慢。君臣上下不可犯也。一为之百为之矣。已法司当鹗为民,特命适戍之。上游九龙池、登天寿山、陟其部娄曰:文祖于此饮酒焉。名其山,曰平台,命亭之,曰:圣迹更名十八道岭。曰阳翠视景陵。曰庳隘。弗称我皇祖功德拓崇之。五月,上谕李时曰:君臣宴乐泰交也。少则疏过,则耽其与尚书言,考太祖太宗时赐宴礼。朕将以端午日宴。至期宴百官奉天殿。宴毕,汎舟西苑,特命侯勋学士时尚书言等,从使舟夹于龙舟归宴于无逸。曰:以酬卿等山中扈跸之劳。三臣称觞上寿,尽欢罢。毁大善佛殿,改建皇太后宫。夏言请瘗佛骨于中野,上曰:瘗中野将来岂无窃发以惑愚众,其火之。通衢永除之凡燔万三千馀斤,制天子武阵及大武龙威冠,更作宝玺车辂。再召张孚敬。戊寅,祭方泽。六月,西苑清虚殿鉴戒亭成,从黄绾勘处大同议。斥刘源清为民。七月,肃王贡錝薨。重录宝训实录。改神御阁为皇史宬专藏之别。饰景神殿以奉列圣御容。八月,以宗庙未成减贺万寿礼。九月,进封宸妃沈氏丽妃阎氏为贵妃、端嫔曹氏为端妃、安嫔沈氏为安妃、康嫔杜氏为康妃、册封卢氏为靖嫔、江氏为恭嫔、任氏为顺嫔、赵氏为荣嫔。上亲定预告来岁祀期礼。改四孟时享以四立日。罢孟冬陵祭。癸酉祭七陵。丁丑还京,改谥悼灵皇后。十月,暂时享奉先崇先二殿。皇子生。上祭南郊。诏天下及朝鲜、安南二国,群臣方请贺,地震。上曰:朕惧上天。贺已之其修省三日,而露告迁祔孝肃、孝穆、孝惠三皇后主于裕茂二陵殿,去睿纯二宗庙号,以别嫡庶正夫妇之纪焉。遂奉慰裕茂二陵,更定世庙。曰:献皇帝之庙,逮先后刑官之。宽张延龄狱者。十一月,宣大延宁皆有警,复宣大总制官,更名总督。以安南久不庭议,征之。加谥武宗皇后。十二月,宗庙成。奉太祖主于故太庙,太宗列圣于新庙。修内奉先殿。大修金箓醮于元极宝殿七昼夜了。以谢储祥。以大臣为上香监礼。迎祠导引等使如旧名。皇子曰载。闰十二月,废后。张氏薨。以宗庙成加上两宫徽号。诏曰:王者之政,莫不先祀典。谓大事在祀与戎也。朕以冲愚宗,末叨简上帝俾嗣天位,每念于兹,切兴长忾。奈何圣贤绪堕经传,多舛郊祀,袭合祭屋。下之文庙,享沿异室同堂之制;亵渎之甚谓,比同牢功德不别,太祖莫尊。朕用祗闻于皇天,默卜于皇祖,亲简忠贤与之同力。首建四郊正天地之位,明阴阳之分创昭穆群庙。以祀祖宗,彰太宗为常尊之主,复作太宗庙于群庙之外。表祖功宗德之不迁,以飨百世更皇考庙。曰:献皇帝庙别择吉区,以避渠水。大工悉成,遂定五岁大禘礼,于太庙以祀皇祖。奉太祖配之岁,以立春日特享祖宗之庙。夏秋冬皆合享于太祖。季冬大祫于太庙,皇考庙,则岁仅四祭,避丰祢焉。奉安既备,恤典将覃先致孝于慈闱,庶伸诚于璇阙。恭上两宫徽号,曰: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太后、章圣慈仁康静贞寿皇太后。庆礼既成推恩,宜逮条布于后主者,遵承复岷王彦汰爵。封融燧为韩王;以夏言为大学士,立春特享庙。以皇嗣生录邵元节祷祀,功加授礼部尚书,给文官一品服俸。十六年正月,辛巳朔。上朝。癸卯,皇三子生。杜康妃出。穆宗皇帝也。二月,赦诸臣适戍者百四十人。惟马录、吕经、冯恩、杨慎、王元正、刘济、丰熙、邵经邦不与上朝。日癸酉,清明节。奉皇太后上陵朝诸臣于跸所。兵部尚书张瓒蟒而入。上谕夏言:尚书二品,何自服蟒,卿面问瓒,曾赐未也。科道官目见否。言对:飞鱼也类蟒。上怒曰:曷为组两角乘舆,下问大臣不敬,忌乃面北。若朕未见者,已以吏科都给事中擢劾,疏回护服色,礼也。礼科都给事中充浊不首,纠皆罚其俸有差。乃下谕礼部曰:张瓒通敏之才。原出朕简,朕诘责误服者,非罪其人,以禁僭也 。 其令尽心赞兵戎,毋有所忌。丁丑,祭七陵。戊寅,皇四子生。三月辛巳,诸臣贺行宫,随谒皇太后。癸未,奉皇太后幸金山。甲申,还京。从武定侯勋。请从祀其祖英太庙。立夏,祫时享献皇帝。丙午,幸金山视建行宫,是日宿沙河。丁未,驻跸沙河,视文皇帝行宫遗址,命复建之。无废前规,增城守焉,以壮北门。四月癸丑,还京。征安南。起右都御史毛伯温制中命之。兵部左侍郎潘珍谏褫,其官进。封皇长子母王昭嫔为贵妃。四子母卢靖嫔为靖妃。封刘氏为淑嫔。三王氏为宜嫔。徽嫔、裕嫔、陈氏为雍嫔。受群臣贺。五月,名皇三子曰载、四子曰载圳。癸未祭方泽。上曰:以安南不庭当征。今闻其臣莫登庸篡杀国中逆朝,贡伯温且止。总督两广从彼中便宜抚剿之。淮王祐楑薨。雷火谨身,殿鸱吻。上曰:天戒谨身,致招在朕。其与百官修省,露奏上天。诸大臣毋自陈。以内外宫殿工财不足,开赎罪例。六月立秋。祫时享献皇帝之庙崇。王厚耀薨。贵州土苗王聪据凯口叛,讨之。新作养心殿成。七月,泾王祐蕣薨。以水免随沔汉阳三州县税粮,命抚臣赈之。免万寿节贺。礼部固请。上曰:天戒谨身未葺,内奉先方修建先灵未妥,圣母暂居宫城外宫未就,且病未愈也。朕岁岁生辰,卿等体朕意,毋称贺诏,暂停沙河行宫工,以待丰年。八月,皇五子生。寻薨。追封为颍王。谥曰殇。以莫登庸篡,复议征安南。以水灾命有司赈顺天。鲁王观𤊟有罪,革禄米三之一。皇六子生。九月,祷圣母疾于太庙。社稷山川应天主司谕德江汝璧洗马。欧阳衢坐试士,策目讥讪系谪之。立冬,祫时享献皇帝之庙。凯口苗平,论功有差。十月,以凤阳诸府,蠲其税粮赈之。十一月,新作崇德殿成。十二月,以陵工稽缓,革工部尚书甘为霖职,下郎中仁锦衣考讯。皇七子生。
十七年正月,丙子朔。上朝。皇七子薨,追封为蓟王。谥曰哀。上曰:朕自十三年病,三四年间体力失常。昨冬复病,气积成痼疾。朕尊复祖制,不三五年。若即偷逸者,非朕心郊坛祈,谷其令卿勋虔代,卿言监督礼仪毋怠。二月,祈皇太后寿于元极殿。新作山陵行宫成。辛未,上陵。壬申,还京师。三月,巡按福建御史李元阳进甘露九瓮。谢元极殿。荐宗庙奉两宫,颁赐诸大臣。策试贡士袁炜等于奉天殿。亲赐制曰:朕闻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三才一也。安得去义为论乎。贤者自相私,反必圣人可也。况今人大非贤者。君一用义辄,曰严刻非三代治夫,曷不自己反之。三代人皆人也。不待义临而自正,今如之不。朕祇承天位,惟民是保,胡官人者比比负国虐民,贪利纵欲悉不慎于度。为之君者,不一教治之耶,是非当否也。尔多士学孔子之学,其以仁育义断之,方告我勿讳、勿欺,朕亲览之。诏咸宁侯仇鸾佩征西将军印,充总兵官,征安南。以毛伯温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赞其军。四月,圣迹亭成。上享于文祖。上曰:安南之征可与知者道朕闻。士大夫私相议,谓不必也。兵部尚书瓒又不主持,诸臣不协,国则已之。自正月至于是月,不雨。命有司虔祷恤流民。上曰:旱既太甚,闻近郊小民有踣毙者,朕心加忧。朕处人上,罪在朕。躬即与卿三日斋,贬服罢屠,将亲雩焉。甲子,雩。丁卯,默祷于宫中三夕。戊辰,雨。五月,分武举科。边方腹里,南方为三等。徽王筦庄田者与佃户讼尚书梁材,请令有司赋田税于王,王勿有所与。徽王不从,请如故。上许之。材执不与。上怒,降为右侍郎,閒住。侍郎唐胄等皆夺俸,下郎中王宗浚镇抚司鞫治之。六月,新作二宫成。奉居昭圣皇太后。曰:慈庆章圣皇太后,曰慈宁故通州同知丰坊,请复古礼,建明堂,加尊献皇考庙号称宗,以配上帝下群臣议。群臣言:季秋享帝于明堂,古礼也。有以世递配者,有以祖宗功德配者。国家功德则太宗也。世则献皇帝。若夫称宗则必祔庙,此惟有天下者,当之恐不可。上再下群臣议。户部左侍郎唐胄疏争。上怒,下锦衣考讯,斥为民。群臣议:上请以皇考配明堂如坊指。因言太宗继统首君,享帝祀,天不可少一配。请奉配祈谷如初,庶几不丰祢者。上报闻,复以群臣议。不及称宗。命再议。群臣上言:皇考至德升闻,本支奕叶,宗德宗世无不可。请加宗配帝,永奉为不迁之庙。上曰:不迁之庙,犹非祔太庙也。乃为明堂。或问示群臣,犹称:献皇帝曰宗,祔于孝宗之庙,群臣若尊太宗者,当与高皇帝并称祖。若汉高光二祖。群臣皆曰:是。既,视孝庙隘不足祔,乃仍皇考特庙祫。则奉主太庙与孝宗同为。昭七月,皇六子薨。追封戚王。谥曰怀。采河南、云南矿。八月,河南总督刘天和升为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总督如故。衡王祐楎薨。九月己卯,告大享南郊。辛巳,上文皇帝庙号,曰:成祖。献皇帝庙号曰:睿宗。祔于太庙,主于旧寝。享之日,旒交如虬龙。上喜。制福瑞赋。丙戌,视大享牲郊坛。辛卯,大享上帝于元极宝殿,拟诸明堂,而奉睿宗配诏天下。丙申,秋祭山陵。丁卯,还京。十月,立冬。祫。上曰:欲镌成祖新号于长陵碑也。而不忍琢伤昭皇帝故建碑。其镌木加碑上。群臣曰:善。请如式以大享。停里八府刑。乙卯,月食。初,将大享,有云祥,上心甚喜,而礼臣不知也。及从陵上还,与近臣言之。礼部尚书严嵩遂请奏,告郊庙受群臣贺。上曰:上穹眷朕敢不敬。承尔诿不知。朕问乃因请也。朕自默报眷于朕心。不许。固请。许之。上曰:朕以支服大蒙天眷,嗣主华夏十复七载,一政无为,独怀大造之仁,祖本之重,思仰酬之也。乃以甲子躬谢景云于元极宝殿。遂以是日诣告于南郊,将以来月朔日,加上上帝及高皇帝后尊号。乙丑,群臣贺景云,各为卿。云赋颂以献。十一月,辛未,朔。恭上皇天上帝大号。册表曰:嗣天子有元孙。明王臣某上言:伏以洪荒,暝昧弗知大道之源;混沌默濛,罔识人物之本。万世若斯生民,何有洪惟上帝。判立阴阳,肇生人物。辟宰三才,掌握万化。统天制地,神祗悉赖于君临;运圆括方,群类咸蒙于大造。历古今无已之神化,作乾坤有永之祖根。肆好生之德,巍巍于生民而立主;简大命之求,切切乃命德以作君。属当中夏之艰,眷我高皇之圣,授之宝符作宰,蒸人传统已踰。七帝洪图,爰锡微躬臣一德莫有;万愆皆积,戴简眷之渊深,荷仁生之岳重。臣至愚,极昧甚渺最庸,非但未肖于前王,尤愧无及于祖宗之毫末者也。兹臣感恩铭首,拜眷刻心,不量凡昏之资,钦举无前之典,祇上大号元称曰:皇天上帝,仰惟天慈。俯纳荐告,居高赫然。而赐鉴,享圜丘丕祀于亿年听卑昭矣。以垂歆佑斯明基业于万世,顺五纬于圆清,绥八荒于方浊,世嗣生贤,兆民蒙福,臣无任渊冰,惶汗不胜仰。奉祇答天恩之至。礼成,遂上尊号于高皇帝后。辛卯,冬至大祀。于圜丘还。御奉天殿群臣行庆成礼。诏天下。礼科给事中顾存仁请以大礼告,成。宥谪戍马录、杨慎吕经、冯恩诸人。禁止道士叶凝秀者毋度人为僧。上怒,廷杖之。编发口外。十二月,癸卯。章圣皇太后崩。命驸马都尉京山侯元、兵部尚书瓒,起逆显陵梓宫,将作陵天寿山之大峪合葬焉。壬子,车驾视大峪。御史陈让请毋迁显陵也,各于其处。上怒,黜为民。甲寅,兴大峪工,驾还京亡何,上思惟迟疑。拟奉慈宫南祔而将亲观之。因止元等毋行。礼部言:大行皇后服制,二十七日已满,故事上宜素翼善冠布袍腰绖御西角门止。钟鼓梓宫入山陵,乃变服第。明岁正旦,朝会臣等,请其日黑翼善冠浅淡袍服、黑犀带御殿受朝。上曰:元旦朕将以祭服拜天元极殿也。先一日者宜何如。礼部对请皆服素。春享自奉斋日始,请服青。臣下同之。上曰:朕志念不副,欲服三年丧,弗克也。今既曰日易月无,有不知无有不见,非虚文矣。吉典既行郊社大事,所不敢废庆赏,刑威亦无虚日,可谓举丧乎。今更不必姑息报父母。直以其情庶不旁牵蔓引耳。虽山陵未就,亦实不是古人未葬时,百事皆暇之矣。况父在柩,子嗣位率全吉,何疑于事天。朕谓郊宜服吉作乐,宗庙则否。服用青浅色燕居,服黑布至丧次。仍素直候奉引安陵,乃用始服之,服以终之。夫郊吉尊尊也,庙否亲亲也。朕损益如此,尔礼官与群臣议行之否,即曰否。群臣皆曰是。丙寅,上大行皇后尊谥诏天下,封淮世子厚焘为淮王;崇世子载经为崇王;肃世孙弼桄为肃王;韩世孙谟腆为韩王。十八年正月,庚午朔。上朝上谕阁臣曰:朕居丧理疾,阅礼记诸篇,丧仪多错出天子。仪亦不具我皇祖所定,殊未有全文,遇大丧因仍草创。卿等试与礼官自初丧除服祭及葬,具考订图释编缉成书,备朕览焉。立春,特享于太庙。敕礼部曰:孝子事亲,送终为大。矧陵寝体魄攸,居心安于允臧。显陵规制狭隘,虽尝增修多未备。朕将躬诣陵下,与诸大臣周阅山川,更卜吉兆,重建元宫以安皇考皇妣。其奏告天地宗庙,遍于群神。以祗荐皇天上帝大号。进封武定侯郭勋为翊国公,加大学士夏言特进光禄大夫、上柱国少师,其馀迁叙有差。二月庚子,朔。册立皇二子为太子。册封皇三子为裕王。四子为景王。告皇天皇祖。遂告谢于太庙。诏天下。其日,卿云见奏。谢上天元极宝殿。张孚敬卒。铸嘉靖通宝钱。改行祈谷于元极宝殿。不奉配官。曾子六十代孙质粹为翰林院五经博士,予世袭。群臣谏。幸承天上曰:朕空行哉,为吾母耳。乃命皇太子监国,以宣城伯錞、遂安伯鏸为留守使,大学士鼎臣为同留守使。起大学士翟銮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为巡边,使行九边。乙卯,发京师。制《述怀诗》。辛酉,望于北岳。癸亥,至赵州。执声冤者于行宫之外,命分列前后阵,捕治冲与不整者。乙丑,见赵王。磁州益岁禄三百石,以太牢遣祀周文王,少牢谕祭宋岳飞于汤阴。丙寅,遣祭于济渎。丁卯,见汝王卫辉。上劳曰:叔父避坐而受朝益岁禄五百石。夜行宫火。锦衣卫指挥陆炳负上出火。内官、宫婢焚死者数十人。法物、宝器燬执。抚按方面有司戮之于承天。戊辰,见郑王新乡,益岁禄三百石。三月,己巳朔。祭大河而渡。遣祭汉纪信于荥泽。庚午,周世孙朝郑州。益禄二百石。上曰:小子朝堈,宜笃孝敬讲学而亲贤。颁诸王所献良马、金帛于扈从。大臣御史胡守中劾奏巡抚保定都御史钶巡按御史应供帐不办,黜为民。辛未,徽王厚爝逆于境劳谕之,益岁禄三百石。望中岳赐解劳剂于从官、故大学士贾咏自临颍迎壅不及,朝褫其散官。癸酉,遣祭汉光武于裕州,诸葛亮于南阳,晋羊祜于襄阳,祭武当之神于均。乙亥,见唐王于行宫。戊寅,至承天。庚辰,宿旧邸。遂谒皇考隆庆殿。辛巳,上誓群臣:龙飞殿三日斋。遂谒于显陵,降稽首于陵门,骑而登陵山,表于陵北。命改营焉。制《谒陵山诗》。壬午,增陵垣,遂定式新元宫。癸未,赐扈从文武大臣金帛。甲申,享上帝龙飞殿。奉皇考。配上亲制乐章,遂祀于国社、国稷及境内山川、河渎,遍于群祀。祭告于显陵。上悲思瞻顾,制《再谒显陵诗》。丙戌,朝楚王于承天。封陶典真为神霄保国宣教高士。敕工部左侍郎顾璘董新宫。戊子 诏天下。免承天府田租三岁,湖广一岁五之一,直隶河南三之一。召承天父老、子弟赐酒食,宣谕之曰:尔我故里人也。我二亲分封兹土,大积德生我受大位。尔辈有昔时故老,有与我同后生者。今我为亲来,得见甚喜。我不德,我父母陟于天,我情甚悲。我今还言于尔辈:尔如我言,子孝父母,父祖教子孙。兄长抚幼,幼弟敬兄长。勤生为善。我谕之不文,欲易省于人。谚记之,记之。皆叩头谢恩。庚寅,告辞隆庆殿。壬辰,驾还。制《思亲赋》。御史守中左右车驾。上悦之。至是超拜为右佥都御史。四月,戊戌。伊王朝定。己亥,次荥泽赈郑均饥民。御史谢少南请表尧母墓于庆都。是时上又思,仍皇考显陵异葬慈宫于大峪。览少南疏嘉之曰:夫帝尧父母乃异陵。即改为左春坊。右司直兼翰林简讨彗星见。壬子,还京。辛酉,奏谢皇天太庙及于睿庙。遣告群庙百神受群臣贺。金星昼见。乙丑,上复视于大峪。曰:不如显陵山。其决奉慈宫南矣。遂还京。五月,改荆州左卫。曰:显陵卫置官军护陵。建兴都留守司,设正副留守。更定忌祭礼以奏览,迟慢革。夏言勋阶使致仕寻复之。礼部以星变未灭请下百官修省。上曰:天不一垂星异。适今多事,固不得精。祷朕心自省过,内外有司宜深思痛改,亦不必外贬服饰为虚畏者。诸镇守内官,其尽数召还,永无遣之。甲申,献皇后梓宫,发引百官步送朝阳门。命顾鼎臣题主于通州。乙酉,主入上,率皇后衰而迎哭午门内,奉安于几筵。工部左侍郎璘言:陛下,幸承天念,旧邦父老子弟,诏免田租。谕教之父老子弟叩头,要臣请刻勒诏,谕碑于承天城上,用对扬殊美昭,示于无极,意不可拒。臣请榜承天城之阳春楼,曰达孝,以推广父老子弟意。上曰:朕不孝人也。父老子弟既有请,其加题曰:显亲。上曰:皇妣大故就襄今暑,朕思静息。郊庙有事,不敢逸也。比岁朝讲屡罢,匪谓无因。朕自十三年病,咳馀两月,调摄者二岁。因招元嗣,非爱护精神,曷得之所用。悲咎曩苦,足疮一诣,慈闱痛辄累日。我亲升遐,今乃遂愈也。百司因朕废朝惰旷久矣。谕下敢再,必罢不叙。六月,雷震奉先殿。七月,御著大狩龙飞录。闰七月,皇八子生。合葬献皇帝后于显陵新寝。仍命仇鸾、毛伯温征安南。真人邵元节卒。特遣内臣祭赉,赐赠谥有加。八月,祔献皇后主于睿宗庙。大享元极殿。建皇穹宇于圜丘,以奉上帝神版。益王祐槟薨。九月,乙未朔,日有食之。上曰:昔我皇祖岁举,大醮祈谢天地神祗,以为民也。邵真人没,此典不可旷。其进封陶典真神霄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领道教。事总宫观住持知道。录事推恩其父、母、妻,其法孙陈善道加封清微阐教崇真卫道高士兼三宫住持。吏、礼二部趣如旨名。皇八子曰载。十月,祭长陵,立成祖碑。以是岁立太子。免刑囚,修南京奉先殿。十一月,郊以献皇后未,小祥不贺。再召甘为霖为工部尚书,与郭勋同督内外大工。十二月,封衡世子厚为衡王。荣世孙载墐为荣王。周世孙朝堈为周王。辽庶长子宪㸅为辽王。十九年正月,甲午朔。上疾不朝。壬寅,拜天元极殿,乃朝。进封皇贵妃王氏、沈氏、肃妃、汪氏,雍妃陈氏,徽妃王氏,懿妃赵氏。册封宸妃王氏、荣嫔王氏、昭嫔徐氏、宁嫔王氏,亲告于奉先。二月建宫,祈醮三日。丁丑,月食。湖广清军御史虞言承天修建。饥民自郧襄河南来,就募者不下万计,无所尽得役。屯聚受饿,积尸载途。或捐鬻妻子,或掘剥草木。飘零风雪垣垄閒,臣掩鼻酸心谨效。郑侠绘图以献,下户部发郡县仓给之。罢武举乡试。复许日本贡。三月,癸巳朔,日有食之。修西苑仁寿宫。户科右给事中宪章言:作慈庆宫,费四十二万有奇。四年未就。一号殿等三殿,费十五万有奇。三年未就。皇穹宇费十万有奇,一年未就。物不可令诎,力不可令尽,乞暂罢之。上怒,曰:诸工稽久,宪章不以纠正,是费几何。而辄渎扰。皇八子薨。追封为均王。谥曰:思。乙未申刻,黄雾四塞,随变红赤色。暴风坏文德、长安二坊,西长安中门。檈本木锁皆断。上曰:风霾之变,天三爱我矣。占书曰:兵、丧、火。今西北边最急,兵部集议所以,备之。四月,不雨。庚寅,上宫祈。癸巳,雨。大学士言等贺。五月,建雷殿,复建雷坛于黄州。黄州者,陶典真理也。六月,郭勋以宫殿工繁,役不足籍。外班军金与兵部逃亡军布花折粮,金行募而请给粮于募工之卒。户部尚书梁材执不与。勋以奏先是上,欲取龙涎香材寝不进。曰训典无载焉。至是上怒。曰:材屡沽名为诈忠令。冠带閒住工部尚书温仁和等言:内外大工,宫则慈宁、慈庆、景阳、仁寿、诸陵离宫、沙河离宫及方中寿宫大,殿则奉先三殿,谨身钦安。宇则皇穹,坛则崇穹,厨库则神厨、神库,楼则丽谯,陵则六陵,碑则六圣景皇帝碑,坟则颍蓟。戚均诸王、端德诸妃嫔,二三岁间,共费白金六百三十四万七千八百有奇。承天所请又百七十馀万。各衙门修建复日,督发帑藏已竭,来者不继,开纳久悬,应者渐稀。欲一切工费尽出臣部,何异掬蹄涔沃龟坼也。乞一意急大工修建衙门,且停止之。上命:会户兵二部议处。三部言:今内外工役,二十有三所。承天复十馀所。费糜矣。事有权宜,时有缓急,惟圣明裁焉。上曰:朝廷兴作皆旧典所未及与,为民事神弗获已者,所司不竭忠。奉公虚冒,相蒙诏书。下趣乃云糜费,其再议。议,上乃命暂罢,可已者。七月,皇穹宇成。升官匠郭文英为通政使,徐杲为太仆寺寺丞。盗出江阴掠漕舟于孟渎。设江淮总兵官。增湖广解额。八月,万寿节建三昼夜。醮告天元极殿。郭勋以方士段朝用见,曰:能化物为金银。因以所化银器进。是时工建繁兴,帑藏告诎。上两岁病,亦思方外事。见朝用大悦之,曰:仙术出世,天赐也。舍之非所以承天。因授朝用紫府宣忠高士,荐其器于太庙,命曰:仙器。加勋禄岁百石。于是上曰:疾命东宫权监国少解一二岁,亲政如初。诸大臣争。太仆寺卿杨最上疏切谏。上大怒,逮杖阙廷毙之。以陶子直为太常寺丞,婿吴沾、侄孙陶良俱食博士俸。九月,大享上帝于元极宝殿。以安远侯柳珣挂征裔将军印,代仇鸾议处安南事。追赐故忤逆瑾者,工科都给事中许天锡祭葬。十一月,上疾。冬至,郊,金星昼见。上曰:疾甚往昔。今稍愈,祭祀医药有功焉。秉一真人典真叩祷精诚。礼部左侍郎绅脉药多效,其加典真少保。礼部尚书封妻一品夫人,升绅工部尚书掌太医院,事如故。十二月,封益世子厚炜为益王。吉庶长子载均为吉王。德世孙载墱为德王。春坊赞善罗洪先司谏:唐顺之司经局,校书赵时春请以来岁元,贺见皇太子于群臣。上不悦,曰:吾其传也。上曰:朕生楚中南气软懦。自十三年春病咳,圣母忧朕。朕因病求生宫中静,摄然尚亲诸事。自前冬隆寒执哀,近又得疾,岂可不自爱。朕嗣位,且二十年不敢一日不敬洪先。等遂欲储贰临朝,是必君父不能起者,狂躁不道其姑黜为民。
二十年正月,戊子朔。上疾。命翊国公勋摄拜天元极殿。百官裔使朝。外朝。是日,雪。大学士夏言等表贺进颂,并优答之。丙申,上亲拜天,乃朝。二月,建春。祈大斋三日。修显陵及旧邸殿,工成。免承天田租三岁。杨爵上书极言:上罢朝废讲,听信方士,烦兴土木,任用夏言、郭勋,而拒直谏之臣。上谕阁臣曰:比者,朕病未复,肺热鼻出血,食饮非昔越三月矣。爵谓朕调养大得,乃诈病而放者。朕在位已二十年,过孝武二庙,历今当退传太子耳。卿其为朕议之。礼部尚书嵩言:皇上近岁思念母后,泪怆过深,卜陵承天劳远臻疾。然虽暂罢朝讲,宫中何尝不日决,万几爵小臣也。惟陛下赦其妄。上怒爵甚,曰:其执讯镇抚司,长系之。诏狱段朝用,术穷得罪。三月,祷雨宫中。四月,安南莫登庸上表乞降,许之。降其国为都统使,司以登庸为都统使。论毛伯温等功有差。辛酉,夜。宗庙火。成仁二主燬。惟睿庙存。暂安列祖主于景神殿。制成仁主。遂谢南北郊。祭告于景神及太社太稷。礼部请上青袍御奉天门,百官青服致词奉慰。上曰:其视事西角门三日,望日暂罢御殿,以见避殿撤乐之义,一切兴作皆停罢之。命大臣自陈求退。丙子,上青袍御奉天殿。诏曰:朕惟上古之世,道隆气协其君。曰尧、曰舜,降而禹、汤、文武,不可尚矣。下至汉唐,宋谊,辟英君,时有其间,多或灾害,未有如今日之变者也。朕皇祖高皇帝,应天顺人,复夏扫秽,功德无前。朕以藩嗣入继,十有七岁之间,思报祖德,先正太祖南面之尊,备建七庙之制,加荐存谥,用罄追崇。本非好变成典,实惟信行古道。亦赖二三大臣协恭力赞,谓少尽本本源源之心,讵意今者。四月,五日夕雨于恒阳,正以为惧。忽火骤暴起,仁庙四发若猛风,人相视吁号莫所。措手即延,成庙二主同燬。遂及太庙、群庙,秪存睿庙安全。朕自昨冬孟月患疾,至今精神失旧,一闻奏报,战若坠渊。欲赴火中,思无济事。力疾奉慰祖宗于景神,戴罪奏谢于上帝。皇祇告于太社太稷,遣官遍祭百神,书报宗室诸王。诏示天下,臣庶使知。予一人之咎,无可容也。爰颁宽恤之文,预示图复之力,所司奉行条布,于后于戏。仁敬孝而加免责在台躬,寅恭亮以交修望尔有位。勿便谓后弗类先王之行,要究夫邦兴于多难之几。即时君罔肖甲,宣乃祖宗迈德。汤武共图夹持之道,用尽回灾之诚。敷告中外都使闻之。漕渠涸。遣祭于河淮。命浚山东诸泉入于野鸡冈新河,以济徐吕。五月,户部主事周天佐请宥杨爵,杖系之,竟死。上曰:旱既太甚,朕朝夕宫祷不遑。成国公希忠等其申祷三日,诸大臣分陪,率属竭诚斋吁。毋坐视焉。六月,顺天永保辽东饥,大赈之。八月,昭圣太后崩。万寿节祭天元极殿。以丧,罢贺夕月。上昭:圣太后谥以奏疏不恭。削夏言少师。秩令以少保致仕。九月。上曰:今古异时。纵孔子生,今未必异我。朕自十三年病六十日馀,昨冬复得奇疾。非热非寒,卧二旬乃起。早朝遂废本。朕生不耐北气,非放恣声色者。奈夏言首辅先懈,群臣效之。姑令罢去。在位者务思尽臣劳,以赞其代勿慢天欺君,自旷肆也。翊国公郭勋有罪,下诏狱。都御史王廷相坐阿附不劾奏,革为民。复以刑部爰书不详列勋罪,夺尚书吴山俸,逮郎中钱德洪拷讯之。亦革为民。建秋,报大斋朝天宫三日夜。十月,复夏言少傅兼太子太师,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仍入阁。巡按陕西御史浦鋐请宥杨爵,命械系,京师讯之。以庙灾停刑。十一月,郊。上疾。遣代革馀盐法。十二月,总督蓟州兵部侍郎胡守中下狱,论赃死。
二十一年正月,壬午朔。上朝。是日,召勋辅五臣于无逸殿,醴飨之。曰:亥而归庶,吾君臣相庆嘉日焉。元夕,赐成国公希忠京山侯元大学士言銮。礼部尚书嵩观灯豳风亭。遣医视夏言疾。二月建春,祈大醮三日夜。丙寅,月食。敕曰:朕恭奉皇妣几筵,痛忆遗音毕三年。如礼后妃,列御赞成。朕孝恪慎日勤宜加恩焉。皇后父安平伯锐,其进封侯。不为例。诸妃御女官父母皆赠封之。封陈氏为淑妃、马氏为贞妃。三月,夏言满九年。考。复其故少师勋阶,赐宴礼部。民饥。四月,敕礼部曰:季秋大享于明堂,周人重礼也。数岁未有享,所寓祭元极,朕诚未罄。今南北二郊已久定,故大祀殿不宜亵留有司。其悉撤之。朕自作制恭荐殿名曰大享,用昭寅奉上帝之意。上曰:朕建大高元殿于西苑,本祈天礼神、为民求福之诚也。值此民灾边警之时,匪资洪眷曷克弭消,兹厥工初成,将举安神大典。尔大臣斋十日,百官吉服办事,停刑止屠。自今日始其敬承毋怠。五月,两广都御史蔡经、总兵安远侯柳珣等剿平琼州黎贼,加官秩有差。以疫疠命顺天府及太医院惠民局按方备药饵,散给都城民。上亲简方制小饮子颁之。有司旱,躬祷太素殿。雨数日。上悦,群臣表贺,并优答之。闰五月,得石天爵肯切磔于市。六月,手谕都察院曰:人事愆违,天垂仁爱,雨泽方至。禾茂民康,今雨竟朝不止矣。丞弼之臣,宜忠敬清亮者居之。故曰燮理调和也。朕承皇天宝命,以神王二道裁理天下,非求仙用夷荒昧之为,祇一早朝,终始不一祀事多摄者。然本爱惜身命,重父母遗,无时不思天下,付民上赖恪于君职。不曾色荒声迷不省之地。昨者,夏言测知东宫迁移无故,力请改慈庆为东宫府。夫废母后备制以纵奉子。朕必不为。言前称朕意为正,驳郭勋,今何一用勋言也。盖嫉人贤己必美,己出亦无归。美君上意是恣肆已成,必不迁于忠谨敬畏。又前岁内官忠代言进玉器为寿,朕已疑其相通泄,又闻乘轿苑中。次日,朕以香叶束发巾,命用皮帛鞋,便跪起,彼谓不可。即朕不早朝,彼亦不入内阁。军国重事径裁私家。王言要密,岂人臣视如戏言,官无知见耶。不闻单言片疏,纠发徒贪生媚灶。今日神鬼皆怒,雨甚伤禾。卿等具布此谕俾中外知。七月,乙酉朔,日有食之。革夏言职,閒住。敕曰:本朕不才,累及太阳正坐。臣子欺逼君父,外阴侵犯内阳之咎。夫太子者,有臣道焉,可居母位。夏言欺凌君上,作福作威不下郭勋,罪当论死。直以累年供事内苑,免死去之。朕荷天垂示,丕感弗胜。其修省三日,祇告元极殿大小百工,宜各洗心举职,是图是究,用保吾民。礼部布示于天下。敬哉,敬哉。寇入潞安,大掠沁汾襄垣长子等处。京师戒严。乃还太原。繇忻、崞代州出雁门。遁参将张世忠邀击于祁,死之,予赠谥。八月,建延寿。大斋三日夜。大赈山西被兵诸郡。免租二年,复馀盐法以足边。万寿节上拜天元极宝殿。出御朝受贺。赐宴。九月,修显陵。祾恩旧邸龙飞二殿。建秋报,大斋三日夜。新作祐国康民雷殿。工部员外郎刘魁言:顷营泰享殿、大高元等殿,工作频繁,财力告诎,请纾民。上怒,杖系之。十月,举崇报岁成大典于大高元殿,雪百官表贺。郭勋死于狱。法司上决重囚后期。上曰:决囚秋后,祖宗旧制也。近岁奏决,多逼大报期,累行停止兹复测。朕意一何卖法市恩,抑郭勋之狱。略其不轨却拟案不合。令死囹圄是何法也。因褫刑部尚书吴山职为民,馀法司官降级夺俸有差。宫婢谋弑上。榻寝方皇后走救乃免。遂命不分首从,悉出磔之收诛。及曹妃自是上移。御故成祖宫西苑不复居大内。十一月,告宫变于中外,郊遣代自是以为常。升许绅为礼部尚书加太子太保。十二月,仍祀三皇太医院如国初之故。
二十二年正月,丙午朔,日有食之。上受朝罢贺。二月,赐正德中骂寘鐇死者都督姜汉祠。三月,贵州苗作乱,流劫麻阳诸处。召用万镗为右都御史勘处之。四月,新作雷霆洪应殿成,建坛祠二日。五月,上祷雨内苑,雨。群臣贺。汝源王厚焆建醮祈万寿,赏金帛。六月,吏科给事中周怡疏论大学士銮嵩、吏部尚书瓒、总兵尚文凤、总制侍郎朋督、饷侍郎廷瑞、陕西巡抚棨内外大臣,上下不和调,非朝廷之福。又宜人主和德于上以先之。上怒其毁,杖阙廷。下诏:狱,长系之。七月,旱。上躬祷雩坛雨,制《感雨吟》。上曰:朕非赖天地洪恩,曷除宫变焉。有今兹朕,辰且至其醮朝天宫。七月醮之日,白鹤四十馀翔空中。群臣贺。八月,敕曰:朕向罔戒榻闱,遭犯幽恶轻辱遗体,大荷天慈复生。世凡尔臣民岂不思顺天,以赞其君。兹届朕生祇,举报恩典十日焉。泰安知州逢伯献瑞麦嘉禾。上曰:禾麦,民祥天地洪恩。其敬谢元极而庙献瑞谷,生西苑,赐督理。西苑农事户部尚书陈经金币万寿节,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上曰:比者祈农,荷眷边尘。亦靖帝佑神扶曷可云。谖其举报典六日。九月,建报。大斋三日夜。上曰:秋旱,祷元蒙润阳、德宝穑二门,四产祥禾,灵应尤彰。其举奏谢典,罢刑屠六日。巡按山东御史叶经,坐乡试录文有讥,逮杖之。既至毙阙廷。十一月,巡按贵州御史魏洪冕,坐试录讥讽,黜为民。赐百官煖耳觇。诸廷谢者,成国公希忠、大学士嵩等四百馀人不至。上曰:朕法祖宗爱下之恩,解貂之惠。先期有赐礼,孰重廷谢。诸臣蔑虚位,慢孰大焉。姑宥希忠、嵩,馀皆夺俸两月。冬至,群臣望朝奉天门。敕曰:我国家宗庙之制,自太祖首建,四亲其后,更制时享,殷荐同堂,当其始事。岂博采遐观卒从斯制。既我成祖定鼎于兹寝庙之营,卒遵其旧百数十年,以祫以享,缉于纯嘏。则有繇然夫,萃之为享。其则不远,曩因廷臣之议,咸称七庙之文。是用创兴以从周典,乃所司讨论不从区画,失序成祖六世,未尽也。遽迁世庙不获,奉于三昭仁宗穆也。移就左宫致紊,常于班祔武宗,朕兄也。不得为世顾居七庙之中,有妨七世之祀。揆以古义斯为盭矣。往者回禄之警,大与祖宗,实启朕心又。我皇考睿宗庙于都宫之外,四亲之内,可缺考乎。礼官议欲同庙,孝宗虽曰兄弟同世,然庙额殊题义终未妥。是究是图,惟遵先制,其永无愆。礼工二部仍旧建之前庙、后寝,又后为祧。时祫,时享,太祖南向,奉迎成祖列圣及我皇考同堂,而祀祭毕归主于寝庶。列圣在天之灵,欢忻佑享,伸朕瞻事之诚焉。十二月,兴建庙工祷雪雷霆洪应殿,罢刑屠六日。封典柍为伊王。二十三年正月,庚子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奉天门,举典大高元殿七日,以为民祈食。三月,施药朝天宫。上谕礼部:朕切念邦本,已祈民天复虑边圉生灵。有寇扰者,天祐神助。朕心仰焉。小邪谤谩无足较也。自十六日始,申叩重元,凡十有二日停刑止。封命官十员其敬戒,以祈元贶。四月,从祀张履、翁颜司理文天祥庙。五月,建州寇犯边。都指挥赵奇、佟勋,把总王镇死之。六月,壬午月食。七月,上谕礼部曰:今夏霪沴灾人疫物,近复弥旬不雨,兼闻近畿湖浙诸处久旱,越时又火星逆行,未顺太庙俶工,乃睹是象。所以序昭穆之位,未必不可行也。独今人不古,无是识者。既非执正行礼之材,无徒事诸茫昧之谤。朕兹祈天下生灵,于上元其禁屠停刑,止常封,若有军机,勿论。八月,加陶仲文少傅兼少保,支王一品俸。仲文典真也。上谕勋辅大臣曰:帝坛双穗谷。六十四本符易数,天赐也。与周禾汉黍异,元始生悬一珠。大如黍,黍五谷。先今雩坛五出一抑,今岁非久积雨,则寇骑疾驱。数者不可不知,元恩不可慢视。礼部请贺。上曰:毋虚敬直,不可讪君毁道。建秋报。大斋朝天宫三日。万寿节,群臣望朝奉天门。秦王惟焯薨。大学士翟銮二子汝俭、汝孝同举进士,刑科给事中文等论劾主司江汝璧、秦鸣、夏阿比举上。勒銮父子皆为民。逮汝璧等杖,罢之。九月,分遣大臣告祀六宫庙,禁屠刑五日,以预期来稔。十月,施药朝天宫。颁献皇帝所选医方于天下。御史存德请决囚。上曰:朕体日生施药活众,其固禁之。以副三岁,祗奉上元之重。十一月,冬至。群臣望朝奉天门。十二月,礼部请上朝正受贺。上曰:要名耳,欲图报者,竭诚职务,令天下安。
二十四年正月,乙未朔。上曰:方春多疫。吏部左侍郎承恩、锦衣卫都督同知炳其以上元日,施药朝天宫如往年。宣大山西诸边民病者,亦往疗之。令均元恩也。册封敬妃文氏。闰正月,严中外奢靡之禁,续纂《大明会典》。二月,罢元世祖,祀燬其主。三月,建祈年醮朝天宫五日。上曰:风沙日作二麰失滋,或曰上召,亦恐群下有失职者,须存人心,勿谓天数。朕将叩帝祈霖十日,其止屠罢刑如例。四月,总督兵部侍郎张汉,陈将官赎罪条格工5请得斩不用命者,以励诸将。上怒,下三法司驳议。议请自上裁。上曰:上将将生杀焉。汉无君作威甚颛恣。镇抚司加拷讯之。以刑部尚书闻渊等延久不覆奏,革其散官,罚四月俸,他各一年。因谪汉镇西戍。上曰:风沙连日,朕虑旱火亦甚。虞边所司具不我体。何有臣劳抚按及各边抚镇官,其加意赈恤防禦之道。如或失职偾事,不轻贷也。丙申,祷雨神祗坛。乙巳,雨。群臣奏贺。上曰:灵泽应祈,实维元庥其举祭谢典。五月,壬戌朔,日有食之。巡按福建御史何维柏论劾大学士嵩,奸邪宜罢。上曰:厮维柏借攻辅臣本,巧伺朕躬则何不专疏。其捕械京师,治之。丁丑,月食。六月,礼部奏:庙工虽具,未尽完善,秋享近矣。请仍暂祭于景神。上曰:始计行秋祭焉。既完了矣,何必又待朕。虽非长者,自为变诈,何以敬祖宗。不序昭穆,何以成王礼。其亟择日安主礼如先朝之旧,四祭岁祫及诸乐章器物,悉除嘉靖初年。所增改者,大禘礼亦罢之。朕疾不能视其摄也。御史周冕言:安主太庙,礼莫重焉。陛下宜亲毋复命摄。上曰:厮冕抗旨,执讯之。罚其俸名。大享殿之神御版殿,曰:皇乾太庙成遣告于二郊社稷。七月,辛酉朔。遣成国公希忠代奉安列庙,主群臣表贺诏天下。遂加升匠作工部侍郎郭文英俸级,荫子一官。给事中元冲劾奏文英:匠也。带俸窃衔已负乘矣,渎荫国体名器大关焉。上曰:文英一人何遽坏国体。再论者罪。八月,追赠陶仲文三代祖父。荫其孙攸为国子生。以制秋石。升通政使顾可学为工部尚书,带俸。万寿圣节令百官上香,叩元奉先殿丹。陛下出朝奉天门。永和王知燠献白鹿上寿。遂告鹿瑞于太庙。是时,上重箕仙箕下示,命有司掩骴骼,出故御史杨爵、给事中周怡、工部郎中刘魁诏狱,皆从之。爵、怡、魁出三日矣。吏部尚书熊浃以止箕谏忤旨,遂命逮系爵 、 怡、魁如故。寇大入。大同参将张凤、指挥刘钦、千户李瓒与报效生员王邦直死之。寇夜袭叆阳,守备张文瀚死之。皆赠荫有差。九月,陶仲文请建延寿醮太和山,从之。赐传以行。再召大学士夏言。楚世子英耀弑其父。上曰:命告皇祖,夜斩之。焚其尸。建秋报。大斋六日。十月,以仙示建琉璃河,桥良乡。十一月,上曰:自今朕祗奉皇穹于大高元殿,时举事天鸿典焉。文武大臣溶寀等,其分祭朝天六宫庙,施药琉璃河,工所冬至,群臣望朝奉天门。上使觇不至者,切责之。曰是。皆平日谤欺,今自为不敬,悉夺其禄俸半年。立故浙江副使陶成及其子、湖广左布政使鲁祠于广东大学士许瓒,屡疏乞休。上不悦,寻引罪出视事。上曰:尔简首文臣不众,比朕不视朝既逸矣。又欲求去何有忘家私。因我示之假罪,请既无报,念革职閒住。熊浃自忤旨后,屡被谴。称病乞休。上怒,夺职为民,令锦衣官校押回乡里,毋复其身家。寇犯榆林。官军追斩之。十二月,封誉荣为岷王。
二十五年正月,乙未朔。上拜天元极殿朝。是日雪,群臣贺。御史周冕奏请东宫出阁讲学。上曰:是典礼出自上,非如外事可建白。冕轻妄奏渎,其降边方杂职。再言者加罪之。二月,建春祈。大斋三日夜。施药朝天宫。举春祈典于雷霆洪应殿,七日。三月,赐号吕纯阳。孚佑帝君祀之永禧仙宫。修边墙于大同白草。番作乱。四月,雨。应祈群臣贺,上悦。五月,琉璃河桥成。七月,增贵州解额。吏部文选司郎中简坐官邪治罪。以尚书唐龙下比责其称老忘国,黜为民。久雨。赈京师饥。上曰:鹿瑞龟祥荐呈去岁。今朕辰日近醴泉复出,承华虽圣贤,不恃以怠也。而不可不敬谢。其自二十五日至于八月,望举谢停封,供事毋慢。既八月万寿节,上命群臣诣醮坛叩头。因加恩诸在直者,并进封陶仲文神霄紫府阐范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掌道教事。升工部带俸尚书盛端明、顾可学俱礼部尚书。建秋报大典三日。九月,举报成典,朝天宫十日。湖贵苗复叛。柳州贼韦金田等平。赏两广抚镇张岳、陈圭等功。十月,决重囚张延龄、胡守忠皆伏诛。令朝鲜贡楮代席。十一月,冬至。上命费寀、陆炳视执事官,礼不肃者以闻。寀言:雪霁天寒。冬贺恐烦圣体,请具朝服行五拜三叩头礼。奉天门少伸臣下之敬。上悦,报:可。上曰:良乡桥工告成。兹且立元殿镇桥次公希忠、侯元辅臣言嵩其往相址。十二月,甲午。上谕礼部:冬雪杂雾,恐作疠灾。为民祈正瑞焉。己亥,雪。群臣表贺,上优答之。总督陕西三边都御史曾铣请复河套夏言主其议,以请。上壮而许之。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五十七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五十一
明十九
世宗本纪三
按《名山藏·典谟记》:嘉靖二十六年正月甲寅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奉天门。赐徽王厚爝道号。命将领生两广云贵四川者,即用于其土,毋推京营西北边,著为令。二月,大祈于高元帝坛六日。三月,策试贡士胡正蒙等,赐制曰:朕惟人君,受天命,主天下,君师治教兼焉。自古迄今,百王相承,道统属之,有不得辞者。孟子以尧、舜、禹、汤、文、武之为君,皋陶、伊尹、莱朱、太公望、散宜生之为臣,各有闻知见知之殊。唐韩愈氏,乃谓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传,止于孟轲,详略同异,何欤。宋儒谓周敦颐、程颐颢兄弟、朱熹四子,得孔孟不传之绪,直接古帝王统。果若是班欤。抑门人尊尚师说,递相称谓,忘厥僭欤。汉唐宋而下,其君虽不能比隆唐虞,抑其德功,不可概少。果尽不足当大君道统之传欤。洪惟我太祖高皇帝,体尧舜授受之要,而允执厥中,论人心虚灵之机,而操存弗二。我成祖文皇帝言:帝王之治,一本于道。六经道明,则天地圣人之心可见,至治之功可成。斯言也,上继皇王道统之正,下开万世太平之基矣。迨我列圣克笃前业,修天叙人,百八十馀年。于兹朕缵绍鸿绪,惟敬惟一,敦典叙彝,祈天拯民。思弘参赞继立之功者,宵旰孳孳也。兹欲远绍帝王,近法祖宗,舍是,何所寘力焉。夫自尧舜禹汤文武之后,孔孟以来,上下数千百年间,道统之传,归诸臣下,又尽出宋儒一时之论,朕所深疑也。子大夫,其悉心对。久旱,上祷宫中。雨,醮谢。六月,建谢典于昊锡仙宫。七月,以浙江、福建郡并海,多倭,改南赣汀漳都御史朱纨为巡抚浙江兼管福建海道,敕纨严泛海通番,勾连主藏之禁。河决曹县。先,万寿节,建大庆典,大高元殿,停封止刑二十三日,禁屠九日,度天下道士二万四千人。八月,万寿节,命朱希忠代告天元极宝殿,百官望朝奉天门。加授陶仲文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兼大学士俸,荫一子。尚宝司丞吏部侍郎缺,尚书闻渊,推补祭酒王道。道卒,渊再拟礼部右侍郎崔桐。少詹事黄佐、给事中时中言:初,道补时,渊故拟礼部左侍郎许成名矣。桐与诟訾,乃并舍而用道。今复用桐,是赏争也。给事中商御史利言:桐、成名争矣。黄佐与少詹事王用宾者,两恐人先,亦复不让,皆小人也。上并令四臣致仕。以妄举,夺渊俸文选郎中,舜臣下镇抚考讯之。九月,礼科给事中锡言:两淮运司解金色恶。户部尚书王杲巡仓,御史艾朴私受解官正大,贿持筦库员外善继,抑纳之。上怒,下杲诏狱。杲奏解金,称兑皆委官,臣与总督尚书移文往来而已,臣目不见金,冤矣。上责杲总,非古廉臣,令加刑考。寻,户科给事中汝进秉、彝养正、起宗等言:解金者,大使兰,实两淮署印副使禄乡亲,禄与正大谋杂插恶色,令兰入解,广通请托,如太常少卿世蕃、顺天府丞奎、总督尚书炜关节,皆有状,请穷治之。大学士嵩讼汝进等,借臣子污臣。上益怒,诘责:汝进等不早劾禄者,今为杲解释,朕加考,乃言也。执至阙下杖之,降边方杂职。已,发杲朴边戍,炜、禄皆为民。杲竟死于戍。闰九月,举秋报,大典于大内六日,建元殿、琉璃河桥,名其神宫曰洪德永霈,桥曰琼恩再举。秋报,大典洪应殿五日。湖贵苗连岁作乱。四川巡按御史凤鸣,劾贵州巡抚都御史王学益,养寇玩兵,致苗蛮猖獗,流毒异省。诏捕治学益京师。科道官劾奏平阳知府聂豹时,大括部民财,至二万馀,罚死囚金五千出之。豹贪肆,宜罢。下山西抚按官勘,报部院会覆,言豹括财赎死,备军兴心,故无他赃,非入己,请许其休致。上曰:豹假公违法,逮问之京师。既至,发为民。吏科都给事中大同等,劾奏云南巡抚都御史应大猷,事竣复命,有举无劾,避怨长奸,宜罚治。吏部尚书闻渊如其语,覆请。上曰:云南远万里,吏倍自恣。大猷徇私废宪,何言治也。褫其官,责渊回护,而谪考功郎中雷礼于外职。十月,勒献皇帝小孤山诗于小孤山,令有司以春秋祀小孤山神。闻渊会推两广提督,以巡抚山东都御史何鳌,上刑科给事中鍊论,鳌巡抚山东时,单县贼窃发,不能防,滋蔓,不能剪。既偾事于山东,能成功夫两广,请下吏部诘问。上夺渊与廷推者俸,械治鳌京师,寻贬之。十一月,醮太高元殿。十二日壬午,宫中火夜出。杨爵圆明阁、阳雷轩成。乙未,方皇后崩。上以榻寝故,痛后甚。葬以元后礼。曾铣疏复河套十八事。兵部言:铣经略甚详,第事体大,请下廷臣议。上曰:寇据河套久矣。念无任事臣,其即议。十二月,曾铣论劾总兵仇鸾,贪虐,失番人心。上大怒,逮系之。上谥大行皇后曰孝烈。蜀王让栩、代王充耀薨。封怀埢为秦王。
二十七年正月戊寅朔,群臣望朝奉天门。上谕辅臣:陕西山崩移,昨辛未日大风沙,其占兵火。本兵其悉心经画,备弭。兵部尚书王以旂上诸臣所议,曾铣复套事。上始疑之,问夏言曰:套寇为患久矣。一旦逐之,师有名否,兵有馀力,食有馀积,可必成功否。昨捕诛王三,未论功赏,臣下有怏怏心。今欲举此大事,一铣何足言,祇恐百姓受无罪之杀。我即不言此,非害数民命。比我内居,上处下情,外事何知。卿职辅弼,真闻真见,当行行之。言不敢决,请上自断。上再下群臣博议。大学士嵩私言:其不可。上曰:卿知不可,何不力正铣疏。至时言,密奏人臣,无如铣忠。朕知言不顾国安,危民生死,但徇铣残欲耳。朕故一言未答,示不可知。后见卿拟旨多誇许,又见夏言谓可是必语,卿谓朕知而主之,卿未宜阻其谋者。今部疏会奏,则果行矣。可真从耶。朕方言不可耳。时上已大疑言,言惧不免,上疏自解。上曰:尔等朝廷倚政,本百宜心邦民,曷徒徇私,强君胁众,密疏未允,诈称上意。必也诘问,即不引罪。吏礼部其会都察院参论之。是时,上意且不测,而嵩攻言甚力。下兵部并议,兵部尚书王以旂言:套未可复也。上曰:先朝但防守耳。铣无故轻倡狂言,虽奉俞旨,然既下议矣,自当深惟实虑,明以入告。忍心观望,一旦败事,何救也者。其夺与议官禄俸,及兵部侍郎司属官各一年。锦衣卫亟械系铣来京。王以旂即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往代之,尽心经理,以赎执议不谨罪。此安危大计也,科道官寂无语者,其悉逮杖阙廷,各罚四月俸。已,闻渊等参论夏言,轻信狂谋,辄为赞奏,迹涉强君,惟圣明裁进退。上曰:犹谓涉也,媚又畏者,何臣体。夏言其削夺馀官,令以尚书致仕。改户部尚书刘储秀为兵部尚书。储秀被命,疏辞,言:陛下明圣,自入继大统,怀威四方,莫不震叠。比复套一议,尤非臣愚陋所能佐万一。上曰:厮储秀不急任事,而掇游词,黜为民。巩昌、汉中大饥,赈之。兵部奏:俺荅渡河,与套寇谋袭延宁,请严备。上曰:启衅之臣,可无罪乎。其亟敕王以旂,谨备。兵部即会同都察院参论曾铣,毋比之。故总兵仇鸾从狱中上书,诬劾铣剋取军钱钜万,密遣其子淳托言妇翁苏纲,赂言表里作奸,事久不发。铣自知罪重,乃倡议复套,冀非常功作解免。上命捕下淳、纲锦衣,遣给事中锦衣千户各一人往按之。二月,建春,祈大斋显陵宫三日夜。六科给事中齐誉等,劾奏铣。上曰:誉等无一先言者。今见累旨,乃以罪闻,好负国也。其降誉一级,外调之。名孝烈皇后陵曰永陵。建祈岁典大高元殿,命百官青布衣办事,停刑禁屠三日。陶仲文醮于王屋山,以孝烈皇后百日,追荐永僖仙宫十昼夜,命府部侍从臣素服供事,序日进香,惟科道不许。己巳,大风扬尘。三月丙子,日有食之。建祈年,醮雷霆洪应殿。庚寅,月食。以师久无功,罢征湖贵苗兵。锦衣鞫上淳、纲狱,上下铣法司会官重议之,遂命追械夏言于途。已,法司拟铣无正律,请比边将失陷城池者。上曰:铣妄议开边,匿败殃民,欺蔽朕躬。乃曰律无正条,则通不治乎。其拟正律奏。乃当交结近侍官员律以奏。诏可。遂斩铣于市,妻子流三千里。出仇鸾狱中。建追荐二圣及孝烈皇后醮七日,礼成,告谢大高元殿。四月,夏言逮至,上书自讼。上怒,不省。下镇抚司考讯,命三法司拟罪。刑部尚书茂坚等会议,言罪当死。词未引伏,且久侍内苑,有劳议能议,贵请上裁。上夺茂坚等俸,让之曰:朕腹心视言,言何视朕。方铣上疏时,言代奏强君,朕何尝一语谕答。敢动称密谕,主行,启祸殃民事。责问,犹曰不知所罪。朕薄示戒,令致仕,又作怨语。曰前者因不带香叶巾,不服擅舆内府罪。今日为朝廷计,非身家,反遭斥削。是臣礼欤。彼正以久直西内,不得见苏纲为解,尔等又谓内苑有劳。其如律拟奏。言竟坐交通铣论死,亦流其妻子二千里。建景命延禧醮五日。五月,葬孝烈皇后永陵,礼臣议奉主奉先殿东夹室。上曰:坤宁,正寝也。其设于坤宁,期年当祔庙。乃奉主坤宁宫。六月,赐杨一清谥。周府镇国中尉勤熨失禄,越关诣阙,上疏言:上厌万几,溺长生,重斋醮,急兴作。数岁以来,委任匪人,贿赂公行,刑罚倒置,当以秦皇、汉武、梁武、宋徽为戒,而希唐尧、虞舜之迹。上怒,降勤熨庶人,安置之高墙。礼部尚书寀请立后。上曰:念已立太子矣。昨孝烈崩,朕已谕辅臣嵩,毋请也。适宗室有比朕梁武、宋徽者,朕即当内禅退閒。前代故事及成祖训典,卿为朕考立之。寀复上疏言:皇后配体承乾,赞成内治,椒涂兰殿,岂宜久虚。此臣等拳拳狗马心。若夫传位之事,历考前代,唐高以功,且在暮年。宋有一二,皆末造也。成祖皇帝,六飞三驾,暂敕留守,则监国而已。皇上天与人归,春秋鼎盛,将万斯年。臣不敢奉诏。上曰:览对悉,卿忠恳。后未可立,宜承朕命。七月,太清阁成。郑王厚烷进四箴十连珠,劝上修德讲学。上大怒曰:尔知宗室有谤讪者,辄效之。彼是何人,乃细物,曰勤熨,尔真今时西伯也。请欲为而为之。总督两广侍郎张岳、总兵平江伯陈圭,讨平贺县贼,升叙有差。朱纨在浙中,严泛海通番勾连主藏之禁,浙中牟倭者,多不便之。御史亮、给事中镗言:纨一人兼辖,难遥制,不如省设都御史各一人便。下吏部覆言:浙江故无巡抚,遇警则遣重臣巡视,事宁即止。今宜改纨巡视浙福,事宁日还京。从之。京师地震,遣祭告郊庙社㮨。醮内殿外宫,至于万寿节后九日止,凡三十五日。双穗谷七十五本生西苑。上曰:天降民祥。因献庙,受贺。八月,万寿节,以孝烈皇后未期,止贺。望朝奉天门。赐陶仲文加支伯爵俸,朱希忠、崔元各禄百石,严嵩支一品正俸。加费寀少保,顾可学、盛端明各太子少保,陆炳光禄大夫柱国,方士郭弘经、王永宁铸印,赐道号。京师及广宁登同日地震,命群臣实加修省,各条时政得失闻。重建圆明阁,建寿坛醮宫中九日。十月,杀夏言。建报丰醮雷霆洪应殿。七日,赐辽王宪㸅道号。上躬祷雪内坛。其夜雪,辅臣嵩,率百官表贺。上曰:卿感天归君,敬忠溢于陈词,朕具悉。十一月,冬至,百官望朝奉天门。十二月,建报丰醮大高元殿三日。封让栩为蜀王,廷埼为代王。
二十八年正月壬申朔,命朱希忠代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奉天门。二月,建春祈,大醮三日夜。鲁王观𤊟薨。寇入宣府,指挥江瀚董旸战死,没全军。寇遂东犯永宁,关南大震。大同总兵周尚文等战败之。尚文自颂功,累疏请叙上衔焉。
〈注〉《杭州府志》:己酉,京师地震。上曰:岂民间有潜懿壅抑乎。命博采以闻。
三月辛未朔,日有食之。丙戌,冠皇太子。丁亥,皇太子薨。四月,建祈年,醮大高元殿三日,洪应雷坛十一日。上谕礼部:入夏,雨泽少降,必祈云润,庶豫民食。其停十日刑,百官素服供事,毋怠。以范鏓为兵部尚书,鏓辞,上览疏不恭,黜为民。五月,周尚文卒。礼科给事中沈束颂尚文忠勇,为请旌。上大怒曰:尚文连疏自伐,怨望多端,未治遄死。厮束上诳曰忠勇,部院其参论以闻。尚书渊、都御史侨言:束狂迂,当治,心无他,惟陛下原之。上曰:党欺。夺渊侨俸三月。命廷杖束,诏狱锢之。八月,上谕礼部:朕生辰又届,思静报元恩,可权免朝贺,百司勿生慢肆,宜尽臣劳,以称乃忠。出西苑瑞谷百六十本,示辅臣,奏谢上天,而庙告。万寿节,百官望朝奉天门。九月,建秋报,大斋朝天宫三日夜。壬午,月食。建秋报,大典大高元殿及洪应坛。十月,以苑田谷瑞,免刑囚。十一月,冬至,群臣望朝奉天门。十二月,上谕礼部:深冬不雪,二麦何滋。朕亲祈洪应殿,文武大臣,荐素馐朝天等宫,毋慢。封颐坦为鲁王。
二十九年正月丙寅朔,命朱希忠代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奉天门。三月,贵州苗龙许保袭印江县,及石阡府,破之。辛未,上祷雨禁中。至于四月,不雨。河间人王联,故为阳武知县,上幸承天时,供帐不办,巡抚河南都御史胡缵宗劾罢之。既家居,不孝,杀人,坐死,系县狱久之。乃令其子朝肃,诈衣朝衣,奏冤上前,曰:车驾南时,胡缵宗迎驾,尝为穆天飞骏英皇泪竹诗属臣父,联镌布臣父以缵宗诗,皆虞周不祥语。不敢如教,遂劾父去官。因遍搆前后有司,听联狱者,凡三十六人。上怒,趣械治京师,下三法司会讯。刑部尚书刘讱讯上缵宗诗,颂也,宜赦,勿问。联诬当坐如故。朝肃诈常朝官,当斩。上曰:缵宗颂,焉云泪哉。下礼部都察院参论,及疏入,手之曰:刘讱等不思执法,而急市恩。称颂之诗,固是如此。遂黜讱为民,夺三法司堂官俸半年。司属官逮镇抚司考讯之,缵宗亦发杖为民。先是,上意且不测,严嵩、陶仲文论救,乃罢。上曰:狱平,维二臣功。特命嵩兼学士俸,封仲文恭诚伯。嵩、仲文辞,乃许之。癸丑,雨。五月,建谢典大高元殿。徽王厚爝薨。六月,施药朝天等三宫,趣徵内用香广东,凡六品十四万斤有奇。寇犯大同,我军败绩,总兵张达、副总兵林椿死之。械系总督郭宗皋、巡抚陈耀至京师,各杖之百,发戍边。耀竟死杖下。起废咸宁侯仇鸾为总兵,镇守大同。七月,琼州黎贼平。延绥镇巡官请加募军之饷,户部尚书潘潢言:往,太仓库一岁之入,十存二三。今经用不赀,内帑殚竭。而诸边增兵遣戍,日朘月削,虚腹心以奉四肢,非完策也。臣职理财愚,不知变,愿与群臣明习国计者,得公议于庭,惟上幸许。上从之,下潢议,潢因言国初边饷,取办民屯,二种马料,取之采青,牧放岁有常供,未尝告乏。迩者,民赋多逋,军屯寝废,本源既竭,末流从之。乞行各省巡按,先稽起运钱粮,严徵积负,次及卫所屯田子粒,覆实屯军,补其缺伍,更以开中盐引,及各色税课,兼融计算,会通岁月。或有非常蠲减,方许奏发帑银。庶军马刍粮不失旧额,边臣粮饷有以应之。上曰:边急饷,在目前。徵负融算,纸上空额。尔可作实给军耶。其再议。潢再以前意请。上责其偏执自用,命调之。南京巡视浙福都御史朱纨,坐擅杀满剌伽贾番,被逮,自杀。八月,万寿节,加成国公朱希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辅臣严嵩上柱国,尚书张治、徐阶、顾可学太子太保,升少詹事李本吏部左侍郎,大学士致仕太常寺卿朱隆禧礼部左侍郎,文华殿办事中书谈相工部右侍郎,仍封礼部尚书陶仲文恭诚伯,加岁禄百石,高士、郭弘经、王永宁皆封真人。醮朝天宫三日。其日,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百官望朝,毋贺。严嵩奏伏:蒙加臣上柱国者,臣不胜疑惧。上之一字,非下所拟。国初,以徐达之大勋劳,止为左柱国而已。臣昧劣,臣不敢。上多嵩谨,以嵩子世蕃为太常卿。俺荅大纠诸部入寇独石边外,犯宣府、西河,遂引而东驻大兴州。乙亥,循潮河川攻古北口。巡按御史王忬言:潮河径可一日至通,请驰备。从之。上密使觇忬,忬方乘通城厉士。上大悦。戊寅,俺荅果从径至营通河东圻,掠近县。己卯,营白河东,去京师益近。大同总兵仇鸾,独引一军扼守河西。上壮之。保定巡抚都御史杨守谦,亦率军至。上喜,使营东直门下,移京军军城中。庚辰,告警于太庙。吏部尚书夏邦谟等,请上朝。吏科都给事中秉壶等,请驾还大内,以安中外心。上曰:勿扰乘而恐动上下。下令发仓廪平籴,悬赏格,募伎勇。是日,俺荅大杀掠河东民,焚湖渠马房,渡河至安定门。大薄京师,求入贡。上召礼部尚书阶集议阙下。议未定,简讨毛起曰:事棘矣,盍姑许之。出,然后拒之。国子司业赵贞吉厉声曰:今朝廷所急者,出沈束于狱,理周尚文功,退敌易易耳。曷许贡为时。锦衣卫经历沈鍊,亦从傍从臾贞吉言,遂与夏邦谟相诟而鬨。上闻,壮贞吉,召疏便计,升为左春坊左谕德,兼监察御史,赍金五万,行劳军。上悦仇鸾、守谦,以鸾为大将军,总督诸镇援兵,分道禦寇,得以军法从事。以守谦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副之。命佥都御史商大节,领所募伎勇异等,别为一军,军城内外。时诸镇援兵虽尽至,皆远屯,藉口四逐,鸾军亦徒游移,张声势。守谦兵少,不敢击,徒坚壁城下。俺荅大焚西北隅,火明西内。西北隅多内臣园舍,皆环上泣:将帅不力,文臣制之,故至此。民逃避求入者,门闭,率号哭城下。上亦闻其声,益趣战。守谦等犹以汝夔未檄,调为解。上震怒曰:独不畏朕。癸未,御奉天殿,敕百官午门曰:今寇入畿地,当职诸臣,全不委身任事,辄曰上不视朝。夫平时言君逸臣劳,窃圣言自济。岂期今者,不忠至此。何有主忧,敢为下效,朕中夜之分,尚亲处画。辅赞大臣,日夕左右,未尝顷刻滞军机,而朝堂一坐,正复何益。欺天背主之物,且以正朝大内,恐吓朕躬,奸臣敢罔君父,与误事者,科道官,通不一劾,大小诸臣,便指实,一一参奏。馀诸但有见闻,可助破逆者,人人尽言。再若昔玩,并从军法。于是诘责汝夔,举动周章。汝夔惶恐,请自出战,不许。群臣皆陈便宜。通政使樊深言:仇鸾,张虚声耳,实养寇要功,请诘之。上方壮鸾,黜深为民。甲申,绝求贡。俺荅亦遁。上命讯汝夔、守谦仪午门外,遂以王忬代仪。丙戌,京师解严。贞吉还报,尽劳诸军,独宣府去京师远,臣未辞阙,未敢行。上曰:贞吉大言耳,用之乃蓄缩,敢代尚文、束怀怨。杖而降之边方。上曰:汝夔负君毒民,守谦市卫主,名党同。违旨坐视民祸,即便杀之。戊子,上责刑部侍郎黯、左都御史侨、大理卿良才曰:旨拟汝夔等罪,即便也。如何通夜半日,犹不奏。人欺君者,安用臣为。各杖四十,令成爰书午门下:汝夔等死,犹未赎生灵数命也。刑科给事中侃等,尚循故事,覆奏,皆杖之百,发为民。遂杀汝夔、谦,仍枭汝夔,流其妻三千里,子适戍。己丑,赏仇鸾。九月,命掩人民死者,赈被兵家。夏邦谟奉旨,推经略蓟镇大臣,举都御史应奎。吏科都给事中秉壶言:今治边,急得才,应奎及宣府巡抚良、蓟州巡抚嘉会,率不称。又三关井陉、潼关、天津,皆要害也。四兵备,亦宜更置,使得人上下。邦谟更选,邦谟推代三巡抚者四兵备。尚未报,上诘责之曰:何迟也。居常不为国,公选遇事,逡巡附背。其姑降俸三级。上考问兵政,革十二营、两官厅,复永乐三营。旧制曰京营,设勋臣为提督官,以文臣赞理之。以仇鸾为总兵提督,改吏部侍郎王邦瑞于兵部兼右佥都御史,赞理营务。命佥都御史商大节,仍经略京城。改操江南京右佥都御史李遂,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专督兵粮于蓟镇。降郑王厚烷为庶人,幽高墙。论入援功,加仇鸾太保兼太子太保。特召翁万达制中为兵部尚书。起故翰林编修赵时春、刑部主事申𣄚添注兵部,为巡视京营主事。十月,改京营提督曰提督京营戎政,赞理文臣曰协理戎政。仇鸾言:京营官军守难格战,请分遣御史调诸边兵入卫,为秋防。上从鸾议。刑部郎中徐学诗言:寇至门庭,陛下有谕,令人人尽言。所以破逆者,切见严嵩奸贪特甚,嵩子世蕃,窃权擅政。臣谓正本清源,无如亟罢嵩父子。皇上揽权穆清之上,六卿分职,则天下自安。上曰:厮学诗乘上言,以报私忿。下镇抚司考讯之。嵩求去,不许。曰:勿堕小人计,但竭忠辅朕。十一月,冬至,群臣望朝奉天门。祧仁宗祔孝烈皇后于太庙,复为后祈福内殿六日。以翁万达被命,久未至,遂以王邦瑞为兵部尚书。及万达至,上责其慢,夺职别用。李遂自南京至,上亦以其迟,下吏部尚书邦谟、吏科都给事中秉壶等参论,皆请罚治之。上曰:国事方殷,遂闻召,迁延,无人臣礼。邦谟、秉壶犹护之也。遂黜遂为民,而罚邦谟等俸有差。因以王忬代遂。上曰:雪耻报恨,恒人知之。当职掌者,其整饬兵将,定以春中举剿。敢言止者,大将军鸾处治。十二月癸亥,上祈雪禁中。乙丑,雪。增置昌平、易州各都御史副总兵一员,并设通州者为三辅。降翁万达为兵部侍郎,兼佥都御史,守易州。起故佥都御史许宗鲁守昌平。大学士严嵩一品满十二年,考赐奖,敕诰命。仇鸾奏言:蓟州总兵凤鸣、大同总兵珏,不胜任,请黜之,而别荐京营副将勋代凤鸣、密云副总兵仁代珏。上皆从之。旨从中下,兵部尚书王邦瑞言:会推而请自上裁,此故事也。京营大将,与外镇将,本无属也。鸾将京营,辄请置易外镇将领,旨从中下,臣莫与知,恐无以杜专擅渐。上责邦瑞曰:戎政初修,忠将是托。朕密咨镇将,非鸾自擅。尔若选将练兵,事事加意,且不待彼言,矧俾我劳。今一矢未发,辄先自攻,谮大臣谋国之忠,宜尔耶。册徽庶子载埨为徽王,楚庶子英㷿为楚王。三十年正月己丑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奉天门。锦衣卫经历沈鍊,论劾严嵩父子奸贪十大罪,夏邦谟为之关贿赂,若颐指然,请兼诛斥之。上曰:厮鍊先为,令坐贪被调。今且考察,度不免,抑昨岁与邦谟,喧鬨朝堂,尚未正罪,乃敢狂恣,出位诬奏大臣,计取直名。去锦衣卫,其捕杖之。寻发口外为民。甲辰,月食。兵部议调班军及近畿诸府人夫修筑蓟镇边墙,仇鸾为班军请免,上许之,而曰:各边岁岁言完修也,无一济者。要当练兵蓄锐,实图效耳。其第令本镇第量自修筑,亦毋妄劳费为。兵部左侍郎史道言:修边防禦,不为无功,班军即不调,请借役人夫。许之。二月,礼部尚书徐阶,疏请建储者三,上问严嵩,嵩对:东宫诸王,十五则选婚。景、裕二王,年及矣。当先正名焉。册裕王为东宫,乃可行冠婚礼也。上曰:己酉春,事可思,古者男子尚三十娶。己酉春,盖庄敬太子薨之年。三月,俺荅献我叛人锦宝等,请质其使人以求马市。下兵部尚书赵锦、咸宁侯鸾议。鸾力主之,群臣皆如鸾言。上难焉。问严嵩,嵩曰:非谓恃市忘战也。以缓兵而修备焉。从之。遂许开大同、宣府、延绥、宁夏四镇,岁两市。召致仕吏部侍郎史道,兼右佥都御史,往大同经略。既行,兵部员外郎杨继盛,上疏谏止。上示嵩:得无与边臣再计,如我初意,直坚守而待扫除之乎。嵩曰:寇待命矣。上乃下旨:边臣久奏马市,集议而后行。继盛即有见,宜早言,何挠边惑众,以淆国是。下镇抚司考讯,出为边杂职。总督湖广川贵、右都御史张岳,大破贵州苗。上谕礼臣曰:天久不雨,朕先虔斋三日,祈霖于洪应。文武大臣,其祭告郊庙,遍于群神。四月,建祈年,醮朝天宫,复以仙宫席殿,不戒于火,令更坛而举醮。贵州苗既破,其贼首龙许保等窜入湖广。苗镇寨纠党突入思州,执其知府允简,大掠去。事闻,革贵州都御史任辄职,住总兵官沈希仪俸,暂加张岳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以重其权,切责之,令与希仪皆戴罪立功。以兵部尚书锦、左都御史侨、兵科都给事中光裕等不究,论诸臣罪,夺俸有差。以旱,赈保定、河间诸府。仇鸾言:今者四调边兵,及京营军兵共五万人。臣授大将,用兵贵专。请皆隶臣分布诸路,他官不得擅调遣。从之。开马市大同。五月,以雨应,祈遣谢各宫庙。大同既市,俺荅上表谢,进马九匹入谢。仇鸾言:宜赐敕厚赉。从之。赐俺荅彩币四表里,大红纻丝膝襕一表里,金顶大帽一,金带一,及其子脱脱来使有差。六月,睦妃何氏薨。将葬之,上曰:古者世妇御妻,数用九,其自今,九妃同墓,城通州。八月,万寿节,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奉天门。九月,上谕兵部:风作竟日,其防卫毋怠。京师地震,有声,诏修省三日。刑科给事中良翰,上覆录囚奏。上曰:日恭大享,厮良翰奏刑,不敬孰大焉。夺其俸。既享,谕礼部曰:日者大享,自始视牲风阴罔间,实所司不恭杂之迁,坟渎之刑。奏继自今,祈谷大享礼,悉禁封点斋视牲如大报,毋慢。改葬哀冲、庄敬二太子天寿山。辽东巡抚缺,李默会推布政使张昶、谢存儒。上曰:是以资迁矣。如今急边,故非常比。默不慎重推举,安有视国如家意。姑记罪,其再以堪任者闻。默惧,疏谢。上曰:默受朕简,长此六卿,徇情市好,累不改省。薄罚示之,乃敢怀忿忌辱,假名陈谢。其革默职为民。裁革易、通二都御史,使蓟州巡抚兼视通、保定巡抚,兼视易。十一月,冬至,群臣望朝奉天门。十二月,以雪应祈,群臣疏贺,上嘉答之。制贺雪吟。上曰:乃者赖谋勇之臣,摄彼凶残,竟秋无事。咸天地宗社祐。兹建总报大典,大高元殿七日,其停不急封如例。既,庆成,上曰:恭诚伯仲文,以万金百帛助军,奉命建醮保民,大获庇祐。其岁加禄米百石,子世恩升太常少卿,仍带俸。真人高士弘、经、永宁,中辅官道、戴中成等,皆覃恩有差。封沈世子恬姣为沈王。
三十一年正月甲申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奉天门。俺荅屡寇边,朝议籍籍,追咎马市非计。仇鸾虑谴,请选宣大精锐兵万人,发白金二十六万,为战资。上不许,谕严嵩曰:金,民血也。鸾去岁调兵,不一战,费军兴数百万。即战,当何如。其第令战。己亥,月食。礼部尚书徐阶言:周人爱君,拳拳亿祝,虞廷命官,谆谆胄教。皇子年十有六,选婚讲学,实维其时。然必册立先之,名位定,然后可次举。臣实司礼,敢昧死言。上曰:二子年及,即以本礼举冠婚,何害,何乃逼君。其即具冠婚仪奏。阶请先冠裕王,次景王,婚亦如之。则暂于内宫。上曰:婚出府,故事也,何暂于内宫。严嵩对曰:冠同日,婚出府,故事王也。裕王将为太子焉。上曰:二王同体,其以三月冠,婚次之。治二府。二月,更名西苑御宫为永寿宫。宣、大二镇大饥,人相食。令督饷侍郎冯坤,发白金十万,往赈之。以两镇巡抚何思、苏祐不奏报,罚其俸。建春,告大斋朝天宫,举大祈岁典五日。以太上道诞,建醮永寿宫。九日,示百官勿谓弗经欺元而谤上。敕故工部侍郎陆杰,赍白金十一万,修元帝宫于太和山。上谕礼部:春半土燥,布种恐难。其命文武大臣,为农借雨,各宫庙以青衣角带行礼。寇大入大同,指挥佥事王恭死之。赠恭官,荫其一子。三月,修岁例典洪应雷宫六日,冠裕王、景王。礼科给事中适奏,乞命二王出阁讲学。四月,上谕严嵩曰:朕二子近议出阁,礼部何久未请者。徐阶上疏请期,上复曰:兹逼夏杪,无几何时。其待秋爽。掌詹事府事尚书孙承恩曰:臣备宫臣,职辅导,敢固以请。上曰:雷久不声,占云:臣专。果适不奉君,卿未可附和。新兴堡告警,百户常禄、指挥姚大谟、刘栋、刘启基死之。备禦指挥王相勒兵力战二日,与指挥张策、百户程克政、胡镇皆死之。予相赠官,赐祭葬,荫其一子,禄策等皆赠官子孙,各升袭三级。徽人王直者,为倭侩。故都御史朱纨严海禁,绝倭海上,诸豪遂负倭所市。倭责直,直无所出,亡据海岛上,因聚亡命徐海、陈东等为将领,数勾引诸倭奴,入寇浙东。至是倭万馀人,驾船千艘,烧劫温州诸郡,破黄岩,掠之七日。其后猖獗浙。直中东据柘,林海据乍浦,凡六年,乃绝。五月,旱,祷雨。既雨,群臣贺。增设两淮等处巡盐御史一员。七月乙未,月食。以倭起,复设巡视浙江兼管福、兴、泉、漳都御史,总督军务,以王忬为之。先,万寿节,建醮大高元殿二十五日。八月,庐江王祐㭿献瑞榖,荐庙,受贺,建寿旦醮朝天宫三日夜。万寿节,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奉天门。乾光殿成。仇鸾死。上闻其外通状,命剖棺,斩首,枭示九边。鸾父母妻子,及鸾家丁,时义党侯荣、姚江,皆论斩,没入其男女赀财,家属党与流配之。九月,罢诸边马市。凤、淮、扬、徐水,赈之。遣科道官巡视太仓银库,著为令。十月,南京试御史王宗茂,极论严嵩奸贪,出为平阳丞。兵部尚书赵锦坐先附仇鸾,戍极边。岷王誉荣薨。十一月,张岳尽平湖贵苗。建秋,报岁典于洪应雷宫。冬至,群臣望朝奉天门。十二月,光禄寺少卿马从谦言:提督光禄寺太监泰乾,没内帑以万计,巡视给事中允中、御史斯彬亦劾泰如从谦言。泰诬奏从谦盗用大官食物,诽谤上,奉元不忠状。上命逮镇抚司讯之。讯上泰所引从谦诽谤语,暧昧无證,不足深诛。上责镇抚司,夺其俸,曰:从谦罪如子骂父者,律曷不究也。因降允中、斯彬边方杂职。从谦、泰下法司,拟罪,法司坐从谦边戍,泰送司礼监奏处。上以泰能举发欺谤臣,免之。廷杖从谦午门,戍烟瘴。从谦死杖下。封庆庶子枋为庆王。修谢岁典于内殿,命大臣祭告六宫庙,百官吉服斋戒,法司停刑五日。雪,百官表贺。
三十二年正月戊寅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壬午,日食。雪不见。上曰:日食,不显露雪,瑞旋荷天恩,不可不知。其奏谢郊庙社稷。先是,孝烈皇后祔庙之议,自上发之。礼科都给事中杨思忠与徐阶,议,不可。上衔之。至六科官上表贺正,杨思忠为首。上摘表中语诘之曰:申锡元禧,是何文体。厮思忠不臣久岁,其杖之午门之外。百发为民,馀罚一年俸。遣礼部左侍郎孙升,建安神醮于承天元祐宫。癸巳,月食。严嵩请婚二王于内府。上曰:何摇外议也。则立为太子矣。夫出府,不可如何。害及二王如何。害及朕者,卿明言之。嵩言:储位未有所属,同居于外,危疑易生,嫌隙易起。臣所为二王虑者也。先朝有太后,有中宫、东宫,体势增重,主上尊安。今烈后上宾至亲,独二王乃皆在外。臣所为圣躬虑者也。上曰:无庸,有能胜天乎。已,礼部拟上婚礼,稍分别。上曰:既王矣,何异之有。尔等即举册立礼,勿烦朕也。礼部以为然,具仪上。上曰:岂有朝更暮改者,其一如王礼。元江贼平,召还杨继盛为兵部员外郎。继盛至,复极劾严嵩专权,曰:陛下不信,则请召二王面问之。上曰:厮继盛本心,探测朕意,故引二王,好无上也。锦衣其杖之。百四杖,一更人。已,下刑部尚书何鳌,当诈传亲王令旨律,绞。上曰:姑如拟犹轻,鳌等不执法重论,尚请朕悯。狂党邪废法也,其降俸一级。郎中史朝宾,降三级,外调之。严嵩引罪求去,上曰:群臣细丑,已结为党。若引罪,真堕邪孽计。皇天鉴临,神明左右,宜赞佐奉顺,毋生去心。特旨,以聂豹为兵部尚书。二月庚戌,册李氏为裕王妃。乙卯,册王氏为景王妃。皆出就府。建春,告大醮于朝天宫,三日夜。罗田县省祭官纬进白兔,赏金币。徐、邳水甚。命河道御史曾钧浚黄河下流,以通漕。遣刑部左侍郎吴鹏往赈之。初,杨继盛之劾严嵩也,谓今工部尚书欧阳必进,故嵩中表,嵩私之以为两广军门,必进就中为嵩孙鹄冒功,得锦衣,至是必进,上书自理。下兵部覆严世蕃,自为草,授郎中周冕,使覆奏。冕封奏,世蕃草劾之。上曰:厮冕不俟部覆,自以意肆报复。杖而黜为民。嵩因为鹄辞职,许之。倭犯温州,参将汤克宽破之。俺荅犯宣府,参将史录死之,予赠荫,赐祭葬,祠死所。三月,建祈年,大典于大高元殿。陕西、山东大饥,赈之。巡按云贵御史赵锦,论劾严嵩,亦及严鹄。嵩归第待罪。上曰:锦明谤君,其械系京师治之。遂复鹄官,召嵩立入直。及锦至,廷杖,黜为民。俺荅入宣府,犯河曲,游击孙邦、丁碧战,却之。寻犯深井堡,总兵郭都死之。又犯延绥,总兵刘梅死之。上赐邦碧金币,予都。梅赠谥,祭葬,祠荫。建祈年,典于洪应雷坛,兼求雨焉。复城外城。闰三月,以大道殿成,建景,命吉典九日。王直勾倭大寇江南滨海诸郡,至于淮北,破昌国卫屯之五日。参将俞大猷,以舟师逐去之。直复勾倭,攻陷临山卫城。四月,旱,祷雨内殿。营宜春宫,建吉典雷坛仙宫,停封十三日。革新设招抚徐淮山西屯牧。清理盐法,及巡抚昌平四都御史。浙江舟师破贼松门港。倭犯太仓、平湖、海宁,破上海海舟,大掠南直隶、浙江诸郡,复破浙松阳,松阳知县罗拱辰战,却之。五月,倭入上海,屯之七日。倭陷乍浦,所流劫宁化、奉化,参将汤克宽火之于民舍,馀倭遁。设提督海防总兵,以汤克宽为之。建景,命典于乾光宇。六月,荆王厚烇薨。七月,礼部为二王请入贺万寿。上曰:未命摄祭,其待明秋。自是,凡万寿节,礼部为二王请贺,皆不许。建生辰醮于雷坛。上谕礼部:朕丕承父天母地,洪眷大道,帝师匡扶,内宄殛灭,外寇平宁。恩祐加隆,勿谓迩君。弗似臣邻之义,兹月下旬,及八月初旬,高元等坛修景庆等仪,其毋违怠,以为民先。八月,吏部尚书万镗,推通政使赵文华为郧阳巡抚,兵科右给事中朱伯辰论劾文华,宜罢。文华言,伯辰劾奏皆镗嗾之因,言镗怨望。上黜镗并伯辰为民,留文华如故。复召李默代镗。万寿节,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奉天门。河南盗师尚诏、山东盗李自名等作乱。九月,俺荅犯大同塞,总兵李涞、参将冯恩、游击李桂等死之,皆赐赠谥祭葬有差,祠其处。师尚诏平。饥,免庐、凤、淮、扬、诸州县卫所税粮有差,敕赈之。十月,赈畿内诸府,及宣府、辽东、山东、河南,并蠲赈浙江被寇诸县。建秋,报大典于洪应坛九日。修南京皇城。倭复自华亭登岸,泊宝山,汤克宽击胜之。常熟知县王鈇禦倭福山,胜之。计三中武科者,会试,著为令。遣行人东莱,敕谕南直隶、山东抚按官,破格赈饥。以南京兵部侍郎谢存儒,故巡抚河南时,不能弭师尚诏盗,械治于京师。京师大饥,上问严嵩:京师饥,曷处之。朕闻外省饥民,亦来奔就,必有毙道路。其发太仓米十万,以六分平籴,四分给四来贫苦者。外城成。十一月,倭犯上海嘉定。冬至,群臣望朝奉天门。建景命圆庆典于仙宫,九日。十二月,祷雪。礼部言:畿甸灾,难为邮。册封宗藩请,如古孟夏封诸侯礼,移之来岁。四月,诏:可,著为令。修岁成大典。十四日,雪,群臣贺。以天腊节,建醮大高元殿,停封二十八日。取大仓库银十万为内供。严嵩言:中外望陛下立太子,请举之明春。上曰:昨月下旬,朕景命庆圆,下令臣民毋欺怠。即次日,逆恶邪物,造言朕躬不豫。朕久闻沸腾之言,谓诸事皆卿仲文为之。卿仲文不言,即言朕无不立太子者,卿疏自解是矣。恐非安上敬君之祝。
三十三年正月壬寅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百官望朝奉天门。建元旦醮,大高元殿停封事二十八日。以六科给事中思静等贺表,不上书万寿者,各逮杖之午门。上谕严嵩曰:卿昨奏立太子,老忠虑国,亦固然已。然朕一切政体未失止,夙兴不一坐,臣又皆逸。今朕以一王犹监国者,何如。嵩对曰:中外臣民,谓它无敢,请立太子者,独咎臣不言。臣是以言。臣所请者,礼也。非谓政上乃已。康妃杜氏薨,册谥曰荣淑。发太仓赈饥民之就食京师者,百里以内,人三升,远者递加至二十升而止。停边选例。倭久泊崇明、南沙,至是溃围出海,转掠苏松诸州县。二月,建春祈大斋朝天宫三日夜,大祈岁典三日。倭攻松江,官兵追战,败绩。巡按直隶御史慎,劾奏应天巡抚都御史彭黯,升工部尚书,即上官,不待代坐,令倭知调度无人,驰突益甚。乞重治以警臣偷。上命械系京师,黜为民。三月,吏部举江西左布政陈洙代黯。上曰:倭方棘,洙胜黯否。或远不能旦夕至,其再择。乃改兵部右侍郎屠大山,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兼巡抚督粮焉。命建显陵殿规制如景陵。御史何廷钰,条时政八事,下户部。户部以其迂阔格,不覆奏。廷钰诣郎中刘尔牧趣之。尔牧敏悍,善筹,户部尚书钝所倚,见廷钰而傲,廷钰言比陛下戒。户部节财,尔牧外为谤毁,言今县官赏不撙,而费无经,大自泥沙,安得责户部。上曰:朕奉元即取太仓储,岂能百万。厮尔牧敢以不节无名谤朕,即如修边一费,侵欺千倍,有言及否。其逮杖之午门百,发为民。上曰:朕惟逆寇犯阙,后连岁凶饥,恻然念之。今恤民养军为要,两者得人,虽患不害。吏部其令有司,加恤灾处,奏迁尤异,重刑其贪殃者。谕兵部,责实边镇将官,抚士而饬兵政焉。以四方灾异,建祈祐典七日。倭掠苏松,参将汤克宽击败之。采泦港。建景祐吉典于大道殿七日。倭掠通泰等城,馀众漂入青徐界。李自名平。四月,上曰:春雷未声,四方旱涝,交灾勿第。咎君天工,人代当责。臣劳其遣。张溶等,祭告各宫庙,停常封九日。京师大疫,上曰:疫甚,死亡塞道,朕甚伤焉。太医院其药疗,户部发米五千石粥之。死者,官槁瘗,毋暴露天地间,以渎。廷试,岁贡士,上亲擢何炯为第一。衡永盗起。倭寇嘉兴伏杀官军于孟家堰,都司周应祯、指挥李元律、千户薛絅、宋应澜、百户赵轩、梁瑜俱死之。倭转陷嘉善,攻嘉兴府,副使陈宗夔战,却之。贼遁入乍浦,与长沙寇合,犯海宁诸县。复转破崇明,知县唐一岑死之。上曰:朕虽废朝,此心胜于一坐。居常念边。宣大总督苏祐,朕闻其衰,兵部尚择人代之。五月,以地腊节,醮内殿七日。倭大掠苏州,转入崇德。和顺民文英,献瑞兔,赏金币。壬子,月食。以南京兵部尚书张经,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南直隶、浙江、山东、两广、福建等处军务。大剿贼。募山东兵禦倭。六月,俺荅犯大同五堡,总兵岳懋迎击之,与指挥佥事薛蓁、陷陈,力战死。予懋赠谥祭葬立祠,荫一子,蓁亦予赠祭葬,祔享于懋祠。倭繇吴江转掠嘉兴,背王泾而阵,我兵与战,大溃。指挥夏先死之。赐赠祠。兵部言:先任巡抚,久不以刍粮给士,以故宣大士马多物故。上命械系前总督宣大苏祐,及大同巡抚都御史侯钺来京治之,寻黜为民。切责户部尚书方钝等,遂以户部右侍郎陈儒,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往赈,并覈其见在刍粮军马,有不足者,计处之。以王忬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京师霪雨,漂没民庐,赈之。七月,倭自苏州流劫嘉善县,转趋松江,出海。参将俞大猷击败之。郑王进瑞谷,礼部请告献受贺,上曰:今兵荒疾疫,任事之臣,不思处置,坐喜祸乱,谓尽繇朕,安用强以贺天锡元庥。不可慢忽其告献。上曰:水灾兵荒,劫数已定。匪天灾人,实人自招。我累年经岁为民切求,下当我感。乃臣欺民愚,覆谓我迷天监,大昭西苑果有瑞禾,百十五本,庥祥隐出。语尔众知,建启祝醮于西苑,停封五十五日。取太仓银十五万为内供。官兵败倭于长礁南海中,焚其舟。上曰:自古君臣,元首股肱,未有不体一之关也。直赞事元,第希忠、嵩两人者,亲臣。其增驸马都尉景和、安平伯承裕文臣。增吏部尚书默礼部尚书,用宾武臣,增左都督炳焉。撰述元文,则选侍从文学之臣四人充之。于是,吏部侍郎程文德、郭朴、礼部侍郎闵如霖、吴山当其选。发内帑银万两,修泰山神庙。八月,以万寿节,加恩荫朱希忠、陶仲文各一子,为锦衣百户。严嵩子工部侍郎世蕃,添注管部事。徐阶兼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李本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馀官如故。高士中辅正一等官,王弘宾、道士杨常静,皆加道号有差。嵩以世蕃故不繇科目,辞管事,许之。万寿节,命邬景和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奉天门。嘉兴倭还屯松江柘林、川沙洼二处,进薄嘉定城,参将李逢时以山东兵六千人败之。趣户部买龙涎香。山东兵乘胜击倭采泦港,大溃,命械系故巡抚屠大山、参将许国、李逢时、副总兵明道京师,黜大山为民,国等皆论死。九月,建秋,报大斋朝天宫,三日夜。徙乐昌王府于朔州。文华殿办事工部侍郎谈相者,故以善书幸,假归,屡称病,缓期。上恶其慢,逮斩之。再建秋,报大斋朝天宫,三日夜。倭犯海门,副使张景贤击败之。邬景和在直,当撰文辞,不谙元理。上不悦,罢之。时醮清馥殿,景和方进香,闻命,趋出。醮成,上赏诸臣银币,景和与。景和言:臣无功受赏,请许臣辞。它日,将效裹革衔环以报。上大恨其不祥,曰:裹革衔环,愿君耶。黜为民。十月,海贼犯潮州,指挥黑孟阳,引舟师歼之。建秋,报醮典洪应坛七日。改张经为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专一总督军,务剋期平倭。经奏,调田州东兰那池南丹归顺等州狼兵,永顺、保靖二宣慰司土兵助战。从之。上曰:今岁诸镇连有斩获,皆仰天祐。其告谢郊庙社稷,先圣帝王。十一月,举谢元大典内殿。冬至,群臣望朝奉天门。修景庆元修醮于西苑,九日。倭犯松江,据柘林,复犯嘉善,转掠嘉、湖二府,都指挥刘恩击却之。十二月,祷雪各宫庙。京城内外盗起。雪未应,礼部请再祈。上曰:朕钦元膺佑,今夏秋雨水虽多,已苑田嘉禾特出,五谷之精,乃宝也。兹不敢要速效于神。其兼举祈报典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五十八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五十二
明二十
世宗本纪四
按《名山藏·典谟记》:嘉靖三十四年正月丁酉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奉天门。柘林倭陷崇德,转攻德清。二月,工部右侍郎赵文华致仕。侍郎朱隆禧各上陈备倭之策。文华言七事,其一、请祭告海神。隆禧请增置巡视浙福都御史一员,并开互市禁。兵部尚书聂豹覆上文华疏,有寝有行,格隆禧不覆奏。上谕嵩:南破北虚,倭尤甚,本兵若罔知者。文华、隆禧疏不比泛奏,当有依准。卿其集部科示之,抑令豹自以忠猷告祖宗养教恩深,岂可怨讟时君,忘先圣大德。豹震慑,请罪。因言:文华疏臣业覆,上隆禧之议,若增设巡视,则见谓官多扰民。开通互市,则见谓示弱外国。是以不敢覆请。上曰:朕欲豹忠,猷入告,今何有,其更悉心计对。豹益惶恐,上便宜五事。上曰:尔职本兵,坐视贼欺,不设一策平剿。谕问乃汎对。其降俸二级。因夺侍郎溥等俸,降所司郎中重二级,外调之。敕责张经:亟剿贼,毋使师老。上曰:大祈元撰臣下有暗欺者,程文德作可见。今吏部以为南冢宰,岂彼谓朕奉不经,欲自脱去。其南调之,为工部左侍郎。文德疏谢。上曰:犹怀讪。黜为民。如赵文华请,遣祭告海神,兼视江南。倭寇犯蓟镇,参将赵倾葵、指挥褚文明、李德、周官、千户黄世勋、段启、百户孙世爵等,皆死之。赐祠祀,赠荫有差。建大祈岁典六日。上谕在直八臣曰:吏、兵二正,祖宗朝常慎其选。矧今中外多事,兵正或衰,卿等评之。豹引疾乞休,上特命闲住,去。下吏部,别推吏部,举许论、杨博。上谕嵩曰:是官须得精健者,论亦衰博可。三月,建祈年,醮洪应雷坛七日。建神应轩于西苑。上曰:朕奉洪应,祈典之中辰,下役不敬,以是不无欺诽者。岂可诿为数,有而快其谤志。其复启坛修七日,毋怠。苏松兵备副使任环,以舟师击倭南沙,胜之。四月,封荆世孙翊钜为荆王,岷世子定耀为岷王。田州土官妇瓦氏,与东兰等州,各领狼兵应调至。总督张经,使总兵俞大猷、汤克宽分领之。会赵文华至,方锐破倭,狼兵贪,数请战。一败于漕泾,再败于金山,而文华意尚锐,直谓倭易平,数趣经以狼兵战。经念欲待保靖、永顺兵至,与犄角,图万全。谓:兵事秘,不轻语文华。文华怒,上言经玩寇殃民,今独臣与巡按御史宗宪,时时在行间也。顷之,永顺、保靖兵至,副使任环领保靖兵攻三丈浦倭于江阴村,破之。倭犯淮阳、通州、盐城等处,参政张景贤禦之狼山,亦败之。寇入青边口,宣府参将李光启等,率众禦之。兵溃,与指挥黄添祥、尚真、蔡隆、千户郝廉、贾玺、尚志、百户郭勋、王永同死之。诏赐祠赠荫有差。五月,柘林倭与新倭突犯嘉兴,经令参将卢镗,与俞大猷等,领永顺、保靖兵,分部水陆夹击之,遂大破之。王江泾擒斩千八百九十有奇,馀寇溺者称是。川沙洼倭出海,流劫昆山县,江北倭自日照流劫东安卫,至于赣榆,复至海州、沐阳、桃源诸处,官兵歼之于徐邳,而江北倭平。倭复自海上大至,流劫苏、常间。王江泾之捷,大捷也。而赵文华所论张经状,已至上前。上怒,问嵩,嵩对如文华指,遂命械经及汤克宽于京师,以应天巡抚都御史周珫为兵部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代之。上曰:经结南寇,罪在不贷。文华发之,是皆仰𨙫元威。其遣朱希忠分告于宗庙社稷神祇先圣。有顷,王江泾捷闻,兵科都给事中用敬等言:王江泾首功,千计东南,用兵以来,未有捷若此。此倭亡我奋之时,未宜易帅,正当令张经乘胜扫除之。请姑召还锦衣使者,再观其成败。即败,逮经未晚也。上大怒曰:张经欺怠不忠,不文华奏不战。厮辈党奸恶直,沮法坏上,其各杖五十,发为民。已,上心疑之,以问严嵩。嵩终陷经,而称御史胡宗宪与文华杀贼功,为请赏。上曰:令文华不言者,又复失贼。遂遣使赏文华、宗宪,令竭忠督讨,仰赞元威。柘林倭焚巢出海,俞大猷等破苏州倭于陆泾埧,倭寇常熟,知县王鈇、乡官参政钱泮,率兵禦之,不克,死之。各予赠荫祭祠。上曰:故工部左侍郎郭文英,出身工匠,久竭勤劳。今家人乞祭葬,其与之,仍加祭坛。上谕户部:龙涎香访取,十馀年矣。不得分毫。始,梁材笑。上曰:载籍不纪,则成祖作《永乐大典》,伪乎。其再求之海滨,必得之。六月,倭从海上至,犯上虞、会稽,破杭州,流劫而西。俞大猷遮洋击三丈浦倭,胜之。贼遁海上之三板沙。增调三广选官民乡勇羌土精兵,赴浙,直军门,并力击倭。江阴知县钱錞禦倭蔡泾闸,死之。予赠荫祭祠。浙江倭还犯吴江,俞大猷与参政任环击胜之。贼奔嘉兴三板沙。贼出海,大猷复与任环追击之马迹山,胜之,爇其馀贼。上曰:朕累言周珫不耐行阵,今闻疾甚,浙福提督都御史李天宠,嗜酒废事,其悉黜为民。遂改南京户部侍郎杨宜,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代珫。升胡宗宪为右佥都御史,代天宠。赐给赵文华敕书关防,令悉心督察军务。胡宗宪请遣人入海,谕倭,禁其部夷毋入寇,兼伺诱王直焉。从之。使生员蒋洲、陈可愿,充市舶提举以行。上曰:朕闻宣、大二镇米价踊贵,北直隶、山东、河南麦熟,其急仿昔人平准法,以济民饥。蔡泾闸倭至夏港镇,浙江副使王崇古击胜之。七月,倭自杭突至徽宁诸县,入南陵,芜湖丞陈一道,独麾一军,与其仆子义死之。江南倭大载舟出海,佥事董邦政,与俞大猷,追击焚之。会飓作,贼舟亦自坏。贼还海港,登岸劫掠新作、元雷,居成。南陵倭流劫至芜湖,进逼太平,至南京城下。以倭破杭州,逮李天宠京师,与张经、汤克宽皆论死,系狱。造芦沟桥成,以陶仲文先献万金助工,加岁禄千石。八月,倭自南京过秣陵关,掠溧水,柘林倭载舟出海,佥事董邦政、总兵俞大猷分击,胜之。上为寿,奏示斋府曰:今月十日,小臣始诞躬觐大高元殿,前期三朝为首节,后三辰庆周启,建金箓,钦承玉眷,大祝七昼夜,修设罗天宝醮二千六百分位。仰惟父天保命,母地育生,底宗子以成仙,赐愚臣而得道。庆臻宗社,禧衍家邦。万寿节,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奉天门。上曰:近得徽王荐奏一道者,获太上之元,其赐徽王清微忠孝翊教辅化真人道号,予之金印道者,赐名通妙散人,给三品诰命。溧水倭趋宜兴,越武进,抵无锡,至浒墅关。会柘林出海倭,风飘之,还登岸,据华亭之陶宅镇。苏松巡抚都御史曹邦辅,恐浒墅寇与陶宅合,督兵备副使王崇古,集兵四扼之。佥事董邦政,与把总娄宇,尽歼其众于杨林,平之。九月,赵文华以不得浒墅之捷为恨,与胡宗宪自将兵大捣陶宅,乃大败,贼益炽。掩不言,反劾邦辅、邦政不进兵协攻,趋易避难,请亟罢黜之。上下邦政总督都御史问治。顷之,巡按御史孔昭以陶宅之败闻,给事中栻浚先后言,文华欺诞负简命,江南人称邦辅功,不容口,文华嫉妒人捷,自掩败,邦辅不惟不得论功,且以罢黜,请宜罪。上竟不问。命邦辅剿贼如故。建秋,报大斋朝天宫三日夜。大同参将丁碧死于寇,予赠荫祭祠。倭自海上至泊台州、螺门,都指挥王沛与参将卢镗尽歼之。建秋,报大典于大高元殿七日。十月,裕王长子生。礼部请告郊庙社稷,诏天下。上曰:生太孙则然,可不待上命,自为礼,其遣告元极、奉先二殿而已。已,群臣疏贺。上诘掌詹事府事吏部侍郎闵如霖,辞意藏谤,降三级俸,罢其元撰,命严嵩再择敬神而畏君者代之。陶宅倭奔屯周浦,曹邦辅督兵攻之,败绩。建祈报大典于洪应雷殿六日。杀张经、李天宠、杨继盛于市,天下益恶赵文华及嵩父子。十一月壬辰朔,日有食之。倭犯莆田,千户戴洪、高怀德、张銮皆战死。海上倭二千馀入川沙洼,与旧倭合,焚劫浦东一带。丙午望,月食。倭自海上来,屯海盐人家。指挥徐行健焚灭之。倭自海上来犯平阳。倭自海上来流劫乐清、黄岩、仙居、馀姚、上虞、会稽诸县,守备刘隆、指挥闵溶禦之于谢浦,死之。倭犯兴化,千户丘珍、杨一茂死之。已,复犯福清、海口、泉州卫,指挥佥事童乾震,直奔其垒,斩十馀贼,亦死之。皆赐祠其地,袭升其子二级。冬至,群臣望朝奉天门。闰十一月,统领川兵游击曹克新,邀击周浦倭,胜之。贼焚巢出海,副总兵俞大猷等追之老鹳嘴,又胜之。馀贼奔上海,浦东曹克新击倭,鏖战于嘉定之高桥,兵溃。越二日,复整而大击之,又复大溃败。倭犯上虞、会稽者,典史吴成器督众剿灭之龛山,官军尽平之嵊县。十二月,选练南京卫军一千人,使守京,以都督段堂领之。孝陵卫三千人,使护陵,以丰润伯曹松领之。名二营曰:振武。开矿四川、山东。赵文华击贼无功,谩言水陆成功,江南清宴,请还阙供本职。许之。山、陕、河南地大震,压死官吏军民。奏报有名者,八十三万有奇,不知名者无数。户科左给事中杨允绳、御史张巽言劾光禄寺丞胡膏,侵牟多金,下法司验问。膏以允绳谤上元修为解。上大怒,诏逮允绳等,送镇抚司掠治。镇抚具允绳狱,不及巽言。上切责曰:旨云等也,如何脱巽言不治。夺其俸,皆下之法司。刑部尚书何鳌等,坐允绳仪仗内诉事不实者,绞,引例充军。膏妄费受赃,为民。上诏廷杖允绳、巽言。允绳论绞如律,颂系之。别降巽言于外任。建紫皇殿成。严嵩病,上谕阶本:嵩病,犹勉入直,敬畏天,敬畏君也。兹闻其笃细邪之物,快哉。其传示世蕃,孝侍,毋怠。寇犯神木,参将杨璘死之。赐赠荫立祠。三十五年正月辛酉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奉天门。赐直臣衣,曰:卿等直侍朕家,娱亦废,它等犹不遂心。孰非臣耶,我下谕元辅计,立帝建储,我须闲元辅,骇生疾,天不可违我,且止衣非正赐,少禦春寒焉。守备王伦等,扼倭曹娥江,追歼之于三江。调河南兵禦倭,令浙江练乡兵。二月,以山、陕、河南地震,敕户部左侍郎邹守愚往祭其山川社稷城隍,及所在帝王陵寝,领白金四万,从便宜赈之。举大祈岁典七日。赵文华还,上言:臣还时,大都南寇已灭,独零贼未尽殄耳。上疑其诳,数问嵩,嵩为支吾对。文华因言:南寇所未尽灭者,坐督抚杨宜不称,独胡宗宪可代宜,易置宜,用宗宪。上然之。会御史惟中劾问,诏罢之宜,罢吏部尚书李默,推南京户部右侍郎王诰以代。文华既被上诘问,因谋告讦自解。上言宗宪才实可用,尚书默故与臣异同,臣劾张经,经属默同乡,思为之报复。臣论曹邦辅,默党,留之东南,寇至未解,皆繇默不奉公推贤。致是,因摘默部试选人策目,有引汉武唐宪事实,拟上怀讪谤。上大怒,下礼部,三法司及科道官,皆覆称默褊执,失大臣体,策目所引,尤不宜言。上以其党护,切责尚书王用宾等,各降俸三级。下默镇抚司考讯。刑部尚书何鳌,遂坐默比子骂父者律,绞。上曰:律不著臣骂君,谓必无也。今有之矣。其加等处斩,锢于狱。因黜宜为民,逮治曹邦辅,以胡宗宪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佥都御史,总督浙直军。邦辅竟坐戍默,从狱中咽金死。三月,命大学士李本暂掌吏部事。是时,严嵩子世蕃,专恣贪婪,政以贿成。赵文华一出江南之,公私匮竭,刑赏倒置,士论恶此三人已甚。嵩虑有它故,欲排锄其异己者。本承嵩指,上言:近者当事用人迁擢,一出货营,贤否尽徇爱憎,以致庶绩日隳,南北多寇。虽陛下焦思于上,屡更数易,未有能分主忧者。两京大小九卿,及在外督抚诸臣,臣不识忌讳,欲为陛下分别其人,定拟去留,以请许之。本因列诸臣为三等,吴鹏、赵文华、严世蕃、陆炳、冯天驭、何鳌、沈坤等二十八人,为上等。鄢茂卿、徐履祥、赵贞吉等七十人,为中等。杨行中、葛守礼、艾希淳、郭鋆、陶邦修等十有五人,为下等。上皆如所拟。已,复命一体考察两京科道官以闻。即亦皆如本请。诸御史考察无害者,人杖四十,乃留之。遂加本为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以工部尚书吴鹏为吏部尚书,鹏举赵文华自代,从之。仍加文华太子太保,以赏讦发不臣功。以国用不足,推广入赀之路。建祈年,祷雨,醮于洪应雷宫。百官素服办事如修省。贼酋徐海,拥诸倭复大至,分数道入自浙东西,至江南北弥满,海复导柘林贼陈东所部数千人,逼乍浦,焚舟登岸,人各殊死战。倭入古田,指挥使刘炌、副千户王月死之。赐赠祠。四月,停刑止屠以祷雨。雨降,上悦。严嵩率百官表贺。倭破慈溪,杀温州同知黄钏,军民死者亡数。予钏赠荫,祠死所。倭犯镇江、瓜、仪等处,大烧漕粮,江北倭流劫至圌山、无为州,同知齐恩,率其子尚文嵩及其家人击败之。遇伏,力战,死。倭复攻破慈豁、馀姚,省祭官杜槐死之。皆赐赠荫有差。俞大猷、董邦政击倭宝山,胜之。游击将军宗礼,以河朔兵九百人,击乍浦倭万馀于崇德三里桥,三战三胜之。徐海气大阻,会桥陷,军溃,礼与镇抚侯槐、何冲、忠义官霍贯道,皆死之。皆荫叙有差。建谢雨典于雷宫三日。上曰:今大小官,以私情乘空,铨除无数。侍上者,十百人中,乃一二侍读,讷修撰春坊,供撰久劳,其俱升为翰林院学士,右春坊右中允份,文学可称,令入补撰文,重元事焉。五月,倭乘胜烧劫桐乡,围之。浙江巡按御史孔昭,请简才望大臣一人,督兵应援,且以为南京保障,从之。敕兵部右侍郎沈良才,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行上故数以汪南倭诘文华,至是复谕嵩令文华具举倭实情对。嵩知上觉其欺,教文华自以其意请复视师,嵩从中为言,收良才之命,命文华总领涿、保定、河间及河南、山东、徐、沛等兵以往,悬劝借赏格以备倭。上曰:古礼因事索鬼神焉。南北欺犯,其遣大臣祭告于郊庙社稷,行礼乐歌,五成用牲。倭自慈溪入海,听抚贼毛海峰等,助官军追击之鱼山。胡宗宪使人说下桐乡贼徐海,与陈东自携,乃退屯乍浦,桐乡之围解。遣通政王槐取矿玉旺峪。敕建真武殿于齐云山。六月,造帝真殿。倭劫湖州等处,苏松倭遁出海。总兵俞大猷追击,大败之。浙江倭陷仙居,趋台州,副总兵卢镗等击胜之。寇三万馀骑犯宣府,游击张弦迎战,死之,一军尽没。中军官陈徭、千把总缪策、陈镇、张瑞等,俱死之。赐赠荫有差。开矿河南。严嵩再满九年,考奖,敕赐宴,荫一子。七月,建延生,典高元殿五十日,取中库银十万为内供。献西苑双穗谷于太庙。徐海擒陈东等以献,海自退营梁庄,以其乍浦巢委我。我军大破,平之。八月,以徽王载埨不法,追收故所赐其父恭王真人印。万寿节,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奉天门。举承恩大典于内殿。陶仲文、顾可学皆言芝入药,可寿,命分采之元岳、龙虎、鹤鸣、三茅、齐云、及五岳诸山。上曰:当职者怠,龙涎香多年访求,未得,故所遣广东、福建官,记其罪,趣之。更遣一官求之于云南。上曰:芝与香,无论臣民,得者许自献。宛平民诚献芝五本,赐银币。胡宗宪大集保靖、河朔、永、保兵,进剿徐海于梁庄,大破之,海沉河死。而倭寇尽平。上曰:玉旺峪所进矿银,转胜于初,可仰承天地,赐更访采诸未开之场,显金玉露形,昭太上元风焉。户部臣言:圣德敷被,帝锡佳宝,不宜壅阏无用之地。请如旨,宣示四川、山东、河南有司,以称天地降祥,及圣主足国裕民之意。报可。九月,辽东告警,指挥刘洪臣、千户黄相、李承宗、百户管振死之。废徽王载埨为庶人,除世封。载埨自杀。杭州大火燔民舍三千馀家。上曰:冬寒可念,礼部止采芝民,毋行。礼部臣言:臣向未敢请,今敢不如诏。上曰:为近畿者耳。元岳诸山,采如故,毋后。举秋报,大斋洪应雷坛七日。以倭平,遣祭告郊庙社稷帝王神祇,受百官表贺。论平倭功。十月丙戌朔,日食。御医果,进元岳仙芝,赐䌽币。倭入诏安县。播州苗贼卢阿项等平。十一月,广宁塞告警,总兵殷尚质、游击阎懋官死之。赐赠荫祭祠。上曰:元辅嵩,年七十馀,忠顺罔怠,朕心弗安。免廷贺,苑直赐腰舆,建景圆一阳二典于万法殿,十四日。冬至,群臣望朝奉天门。两广督抚侍郎谈恺,讨平洞贼陈以明,论功有差。十二月,山东贼杨思仁平。追赠许逵三代祖父,赐诰,命献陈东之俘。俞大猷击馀倭之驻浙东舟山者,大破之。倭平。三十六年正月乙卯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奉天门。上曰:景元祝典,已降诏诸司,停封九日。顷者,朕受寒侵,仰事上元礼不可减,其增修七日。展日而致敬。三月,建大祈典于大高元殿,岁祈典于洪应雷宫,各五日。宛平民道等进灵芝,赐布绢人五匹。巡按河南御史昭进五色芝二十八本,上曰:芝五色,仰承天恩,其进御。寇入延绥,总兵陈凤死之。赐赠荫,祠死所。又犯大同,指挥杨汲、百户李潮死之,皆赐荫。四月,寇大入永平、迁安等处,副总兵蒋承勋死于阵。予祭葬赠荫。总督蓟辽左侍郎右副都御史王忬,降为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火星逆行二舍,敕诸司修省,禳于洪应雷殿。崇王载境薨。丙申,奉天殿灾,华盖、谨身二殿,文、武二楼,奉天、左顺、右顺、午门,一时燬火,两日乃息。群臣疏慰。报曰:天垂无前异,朕战惧若涉大渊。罪在朕躬,尚敢他饰。子职畏亲,惟有感眷为顺。壬寅,诏曰:朕惟皇天畀命,暨二亲贻庆,入奉大统,三十六祀,于兹矣。曩大遭无前之内变,荷天恩赦,祐以复生,刻感难名,身命是爱。但赖臣劳之一语,原非虚寂之二端。天心朕悉,朕忠天鉴。昨因时旱,祷泽于雷霆洪应之坛,方喜雨膏,随有雷烈。正朝三殿,延门及廊,一时烬焉。仰惟仁爱之笃垂,总属朕躬之咎重,下兹罪己,用示臣民。凡在位者,首体相关,敬畏宜同,未可肆幸乐之心,要当竭国民之念。共图协恭,勿乃我弃。倭复至南通州,攻城,不克,分犯如皋、泰兴。复有倭乘七艘,自金沙登岸。以殿灾,举高元大坛典五日。倭至扬州,进犯高邮,金沙倭犯如皋,至泰州。谕礼工二部曰:朝堂无不复之理,当仰天慈,勿或卖直为忠,狃时作敬。其先作朝门午楼焉。五月,泰州倭犯扬州,高邮倭犯宝应,入之。扬州倭犯天长,入之。复入盱眙、清河,皆烧劫而去。遂侵淮安府,入劫安东县。六月,参将刘显击倭安东,败走之。以财诎,裁官吏冗员。上谕礼部曰:殿廷之灾,不及大内。上天恩宥,朕当祗戴。其举醮乾清宫九日,诸司停封如例。停止陕西采矿,取中库银十万,备内供。七月,封益世子厚炫为益王。诏顺天府买办珍珠,并下广东开采,各四十万颗有奇。八月,万寿节,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于端门。总督都御史胡宗宪进鲜芝七十本,巡抚福建都御史阮鹗一百四十本,巡抚江西都御史马森一十六本,以贺寿。上谕吏部曰:直赞撰文公希忠,岁加禄百石,伯承裕加少保,都督炳少傅,辅臣嵩兼支尚书,俸阶,加少傅本兼太子太傅,尚书山加太子太保,侍郎朴瓒、炜各加太子宾客,仍与二品服色,除侍讲二字。学士讷春坊份,各升太常寺卿,兼翰职如故。示嵩毋廷谢。上已稍闻赵文华视师江南,黩货殃民状。至是,责建朝门甚急,欲以观于述职之臣、外国之使。文华不能即奉旨,滋不怿。文华故拜嵩为乾子,嵩告上曰:师生屡为言。至是,上谕嵩曰:日以望之夕,召工部入理门楼,木备建造,乃诿诸未,敢曰未敕,无专责者,大臣不任事。可见文华志不若昔。今闻其病生,不谕责之,不早成,嵩计之。嵩未知上意,言文华连岁视师,致劳疾,工正事繁,请钦命专责者,更增设一侍郎佐文华部事。从之。文华随上疏请假,上特命回籍养病。以刑部尚书欧阳必进代之。丁未,兴重建午门工。上曰:人君百为万用,靡匪天也。我皇祖名门奉天,义取尔然,己身坐之,未安耳。今两蒙灾,示决不可复。礼部其集议门名闻。是月,晦日,赵文华子锦衣千户恩怿上疏,请送文华还家。上建万寿醮,故命停封尽八月。而恩怿以是日具疏,意计彻御在来月。上察而恶之。九月朔,上曰:文华滥杀无辜生命,朕大宥之。以少宽任事之臣,而劝后者。朕吉修,停八月封,累谕矣。厮恩怿,未尽八月,疏病告,好欺亵也。文华姑革职为民,恩怿削官边戍之。因责礼科都给事中江等,不参举,皆执杖之,斥为民。下文华视师江南诸不法状示嵩,曰:卿勿以弟子为意。嵩佯惊惶恐对,乃罢。是时中外鼓舞,颂圣断。礼部类奏,五岳及方内名山所获芝,凡千本有奇。杀口外民沈练。荫宣大总督都御史杨顺一子为国子生。上曰:重建明堂事,义至大,天神垂祐,苇可久也。何必曰楠杉坚。朕闻正德中,视乾清工者,不自谓怠,乃曰皇兄在豹房,令无亟。朕久不临朝,臣下欺上,恐亦尔咎。凡在臣民,竭力尽忠,必速之,毋以待殿材为解。取太仓银十万为内供。十月,建秋成,报典于大高元殿五日。再诏采芝于四方。故礼部左侍郎朱隆禧卒,家人请祭葬,礼部执弗与。上曰:隆禧调护朕有功,所进方药香衲,至今在御。其特以恩许,勿为例。上亲告经始殿廷于大高元殿,而举典。十一月,蒋洲说王直自倭至,胡宗宪诱擒之,直馀党惊叛,据舟山,阻岑港自固。以大明光殿成,及景命修报,遣祭告朝天六宫。上曰:是典礼特隆重者,诸司其停刑止封,吉服莅事。自是日,至于来月之朔,毋怠毋欺。冬至,群臣望朝于端门。兴建大朝门工。十二月,祈雪朝天等宫。广东扶藜、葵梅诸山峒贼冯天恩、李汝瑞等平。山西平遥贼田武平。以水灾,免辽东诸卫所税粮,预发太仓银五万优恤之。
三十七年正月庚戌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奉天门。光禄寺火,上曰:天火也。自马从谦以来,邪党日多,兹其应矣。下大官署正炤等于法司,黜为民。寇围右卫益急,城中困甚。上大虑之。命发帑银十万,赈济雪。严嵩等疏贺,嘉答之。倭犯潮州,鄠县散官王金聚芝为山以献,曰仙应万年,芝凡百八十馀本,有径尺八寸者。上悦,赉金币。建首祝景度吉典于内殿,九日。二月,悬大工开纳例。有锦衣卫匠馀岳,输金二千三百,乞升兵部。奏授本卫指挥佥事,子孙袭一辈。兵科都给事中日新等言:国家锦衣之职,比古吾贲,非特恩不授,无异功不袭。县官即急财,何至藉一工匠馀资,滥朝廷名器。上善之,命改岳千户,夺兵部司属官俸三月。右卫急内赋匮竭,户部尚书方钝忧惧,不知所出。乘间陈帑藏空虚状,因条便宜七事。上曰:钝所议第,可备将来,安见有为国忧思之忠。可为右卫应卒者。钝惶恐谢。因命发太仓库金五万,及紫荆关新城仓,浮图峪客兵米豆三万石于大同,以济之。建大祈典于万法殿九日。三月,上曰:右卫危在旦夕,朕甚念焉。边臣屡求粮饷,户部不时给,好怠视也。工部其暂赍工资赃罚等银,五万于右卫,二万于蓟镇,兵部发马价银一万于宣府,急济之。九卿科道官曾任巡抚二司,及有司习知各省钱谷,有可设法计处者,各明白条奏。大同战守事宜,及文武官,有宜更置者,兵部亦详议。于是别调朱笈、龚业升山西副使,杨选为右佥都御史,代笈。改山西总兵张承勋为大同总兵,代业。蜀王承爚薨。刑科给事中吴时来言,总督宣大侍郎杨顺,莅镇以来,所请帑银,亡虑三十馀万,而该镇兵食日见嬴虚,往往杀愚稚民报首功,不能一矢效尺寸。御史路楷,受顺贿金,秘不以闻。去冬,寇屠应州堡七十,男妇死者千计,即楷初疏亦云。及奉命勘覆,则为之诿责,守臣以所杀边民,侈为顺功,兵部尚书论雷同附奏,滥予世荫,无章甚矣。夫近者,大同右卫,上轸圣怀,而当事之臣,朋比不忠,交相欺肆,一至于此。臣诚恨之。愿陛下一大创此三臣者。上密问严嵩,嵩比之,上特命逮治顺、楷,权代以兵部侍郎,江东因黜论为民,代以故兵部尚书杨博,并改户部尚书钝于南京,代以刑部尚书贾应。春,辽东大饥,人相食。预发太仓饷银五万,优恤之。建二祝景度吉典于内殿九日。御史仪望给事中祐言:福建提督阮鹗,猎取浮誉,以得美官。行部所至,帏帟盘盂率缘,饰绮绣珍宝,日集金工,锻铸罍卮修,京师问遣,倭入,任其出没,则加派繇赋,遗金缯舟舆送之出境而已。臣恐其罪不止罢斥。上大怒,械治之京师。既至,黜为民。上曰:今右卫困极,朕闻城中将变。尔东用心急处,毋诿诸权代总督,不待再推。即暂以尚书博往任之。御史万民英奏:臣巡视蓟镇,见墙子岭、白马关一带边墙,皆苟且倖成,旋即圯坏。以故寇得乘之。盖今兵部侍郎吴嘉会,故任巡抚时所筑。乞按覈钱谷之数,论冒破罪。上命锦衣先逮嘉会下狱,遣科道官往按之,已,黜为民。诏恤京商刑科给事中吴时来、刑部主事张翀、董传策,交章论劾严嵩,纳贿误国状。上曰:时来所言,顺、楷己行之矣。彼本讥朕事元怠政,故先攻一二远臣,次及辅首,必有主使同计之人。锦衣卫其与翀、传策逮送镇抚司讯究之。已,三臣百掠不承谳,上俱发充车。嵩乞罢,上优诏,不允。四月,杨顺、路楷逮至,刑部尚书郑晓论,顺死,楷为民。因奏:时来言楷受顺金,须勘證有,则罪不止削籍。上命系顺、楷狱,命兵科给事中郑茂往按之。海上倭大至,犯台、温诸处,及福建沿海府县。以右卫围未解,复黜朱笈为民,褫龚业职,下御史问之。寇困右卫益急,上数问大学士嵩,嵩意欲弃之,不敢显言。上益命措饷发兵,前后动发太仓之储数十万计。使兵部左侍郎闵煦,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救之。以辽东大饥,出户、兵二部库银三万,发赈。胡宗宪得白鹿于舟山以献,上悦,赐金币。礼部请告庙受贺,上曰:元天眷赐,瑞固非一。独宗宪人心不泯,以此进耳。其命希忠代献太庙,表贺已之。裕王妃李氏薨,不称薨,曰故。礼如寿定王继妃吴氏丧。江东杨选、张承勖大集主客兵,严部夺右卫,围寇悉拔帐北遁,围解。上徵东还赐二品朱衣一袭,论选等功有差。命杨博广赈恤,缮墩堡,练丁壮,计善后略,从便宜具奏。建景命瑞典于御仙宫九日。倭攻福清,破之,执其县令,举人陈见率家僮禦倭,不克,与训导邬忠涵被执,骂贼死。祈雨禳风于内殿。倭攻惠安县,知县林咸率丁壮禦之,五昼夜,乃引去。逐之,死于鸭山。五月,倭焚掠南安县。建三祝景度吉典于乾光坛五日。福建倭出海口港,参将尹凤等引舟师击胜之。六月,倭分犯兴、泉、漳诸府,攻福清、南安二县,破之。遣督造磁器三万于江西,以备醮坛之用。浙江倭分掠乐清、永嘉诸县,指挥刘茂、朱廷纶、千户周宾、李爵、刘源死之。乡官致仕佥事王德赴以义兵,亦死之。赐德赠祠祭荫,茂等皆袭升其子二级。新建朝门午楼东西角门,左右顺门,阙左右门,成,权名朝门曰大朝门。建寿明殿于内苑。七月,建景祝吉典于大光明殿,七日。初,上从总督尚书杨博请,以蓟镇一卫兵听宣大调遣,总督侍郎王忬执奏,蓟镇、古北诸口,川原平旷,无险可守,独恃入卫卒拥护陵京。奈何听它镇调发。上曰:故有旨,令蓟镇练兵画区守,今八岁矣。幸寇不至,即一卒不练,每遇秋防,专倚调发,频年远戍,糜粮饷,岁复一岁,何时已也。兵部其遣一郎中,与巡关御史阅数以闻。遂命郎中唐顺之往。修景度四祝吉典于内殿十四日。以岑港海寇未平,夺总兵俞大猷、参将戚继光职级,令胡宗宪督剿之。封崇世子翊𨰜为崇王。闰七月,西苑进瑞谷,献庙,受贺。赐督理农事户部侍郎高耀金币。杨顺、路楷之被逮也,狱成矣。所遣郑茂,特按其受金一事耳。至是茂还言:楷受顺金,虽无證,要吴时来言皆是。顺、楷宜重比。先是,顺、楷相比为奸,朱笈不与闻也。桃松寨之事,笈、顺大左,顺等谮之。大学士嵩别调笈,笈未及代,而顺、楷已被逮,人皆以为快。嵩心丑之,笈黜为民,未慊也。方顺、楷逮时,上怒,嵩不敢解,故示意刑部尚书晓,请令茂出按,以缓其狱。及是茂还报,上怒解晓,乃阿嵩变其狱辞,更免顺死论戍,楷降边方辞,插入笈逮之,亦坐以顺所坐,于是物论大哗嵩父子。胡宗宪再献白鹿于齐云山。上曰:一岁二瑞,天眷非常。命告谢元极殿太庙,以宗宪忠敬,升其俸一级。百官表贺。大朝门既成,放休工匠以来岁冬隙,举殿工焉。礼部请贺,上曰:朕仰荷天简,以宗人入承祖位,非它所为,欺我之邪。初则夺亲诬天,至今尚非一二。近二藩作逆无君,去年火燃朝堂,不臣者方相庆自得谤我事,元废朝信方士,近佞臣也,何贺之为。以寿明殿成,及圣旦届期,建祝延典于内殿,停常封尽八月。建大斋朝天宫三日夜。八月,万寿节,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大朝门。庚申,月食。寇犯宣府、赤城等处,游击董一奎等帅兵禦却之,把总冯尚才战死。九月,上谕严嵩曰:古人三十即求补益,况年老气衰。太上、孔子皆示人以妙不可违焉。人元之丹,比金石胜,卿当服之。建秋,报于万法殿九日。唐顺之阅视蓟镇,还报命。上曰:各区缺兵至三万,不补,且一卒不练,督抚官何职也。王忬及总兵欧阳安,其各降俸二级,令严督将领,取见卒实练之。岁以五月,奏请遣阅视,期以三年有成。不则,科臣参劾之。十月,岑港倭巢柯梅,胡宗宪屡讨之,不克。南京御史珊等劾宗宪,私诱王直,老师纵寇,滥叨功赏,请追夺之。上下廷臣集议其去留,议上,即手答曰:妖逆贼直罪,浮贼全富,本宗宪计获之。会彼奏上元瑞,小人嫉功,遂尔有言。朕下诸疏付丞弼议,拟用存公论,乃亦不分是非,明功罪也。宗宪其用心平贼如旧,副简眷焉。未几,宗宪上疏自辨。上报曰:卿讨获妖贼,人所皆晓。特以献瑞,故人不敢指引。特引军事害卿耳。卿宜竭诚展布,以平馀氛。不允所辞。礼部类进四方芝千八百六十有四本,诏更广求径尺以上者。命唐顺之往视师浙江,以胡宗宪协谋剿贼。泗水涌出大木一,命舁京造殿边山。把总冯时雍死于寇。十一月,冬至,以夜寒,赐执事郊坛官金币。明日,百官望朝大朝门。柯梅倭驾舟出海,总兵俞大猷等自沈家门,引舟师横击之。倭遁入闽广间。敕三法司曰:刑以弼治当,则气协庥祥。自至否,则上干灾沴生焉。是以古帝王及我祖宗,罔不慎斯。朕固本祈天为民造福,矜恤庶狱,惓惓于怀。何近年以来,司狱失人,深文锻鍊,甚或贿嘱,颠倒是谬。近安陆幼男,一魁二命,枉刑,母又被捉,情无所告。远叩朝扉,以一推之,岂止百数。尔三法司,宜体朕心,多思矜恤。都察院通行抚按,申饬司府州县,省改前愆。天地神祇,照鉴在上,惟公惟慎,自能保禄而昌后。如不恭命,明法幽谴,必不一逭。钦哉。丙戌,上亲祷雪洪应雷宫。丁酉,雪,群臣表贺。十二月,初,命都察院岁差御史一员,稽刷光禄寺钱粮月籍支费,进览。
三十八年正月癸酉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大朝门。倭千馀人突犯饶平、海丰,攻破黄冈城,流劫海阳、潮阳、惠来等县。以大学士严嵩年八十,赐肩舆直苑,支伯禄。嵩辞,诏岁给禄千二百石,如先朝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故事。赠集乡兵杀倭者,永嘉县良医王沛为太仆寺丞,予祠赠荫。二月,建春,祈典于朝天宫。岁例,祈年典于大高元殿各三日。丁巳,月食。广东倭犯诏安、漳浦,遵化民张应相、李朝举、李梅、张冲灵、张德实、汝楫、麻鉴等,力战,死于寇,予赠官。广东贼流劫归善等县。倭自象山犯浙西,副使谭纶击败之。倭既遁入闽广间,福建人大噪,谓胡宗宪嫁祸于闽。宗宪参论总兵俞大猷,不蹙倭柯梅,坐令得奔毒两省间。诏逮大猷京师,治之。戊戌,亲祷雨雷宫。辛丑,雨,百官表贺,告谢六宫庙。倭犯崇明。四月,掠扬州、海门等处。裕王长子翊釴薨,进封为世子祭葬,如世子礼。倭大入福建沿海诸郡,攻福安,破之。江北倭趋通州,总兵邓城禦之,败绩,指挥张谷死之。倭遂进据白浦镇,巡抚贵州都御史郭翀,擒得普安贼李昂等,论功有差。副总兵卢镗攻北倭于三沙,胜之。福建倭围福州城,参将黎鹏举击胜倭于海中。刑部左侍郎杨大章告病,上疑其诈,命太医院官验实,乃放还。先是,江北副使刘景韶,击白浦倭,三胜之。倭大聚其众,谋西犯扬州。景韶复追杀之潘家庄,而通州倭尽平。倭大屯庙湾,合攻淮安,巡抚右都御史李遂,督参将曹克新等,大战于姚家荡,大败之。馀倭仍保于庙湾。上悦,赐敕奖,遂刘景韶追击倭于印庄,乘胜追击于新州,焚之新河口,而江北流倭尽平。以唐顺之为通政,仍与胡宗宪共事。盗火太原公廨。五月,倭犯宁、绍、台、温。是时,江北倭惟庙湾大屯未平,李遂环攻以困之。唐顺之以为玩寇,持兵先军,我兵死伤甚众。倭解福州围,烧劫同安县,巡按直隶御史方辂,论劾总督都御史王忬,节制失策,宜黜为民。诏逮治京师,下狱,论死。倭攻永福,破之。福建山贼突劫永平、泰宁、龙岩、归化等县,永定知县许文猷、汀州通判郭子进,督兵剿平之。裁冗官。更建元圣五龙亭庙。湾倭被围日久,刘景韶载苇焚舟,严兵逼之。贼潜出海遁,而江北倭尽平。大学士徐阶满九年,考改吏部尚书,赐奖敕。六月,亲祈晴洪应雷宫,诏百官斋三日。以陶仲文八十,遣使存问,加官其子与五品服俸。丙寅,雷击奉先殿外南西墙。七月,命总督仓场侍郎,具银库出内之数,每两月进览。三沙倭,繇海门县七星港,突犯江北,参将丘升死之。予赠荫袭祠。刘景韶击七星港倭于扬州,火之,贼宵遁。八月,京师大霖雨,祈晴于雷殿。万寿节,命朱希忠摄告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大朝门。李遂献白兔二,告太庙。甲寅,月食,云阴,不见。副总兵刘显破江北倭于白驹场,尽殄之。辽东饥,遣御史赍太仓银六万两,召籴赈给之。九月,修显陵及飞龙等殿,工成。建秋报大典大高元殿。十月,设广陵县。以瑞雪及秋祥叠降,诏法司停刑。太元都殿成。十一月,许朱熹裔孙以博士,奉祀婺源者,世袭。建一阳钦天宝典,大高元殿,九日。冬至,群臣望朝大朝门。改陕西州属渭南、醴泉、隆德、洵阳、石泉、沔诸县隶府。十二月辛丑,亲祷雪内殿。雪,上悦,百官表贺。赠故苏松兵备右参政任环为光禄寺卿,祠苏州,荫其子。召杨博还,特加秩少保。
三十九年正月丁卯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大朝门。建启箓迎恩典大高元殿,二十五日。盗入泰兴。二月,举岁祈禋典大高元殿三日。胡宗宪谳上王直狱,命枭示之。浙江兵部议擒直赏。上曰:元祐也,不奏谢,人心欤。命告元极宝殿,而论宗宪等功有差。修都城。总兵徐仁等,击寇舟山,胜之。上曰:财用今不若祖宗时,何也。朕览户部所上籍,入少出多。嵩其与尚书坤议之,何有长算,可得充者。修祈年典洪应雷宫七日。故春坊中允郭希颜上书,请分封景王,以安储贰。疏引往岁圣谕,有建帝语。上谕嵩曰:立子为储,是矣。帝当谁建耶。今不忠之臣,不义之民,不言君而攻相,以君相久位矣。朕欲下希颜疏于诸大臣,则谓大臣谀也。其下议之耳目官。于是礼科都给事中璧等议,上坐希颜妖言惑众,律即其家斩之,传首天下。以水灾,赈顺永饥民。倭劫潮州。三月,琉球使请封者,言寇方扰海,请自赍诏册还,不敢劳使者。不许。国子监祭酒沈坤,家居跌宕负气,乡人恶之。南京御史林润以风闻,奏坤居乡暴横状。命逮京系治之。坤竟死狱中。南京振武营军,以索粮噪乱,逼总督侍郎黄懋官私第,杀之。上闻,逮治为首者。使南京户科奏所以。上曰:今小民无怨,君之念,多为臣者。求改新政,快意耳。朕览南京事,若五堡初作,非军敢为,皆臣使之。张文锦犹可诿无心,黄懋官即郭希颜、沈坤辈,欺天无君,故违不为懋官,勒减军士粮,虽死,罪首也。其追革职为民。以副都御史鄢懋卿,清理天下盐运。求五色盈尺芝于天下。以近畿饥,流民多就食京师,上谕兵部:朕闻四方盗贼蜂起,有司欺怠不问,其亟示抚臣督属抚剿,务俾除靖。有不悉心者,以名闻。建祈民醮洪应雷宫十五日。四月,南京兵部侍郎李遂,擒得振武营乱军山等二十五人,下兵部,当山等枭斩,不待时。上命三法司与科道官详之,改以秋后决。上曰:廉无自远之理,必因堂高,士卒辱大臣,当斩。若时君立新帝者,必法外凌迟矣。但黄懋官心存欺谤,全尸而已。失刑已甚,兹所获亦未果知当否。其再议。乃仅坐首恶三人,馀皆发戍边。未获者,悉贷之。赈顺天饥民。追赐岳怀王名曰厚熙,以便醮坛追荐。复设都御史一员,提督南京粮储。改督漕右副都御史章焕为之。五月,赈山西饥民。福建山贼、倭寇并起,攻掠平和、诏安等县,破崇武、所城。复起王邦瑞为兵部尚书,协理京营戎政。六月,建天宝大典于大高元殿,停常封至八月二十日止。七月,取太仓银二十万为内供。章焕故巡抚河南,既得督漕之命,将行,言中州妖盗并兴,失今不图,恐成大患。因上经略中原疏八事。上以言之一统,全盛之时,心厌焉。唐王宇温薨。八月,上曰:直赞诸臣,效诚年久,未有加与,何以重君。上事帝之典,公希忠赐爵禄,二臣嵩、炳,各岁加禄米二百石。二辅阶加太子太师,本加少傅,秩宗山加少保卿,贰朴瓒炜各支正二品俸,少卿讷春芳份,各升礼部右侍郎,兼学士。嵩子世蕃仍兼支尚宝卿俸,以答朝夕左右之勤。胡宗宪献芝草五、白龟二。上悦,特命赐白金五十两,金彩鹤衣一袭。礼部请谢元告庙,许之。建万寿大斋朝天宫三日夜。万寿节,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大朝门。戊申,月食。上嘉郭朴直赞恭慎,特加太子少保,以为南礼部尚书。朴言:臣幸效诚元撰,不愿远阙。上说。玉龟亡,上曰:天降灵物,朕固疑其尘寰不久。设兴安县。九月,建安神异典大元都殿七日。秋报大典大高元殿三日。玉熙宫成。十月,建金箓酬恩,秋报,大斋朝天宫三日夜。永寿宫成。东川营长阿堂,与沾益土官九鼎相攻,巡抚都御史游居敬调兵剿之。巡按御史大任言:居敬不待会勘,轻动五万师,冀不可成功,恐生意外变。命逮讯之。已,谪戍边。建秋成,典于洪应宫。命景王之国。诏兵部严督所司,捕畿内盗。上曰:今秋天降奇祥,仰钦恩赐,其暂免行刑。以临、德、天津三仓米赈饥民。封蜀世子宣圻为蜀王。赵王厚煜自缢薨。十一月,南京给事中负图,劾粮储都御史章焕,赴任迟延。上故厌焕前疏,下旨曰:章焕专事谈论,久欺谤,其逮治京师。既至,谪戍之。亲祷雪雷宫。千步廊火。将郊,上谕礼部曰:朕敬天不怠,郊祀,大重事,其命百执事,益毖虔。冬至,群臣望朝大朝门。倭攻永春,陷之。流劫德化、同安、漳平间。十二月,以雪未应,遣祭告元极宗庙社稷,及各宫庙。上谕户部:朕闻民死冻馁甚众,其即发仓米万石糜之。尤饥寒者,给食一器,更与米一升。露死者,五城御史,令掩瘗之。陶仲文卒,加赠特进光禄大夫,予谥赐祭十坛,葬之以伯礼。陆炳卒,追赠忠诚伯,予谥赐祭荫。雪,严嵩等表贺。陕西巡抚都御史軏、巡按御史秋,得白鹿于商南山万寿宫前芝丛中,遂致鹿献芝,赐钞币。寇掠海盖、熊岳等堡,指挥李元勋死之。录一子,赐立祠,祭葬。倭陷潮州。
四十年正月壬戌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大朝门。寇入五花营,守备王世臣、千户李虎等迎战于冰桥,败,死。告軏等所献鹿芝于元极太庙。二月辛卯朔,日有食之。微阴,不见。钦天监官言:微阴不见,同不食。上悦。礼部尚书吴山救护如常礼,上不悦。山引罪。上曰:山,守礼之臣也。当科官,何不参者,其以状对。礼科都给事中东华等,惶恐引罪。上住为首者俸,罚其馀半年。遂行谢典于大光明殿三日。礼成,群臣表贺。发临、德、徐三州仓,赈济南六府。江西贼冯天爵等平。建春祈大典大高元殿三日。赵王自缢。王妃与其子载垸,移诬彰德知府傅汝砺、通判田时雨以奏,诏逮京拷问。已,戍汝砺极边,械时雨还斩于河南景王之国,免面辞二朝。上谕礼部:春冷人疾,其令太医院散药九门。至于夏至,风,上曰:其兵火博示诸臣,戢宄而严边。居有间,上谕嵩、博,言诸边有备足无患,今天风复旬日,恐不可不预虑。吏部左侍郎茅瓒病足久,告。上问嵩,瓒惧,言:臣所患肢体末疾,行差矣。当即出,敢再乞数日。告。上曰:铨曹非养痾地,其令去。发天津、通州两仓米二万一千石于顺天、永平、太仓,白金万五千两于保定、河间等六府,赈济。重建祈年典于洪应雷宫七日。以伊王宫垣僭制,命毁之。广东惠潮山贼起,流劫海丰、归善等县。三月,发米万石,赈饥民流移入京师者。南京锦衣卫指挥继勋,得白兔于凤阳凤凰山下,以献。遣告于太庙,群臣贺。建万春宫,命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炜直苑撰元。四月,上曰:朕闻药不投病,馁民反伤。又贫弱无济,有力滥与,失朕下令意。其传示小民知,执事者过也。抑民饥,流入京师,皆守土有司失职不赈恤。其出内库制钱三百万,量地远近,与为归资。抚按官,严督守令,招集安抚之。大风雨,黄土,昼晦。命百官修省。顺天府致敬而求霖。安远龙南盗起。山西饥,发太仓银五千赈之。以雨未足,遣大臣分告诸宫庙,百官素衣斋宿,禁刑屠九日,以得霖日止。分遣使者六人,建万寿醮于元岳、鹤鸣、龙虎、齐云、三茅、王屋诸山,道士十一人,赍香帛于各省,抚臣祭镇海河渎山川之神,命镇守湖广安远侯震醮承天元佑宫。五月,以旱霾灾,命大小九卿自陈南京池河新营兵变。雨,群臣贺。闰五月,吉王载均薨。严嵩妻夫人欧阳氏卒,上命礼臣破例予恤典,时世蕃无意归制,嵩乃言:臣老,独子不可无侍者。上许世蕃无归,令其孙鹄护丧往。六月癸酉,月食。建仁和宫。七月己丑朔,日食一分五杪。礼部尚书袁炜言:臣闻唐一行曰:日,君道也。无朏魄之变,古之太平,日有不食,月或变行避之。或五星潜互其下,禦侮而拥之。或涉交数浅,或在阳历。阳盛阴微则不食,或德之休明,而有小眚焉。则天为之隐,虽交而不食。此四者,皆教所繇生也。皇上父事天,兄事日,群阴退,万象辉。是以日佐班荣,阴气销铄。食一分,与不食同。臣等不任欢忭之至。上悦。闽广流贼突入江西,掠万安、太和诸处。副使汪一中等战死,赐赠荫祭葬立祠。敕诸臣剿捕贼。贼火玉山,攻永丰,破之。以万春宫成,建迎恩典于大高元殿,禁常封三十有四日。上曰:间者,天降祥禾,御田四十九本。今岁五月,恩滋应祈。是月,元育生瑞,当知恩也。礼部请献太庙,从之。八月,建万寿大斋朝天宫三日夜。万寿节,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大朝门。上曰:自博召入,朕恒虑边。今秋恐有扰者。嵩其语博,先遏之。建秋,报大斋大高元殿三日。九月,广东贼张琏等,袭攻南靖,入之。福建山贼袭破镇海卫城。广东贼攻陷福建崇安,犯浙龙泉、固原。宁夏地震,伤人,发太仓白金八千赈恤之。总督蓟镇保定都御史杨选,条陈边务,下兵部,覆上。上曰:蓟镇总督等官,遇警,辄张皇请调兵。初谓权宜,今十有一载矣。未见减撤,加挑选焉。供饷繁费,何时已。卿博历任蓟辽,宜竭尽忠谋,如何练主兵,乃可免调边兵者。大破格整理之,再以方略闻。上曰:夏霖应祷,秋稼赐祥,朕感元庥,其暂免今岁刑囚系狱如故。十月,闽广流贼自邵武转掠铅山、贵溪等处,参将戚继光破之。山坊巢贼奔宁德,还攻宜黄,为南赣兵所败,始遁。建寿光阁。封唐世子宙梂为唐王。增城人湛寿鲁为其祖、故南京兵部尚书若水乞赠官。下吏部覆。尚书欧阳必进言:若水学问醇正,士望所归,宜许赠如寿鲁请。上曰:若水伪学乱政,必进浮誉之。夺其散官侍郎郎中以下,皆停罚有差。上以宣、蓟二镇兵饷匮竭,使荐大臣有才望者往理。吏部以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林应亮名,上许之。兵科都给事中益言:应亮,愿人也,不足于敏达。上下大臣再推,因升右佥都御史霍冀为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以往。调应亮南京。顷之,益复言户部有两侍郎,曰刘大实、赵贞吉。廷推不及,乏才故也。宜使致仕。吏部覆如益言,上皆命閒住,责吏部尚书欧阳必进对状,曰:二位不堪,何不先言。降必进俸二级,侍郎张永明一级,司官各夺俸二月。礼部类奏:四方所进芝凡七百六十九本。命明岁加意采五色盈尺者。淮王献白雁二,赐金币。上曰:天降祥羽,其庙告。十一月,冬至,以天寒,赐摄郊者都督朱希孝御衣。明日,群臣望朝大朝门。礼部缺尚书,会推,及郭朴。上责欧阳必进,颛恣擅改元撰臣,令致仕,即以朴代之。上曰:深冬未见正白,农民切望。朕竭诚祷雪焉。会大风,上曰:其禳风而祷雪,停刑禁屠,百官同之。上所居永寿宫灾,严嵩请徙南城焉。南城者,英宗之御也。上不怿,乃移御玉熙宫。上曰:朕御皇初宫二十馀祀,大变蒙恩,久安元事。兹荷庇益感眷,其以下月,择日谢郊庙社稷如常仪。礼部请诏示天下百官,斋戒修省。上曰:非正朝也。十二月,御马房火,燬九十馀楹。工部尚书雷礼言:玉熙宫殿垫隘,不称御居。永寿宫,成祖之旧宫也。受命重地,王气攸钟。偶值灾变,天启皇上,鼎新丕基,永延于万祀。请及时营缮,以承明眷。上曰:日谢罪郊庙,风藏气爽。皇天其赦悯朕,以命大学士徐阶,与工部侍郎衡董其事。月食,亲祷雪于凝道雷轩。上复自玉熙宫徙居元都殿。闻京师内外多盗,命朱希孝领官校、兵部左侍郎葛缙领营兵入卫,命巡抚官严督所司,捕盗而抚民。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五十九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五十三
明二十一
世宗本纪五
按《名山藏·典谟记》:嘉靖四十一年正月丙戌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大朝门。修三庆吉典于内殿。肃王弼桄薨。二月,修春祈大典大高元殿三日。罢亲蚕礼。取户部白金二十万为内供。福建倭袭破永宁卫。以京城多盗,命朱希孝、葛缙昼夜卫西苑。建春祈典洪应雷宫九日。锦衣卫都指挥佥事严鹄献玉兔灵芝,方士蓝道行献寿龟,皆告庙受贺。三月,总兵石邦宪大破播州土舍韩甸,平之。玉兔生子二,谢元告庙,群臣表贺。举恩生瑞醮二十五日。万寿宫成,上悦其速,加恩阶衡等有差。四月,移御焉举迎恩大典五日,群臣表贺。上祷雨禁中。鄠县散官金进灵芝五色龟,授太医院御医。上曰:龟、灵芝色数兼五,非元赐耶。遂命希忠告庙,群臣表贺。兔再生二子。上曰:元恩重示延生之祥,特为罕遇。命驸马诏告太庙建谢典。五月,上忧南寇,南赣都御史陆稳言:三月中,署平和县者,府知事胡期亨、典史谈蕴,领乡兵与张琏战城下,贼少平。和期亨鼓行甚锐,皆惊,谓有大兵至。蕴麾众疾击之,多所擒获。会提督两广都御史张臬,亦报程乡贼子云福保等皆就擒。上大悦,归感元恩,论诸臣功有差。是岁,当选庶吉士,而严嵩柄国,仕路溷浊。进士贫者,称贷,以纳贿。有贷于司礼太监锦者。锦密以闻。上恶之。诏罢选。以财匮,命户部集议足国裕民计。御史邹应龙,劾奏严嵩子世蕃、孙锦衣鹄、中书鸿,其家奴中书罗龙文不法状。上曰:人恶严嵩久矣。朕以其赞元寿君,特优眷。乃纵逆丑子,负朕。其令致仕。予传去有司,岁给禄米百石,其家世蕃等下镇抚拷问之。三法司拟罪以闻。遂即升应龙为通政司右参议。严嵩乞哀自劾,不许。已,法司坐上世蕃戍烟瘴,鹄、鸿、龙文于边远卫。上特宥鸿为民,使侍嵩老。嵩虽去,上忽忽不乐也。恐大学士徐阶不如嵩谨奉元,群臣复欺谤。曰:朕遂传位裕王,退老西内,颛祈长生。阶等谏。上曰:则必皆仰奉上命,同辅君阐元,修仙乃可。臣下有再言嵩者,并邹应龙斩之。辽东汤站堡告警,副总兵黑春死之。六月,以徐阶言罢圣节文撰,上曰:凡月之丁卯前四日,后五日,止不急不吉封,临时下谕者,不在限。于江西兴宁、广东程乡、安远、福建武平四县间,设镇城,名曰伸威,以备盗。以俞大猷为协守南赣汀漳副总兵,方逢时为广东兵备副使,弹压之,久亦罢。以宫灾,龙涎香燬,命有司急购之。兔又生子四,告庙受贺。发太仓银三万,籴山西以备边。以万寿节届,修迎恩大典于高元等坛。张臬以闽、广、江西兵剿张琏、萧雪峰等,平之。告郊庙社稷,百官表贺。七月,参将戚继光进剿宁德倭于横屿,大破,平之。乘胜剿福清牛田寇,又破之。瑞兔四各生二子。上曰:天垂生祥于孟秋,即望仲秋前,应朕生辰,此又非常瑞。其告庙受贺。苑田嘉禾生,亦命告庙受贺。八月,上以圣节建醮,急得龙涎香,而宫灾。时有私收得者,户部尚书高耀密购以进。上大悦,命倍给其直,加耀太子少保。万寿节,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大朝门。重录《永乐大典》。九月,以三殿成,告郊庙社稷,更名奉天殿曰皇极,华盖殿曰中极,谨身殿曰建极,文楼曰文昭阁,武楼曰武成阁,左顺门曰会极,右顺门曰归极,奉天门曰皇极,东阁门曰弘政,西阁门曰宣治。百官表贺,诏天下。阁臣请赦,上曰:赦者,小人之幸。民拽石挽木,彼受赐欤。论殿工恩司礼监右监黄锦等、工部尚书雷礼,并加荫叙。工部尚书徐杲支正一品俸,录一子。以瑞兔嘉禾生,建承恩大典,命公溶等告六宫庙,府部等衙门皆叩帝坛而奏香。建秋,报典大高元殿三日。十月,福建新倭大至,突犯福清、福宁、政和等处。建承佑总庆吉典七日。封肃世孙绅堵为肃王。江西流平。广东官兵追捕张琏馀党,贼首林朝曦等,获之,潮寇悉平。十一月,福建官兵擒龙山贼苏阿普,斩之。裕王第二子翊鎗薨,追封为蓝田王。命御史姜儆、王大任访求法士秘书于天下,臣民有进者,赏。南京户科给事中陆凤仪,劾奏总督胡宗宪,欺横贪淫十大罪,诏械治京师。遂罢。设浙直总督。郊之日,天爽,上大悦。谕礼部臣曰:朕荷穹眷大报礼成,代者忠敬,百执效劳,宜有特恩。遂加希忠等官秩有差。寇大入犯宁夏清水营等处,副总兵王勋战死。赐赠荫世袭,给殓金,祠死所。福建倭攻兴化府,陷之。十二月,祷雪宫中,甘露降显陵,上大悦,告郊献庙。乙丑,月食,云隐不见。雪,百官表贺。胡宗宪逮至,上曰:宗宪起御史,皆朕擢用,非嵩党。三呈元瑞,近上元秘,皆致一手书。任事数年,不闻指摘。近自应龙发嵩,诸臣复弹罢大臣不已。本兵始议获王直者,五等封。今罪之,后来谁与我任事。其释,令閒住。
四十二年正月庚辰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皇极门。以伊王不如诏,毁宫垣,夺禄米三之二,革其护卫。广东倭犯惠、潮二府,御史凌儒请举用故修撰罗洪先。上怒,以为卖直市恩,逮杖之,黜为民。甘露再降于显陵,遣定国公延德往祭。加守备太监恩一级,守臣及供奉园陵者,各赐金帛有差。淮王厚焘薨。设澄海、普宁二县。二月,户部用太仓白金二万七千七十两,购真珠八万千八百颗、宝石三色五千块,以进。上以未有猫睛、祖母碌,命再购。复购绿撒孛尼石、红剌石、比阿洗石、金刚钻、米蓝石、訾英等石。兴化倭结巢崎头城,泉州卫都指挥欧阳深,与晋江县学生薛天申死之,赐殓金荫祠,赠天申为指挥佥事。贼乘胜攻陷平海卫。倭自福宁、政和等县,袭宁德,破之。趋罗源,入海,转薄连江登岸。上曰:寿源祝帝,万法景修。自十一日始,至丁卯后五日,皆毋以杂渎扰。以倭陷兴化,命张臬总督两广军务,调两广兵马分部击之。使总兵官刘显,戴罪杀贼。三月,设黄安县。举祈年大典洪应雷宫七日。四月,严嵩归至南昌。延道士田玉等为上醮铁柱宫以闻。玉因以所藏召鹤符验法书附奏,嵩、玉皆赏赉有差。上谕内阁曰:天降玉兔一于昨岁,总生十子,内四数之一。今日午时,绪生四瑞,语尔知焉。阶率群臣表贺。建宫坛典三日,告太庙。〈按:绪,龟也。龟曰元绪,世庙奇语如此〉云南进宝石三百六十两有奇。赈金复海盖三卫民。福建新倭自长乐流劫福清等处,总兵刘显、俞大猷合击于遮浪,歼之,平。海倭引舟出海,把总许朝光以轻舟抄之,斩首四十九级,贼尽焚其舟,还屯平海。云南进矿金四百两,矿银万两。副总兵戚继光,与刘显、俞大猷夹攻平海倭,大破之。福州以南倭悉平,论功有差。五月,刑科左给事中陈瓒,请录用在告诸臣。上曰:瓒幻奸,必行险。儒所言,即以治儒者治之。杖而黜为民。程乡贼温鉴、梁道辉等平。六月壬戌,月食。户部进猫睛、祖母碌等石四百五十块,用白金四万七千八百馀两。甲子,醮大高元坛,至八月终止,停常封。七月,命抚按官不待复命,即访有司贪污者以名闻。西苑龟生五卵,告庙受贺。云南进青黄红宝石六千七百六十九块。取太仓中库白金十五万为内供。八月,苑田嘉禾生,献庙,受贺。建寿醮朝天宫三日。万寿节,遣朱希忠摄祀天元极殿,群臣望朝皇极门。致仕大学士严嵩、李本各表贺,兼进帝坛香烛。本复献圣德同天,万年纯佑颂,上嘉纳之,各赐银币。裕王三子生,神宗皇帝也。以访求元秘,加姜儆、王大任俸一级。赐广宁塞死事总兵杨照,赠祭荫谥。九月,上偶使人醮坛,坛道士中佩不在,有恶刑部员外郎邵畯者,言中佩过畯为夜饮。上怒,命皆捕杖之,畯黜为民。建秋,报大斋大高元殿三日。上谕兵部曰:雨异风作,倏自北起。当内谨火而外严边,以共天示。以徐、沛、丰、砀四县水,蠲赈之。十月,罢遣番僧封诸藏,著为令。册封吉世子翊镇为吉王。建醮万法坛九日。十一月,上曰:昨风作有,声不以时。令兵部其益谨兵火。阵亡士卒,暴原野者,朕甚悯之。其命有司瘗而祭。更名新宫曰寿恩。甲申,火星逆行,建禳典,百官素服修省。五日乙未,顺次奏谢于禳坛。冬至,群臣望朝皇极门,施药朝天宫。增设兖州通判于张秋镇,以捕盗。十二月,禁辽东通籴于登莱。祈雪禁中,命朱希忠代告于元极太庙,论群臣涤心修省,以迓元庥。不恪者,礼部以名闻。上曰:自今月二十四日,至来正二十日,首钦大坛报,继重新甲腊,以承眷佑。其止封诸杂,毋扰云。新甲者,以明岁为甲子也。
四十三年甲子正月乙亥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皇极门。是夜,大风。上谕兵部曰:风非四时之正,上天恩示,其慎承。翌日,又风。上曰:风两异博,小心兵理。若徒取往来文书,何益于事。杨博因请先严宣、蓟,次各镇。上曰:屡命之矣,毋虚文取罪。上谕户部:两广驾言苦倭,莫留意采珠者。云南无事,宝石乃亦不至。有司怠上如此矣。祖宗时,珠石贮积不少,皆弘正间耗费。今上无母后之奉,十已省七,有司见谓,方理兵食,则废珍玩乎。尚书耀与为期促之。愆者,治其罪。修惠熙、宇华、实月殿亭,举庆祝星典万法殿四日,以迎元甲。增筑瓮城,环京师外城。城潞河。二月,云南进宝石七百六十馀两,碎小,不中,命更采青红色三寸、黄色径寸,并紫英等石以献。量免顺天三河被兵诸处税粮,赈之。以锾金,降伊王典柍为庶人,除世封。福建馀倭攻围仙游县,总兵戚继光追击,大破之。复追击之同安,又追击之漳浦,大破之。倭遁广东,而福建贼悉平。建天保、二祝、景度典,停常封七日。建春报,大斋朝天宫三日夜。闰二月,命吏部侍郎兼翰林学士董份直西苑,举岁祈典大高元殿。汀漳盗与江西建城寇,合拒伤官军,漳平知县魏文瑞死之。赐赠官。三月,更名惠熙殿元熙。延年殿成。广东官军击潮州倭,破之。建景祝大典于太极殿九日。己未,亲祷雨洪应雷宫。甲子,黄霾雨土,命百官修省九日。遣府部大臣斋告南郊,及朝天等六宫庙。吏、礼二尚书督察其不虔者。四月庚辰,雨,群臣表贺。上悦,赐祭告宫庙诸大臣金币。施药朝天宫。巡抚贵州都御史吴维岳,招土酋杨珂等降之。五月壬寅朔,日有食之。广东进珠二千两,上少之,命别选大珠,兼督香木以献。分遣使者建醮鹤鸣诸山,道士进香岳镇海渎以祝寿。乙卯,桃夜降于御幄。上喜,修迎恩典五日。丙辰,桃复降,白兔生二子。上益喜,谢元告庙。顷之,寿鹿亦生二子。群臣表贺。上以奇祥三锡,天眷非常,并手诏答之。建洪法太素殿。六月,取太仓银二十万两为内供。总兵俞大猷、汤克宽,大破倭于海丰,广东倭尽平。七月,南赣官军讨程乡等处群盗,擒之。云南进宝石六百五十馀两,诏更采径寸者以献。定王亲官至布政使者,考满例。八月三日,醮大光明坛,至于月终,停杂封。御医金聚芝三百六十六本,为万寿香山三以献,赐白金。是岁,天下臣民进法秘、仙桃、瑞芝及为上建醮祝釐者甚众,皆蒙赏赉。以万寿节,加恩直赞诸臣,进阶赐级有差。醮朝天宫。万寿节,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皇极门。大学士阶等表贺,上悦。九月,建秋报典于大高元殿三日。总督蓟辽副都御史刘焘,通潮河川于通州,转漕密云镇,赐金币。巡按应天御史瑞言:故莒州人孙镗侨,寓松江,自具弓剑,率死士百馀,击倭,败之。追奔射杀,战死重围。羁旅之人,捐赀纠党,以赴国难。事伟报蔑,忠魂未慰。浙江守臣亦言:嘉靖四十年,贼犯龙泉,县人故巡简黄尚正,引乡兵禦杀追奔,见擒,阴遣其养子进还,约为内应。及期,官军不至,尚正密入贼帐,斩三渠首。旋被支解。进闻变,奔号,随亦遇害。乞加赠荫,以励方来。兵部覆请,皆许之。十月,王大任、姜儆还报命,皆升翰林院侍读学士,赐第京师。上谕法司曰:今者,甲元建岁,会典举修,宜奉天赉,不为缓失。应决罪囚,其停刑系狱如故。建秋报典六日。命户部发银五万两,亟买黄金香料以进。禁私铸。十一月,严世蕃、罗龙文逃戍而归,聚众大治私第。南京御史林润以闻,诏逮治之。上谕礼部:朕承皇眷,遇甲元庆始之年,建典迎恩,其停刑禁屠,止常封九日,百官吉服莅事。命公张溶等,告祭六宫庙。冬至,百官望朝皇极门,修圆景,预祝大典九日。罢宝源局铸钱,更定岁贡法,毋循廪次,以求得人。十二月,命顺天府官祈雪。上责户部所进金色不纯,尚书耀皇恐谢,请进豆色金千两自赎,乃解。上亲祈雪洪应坛六日。诏番僧入贡者,限人入边,如成化弘治故事。古田獞贼银豹等,劫广西布政司库,杀参政黎民衷。南韶山贼作乱,流劫乳源、江湾,守备贺铎纳级、指挥蔡允元迎战,见执,骂贼死。赐赠荫升袭,祠死所。寇犯山西兴岚等处,游击梁平、守备祁谋死之。予赠袭致祭立祠。北畿、山东大饥。
四十四年正月己亥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皇极门。赈畿内饥。景王薨。辛亥,上不豫,授法士秩文斌为太常慱士,兼右演法中孚。希濂、太忻、守贵为协律郎,兼左至灵。二月丙子,上瘳,加衔太医院使伟为右通政使,遂举吉典于大元都殿七日。上谕徐阶曰:龙涎香,常有耳。耀所进铢称不足,尚加恩,何更忽诸。耀皇恐,请趣广东、福建,抚按官百方购之。上曰:尔毋效梁材,诽慢为。三月,建金箓大典大都元殿七日。大明门内西千步廊火,遣告郊庙社稷,百官青衣办事五日。营崇台殿亭,复命寿恩宫曰万寿,遣奏告元极殿。壬子,车驾还御之醮五日,百官诣朝皇极门表贺。严世蕃、罗龙文逮至,御史林润再劾之,下刑部,谳上论死。上曰:世蕃蓄逆非常,尔等皆不推究,总挈润疏,如其说,足示远耶。其会同都察院、大理寺、锦衣卫再鞫之。尚书黄光升,乃上言世蕃交通倭寇,谋逆有状,请亟正典刑,以快天下。上尚衔嵩,曰:曷不言逆本。命即斩世蕃、龙文,籍其家。嵩孙在官者,皆削职为民。辽东死事参将线补衮、游击杨维藩,赐赠官,升袭,给殓金,祠祀。四月,宫怪有黑氛,木绵,见披檐藻井上。上恶之,议内禅,亦竟止。建清馥殿。诏岁贡吏员有治行卓异者,一体超擢。洪应殿成,总督工事工部尚书徐杲为其子求世袭锦衣佥事,许之。倭犯通州,官军禦败之。贼转掠至江西三河,副总兵郭成等追击之海子,沉其舟。倭寇浙江温、台,官军击败之坞口竹屿,逐出外洋。丙戌,亲祷雨洪应坛,停刑禁屠五日。百官青衣办事。己丑,雨,百官表贺。诏安贼首吴平盗复起,行劫两广、福建间。倭自台州海洋突犯福宁州,总兵戚继光,督参将李超、把总魏宗瀚击败之。乘胜剿旧犯永宁倭,亦败之。云南叛寇阿万、李向阳等平。五月,建雷轩寇犯镇武营,游击杨维藩击之,陷伏,没。罢云南铸钱议方士胡大顺。故缘陶仲文以进,仲文死,坐斥,至是更名以宁,遣其子玉元,随妖人廷玉进水银药,诡言吕祖示万寿金书,授以不老方。因上所倖方士蓝田玉、罗万象、太监赵楹以献。上问以宁安在,田玉等遂诈上旨,徵之,至则上书屡求见,乃大顺也。命之箕曰:不降。问宫怪,言二十一年,宫变枉死者为之,亦坐蓝道行下狱,故有所使然。上问阶,阶言大顺等皆无赖小人,田玉尤甚,世蕃党也。水银决不可饵。箕降或有大较,此曹非能究其术,媾结上左右,得上意或能答。今猝不得,故托不降。宫妖久矣,圣人所不道。若夫诈传徵旨,罪恶特深。望圣明速断。上悟,诏锦衣逮问,送法司重拟之。赵楹匿殿棂中,将为大顺伺閒诉。上大怒,付拷司礼监,与大顺俱下法司,狱论,斩楹毙狱中。上责尚书黄光升:逆囚不令肆市曹,得自毙。夺郎中良曙俸二月。六月,芝生睿宗旧庙,上大悦,命奏谢元极严告太庙,百官表贺。名旧庙曰玉芝宫,奉睿宗帝后御位焉。以万寿节,建各坛醮,停封,八月终止。七月,施药朝天等宫庙。河决沛。八月,重建万法殿,及千步廊。葬景恭王于西山。西苑刈谷得嘉禾,赐督理侍郎守直金币。阳曲生员登高献白兔,赐金币。遂告禾兔于太庙,百官表贺。建寿醮朝天宫三日夜。万寿节,命朱希忠摄祀天元极殿,群臣望朝皇极门。上谕礼部曰:顷者,朕御褥若案上,各有药丸一,天赐也。朕亲奏谢于太极殿,溶等其分告朝天六宫庙。遂建谢瑞典于紫皇殿,命大学士徐阶、严讷、李春芳、尚书郭朴、高拱伯、方承裕为上香,使督祝官道,仍分诣各宫庙行礼。建毓德宫。福建把总朱玑、协总王毫击吴平海中,陷没。诏闽广镇巡官督剿之。九月,寇犯延绥镇靖堡,参将鲁聪,率指挥权世爵、千户李朝鸾等,禦之,俱败死。赐聪等赠荫立祠。定亲藩封。仍用孟夏月,建乐成殿。给事中舜岳、御史振之等,劾奏高耀贪黩脂韦,不胜户部。上曰:耀不闻过差,近觅香买石,少见奖,遂被忌诸臣,曰未闻求贤急于宝货。不无谤上。耀其视事如故。命工部尚书朱衡,开新河沛县。大同警报日数至。上谕徐阶曰:昔我语嵩,政隙而习武。嵩云:佳兵不祥。古北口果欺犯,兹边警不次报,博不预图,与其后成功也。无宁过先筹。建秋报大斋朝天宫三日夜。交城王表,得白兔于藐姑射山,撰颂以献。赐白金百两金,䌽衮龙朱衣三袭。十月,告谢瑞鹿于元极殿、太庙。增设饶州通判一员,掌烧造御器。诸府宗禄不给,吉王翊镇、沈王恬烄、晋王新腆、秦王怀埢、庆王枋,奏辞禄千石以补之。皆赐奖敕。封赵世曾孙常清为赵王。先是,胡宗宪为言官所劾,以书抵罗龙文,转求世蕃为内援。书未达,会世蕃被罪。及龙文诛,巡按御史汝正奉诏籍其家,得宗宪书,因言宗宪故交通王直,奥援龙文、世蕃以免。今蒙恩放归,不思补过,愈肆猖狂,招集无赖,暴横乡里,其罪不在二犯下。乞正明辟,以服人心。诏执宗宪京师,诘问之。久之,宗宪逮至,疏辩,并讦汝正私罪。上心怜之,下汝正并讯。宗宪寻死于狱,诏已之。户部主事海瑞上书极谏。十一月,御史张槚言:顷,皇上寘嵩世蕃于法,显陟邹应龙,以旌其直,中外翕然称快。乃先年诸臣如吴时来、董传策、张翀、王宗茂辈,皆首发嵩世蕃罪者。今或杂戎行,或流瘴疠,臣窃痛之。乞赦过录用,以厉直臣。上大怒,逮治之京师。举一阳大典于万岁山坛。冬至,群臣望朝皇极门。韩王融燧薨。十二月,荣王载墐奏减禄千石,崇王翊𨰜减五百,充补宗禄,皆赐敕褒奖。上曰:吏贪不治,民不安。州县官赃多者,皆先勒为民。巡按御史乃逮问之,都察院亦以此稽御史功能焉。丙子,祷雪于雷轩,命百官斋三日。丁丑,以火星逆行,诏修省。是日,大雪,百官表贺。定新建万法宝殿名,中曰寿憩,左曰福舍,右曰禄舍。建真庆殿大元都殿,修忏穰大典于洪应雷宫三日。建报岁大典于万寿宫,停常封,至正月二十五日止。
四十五年正月癸巳朔,命朱希忠摄拜天元极殿,群臣望朝皇极门。改建真庆殿。大风尘,示杨博防兵火。大足县妖贼蔡伯贯作乱,寻平。开化矿贼攻婺源,破之,流劫德兴、玉山诸处。升真人府焚修制药官王中敬为太常寺少卿。欧阳中衡、李中阳、陶仿、屈存辉及内局高士包存兰等,皆加俸秩有差。二月,先是海瑞上疏。上怒,掷之,复取观,反覆太息,如是者再四,竟留中。至是,上疾,烦懑。谕徐阶曰:瑞言是也。朕久病,大不如曩者,安能视朝。今人心恨不新其政,其政既新,其君御此,尊无二上。朕欲别建一宫,居于南京,又何贬焉。阶曰:瑞诚戆,顾殊无一语及传继事。陛下奈何出此言。且臣闻,主圣则臣直,陛下天地也,何所不容。乃下旨曰:瑞畜物詈君,不臣悖道。锦衣卫其捕付镇抚司,严究主使同商者。既谳上,法司拟子骂父者,律绞。竟留中。先是,上居恒念承天以为祖家,与徐阶及中官黄锦议南幸者,屡矣。至是,会承天水溢,睿陵堧墙倾,守备张方、湖广巡抚都御史谷中虚以闻。上意益决。手画宫殿、陛庑掖庭,以及法门雷坛,崇祀元武之地,规制一仿京师,费以万万计。即遣工部侍郎张守直视工,内官监大监袁亨督理工匠,授副使参议郎中。爵号者,馀二百人,皆至楚中缇骑貂珰,侦探稽督者,相属于道。是时,楚中连岁灾荒,人心恟恟,莫知所出。巡按御史陈省上疏,不敢止。上南巡,乃极言湖广水灾,民困死流离状。上心动,下旨工部曰:既财歉水灾,想造作艰缓,弗美。其一切都停,第速恭量修隆庆、祾恩二殿毕之日,督工官及工匠俱还京。而上竟乃已。顾谕徐阶曰:朕病久不瘳,承天将一诣承天,朕受生之地,拜亲陵,采药焉,必奏功。诸王毋朝迎,从官勿朝,我用卧辇至。阶谏:不可。居数日,上复曰:朕修理龙飞等殿图,一视之心乃唐。阶对:陛下自南幸,至今二十七年矣。自度精力何如。曩者四方无警,塞陲晏然,又何如。曩者六飞远狩,根本空虚,万一叵测,得无惊虞。惟陛下深思。上乃罢而意犹不怿。时时念郢中不置云。户部进黄白玉五百馀斤,命多访买黄色以进,并采大小珠一号至十二号者。承天大志成,造御憩等殿于大道殿果园中。四川山寇黄中平。三月,广东山贼李亚元等,毒掠河源、和平诸县,原任总兵俞大猷,直捣其巢,大破平之。户部进珠百三十八两有奇,命再取进六号、九号者。六号者五千颗,九号者二万颗。取太仓中库永乐、宣德中旧银十万为内供。开化贼还掠遂安,与西安新贼相应,势日炽。升浙江巡抚都御史刘畿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浙、直、江西军务。徵三省兵亟剿之。四月壬戌朔,日有食之。参将汤克宽、都司傅应嘉,穷追吴平寇,入安南,大破之。以紫极殿、寿清宫成,遣谢郊庙社稷,举典于内坛,百官表贺。先是,有旨清理京师铺行。时锦衣官校,多占籍行户者。大兴知县世儒等,以诏书召之承役,左都督朱希孝言,禁卫亲军例,当优免。世儒奉诏无状,擅勾问之。御史颜鲸言:禁军依凭城社,操奇赢晏然,吏不得问其尺帛铢金。世儒等召行户,非勾禁军也。希孝庇群小,挠法市恩,不忠之大者。上责鲸轻诋勋臣,降杂职,外调之。封淮世子载为淮王。辽东西兴、西平二堡告警,备禦苟麒、把总张禄死之。五月,趣采珠广东矿金银宝石于云南。六月,太医院吏目乾献白兔,告谢元极太庙,百官表贺。举天保元修醮于内殿,至八月终止。戊寅,亲祷雨凝道雷轩。越三日,大雨,群臣表贺。七月,修元极宝殿,暂迁上帝睿宗神位于咸福宫。购西域贾胡玉,以造御宝。永和王新墥献白鹿,遣祭谢咸福宫,告太庙,百官表贺。寇大掠延安府及保安、定塞诸县,数日乃出。始通天津海运,转漕永平。八月,进封敬妃文氏为贵妃,宫御尚氏为寿妃。万寿节,命驸马都尉诏代告内殿,公希忠代祭天咸福宫,群臣望皇极门,表贺。西苑生瑞谷,献庙,群臣表贺。命工部速建紫宸新宫,迎冬至一阳入居,必亟之。九月,修乾光殿。以元极殿毕工,奉安上帝睿宗神位如故。修咸福宫。韦银豹等平。以更建新宫,祈祐于紫极殿五日。增设广东巡抚,改总督军门为总督两广军务,兼理粮饷,巡抚广西。召还镇守勋臣,以流官都督填之。复设镇守广东总兵。十月,户、礼二部进绿玉盈尺者三。上谕高耀曰:三玉不泽,不堪作宝。若重购之夷贾当得美者,其求白浆、水碧二色以进。复示耀大小珠一函,及甘黄玉刀铗一具,使如式求之。谪严嵩亲党、故大理卿万寀戍。逮问故刑部右侍郎鄢懋卿于巡按御史。固原告警,总兵郭江、千总李大本死之,赐江赠谥祠荫。又入偏头关,杀守备一人,及官军甚众。癸酉,月食。以方大建紫宸,且岁多灾异,暂免刑囚。淮徐饥,赈之。户部司务何以尚,请宥海瑞。上大怒,诏杖之百,下镇抚狱,昼夜禁。出沈束,发为民。御史王时举,论劾刑部尚书黄光升,拟海瑞罪失律,编发之口外。丁亥,上复不豫,讫于大渐。闰十月,刘畿遣都指挥陈大成、成大器等,分剿开化矿贼,平之。紫宸宫成,告谢元极宝殿内殿,百官望朝奉天门表贺。云南、四川兵讨云南土舍凤继祖,平之。命高耀买黄金四千两以进。上曰:金玉珠宝,王侯制度,非不经也。思尔职无避怨。已,耀用白金二万二千五百馀两,购进大小珠千五百馀颗,凡四等。上曰:未如数,抑无甘黄玉,其毋吝直,亟之。寇犯大同、威远等处,参将崔世荣引兵二百禦之,殊死战,不利,及其子大朝、大宾死之。各赠官祠祀如故事。举一阳大典于万寿山坛。十一月,冬至,群臣望朝皇极门表贺。命有司祈雪。乙丑,雪,群臣表贺。修显陵祾恩殿成,更碑题曰大明睿宗献皇帝陵。十二月,改龙州宣抚司为龙安府,割江、油二县隶之。设隆昌、海澄、宁洋三县。庚子,上疾甚,还乾清宫,遂崩。遗诏曰:朕以宗人,入继大统。获奉宗庙,四十五年。深惟享国久长,累朝未有。乃兹不起,夫复何憾。念朕远奉列圣家法,近承皇考身教,一念惓惓,本惟敬天勤民是务。祇缘多病,过求长生,遂致奸人乘机诳惑,祷祠日举,土木岁兴,郊庙不亲,朝讲久废。既违成宪,亦负初心。天启朕衷,方图改辙。遽婴疾病,补过无缘。每一追思,惟增愧恨。皇子裕王,可即皇帝位。勉修令德,勿过毁伤。丧礼如旧,以日易月。祭用素馐,毋禁民间音乐、嫁娶、郊社等礼。及朕祔葬享,各稽祖宗旧典,斟酌改正。自即位至今,建言得罪诸臣,存者召用,殁者恤录。在系者,即先释放复职。方士人等,论厥情罪,各正刑典。斋醮工作采办,诸劳民事,坐行停止。于戏,子以继志,述事兼善,为孝臣,以将顺匡救,两尽为忠,当体至情。用钦末命。诏告中外,咸使闻知。裕王入,发丧。寻,上尊谥为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皇仁大孝肃皇帝,庙号世宗,葬永陵。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六十卷
帝纪部汇考一百五十四
明二十二
穆宗本纪
按《名山藏·典谟记》:穆宗皇帝,讳载,世宗皇帝第三子也。母杜太后。帝晬盘之日,首取龙旗画鼓,及《五行志》。每取,辄进世宗。世宗奇之。长而丰神秀朗,举止端庄。见者谓有帝王之度。始,封裕王与庄敬太子,同日受册。中官误送皇太子册宝帝所,而裕王册宝乃在太子宫。是时,庄敬已属疾,竟薨。中外曰:天所启也。世宗两立太子,皆薨。其后春秋高,益恶言立储事。诸方士有言于世宗者,曰二龙不相见。于是帝仍为王出居邸者,十馀年,绝不得召入,中外莫测。屡有言者,然而世宗意固自定。世宗末年,海瑞上疏切直,上私命锦衣毋死之。世宗崩,乃入践天子位焉。是为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壬子,颁诏赦,以明年为隆庆元年,出户部主事海瑞狱中。
元年正月丁巳朔,上拜天宫中,祭大行皇帝,几筵,免朝贺。戊午,上衰服视事宣治门。吏部奏:先朝得罪诸臣,如通政使樊深、都给事中丘蕣、杨思忠、尹相、魏良弼、李用敬、左给事中陈瓒、右给事吴时来、周怡、沈束、顾存仁、张选、赵躲、袁世荣、御史何维柏、赵锦、张登高、黄正色、方新、张槚、凌儒、申仲、王时举、冯恩、郎中徐学诗、周冕、主事张翀、董传策、刘世龙、唐枢、大理寺正毋得纯等,凡三十三人,宜遵遗诏录用。报可。吏科分诸臣以建言死者,为三等,一等戮死,其次廷杖死者,其次系狱戍边,废斥牖下。死戮死者,宜复职,赠荫厚,谕祭之典,则有若员外郎杨继盛、左中允、郭希颜、锦衣卫经历沈练、给事中杨允绳。廷杖死者,宜复职,赠荫,则有若太仆寺卿杨最、编修王思、给事中薛宗铠、何光裕、裴绍宗、张原、御史浦鋐、曾翀、叶经、主事周天佐、侔瑜、臧应奎、殷承叙。系狱戍边斥死牖下者,宜复职,赠官,则有若左侍郎唐胄、御史李璋、学士丰熙、修撰杨慎、编修杨名、检讨王元正、赞善罗洪先、大理寺左少卿徐文华、都给事中张翀、张侃、刘济、刘琦、御史马录、程启充、卢琼、陈让、桑乔、包节、王宗茂、余翱、方一桂、员外郎刘魁、郎中余宽、黄待显、陶镃、相世芳、王与龄、佥事章钥若、故吏部尚书熊浃、故御史杨爵,风节尤著,虽斥黜,当与杖死者,一体恤录,从之。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陈以勤,上谨始十事,嘉纳之。罢祈谷大享神祇坛帝社帝稷诸祭,禁民间放灯。出郑王厚烷、鄢陵王府镇国中尉勤熨,及其子朝瑁于高墙,复其爵位。厚烷加岁禄百石,勤熨父子存恤于有司。罢苑田,除户部侍郎加督理农事衔,省徵派黄白蜡如嘉靖初之数,停止采办香品。方士金等下狱论死。甲戌,赐皇子名曰翊钧。丁亥,上大行皇帝尊谥。丁丑,上孝恪杜皇后尊谥,诏天下。削夺故真人邵元节、陶仲文爵诰,毁其坊牌墓碑,籍田宅。撤西苑大高元等宫殿亭台名额。吏科都给事中胡应嘉,论劾吏部尚书杨博,考察不公,黜为民。科道官论救,外调之。二月戊子,祭太社太稷,乐悬,封皇亲杜继宗庆都伯,李铭德平伯,陈景行固安伯。罢祭金海宣灵弘济之神。襄王厚颎薨。乙未,立陈皇后。辛丑,上孝洁陈皇后孝烈方皇后尊谥。甲辰,加谥元妃李氏为孝懿皇后,故世子为宪怀太子。罢玉芝宫岁时享祀,日供膳如旧议。钱法寇犯延绥,副总兵黄滨死之。赠荫立祠。三月壬申,奉葬世宗永陵,迁祔孝洁、孝恪二太后,世宗梓宫行,上攀恸,顾望甚哀。丁丑,升祔于太庙,更名景云殿曰弘孝殿。奉迁孝烈皇后神主,专祀孝恪皇太后。主于神霄殿,以孝懿皇后祔享焉。己卯,上始御皇极门,视朝如故事。册封皇子母李氏为贵妃。赠死事辽阳长安堡指挥王承德官,予升袭。四月,南京科道官以考察拾遗,并劾大学士高拱。上曰:阁臣拾遗,无故事。切责之。毁紫极殿紫宸宫,改建翔凤楼焉。工科都给事中冯成能等,言山陵甫毕,不脩政事,而亟翔凤。诏令不信,举动不当,从此始矣。一毁一建,为费不赀。伏惟远希汉文灵台百金之爱,近法宣皇草舍一区之德。上嘉纳,遂罢之。兵科给事中魏时亮,请宫中节佚游,啬精神,省章奏便殿,与阁臣面裁决。下所司。黄尘四塞,始命祭方泽。时用卯丁未初,御经筵。复驸马都尉邬景和官。广东参政郭应聘,督兵攻广贼张绍南、黄仕良,有斩获,赏银币。追赠故新建伯南京兵部尚书王守仁为新建侯,谥文成,赐祭七坛。复赐太保左都督周尚文,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蒋冕,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乔宇、礼部尚书汪俊、太子少保户部尚书王杲、刑部尚书喻茂坚、詹事府少詹事黄佐、吕楠、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石宝等,赠谥祭葬有差。改石宝之谥曰介。追夺尚书顾可学、徐可学、侍郎朱隆禧、郭文英赠谥诰,命仆其谕祭等碑。五月,工部尚书朱衡,凿新河以通运河,成。辛酉,祀方泽。复故刑部尚书吴山职。以擒斩广西贼首王西桥等,升总兵官俞大猷为署都督,同知提督侍郎吴桂芳俸一级。幸旧邸。罢采鲜宝坻等县。自今荐新,上供办纳光禄寺,毋得奏遣内官,著为令。遣御史四人,分行天下,验视仓库多寡有无,籍记为二,一进御览,一备户部。其有冒破营私,毋论岁远近,官大小,悉劾治。广东道试御史齐康,论劾大学士徐阶,降二级,外调之。阶求退,不许。廷臣多论劾大学士高拱,拱乞致仕,许之。敕修《世宗实录》。六月,许群臣秩满赠生母。是月,雨不止。谕户部曰:淫雨伤稼,内外其痛加修省,勘灾以闻。戊戌,上素服避殿,视事皇极门。复故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杨廷和、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梁材、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聂豹、王廷相、翟鹏、太子太保刑部尚书林俊、刑部尚书刘讱、南京工部尚书吴廷举、兵部侍郎曾铣、杨守谦、商大节、张汉、工部右侍郎江晓、南京工部左侍郎程文德、右副都御史孙继鲁、南京国子监祭酒邹守益等原职,赐赠官及祭葬谥荫有差。七月,谕内阁曰:朕即位以来,赖卿等辅弼。科道官不谙事,屡肆欺言。卿为朕详处。大学士徐阶言:科道官遭际昌时,思效报答,言或过当,事或风闻,诚如圣谕。以臣度之,非敢为欺。臣请示之。上已,不复令处置。御史李惟观疏言:皇上即位以来,首录建言得罪诸臣官民利弊,许直言无隐,甚盛德也。顷者,京师霖雨为灾,宣、大地震,淮、徐水溢,辽东旗鎗火,民间金釜鸣。一时臣工,毕智效忠,仰承宵旰。而皇上过生疑虑,逆折谠言,非所以恭天示一众听也。工科都给事中冯成能,复极言:圣明之世,不当讳言。上报曰:听谏,朕心。昨谕有谓,尔等自后进言,宜审,以称朕意。追复故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李默原职,赐祭葬。赠故左春坊右赞善罗洪先兵部员外郎,杨继盛光禄寺少卿,赐谥予继盛荫。上谕吏、兵二部:蓟镇边墙圯,脩筑如何。此外别有备禦长策否。其亟推才望大臣一人行视之,并讲求便宜闻。于是遣兵部侍郎迟凤翔,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赐敕往。上谕礼部:霖为民灾,朕深忧惕。内外百官,痛加修省。顺天府祈晴焉,因避殿视事。罢南京振武营诸选募孝陵卫馀丁千馀人,并分隶大小教场神机营,身终勿补。诸将家丁及前尚书李遂所调淮扬民兵,俱散遣之。八月癸未,幸太学,予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彭泽、刑部尚书颜颐寿、南京工部侍郎何孟春、太仆寺卿杨最、御史石金、俞希礼等,赠官。泽孟春最,加祭葬及谥。太常寺少卿周怡上疏忤旨,降为山东佥事。癸巳,初御文华殿日讲。赠故户部员外郎申良、给事中张逵、常泰、右春坊清纪郎周鈇官。吏部请恤录故光禄寺少卿马从谦,上独不许。曰:从谦在先朝,乃犯子骂父也。上将诣陵,大学士徐阶等言:陛下念弓剑之藏,切霜露之感,甚盛甚盛。第重宗庙,安社稷,天子之孝也。故龙輴发引,送且不亲,累朝之典,山陵春秋之事,遣官而已。今警报屡闻,惟陛下慎重。上曰:如旨。阶等复谏,上不悦,责之。阶等复奏,上乃止。九月,命太监吕用、高相、陶金坐团营。兵部尚书郭乾执奏曰:不可,革团营,复二祖三大营之旧,先帝所定也。官有定员,毋用内侍,国家之典也。上曰:朕观《大明会典》有之,其草敕如命。科道官皆诤。阶等言:今无所谓团营者,中官坐营,起于景帝。革于世宗会典,修于正德之季。未及嘉靖。臣望陛下,以世宗为法,以兵政废隳为虑,言官言是。上不悦,诘阶等。阶等复对:先帝惩戎弛考,太祖旧革团营,召还坐营内官,事权乃以一,操练乃以效,此善经也。若据今则无营可坐,必用内官,则当尽变先帝制。上纳之。革冗官。獞贼久据古田县,命总兵官俞大猷会剿之。俺荅寇石州,陷之,杀其知州王亮。京师戒严。十月乙亥,上问大学士徐阶:石州之陷,故谕令选将调兵,加意防守。丙戌,寇遁。革辽王真人道号金印。赐故兵部尚书翁万达、兵部左侍郎陶谐、吏部左侍郎董圯葬谥。下前宣大总督都御史杨顺、巡按御史路楷狱,论死。十一月,命词官葺郊祀礼,以进郊久废,臣民快睹焉。戊午,车驾视牲。庚申,誓群臣,告郊于太庙。癸亥,祀圜丘,奉皇祖配。还,御皇极殿,百官行庆成礼。广东海贼曾一本,执澄海知县浚,焚杀潮州。革总兵汤克宽任。改隆庆殿为庆元殿,隆庆州为延庆州,卫为延庆卫。免石州徭役三岁。旱,祷雨,命两京大臣及科道官,博访边才及熟晓屯盐利弊者,各举所知以闻。上曰:有司怠位,听讼弗亲,概委所属武职,及异途小官。百姓受害良苦。按抚官,其指名奏治。赐故礼部侍郎何瑭谥。复故大学士夏言职。工部主事杨时乔言:三几九弊,三势以规时政,曰勤朝讲为修德之几,裁章奏为出令之几,断听言为图事之几;治体之弊怠弛,法令之弊数易,赏罚之弊滥,纳鬻之弊多,用度之弊繁,庄场之弊扰,习俗之弊侈,士气之弊卑,议论之弊浮;宦寺之势重难制,宗藩之势禄难给,边境之势威难振。下所司。上问内库太仓钱粮之数,户部尚书马森具对,且言:积贮,天下大命也。蓄无三年,命曰非国。今催徵急矣,搜括穷矣,事例开矣。四方民力竭,中外库藏空矣。臣谓生财不若节,多取不如俭。皇上登极,首诏止土木之工,罢珍宝之市,损无益之费,捐不急之官。天下喁然歌诵。《书》曰:慎乃俭德,惟怀永图。慎俭,美德也。怀永,图终也。惟陛下终俭。上曰:帑藏罄乏至此,朕正供外,分毫无妄费,朕俭矣。卿等悉心求足国者。盐山丞王邦直应诏言十事,曰:减赋役以招流移,实仓廪以备凶荒,戒有司以去奢侈,清驿递以革冒滥,禁势豪以除横暴,正士途以塞奔竞,重功绩以明考课,慎作养以剔繁冗,严简练以修武备,振纪纲以励风俗。上曰:邦直言切,所司议奏,毋废官卑。赐故户部尚书徐问谥。追复太子少保吏部尚书万镗、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江潮、监察御史郭弘化、王时柯、刑部郎中胡琏、兵部主事余祯官,有加赠镗、潮,赐祭葬。是岁,减免天下田粮,九百九万八千六百九石有奇。
二年正月辛亥朔,上拜天宫中谒奉先殿、世宗皇帝几筵、弘孝、神霄二殿。朝,上曰:贪官罢黜,不足戒。今岁考察赃著者,部院奏治之。戊午,享庙,遣代。大学士徐阶谏,乃亲享。革正一真人名号,夺其印,以其裔孙张国祥为上清观提点。吏科给事中石星言:治道不进则退,君心不强则偷。今四序更始,万国维新,庶职来同,群心属望。苟因循玩愒,即欲长。如隆庆元年,亦不可冀。切见皇上入春以来,天颜渐癯,视朝渐稀,章奏顿阁,宴游屡肆。臣不避斧钺,条上六事,曰:养圣躬,人主一身至重也。节饮食,寡嗜欲,所以养之也。皓齿蛾眉,伐性之斧。甘脆肥醲,腐肠之药。为鳌山之乐,则必长夜纵饮。纵长夜之饮,则必声色是耽。此陛下近事也。臣愿陛下,法大禹所以恶疏,学成汤所以不迩。曰讲圣学,我祖宗经筵日讲之制,定举二月中旬,法天运之新,进德思治,不可懈也。言官累请,未见举行。臣恐倏夏倏秋,岁月逾迈,而光明不缉也。曰勤视朝,先帝二十馀年,不出宫闱,而天下治,纪纲振也。元宵圣节,为日相比,陛下宵旰倦于曩者,臣恐献谀之徒,或借先帝为解,是以娱乐相寻,万事丛脞,何以几幸先帝之治也。四曰速俞允,皇上即位初年,臣下有言,未尝不允,允未尝不速也。事涉难从,旨亦旋下。今则有允不允者矣。即允者,亦愆常候。臣尝因而数之,事关圣躬,率留中而不报。事关内臣,或稽迟至得罪。是岂愚言拙计,不当圣心耶。抑左右遏抑之也。曰广听纳,窃见太常寺少卿周怡言事,误犯忌讳,迁之外吏。给事中陆凤仪,偶遗圣旨,斥为编民。二臣得罪,其小者也。引裾批鳞,有大此者矣。曰察谗谮,孔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明也已矣。比有一二内臣,专恣亡忌,因言官攻发,遂切齿怒目。待其后言过直,则对陛下曰欺,过激则对陛下曰慢。再三言之,皇上不觉纳而发之怒,怒而谴责加焉。台谏去,内臣益亡忌。皇上之明,损矣。当今背理伤道之事尚多,六者,皇上身心急务也。愿亟图之。疏入,上曰:讪杖而黜为民。大学士张居正言:皇上登极之初,特诏求言。大小臣工,莫不欣幸,贡所闻知。自古顺言易从,逆耳难受。能受逆耳,主德斯隆。昔汉光武杀直臣韩歆,皇上在藩,臣尝以进讲,其时反覆开导,言人臣进言之难,叹惜光武不能容歆。荷蒙皇上,改容倾听,遂御书文武献纳四字,置之座侧。是皇上因臣之言,有意远追尧舜之治也。石星,草野之人,乍被选用,急于图报。既杖之矣,又褫职为编氓,恐与昔时所以感悟臣言者,不无差间。伏赐召还,或从谪外,以倡敢言,开自新。不报。二月,皇第四子生。大学士徐阶考九年,满,加如伯爵俸,荫一子锦衣,赐敕若宴。阶三辞伯俸及宴,许之。赐杨继盛祠于保定,曰精忠。敕谕天下朝觐官曰:朕即位之初,下诏更始,念得循吏,究宣恩泽。顾在位者,苟且便私,民用愁怨,朕甚悯焉。维兹来朝,特命审覈,黜不职甚者。尔等宜幡然永思,廉以律己,仁以抚民,公以存心,勤以莅事。脱狃于旧习,朘民自封,私咈公佚,废勤是从。事不恪而守官无状也。朝宪凛凛,譬践春冰,尚钦承之,毋替朕命。吏部廷举边才,奏上,大理卿邹应龙等六十三人,因言:五方之气,虽笃于因才,百中之能,难拘于器使。如往者,辅臣杨一清,南人也,用陕而效。尚书王骥,北人也,用滇而功。请毋论地资,期得当才。上曰:善,有不称,坐举者。赏擒斩贵州贼杨珂功。己亥,耕籍,赠柴沟堡死事守备韩尚忠官,予升袭立祠。赐祭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赵贞吉,迁南京礼部尚书。将行,上属心焉。谕徐阶曰:讲官林熑,其调之南,讲臣中,有齿长者,留如旧。阶对曰:赵贞吉也,请召还为礼部尚书,协管詹事府事。上曰:可。设总理盐屯都御史二人,分隶盐屯事。改石州曰永宁。戊申,谒陵。己酉,谕辅臣曰:边事久坏,无实心整理者,卿等其示朕意于宣蓟二镇臣、二镇军来护从者,议赏之。令诸总督镇巡,条上战守方略。因发金五千,以犒军。谕户部:车驾所过,量免本岁田租。覈昌平州、宛平、大兴二县地。凡设行宫、屯军马、除驰道者,免十之五。所过者,免十之三。民居被毁者,与之直。三月,命太监佑督苏杭织造,工部言取还织造,内官明诏也。愿毋渝信损俭德焉。上曰:有成命。科道官亦以为言。上曰:有旨。辛酉,立太子。广东贼曾一本犯雷州,执参将印,把总尚志以去。以广东总兵俞大猷往剿之。以昌黎、抚宁二县被掳,免其赋粮一岁。上欲幸南海子,徐阶等言:上林苑海子,蕃育禽兽而已。非如视学耕籍,足脩礼而明教也。惟皇上慎重。不听。九卿科道官皆谏,报闻。丙子,车驾至而遂还。京师地震,命百官修省。四月,闽清县教谕叶春,及应诏,上万言,书报闻。定勋戚庄田额,勋臣传派五世者,限百顷,戚畹限七百顷。家绝及失爵者,悉归官。夺故元佑宫供田,以其岁入堤江汉。命内承运库太监崔敏,买黄金万两,取户部银如金数而六之。户部尚书马森言:皇上出内库,知太仓匮矣。先帝时,常买金二千金,色不佳,仅得足数。亦寻罢之。今犹贮太仓也。抑祖宗时,御札皆司礼监传下内阁,转示部院,无径从中。更望陛下慎重。上命取太仓贮金以进。延绥等镇总兵,为事官赵岢等出塞捕寇,斩首六十七级。命复岢官,赏赉总督王崇古等有差。大学士徐阶请疾,甚力。上遣中官至第,谕之曰:卿何舍朕。阶感激,谢,遂出。五月,广西㺜夷黄豹等,据贵州程番府麻向、大华等司,时出掳掠。官军剿之,遁去。以戚继光署都督同知,总理蓟辽保定练兵事务。遣锦衣二人,募鸟铳手三千人于浙江,给善器,恤其家属,优其资用,以防秋。上曰:诸臣皆言王守仁功,其遵先帝所封伯爵,予世袭。诏送刑部赃罚于户部,以济边,著为例。名皇第四子曰翊镠。丙寅,祭方泽。上欲织造于南京供应机房,下工部花样四函。工部遣人之南京,莫主者。因请令南京织染局太监安兼理之。上命太监赵玢往工部,覈言:玢方取回,又使兼理,令不信也。所库业知供应机房,无人谩,令臣等赍送,其意欲复遣官,而诡计以欺陛下。陛下幸听臣言。上曰:尔言供应无人遣人矣,又阻之玢,亟去。工科都给事中枝请如部议,弗许。兵科给事中陈邦颜言:属者,陛下下诏修弭中官织造,一月两出,部臣不得止,科臣不得诤。上下变服,名为修省,徒弥文矣。愿陛下亟罢玢遣,毋困元元,以益天怒。上罪其抗渎,夺二月俸。七月,上谕辅臣:去岁失事边臣,朕悉从宽宥。今秋防近矣,卿等示兵部,申饬协心共济。违者寘重典。巡视中兵马司者,御史学道有内使手刃吓人财,学道笞焉。内官交忿,朝退捽而群挺之。上闻,大怒,命杖为首者百,戍烟瘴,馀降杖,充军孝陵卫。学道亦外调之。盗入廉州城,劫库伤官。南京户科给事中张应治等,条上弭灾七议,中劝革内批,罢游幸,召还织造内臣。上不怿,下所司。兵部覆请,切责焉。大学士徐阶致仕。广东贼曾一本寇省城,拒伤官军,切责总督张翰,令总兵俞大猷、郭成等立功自赎。八月,云南叛酋凤继祖伏诛。先是,参将吴昂率家丁与寇战墙子岭,败没。事闻,给棺具。御史刘翾言:昂挺身徇寇,毕命穷沙。吏议见挫,仅从薄赏。是躯命等数金,观望贤一死,非所以励边臣。上曰:其赠昂都督佥事。陕西盗魏大清等行劫绛州、乡宁、太平等县,拒伤官兵,寻渡河遁去。湖广饥,命守臣蠲恤。大学士张居正言:天下事,虑之在详,行之在力,谋之在众,断之在独。窃见朝廷之间一事也,而甲是乙非一人也。而朝繇暮蹠,前后毁誉,自为矛盾,是非淆,唇吻用舍决爱憎。臣谓无全利,无全害者,事之形。有所长,有所短者,人之才。权衡斟酌,委任责成者,君之道也。今始也未熟计,而以人言行。终也靡定持,又以人言罢。加以爱恶交攻,意见横出,谗言微中,蜚语流传,寻莫究端,听不胜眩。是以人怀疑贰,动见诪张,虚旷岁时,成功难睹。《语》曰:多指乱视,多言乱听。最当今大患也。伏望皇上,主张化机,励精实效,审事于初,既行以断,慎人于始,既任以专。一切章奏,敕部院衙门,务从明简。是非可否,直陈陛下之前。以仰体省事尚实之意,是谓省议论,人主能使天下服从。其教令者,纪纲而已。纲如网之有绳,纪如丝之有总。故《诗》曰:勉勉我王,纲纪四方。臣见比者,上下姑息,百事委徇,棱模而曰调停,迁就而曰善处。法之所加,惟下于微贱。礼之所制,反上于朝廷。玩习既久,骤然振之,必将曰此拂人之情,务为操切者也。夫徇情顺情,名同实异,振作操切,事近用殊。臣请有以解之。徇情者,惟情是便,顺情则因而公之也,民好民恶之谓也。操切者,严峻为虐,振作则肃而惮之也,道德齐礼之谓也。伏祈皇上,奋乾普离,握宪贞度,不乎私情,毋纷于浮议。是谓振纪纲。臣闻,君者,主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致之民者也。君不主令,则无威。臣不行君令,而致之民,则无法,大乱之道也。天子号令,譬之风霆,风不能动,雷不能击,无贵造化矣。故事章奏奉旨,有某部看了来说者,几事之大也。有某部知道者,民务之习也。有特降敕谕者,睿圣之独也。大者不可以须臾,习者不可以日月。发自圣独者,风霆也。迩乃概从停阁,或已奉钦依故纸视之,或应勘应报,奉旨行下,在外有司多者,积数十年。遂使文书人證,茫昧变迁,吞舟有漏,覆盆多冤。是非赏罚,得不紊乎。伏望敕下部院诸臣,奉旨事务,数日之内,即行题覆。若其了然易见,不用抚按议处者,便据理剖分。有合行议,勘问奏者,酌缓急远近,严与为期。注销稽久,以违制论,是为重诏,令世恒才也。而用不得其道,如得其道,举天下事,惟上所欲为,无不应者。今也,称人才不必试之以事,任人事不必更考其成。偾事之时,又未必明正其罪,椎鲁少文,以无用见讥。大言无当,以虚声叨誉。倜傥伉直,以忤时难合。脂韦逢迎,以巧宦易容。或卑微也而忽之,或名高也而尊之。或一事之善,终身以为资。或一动之差,众口以为訾。又有一种风尚,士大夫务为声称,舍其职事,而思出位,建白条陈,累牍连篇,覈其本业,名实茫然。吏道耗费,不亦宜乎。臣愿敕下吏部,遵祖宗之旧,凡京官考满,皆先审覈殿最,诰命勋阶,次第量与,稍示激劝。毋概引复职,滥给朝恩,毋繁于更调,毋骤于迁转,毋拘于资格,毋淆于毁誉。用舍进退,一准功实,是谓覈名实。自古极治之时,不无盗贼之患,惟百姓安乐,家给人足,虽有外患,邦本自固。若愁苦怨思,元气索然,盗贼乘之起矣。皇上即位元年,蠲赋一半,国用边费,遂见萧然。不得已,差四御史分道督赋,三都御史清理盐屯,皆一切权宜之计。而遂见搜括,外藏空虚,水旱灾伤,视民死而不能赈,两广军兵,供饷百出而不能支,元气耗已。夫善养生者,不戕嗜欲,而撙节爱惜,则虽戍削之人,足却病而延寿。善养民者,不扰征求,而加意俭省,则虽空虚之国,足固本而厚下。当此民穷财尽之时,凡不急工程,无益徵办。臣谓当痛加节省,一切停罢。仍乞敕下吏部,慎选良牧,不次擢用。守令上考,必其端洁慈祥者,虽有才局,止与中考。贪污显著者,令所坐赃,输边自纳,以为固圉一助,不必引例发遣。又今风侈靡,服舍无限,豪强兼并,赋役不均,奸徒欺公侵损,冒破钱谷,漫无稽实,胥吏因而滋奸,此皆耗财妨政之大者。若敕下户部,讲求堤防之术,何必索之劳苦之民,自惫国家之元气乎。是为固邦本。今事可虑者,莫重边,直须从容审图,计胜之耳。臣谓今兵不患少也,患弱军伍之籍固存也。若按籍徵求,清查影占,募补训练,何患无兵。食不患不足也,患耗损无用不急之费,并其财力以抚战斗之士,何患无财。将帅不患不得人也,患无以鼓舞之,悬之重赏,宽以文法,何患无将。夫惟皇上,赫然奋发,属任谋臣,修举实政,不求近功,不忘有事,熟计而审行之。不出五年,敌可图矣。至于选择边吏,团练乡兵,守墩堡,令民耕牧,时简精锐,捣其空虚,则目前之计也。是为饬武备。疏入,上嘉之。九月,命主事筦太仓银库者,注选三年。太监滕祥靡费上供,少傅兼太子太傅工部尚书雷礼,与相左疏退,许之。吏科都给事中郑大经言:祖宗朝,大臣有故去,则始之慰留,继以优礼,劝忠也。雷礼之去,陛下恩礼疏阔,臣甚惑焉。抑左右大臣,先帝遗以事,陛下而纷然求退,便身忘国,亦望天语宣示,以作有位之忠。上曰:优礼在朕,诸臣宜殚忠修职,无求退成风,有乖致身之义。增武举额,令买猫睛宝石。顷之,罢。十月,辽王宪㸅有罪,削爵降庶人,禁高墙,除其国。十一月,复故兵部尚书金献民、大理卿汤沐、光禄寺少卿余茂才为民,右副都御史陈讲杖死,吏科都给事中王俊民原职,献民讲沐,予赠官祭葬有差。閒住太监李芳,数直谏,命锦衣,杖送刑部狱,待秋决。尚书毛恺言:芳坐罪未明,臣等莫知置诘。上曰:芳不礼朕。冬至,祀圜丘,还,朝行庆成礼。十二月,议久任谕户部买诸色宝石珍珠睛碌钻,期三日。尚书马森奏言:陛下有诏罢采办远方奇货,不至京师,二年矣。三日期,虽猗顿输金计,然持筴亦知其不具也。上趣之。户科给事中魏时亮言:九月中,皇上谕买猫睛宝石,未几赐罢,中外传播,俭德流闻。臣闻,太祖高皇帝曰:孔子之言,如节用爱人,真治国良规。又曰:珠玉非宝,节俭是宝。是以却文石,御铜器,教太子诸王曰:前代奢俭不同,治乱悬判,当存儆戒,常记吾言。臣近读皇上诏旨曰:朕正供外,毋分毫妄费购买。旨严,分毫多矣。舜造漆器,谏者七人,焚珠玉于殿前。唐元宗犹能之。臣敢以尧舜,望皇上。上曰:少许尔,辄有言,且不治。御史詹仰庇言:臣闻珍珠宝石,多藏中贵家。陛下索之愈急,彼价愈昂。今南北多事,两广缺饷,疏请再三,当事者存根本之虑,不敢多与。一欲珠石,遂无惜万金之费。臣恐贱土地人民,而贵珠玉也。上曰:有旨。是岁,蠲免天下存留田粮二百三十四万九千三百有奇。
三年正月乙巳朔,上拜天宫中、谒奉先殿、世宗皇帝几筵、弘孝、神霄二殿,朝。大同总兵赵岢败寇弘赐堡,予赏荫。福建官军,出海逆击海寇曾一本于柘林盐珵,及马耳澳等处,大破之。报至,兵部请先赏后勘,破格以劝边臣。从之。以戚继光为总兵官,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盗劫荣昌犍,为设长宁、永宁二县。上迁皇后于别宫,且一年,疾甚困,举朝以为忧。涉宫禁,莫敢明言。巡视皇城,试御史詹仰庇上疏请复之,上殊怒。众谓仰庇祸不测。已,下旨曰:后侍朕久岁,无子,又多病,移别宫,或畅意乐心,可疾退。尔不晓禁中事,妄言,姑不问。下向不手旨,至是亲之,中外翕然称圣度。二月,复命太监李佑织被服诸服色花样,千八百六十匹以进。工部言:往者李佑之遣,非登极初诏,臣方望计日竣事。乃今命继进江南,自岛夷之乱,十室九空,料额不充,势且加派。加派不已,弱且死逋,强且死盗矣。科道官亦言。不允。三月,更名程番府为贵阳。设定南县。恤录故兵部尚书丁汝夔、右副都御史吕经、吏科都给事中董进第等官。海贼曾一本勾倭犯广东,破碣石。甲子,官军禦之,无功。总督两广张翰,遣剿獞贼覃公养等,有斩获。四月,复故户部尚书李士翱、南京刑部尚书顾璘、兵部左侍郎刘源清、刑部右侍郎王启、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雒昂、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张问行、给事中钱薇、沈汉、安磐、王科、陆粲、御史潘壮、谢瑜原职,赐祭葬,赠官有差。命取太仓银三十万两,进内。户部尚书刘体乾言:银库见存三百七十万。九边年例,当二百七十万有奇。在京军粮商价不下百万有奇。蓟州、大同诸镇,例外奏讨,即尽发银库,犹不足应望。乞停罢。不许。体乾复言:国计之乏,有位共知。若一人异同,臣甘伏欺罔。抑存库之数,乃近遣御史搜括所入,万一仓卒徵调,何以支持,如国事何。科道官皆言。大学士李春芳等上疏曰:祖宗朝,国用边饷,皆有定额,库藏尚赢。世宗中年,边费日倍,加以连年水旱灾伤,至今搜括已尽。臣等方与所部,日夜忧惶,计无所出。伏望念国储,怀永图。若上供心不可,已请如祖宗故事,取用内库至外库,专备军国,勿行轻取。上曰:取十万。封敬镕为秦王,载尧为襄王,朗锜为韩王。永定民王洁胥、瓒胥鬻产赈饥,赐坊表。五月,上曰:京城民为报商苦累,朕甚悯之。户、兵二部,亟议闻。于是言官各上状,请清冒滥,依时估发,预支时给领,均肥瘠,禁横索。南赣巡抚张翀、总兵郭成等,擒斩曾一本贼于大埔等处,凡千三百七十馀人。上命先赏参将蔡汝兰等,而后下兵部议功。太和山岁收香钱约四千馀,提督太监柳朝乞留修宫,从之。户部尚书刘体乾请比泰山事例,令抚按官选委府佐一员,专收正费。修宫之外,尽以解部供边,内臣毋涉。上曰:体乾屡违旨,其回话。体乾自讼,乃罚俸半岁。内官监所掌钱谷,有库、厂、房屋、园地租税,岁入万金,漫无考核。巡视御史詹仰庇,令大使可华,察其数。内官监悉隐之支吾。对云:岁供内府,传造紧急精巧御览器物,及四时买办,进供花草果木蔬品之类,或供造圆鳌山修理宫苑、别殿、亭榭、轩阁、花药栏干、慈宁宫花园、乾清宫诸南花松竹树株,及龙凤船、鞦韆戏、宝彫、浑贴金云龙、竖匮、箱台、香几、白玉、盆刻丝,诸玩物工作,并不外传,无预户、工二部。仰庇因疏言:御用供应,工部具有岁例,匠作悉给官钱,内监夤缘侵渔为民菑,动委供进,归过朝廷。如果赖此租税,以补内府不足之用,则公费也,何必隐焉。乞敕户、工二部,会同司礼监、巡视科道,查勘质审,宜留者留,宜革者革,应存多寡,尽解内库,公需应弛。予民者,悉出还之。臣又观该监所称,无经甚矣。费无经,则小人觊利,用无一二,侵滥且十七八。皇上诚身亲节俭,近侍之臣,或以织造采办为玩好逢迎者,尽屏斥之。则欺冒不生,何事取盈边饷。令司计者,谋及于卖官鬻爵。伏望念饷挽之不支,严群小之靡滥。服器惟俭,浮冗悉除。疏入,上怒曰:厮仰庇,悖妄屡矣。锦衣卫痛杖之午门百,发为民。革去监局巡视科道官大使,毋用。大学士李春芳等言:皇上天性宽仁,即位以来,敬体大群,矜全顽薄。如吏科都给事中胡应嘉,以建言为民,随改降调。今仰庇稍有指适,独蒙重谴,似非平日优容之度。乞如处应嘉故事。是日,九卿杨博等,各疏救。上皆报闻。科道官郑大经等言:近户部尚书刘体乾,严被责罚,与仰庇暴见摧废,恐天下不晓圣意,妄疑为中贵泄忿。已,南京科道亦以为言。上曰:有旨矣,何不遵,且不治。矿贼突入婺源县,焚官库官舍。祭方泽。六月,赠故南太常少卿夏良胜为太常卿,工部郎中岳纶为太常少卿,漳州府推官黄直光禄少卿。闰六月,云南武定叛囚凤历伏诛。陕西盗何勉等,杀百户鲁卿、巡简王鸾。四川妖贼蔡一贯等,焚劫铜梁、大足诸县。七月,诏取进光禄寺银二十万两。寺臣言不足,上命减半。礼部言:供膳馐,奉祭祀,充宴飨,则于光禄取财焉。先帝之所稽,皇上之所节也。是以有赢。今先后取五十万矣。内府不足,取之光禄,光禄不足,必行别派。伏愿罢宣索,以舒征求。科道官亦言。上曰:有旨。命工部造明岁朝殿灯,及鳌山。工部执奏,言一灯之费,至三万馀金。陛下奈何以诎乏之馀,营不经之务。且明年岁,正日月交食,而游宴观灯,实累圣政。上罢鳌山焉。丙戌,月食,不见。河决沛,自考城、虞城、曹、单、丰、沛,抵徐州,漂没田庐,不可胜数。漕舟二千馀,皆阻于邳。上命户部,发太仓银二万,择司官一员,往赈。他被灾地方,抚按官一体赈恤。视分数蠲免。何勉贼平。八月壬寅,祭夜明。戊申,祭太庙、太社、太稷。以中外灾,免行刑。束鹿县大水,坏溺甚众。广西总兵都督同知俞大猷、福建总兵都督佥事李锡,协剿海寇曾一本于柘林澳,三战皆捷,俘斩甚众。复与广东总兵都督佥事郭成、参将王诏,追,败之莱芜澳,焚其舟,生擒一本,斩首五百馀级。把总胡世、赵纪、哨总王宗瀛等死之,论叙有差。命总理河道都御史,及诸巡抚,分祭河济江淮东北二岳,及东镇之神,以弭水患。设战车营于广宁。工科都给事中严用和言:东南灾伤重大,请罢南京苏杭织造。召太监佑等还京。南京给事中骆问礼亦言:供应机房,工费甚钜。尚书林云同,计无所出,至称病乞休,宜遂停止。工部尚书朱衡覆奏如其言,且言节慎库所贮,常额多逋,岁出入不相当,匮乏之忧,有甚于南。上曰:织造有屡旨,朱衡沽名卖直。责对状,乃宥之。九月,刑部尚书毛恺言:刑狱六滥,曰滥〈阙〉,曰滥词,曰滥拘,曰滥刑,曰滥拟,曰滥罚。上命行内外诸司,痛治之。时河水涨溢,自清河县至通济闸,及淮安府城西,淤者三十馀里。决方、信二坝,出海,平地水深丈馀。宝应湖堤,往往崩坏。又山东莒、沂、郯城等处,水溢,从沂河直河出邳,人民溺死无算。河道都御史翁大立以闻,因绘图十二为,滨河民颂困。曰水次兑军,曰漕河筑堤,曰黄河骤涨,曰昏夜守堤,曰粮船过洪,曰黄河扫捲,曰茶城捞浅,曰洪水冲城,曰风雨异常,曰海潮啸溢,曰灾民避水,曰粮船漂没。复言时事可深虑者五,曰:东南赋薮也,而江海泛溢,粒米不登,鞭挞虽加,徒陨民命。此京储可虑一。边镇关隘,洪水冲溢,墩堡倾颓,无恃以守。此寇患可虑二。直隶、山东、河南,皆股肱郡,城郭不完,积贮空虚,赈贷乏策。此内地可虑三。海徼之间,飓风鼓浪,兵船战士,悉被漂沈。此海防可虑四。淮浙盐场,咸泥尽冲,团灶俱废。此国课可虑五。愿陛下与公卿辅弼,计求消灾弭异之方。下所司。副总兵田世威、参将刘宝,故坐石州陷,论死,系狱。辅臣言上:得释使立功。兵科都给事中张卤等言:皇上嗣位以来,视先帝时,兵车不加多,储蓄不加富,一时诸将倾心,三军生色者,以去岁申维岳毕高之戮,足震慑边臣,而作其气耳。今边报稍急,即出世威宝立功,夫良将非乏也。寇未甚急,而张皇如是。令如曩时,直薄都城,何以应之。且一事而生死异狱,一律而先后殊致,曷以服死者之心,正国家之法。皇上果熟知威宝之为人乎。果召问本兵失律之故,召问法司可矜之繇,用何臣之荐,因何言之入,明示中朝,断而释之,谁敢不服。而中旨特释,何以坚明主法,克畅群疑。臣恐人臣假此干威福之权,边将因此巧窥伺之计。上曰:恩威自上,卤等渎扰。夺其俸。辛卯,上大阅将士,都人快睹焉。驾还,乐奏元武之曲。总督戎政等官,镇远侯寰、协理侍郎王之诰等,率将佐上表谢恩,群臣称贺。阅及格者,皆赏。遂敕寰之诰等曰:《书》不云乎,有备无患。故治兵讲武,帝王重之。我国家立京营,养战士,讲军实于平时,壮国威于警日。越我皇考,专命文武大臣,总督协理,戎政更新,厥制大备。迩年,士马消耗,器甲彫敝,将多怯敌,兵无选锋,朕甚虑焉。朕兹亲阅将领,薄示劝惩。尔为国爪牙,尚体朕心,毋玩愒,毋营私,毋苛扰。庶几部伍充实,士马精强,称朕张皇至意。十月,彗星见。上问户部:天下户丁、粮草、盐引、税课、银通,计三年支用,见存几何。九边年例军饷,太仓岁发。及各省解纳几何。具以数闻。尚书刘体乾具上。上曰:岁计甚多,臣下全不为国体恤。姑不问。十一月甲戌,冬至,祀圜丘。以岁灾暂,免庆成宴。南京刑科给事中骆问礼,条陈十事。坐狂妄,降边方三级。言官论救,不许。京师地震,有声。诏百官修省三日。十二月,上曰:近来灾异频仍,多因部院政事不调,听信刁风,滥受词讼,诬害平人所致。厂卫其密访以闻。刑部尚书毛恺等,具疏引咎。刑科给事中舒化、御史刘贤等言:我祖宗厂卫之设,用以捕盗防奸,非察臣下也。若使暗访百官,繇此开罗织之门,神陷阱之术,网害忠良,贻殃善类,非盛世宜有。下所司。潮州贼郭明胡一化、陈一义等,依山为巢,屠戮劫寇者二十年。总兵官郭成,分部剿之。论功赏有差。户部尚书刘体乾言:国家经费,岁入,不足供所出,而陈乞支给,每出额外,民穷财尽,职此之繇。臣等请以今岁出入多寡之数,与夫昔省而今费者,条呈御览,仍以内外一切经费,应存应革者,并用籍记,刊示中外。许之。少保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杨博致仕。起少保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土高拱以原官,不妨阁务,兼掌吏部事。尚宝司司丞郑履淳上疏曰:伏惟时方多故,万姓爰咨。顷年以来,议论嚣烦。上泽终不及民,穷愁跼蹐,民心殊不乐生。燕、云、辽、代,中原之脊也。鼙鼓一闻,三军震动。徐、梁、齐、卫,天下之腹也。洪波荡析,四顾无烟。荆、襄、秦、洛,形胜之区也。彊狼冯依,啸聚相扇。浙、直、闽、广,财货之薮也。师劳费剧,奸宄未歼。搜敛日新,耗蠹日甚。请急增于掊剋,帑庾罄于那移。宗藩之坐窘无筹,中泽之哀鸣尤惨。舟车尽敝,飞挽多艰,杼轴既空,枷锁犹逼。民穷而事益不可息,弊极而法竟不可行。饥莩原荒,朱殷边圉,萧条闾里,烽火关河。武卫陵夷,卒伍骄怨。内忧外棘,百孔千疮。物怪人妖,天鸣地震。彗星两见于尾女,日月继食于元春。鬼神吉凶,菑害荐至,缓急无备,根本潜摇。宜及今定周家桑土之谋,切虞廷困穷之惧者也。陛下谅阴恭默,已三年矣。忧虞閟毖,固不容静逸之时。济济多士,或可慰承式之望。宁曾召问一大臣,面质一讲官,赏纳一谏士。窃虑高亢睽孤,乾坤否隔,欲见君子,阻于车辚。呈约巷牖,寂无取舍。忠言重折槛之罚,儒臣虚纳诲之功。姬姜违脱珥之规,周召拂同舟之义。日觐绝畴咨之益,便殿邈晋接之期。回话既惩赵普,奚从而补牍。内批径出苏辙,何自以封还。纪钢因循,贤愚玩愒,功罪之欺,蒙罔核浮繁之文案。徒盈善类,既失于振扬厉阶。阴启乎奄寺,言涉宫府,辄肆沮挠,梗在私门,坚不可破。始也,童牛羸豕之图不豫,他日城狐社鼠之计莫施。逮其风行势协,衅积权移,会使台辅具员,六卿拱手。元良愠悔于孤立,威福倒驱于冠裳。兹霜虽未冰,月已几望,而处堂燕雀。蔽日云霾,牵制优游,朔风孔僾,宁顾倚之繇颐裕蛊,遂可济蹇亨屯。臣愿皇上,奋英断以决计,弘浚哲以任贤,思上天培覆之命为难,谌念下民向背之情为可畏,移美色奇珍之玩,而保疮痍,弛昭阳细务之勤,以和庶政,关门劲敌,警于蛮夷,黎庶脂膏,俭于钱谷。拔用陆树声、石星之流,以建法家。拂士省,纳殷士儋、翁大立等疏,以求鲠议,讦谋经史,讲筵臣民,章奏必与所司,面相可否。丝纶亲授都俞,交儆察变。谨微回天开泰。疏入,上曰:履淳假借陈言,妄议朝政。廷杖百,系刑部狱。
四年正月己巳朔,日有食之。庚午,上始朝,避殿,减膳,修省三日。上曰:畿辅近边,武备久废。言者皆详内略外,岂万全耶。兵部其悉心议奏。内承运库以空头劄子,传谕户部,进银十万两。部臣刘体乾执奏:陛下出片纸,臣不知真伪,不敢奉诏。上命如数上。癸未,上元节,以天变未省,免百官假。禁民间张灯作乐。月食。二月,命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赵贞吉,兼掌都察院事。赵贞吉请分京军为五营,稍如国初五府之旧。下兵部会议。尚书霍冀等议上,三大营如故,推智勇将官三员充总兵官,以文职大臣一员总理之。上如议。因命总督京营戎政恭顺侯吴继爵、中军都督府佥事署都督佥书袁正、五军营副将署都督佥事焦泽,充三大营总兵。继爵五军营、正神枢营、泽神机营。升南京右都御史曹邦辅为左都御史,阅视之。戎县都蛮河阿大等寇,掠高筠等县。湖广金冈安抚司土舍覃壁作乱。建英明阁于禁中。荆王翊钜薨。册封魏氏为英妃,秦氏为淑妃,李氏为德妃,刘氏为庄妃,董氏为端妃,马氏为惠妃。三月,改三营总兵官为总督,皆以勋臣领之。于是以定西侯蒋佑领神枢营、平江伯陈王谟领神机营,命曹邦辅专督五军营,而以前总督、两广左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刘焘,以旧官总督神枢营,前总督宣大山西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陈其学,以旧官总督神机营。铸隆庆通宝制钱。甲申,尚衣监太监敏传旨,命南京加造段匹十馀万。工科都给事中龙光执奏,工部覆言:加徵不如趣正供,新派不如责旧逋。上颇然之。诏供御者别造三之一,他悉以准逋额。命户部买白绵二万五千斤。尚书刘体乾奏:湖州额绵,旦夕解至。上趣办。户科都给事中李己谏曰:臣闻物聚于地,产赴于时。京师则非其产,三月则非其用,求者苦难,鬻者持价,日箠商人于市,难卒具也。都民困于编商,十室九空,固宜加恤。体乾复言:商贾闻命,率匿身闭市。京师,根本地,众口嗷嗷,非平世所宜有也。上悟,令半买。四月,出尚宝司司丞郑履淳,及内官李芳淳,削籍为民。芳充南京卫军。吏部举杂职官当迁者:前给事中骆问礼、杨松与。上曰:何遽。俟三年。贵州宣抚司土舍安国亨,为其兄智告反。巡抚都御史王诤发兵诛之,无功。内承运库太监崔敏等,请买年例金宝石。上下户部趣办。都给事中李己言:库藏方空,边饷最急。请停罢。上曰:如故事。尚书刘体乾言:年例金趣解且至,若猫睛、祖母绿诸珍宝,非民间所有。责令召买,必追呼骚动,民毙箠楚,感伤和气。请如臣己言,罢之。不许。五月,户科都给事中李己、给事中陈吾德言:伏睹陛下登极诏书,停止采买,蠲除加派,其时海内欢若更生。何比年以来,近习干请,奸巧纷纭,买玉买珠,传帖屡下,旨出而辄更,命成而忽易。太监敏等,复行故智,虽臣等恳请户部执奏,终未俞允,其何以示大信于天下乎。夫抵璧投珠,先王懿矩,毁床碎漏,圣祖芳规。纵国家十分充实,陛下犹当慎乃俭德。矧今府库空虚,小民困竭,边方之发饷无时,畿省之赈荒不已。计臣日夜怀忧。陛下奈何以一玩好之微,费数十万,使其不经于今日,无计于后来。敏等献謟蓄欺,唯欲假供用,以充己橐。陛下惑于奸计,窃恐将来无已。伏望俯从部议,亟斥敏等,以昭俭全信。上怒己沽名犯上,廷杖百,送刑部狱。吾德黜为民,外补科道官。裁革广东巡抚官,改两广总督李迁为提督,兼总之。南韶积寇黄朝祖,杀掠兴仁县,寻据桂阳之罗木山。巡抚南赣汀漳等处都御史张翀剿平之。夏季,京库银额故二十五万,户部尚书刘体乾先奏进十七万,其馀请行府州县督徵。有旨切责体乾,过期支吾,令亟以太仓银补进。六月丁酉朔,上谕礼部:天旱苗槁,其传示顺天府官,精祷十日,毋怠。是夜,雨。明日,又雨。又明日,大雨。上悦。加潮州知府侯必登从三品服俸。有直宿校尉负一尸弃北安门外,北城兵马指挥孙承芳疑有奸,使收鞫,辞连内臣阳春。阳春奏言,不知何男子,入内偃卧,臣遣校负之出,乃死。承芳生事,擅刑禁军,当治。上命杖承芳六十,黜为民,释校尉。户科右给事中查铎、刑科都给事中舒化等,请下阳春法司验问。不听。建光泰殿、瑞祥阁于长信门南。工科都给事中龙光谏,不听。工部尚书朱衡等言:隆道、英明等阁方竣,再兴大役,不唯财力有限,地道宜静,亦恐禁地不安。上罢。以京师久雨,坏民庐舍,免房号钱三月。七月,禁章奏繁词。令抚按严治酷吏。命王官升补皆六年,考察如京官例。令抚按官严覈司府以下,有入己赃者,追出济边。受赇枉法者,如律问遣。先是,以内供不足,下户部,取太仓银。又令买金云南。尚书刘体乾多执奏。至是云南年例金,过期不至。中旨诘责之。体乾具疏引罪。上责体乾抗旨,手诏勒閒住。科道官连章交留,不听。庚辰,月食。令监司州县长吏,毋偏重进士。筑海盐塘成。八月,祠河神于夏镇梁山,皆赐名曰洪济昭灵。起前左都御史刘焘,驻守通州。南京兵科给事中李崧言:南京织染局,续添机张,增募匠役。诏书先革太监刘安等,辄奏请复之祖宗旧额,设机三百张,军民匠三千名。今不论司局之非,人而妄谓机匠之不足。请工竣之日,悉行停止。上以崧渎扰,诘责之。释李己,黜为民。九月,复浙江为事官刘显,署都督佥事总兵如故,罚其俸三月。罢恤录嘉靖中得罪诸臣,追削故掌锦衣卫事陆炳,夺其诰,命子侄官者,俱革职为民,家人杖遣之,籍其家。以久任贤能,加横州知州郑国臣、脩仁知县唐执中服俸。河决邳州,自睢宁至宿迁,淤一百八十里。寇入大同镇之蒿沟老营,副总兵钱栋、坐营指挥张汝绍、把总乔文奎死之。以宣大等镇官兵赴援。劳苦,诏兵部犒以黄金。祀故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欧阳德于总兵官署。都督同知王治道,及参将欧阳功死于寇,予治道赠谥祭葬,荫子三级。予功赠,荫子二级,皆赐祠。编置方士王金、陶仿、刘文彬等于口外。复京营制如旧。十月,俺荅孙把汉那吉,率其属阿力哥等十人来降,以把汉那吉为指挥,阿力哥为正千户。山西道御史叶梦熊言:把汉那吉之降,遽授官爵,恐结仇激祸,如宋郭药师、张谷事。上责其妄言,降二级,外调之。谕掌吏部事大学士高拱等曰:朕即位以来,科道官欺乱朝纲有日矣。卿严察其奸邪、不职者以闻。掌都察院事大学士赵贞吉,请毋考察,以养护国家之元气,爱惜宇内之人才。上报,有谕:既考,多拱所嫉恶者。上降斥如所请,因下谕科道官,自今毋得摇乱国是,倚报恩仇。仍前者,治无赦。吉王翊镇薨。十一月,冬至,上祀圜丘。还,朝,行庆成礼,受贺,赐宴。予赵贞吉致仕,以考察与拱异同也。十二月,加王崇古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荫一子锦衣正千户,世袭,赏银五十两,大纻红蟒衣一袭,总督如故。内阁辅臣李春芳等,兵部尚书郭乾等,皆有叙赉。处州矿盗作乱,从昌化突入宁国、池州,沿江剽掠。
五年正月甲子朔,上拜天于宫中、谒奉先、弘孝、神霄三殿,御朝受贺。吏部会都察院,考察方面有司,按察使杨䌽、副使江一麟、佥事萧大亨、知府丁应璧、徐学古、侯必登、李渭、高文,荐同知章时鸾、知州许希孟、知县林会春、徐成位、曹大野、刘不息等十五人,以卓异,旌赐衣一袭,钞百锭。以朝觐至者,宴礼部。诏取太仓银十万于内府。户部以军国不给,请以抵春季年例数,不计。取光禄寺银二十万。寺臣及巡视科臣各疏争,诏半减。二月,文武群臣及天下朝觐官,谒见皇太子于文华殿左门。以政绩卓异,调陕西按察副使徐学古于山西,加从三品服俸。倭寇突入澄迈县,袭陷海南卫所。遣内臣督造羊绒于陕西。工部尚书朱衡,及科道官上疏请止。上曰:有成命。起致仕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杨博,为兵部尚书。封皇子翊镠为潞王。三月,封俺荅为顺义王,赏大红五䌽蟒衣一袭,䌽段八表里,赐之敕曰:朕唯天地好生,自古圣帝明王,体天遍覆,中外一家,欲并生也。顷者,尔孙来归,朕命边臣护视,给其服食,厚拊遣之。尔感朕恩,愿称臣内属,岁岁入贡,永为荒服。俘献叛贼,以表悃诚,朕甚嘉悦。兹封尔为顺义王,尔弟、尔子及诸部落头目,并授都督等官。俾尔世居本土,各安生业,同乐太平。尔尚约束尔众,永笃恭顺。若自乖大义,轻弃盟言,天地鬼神,实不福尔尚。钦承之。陕西紫阳贼罗朝用等平。缉治四方游民、潜居京师者。四月,烧造瓷器于江西,诏十馀万,以鲜明细薄者进。河决邳州,自典头集至王家口,新堤多坏。册封硕熿为唐王,缙𤏳为肃王。五月,古田獞贼韦银豹等平。总督两广侍郎李迁、巡抚广西右佥都御史殷正茂、总兵官俞大猷等,论叙有差。以卓异,加陕西佥事萧大亨从四品服俸,南昌知府丁应璧三品服俸。七月,复故户科给事中张齐官,黜致仕左都御史王廷为民,夺致仕刑部尚书毛恺官。织造羊绒于陕西,凡三万二千馀匹。诏学仓驿递官得选本省。乙亥,月食。八月,楚王英㷿薨。敕脩举边政。九月,从祀礼部左侍郎薛瑄于孔子庙廷。先是,令四裔贡使,不得引见御前。礼科都给事中张国彦言:朝鲜,冠带礼义之国,请班如故。乃许班。獞贼韦银豹俘京师,磔于市。十月,造鳌山灯。工部尚书朱衡、工科都给事中陈行健等疏罢,报闻。命盗决故决徐邳上下河防者,如决河南、山东河之罪。贵州土舍安国亨来降。十二月,礼科给事中蔡贤言:皇上一身,宗社生灵之所托重,不可不谨也。臣因长至导驾,窃窥圣容微减。今微阳初生,正安静之时。愿省览《典谟》《训诰》,以陶养此心。亲近师傅公卿,以维持此心。斋居澄虑,进御有常,毋令溺志。游观有度,毋令移情。则欲寡气清,神凝体固,朝宁可以常御,经筵可以不辍,郊祀可以无摄,宗社生灵幸甚。报闻。户部进续买珠宝,共用银二万二千四百两有奇。上怒不中,责该司对状。尚书张守直引罪,请再行收买。上夺司官俸半岁,诏进太仓银、马价银各十万于内库。太仆寺卿曾省吾、科道官章甫端等言:今民穷财诎,水旱荐臻,宜广积贮以备缓急。上曰:有旨。令云南等处,采办珠石以进。六年正月戊午朔,上朝,受贺。诏云南广东采办珠宝,岁进青红黄宝石二万块,大珍珠八千两,三年而止。科道官奏,乞崇俭苏困。报闻。春享,遣代试,御史田子坚谏。上曰:厮坚狂妄,且不治。命工部尚书朱衡,兼左副都御史,经理河工。命颜氏裔孙嗣慎,袭翰林院五经博士。御史张克宗等,请考世子齿让之制,仿宋儒坐讲礼,以为东宫讲读助。上曰:祖宗有成礼,克宗敢妄议变更。降二级,外调之,馀皆夺俸二年。二月,置新宁州。甲午,冠皇太子。倭分犯广东化州、石城县,攻破锦囊所,杀一千户。攻陷神电卫城,一时吴川、阳江、高州、海丰等县,并遭焚劫。而山寇黄朝太复起,甚猖獗。取进太仓库银十万。户部言:祖宗内库之藏百万,而已比岁诏徵,多取一百一十万矣兹。复取十万,非制也。且今视祖宗,时何如哉。先臣丘浚所计,已十倍往昔。嘉靖十八九年以后,复被当事奸贪之臣,开边方冒滥之请,财竭民穷,诛求无策。今又迫而取之,或以启弄潢脱巾之变,愿皇上询往事,收成命。上曰:卿言是。且如旨。科道官皆疏谏。上曰:有旨。上降龙袍样,每色十匹,褶服袍袄,每色百套,绒锦织金闪色,暗花素,每样百匹。上用鸾带,每十条赏用,每二百条,遣内臣往苏杭织造,剪绒纳织,各色纻丝样,二十四张,每样每色织三十匹,柘黄、大红、桃红、鹦哥绿、翠蓝、青元色、白紫玉色、鹅黄共十匹,锦织每十匹,鞠衣纻丝纱罗每五十套,裙袄每一百五十套,下南京供应机房织造。科道官疏请停止,不允。工部言:苏杭自倭患之后,疮痍未起。加以水旱流移,府库虚竭。而织造之费甚钜,势必加派,民困难支。请大加减免,或去其半,所遣之人尤宜慎重。上曰:卿可择其要者,先织。上所遣官,令安静行事,毋得扰民。闰二月,上御皇极门,疾遣祷告郊庙社稷,还宫。江西巡抚都御史徐栻言:上降瓷器样,烧造难就。上曰:龙缸改中样,方大匣改小样,先后进。册封庄氏为敬妃,李氏为恭妃,于氏为懿妃,叶氏为奇妃。御史萧廪上言:册典屡行,宫掖太盛,神气大劳,以致圣躬不安。乞节欲延寿。不报。倭犯新宁、高雷等处,官兵与战于外村岛岙,以捷闻。三月,皇太子出阁讲书。定捕盗条。格州县掌印巡捕官,有盗至十人者,降一级。二十人者,降二级。三十人者,罢官。兵备及该道官所属,盗起至五十人,降一级。七十人者,降二级。百人以上者,罢官。复海运尚宝司卿刘奋庸疏言:皇上即位六载,海内非不乂安,而灾沴未消。外裔非不威顺,而伏机可虑。朝纲若饬矣,而大柄渐移。仕路若清矣,而积习仍旧。百司方引领励精之治,而皇上精神志意渐不逮。初,臣虽微贱,念潜邸旧恩,不忍默默,谨条上五事:一曰保圣躬,人君一身,天地人神之主也。清明在躬,而后可以当万务。皇上宜深思宗社付托之重,念此心保守之难,定志凝神,抑情忍性,毋轻万年之虑,逞旦夕之娱。毋以有限之精神,殉无涯之嗜欲。二曰总大权,人主必操揽大权,而后臣下莫敢行其私。在昔先帝英明果断,恩威莫测,一时在位,仰承恐后。今政府之所议,百司之所布,非不奉有明旨施行也。顾皇上曾否斟酌,从违其间乎。人才用舍,果尽协公论,无敢私快恩雠者欤。即如辅导东宫,本阁臣之责,辄敢为身图之便。朝廷名器,本励世之具,今乃为市恩之物。先帝时,谁敢如此。伏愿庶府建白,阁臣票拟,特留清览,时出独断,以观万化之原。三曰慎俭德,财耗则民穷,民穷则国家元气随之尽。是以古帝王,兢兢奢欲,为戒也。今国用边储年例,必不可减,岁入岁出,曾不相当。而皇上即位以来,内府取银,不下数十万,求珍宝,作鳌山,服御器用,镂金雕玉,其于身心政事,果何所裨。生财甚难,靡敝无纪,良可惜也。四曰省章奏,人臣进言,未必一一中节。心固忠国家耳。今一切置不览,非惟沮乐告之益,倡游言之端。抑恐憸邪权势之党,转生猜忌,御下蔽上,成其奸也。五曰用忠直,忠直,国之干也。与承望风旨,泄它人之愤,迎合权要,树淫党之朋者,固自不同。比岁台谏之臣,间有斥弃,愿恕其狂直,嘉其诚款,予之召还。庶几广仁宥于既往,作直气于方来。下所司。安庆军乱,械系指挥张志学、知府查志隆于京师。户科给事中曹大野,论劾大学士高拱,调外任。拱辞位,上褒留焉。更以刘奋庸前疏有倾陷拱意,降一级,调外。四月,提督两广侍郎殷正茂言:广东山海之寇,日益充斥,民疲奔命,死徙过半。陛下岁令采珠八千两,三年乃已,计所费,至三十万金。今军兴,一切不赡,请稍杀之,改千为百,宽三年为十年。户部覆奏,上从之。复故总督浙江军务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胡宗宪职,赐祭。取太仓银十万两,备端节赏赉。广西府江右江诸猺獞复乱。封翊銮为吉王。五月,广东贼李茂破乐会县。〈阙〉月食。丙午,上不豫增剧,百官疏起居。己酉,大渐,召高拱、张居正、高仪入受顾命。上倚坐御榻上,中宫及皇贵妃拥御榻边,东宫立榻右。拱等前跽宣受顾命。上口不能言,熟视诸臣,颔东宫属之。敕皇太子曰:朕不豫,皇帝属尔,尚思保守帝业,修德进学,任贤使能,毋有怠荒。先是,正月下旬,上有疾,且有腕疮在理。越月稍平。以闰二月初旬视朝。既鸣钟,百官班。阁臣高拱、张居正自阁出,北上,过会极门,望御路中乘舆在焉。亟趋赴内,使数辈驰宣阁下,则上已下金台,有怒色。立欲就舆,诸内使环跪。上见拱,色稍平。手执拱衽甚固,有欲语意。拱奏曰:陛下何为发怒。今将何往。上曰:吾不还宫矣。拱曰:陛下不还宫,当何之。望还宫。上稍沉思,曰:尔送我。拱曰:臣送。上释拱衽,执拱手,露腕示疮,曰:尚未落痂也。因愤恨语曰:祖宗二百年天下,以至今日。国有长君社稷之福,奈东宫幼小。连声语,一语一顿足。握拱手。拱曰:陛下万寿无疆,何出此言。上曰:有人欺负我。拱曰:是何人,有祖宗法在。皇上病新愈,发怒,恐伤怀。上良久,叹,语曰:非内官辈,先生安得知,盖宫中事也。于是执拱手行,入皇极门下,丹墀上。左手啜茶,右执拱手如故。顾拱曰:我心稍定。遂繇东角门入,至乾清宫门。拱止,上牵拱手曰:送我随至寝殿。上升榻坐,犹执拱手。时张居正、朱希忠,皆榻前叩头。上见拱鞠踖不安,乃释手。拱下叩头,并辞出宫门外。须臾,复召入,立丹墀,命再上。遂上殿,至榻前。上从容曰:朕一时恍惚。又曰:有后事,卿等详虑而行。皆叩头出。须臾,内侍传旨:高阁老守宫门,毋去。薄暮,传旨:宿宫门。拱附奏曰:乾清宫,大内也。祖宗法度甚严,臣等昼且不得入,况夜宿,不敢宿,然不敢去,当宿于西阙,有召即至,有传示即上对。许之。明日,亦如之。既传圣体稍安。拱上劄子曰:臣闻圣体稍安,不胜庆幸。今府部大臣,尚朝宿不散,宜降旨,令各回办事,以安人心。臣等仍昼夜不敢去。即拟旨上请。上即降旨。又四日,上益平愈。拱问安,上遣内侍慰劳,命还家。至是复敕拱曰:朕嗣统六年,偶得此疾,遽尔不起,有负先皇付托。东宫幼小,朕今付卿等三臣,卿等同司礼监,协心辅佐,功在社稷,万世不泯。拱读既,恸不能胜,即哭奏曰:臣受厚恩,誓死报上。东宫虽幼,有祖宗法度在,臣竭忠辅佐,有不得行,臣不敢爱其死。且奏且哭。已,大恸长号,两宫亦皆失声哭。遂出。庚戌,上崩,寿三十六。七月丙戌,上尊谥曰契天隆道渊懿宽仁显文光武纯德弘孝庄皇帝,庙号穆宗。九月,葬昭陵。〈《明史》尚未告成,以上俱按《名山藏》所载,至穆宗止〉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六十一卷
帝纪部总论一
《古三坟书》《太古河图代姓纪》
清气未升,浊气未沉。游神未灵,五色未分。中有其物,冥冥而性存,谓之混沌。混沌为太始。太始者,元胎之萌也。太始之数一,一为太极。太极者,天地之父母也。一极易,天高明而清,地博厚而浊,谓之太易。太易者,天地之变也。太易之数二,二为两仪。两仪者,阴阳之形也。谓之太初。太初者,天地之交也。太初之数四,四盈易,四象变而成万物,谓之太素。太素者,三才之始也。太素之数三,三盈易,天地孕而生男女,谓之三才。三才者,天地之备也。游神动而灵,故飞走潜化,动植虫鱼之类,毕备于天地之间,谓之太古。太古者,生民之始也。太古之人皆寿。盈易始三男三女,冬聚夏散,食鸟兽虫鱼草木之实,而男女搆精,以女生为姓始。三头谓之合雄纪,生子三世,合雄氏没,子孙相传。记其寿命,谓之叙命纪。通纪四姓生子二世,男女众多,群居连逋,从强而行是,谓连逋纪。生子一世,通纪五姓,是谓五姓纪。天下群居,以类相亲。男女众多,分为九头,各有居方,故号居方氏。没,生子三十二世,强弱相迫,欲生吞害,中有神人,提挺而治故,号提挺氏。提挺氏生子三十五世,通纪七十二姓,故号通姓氏。有巢氏生,太古之先觉,识于天地草木虫鱼鸟兽,俾人居巢穴,积鸟兽之肉聚、草木之实。天下九头咸归,有巢始君也。动止群群相聚,而尊事之。寿一太易,本通姓氏之后也。燧人氏,有巢子也。生而神灵,教人炮食,钻木取火,天下生灵尊事之。始有日中之市,交易其物,有传教之台,有结绳之政。寿一太易,本通姓氏之后也。
《董仲舒·春秋繁露》《尧舜不擅移汤武不专杀》
尧舜何缘而得擅移天下哉。孝经之语曰:事父孝,故事天明。事天与父同礼也。今父有以重予子,子不敢擅予他人,人心皆然;则王者亦天之子也,天以天下予尧舜,尧舜受命于天而王天下,子犹安敢擅以所重受天子者予他人也,天有不以予尧舜斩夺之故,明为子道,则尧舜之不私传天下而擅移位也,无所疑也。儒者以汤武为至贤大圣也,以为全道究义尽美者,故列之尧舜,之谓圣王,如法则之;今足下以汤武为不义,然则足下之所谓义者,何世之王也。曰:弗知。弗知者,以天下王为无义者耶。其有义者而足下不知耶。则答之以神农。应之曰:神农氏之为天子,与天地俱起乎。将有所伐乎。神农氏有所伐,可,汤武有所伐,独不可,何也。且天之生民,非为王也;而天立王,以为民也。故其德足以安乐民者,天予之,其恶足以贼害民者,天夺之。诗云:殷士肤敏,祼将于京,侯服于周,天命靡常。言天之无常予,无常夺也。故封泰山之上,禅梁父之下,易姓而王,德如尧舜者,七十二人,王者,天之所予也,其所伐,皆天之所夺也,今唯以汤武之伐桀纣为不义,则七十二王亦有伐也,推足下之说,将以七十二王为皆不义也。故夏无道而殷伐之,殷无道而周伐之,周无道而秦伐之,秦无道而汉伐之,有道伐无道,此天理也,所从来久矣,宁能至汤武而然耶。夫非汤武之伐桀纣者,亦将非秦之伐周,非徒不知天理,又不明人礼,礼,子为父隐恶,今使伐人者,而信不义,当为国讳之,岂宜如诽谤者,此所谓一言而再过者也。君也者,掌令者也,令行而禁止也,今桀纣令天下而不行,禁天下而不止,安在其能臣天下也。果不能臣天下,何谓汤武弑。
《扬子法言》《重黎篇》
或问陈胜、吴广。曰:乱。曰:不若是则秦不亡。曰:亡秦乎。恐秦未亡而先亡矣。或问:六国病,其已久矣。一病一瘳,迄始皇三载而咸。时激,地保,人事乎。曰:具。请问事。曰:孝公以下,彊兵力农,以蚕食六国,事也。保。曰:东沟大河,南阻高山,西采雍、梁,北卤泾垠,便则申,否则蟠,保也。激。曰:始皇方斧,将相方刀;六国方木,将相方肉,激也。或问:秦伯列为侯卫。卒吞天下,而赧曾无以制乎。曰:天子制公、侯、伯、子、男也,庸节。节莫差于僭,僭莫僭于祭,祭莫重于地,地莫重于天。则襄、文、宣、灵其兆也。昔者襄公始僭,西畤以祭白帝;文、宣、灵宗,兴鄜、密、上、下,用事四帝,而天王不匡,反致文、武胙。是以四彊之内各以其力来侵,攘肌及骨,赧独何以制秦乎。或问:嬴政二十六载,天下擅秦。秦十五载而楚。楚五载而汉。五十载之际,而天下三擅,天耶。人耶。曰:具。周建子弟,列名城,班五爵,流之十二,当时虽欲汉,得乎。六国蚩𧈪,为嬴弱姬,卒之屏营,嬴擅其政,故天下擅秦。秦失其猷,罢侯置守,守失其微,天下孤暌。项氏暴彊,改宰侯王,故天下擅楚。擅楚之月,有汉创业山南,发迹三秦,追项山东,故天下擅汉,天也。人。曰:兼才尚权,右计左数,动谨于时,人也。天不人不因,人不天不成。或问:楚败垓下,方死,曰:天也。谅乎。曰:汉屈群策,群策屈群力。楚群策而自屈其力。屈人者克。自屈者负。天曷故焉。或问:秦、楚既为天典命矣,秦缢灞上,楚分江西,兴废何速也。曰:天胙光德,而陨明忒。昔在有熊、高阳、高辛、唐、虞、三代,咸有显懿,故天胙之,为神明主,且著在天庭,是生民之愿也,厥飨国久长。若秦、楚彊阋震扑,胎籍三正,播其虐于黎苗,子弟且欲丧之,况于民乎。况于鬼神乎。废未速也。
《王充·论衡》《宣汉篇》
儒者称五帝、三王致天下太平,汉兴以来,未有太平。彼谓五帝、三王致太平,汉未有太平者,见五帝、三王圣人也,圣人之德能致太平;谓汉不太平者,汉无圣帝也,贤者之化,不能太平。又见孔子言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方今无凤鸟、河图,瑞颇未至悉具,故谓未太平。此言妄也。夫太平以治定为效,百姓以安乐为符。孔子曰:修己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百姓安者,太平之验也。夫治人以人为主,百姓安而阴阳和,阴阳和则万物育,万物育则奇瑞出。视今天下,安乎。危乎。安则平矣,瑞虽未具,无害于平。故夫王道定事以验,立实以效,效验不彰,实诚不见。时哉实然,證验不具。是故王道立事以实,不必具验。圣主治世,期于平安,不须符瑞。且夫太平之瑞,犹圣主之相也。圣王骨法未必同,太平之瑞何为当等。彼闻尧、舜之时,凤凰、景星皆见,河图、洛书皆出,以为后王治天下,当复若等之物,乃为太平。用心若此,犹谓尧当复比齿,舜当复八眉也。夫帝王圣相,前后不同,则得瑞古今不等。而今王无凤鸟、河图,为未太平,妄矣。孔子言凤凰、《河图》者,假前瑞以为语也,未必谓世当复有凤凰与河图也。夫帝王之瑞,众多非一,或以凤鸟、麒麟,或以河图、洛书,或以甘露、醴泉,或以阴阳和调,或以百姓乂安。今瑞未必同于古,古应未必合乎今,遭以所得,未必相袭。何以明之。以帝王兴起,命祜不同也。周则乌、鱼,汉斩大蛇。推论唐、虞,犹周、汉也。初兴始起,事效物气,无相袭者。太平瑞应,何故当钧。以已至之瑞,效方来之应,犹守株待兔之蹊,藏身破罝之路也。天下太平,瑞应各异,犹家人富殖,物不同也。或积米谷,或藏布帛,或畜牛马,或长田宅。夫乐米谷不爱布帛,欢牛马不美田宅,则谓米谷愈布帛,牛马胜田宅矣。今百姓安矣,符瑞至矣,终谓古瑞河图、凤凰不至,谓之未安,是犹食稻之人入饭稷之乡,不见稻米,谓稷为非谷也。实者,天下已太平矣,未有圣人,何以致之,未见凤凰,何以效实。问世儒不知圣,何以知今无圣人也。世人见凤凰,何以知之。既无以知之,何以知今无凤凰也。委不能知有圣与无,又不能别凤凰是凤与非,则必不能定今太平与未平也。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三十年而天下平。汉兴,至文帝时二十馀年,贾谊创议以为天下洽和,当改正朔、服色、制度,定官名,兴礼乐。文帝初即位,谦让未遑。夫如贾生之议,文帝时已太平矣。汉兴二十馀年,应孔子之言必世然后仁也。汉一代之年数已满,太平立矣,贾生知之。况至今且三百年,谓未太平,误也。且孔子所谓一世,三十年也;汉家三百岁,十帝耀德,未平,如何。夫文帝之时,固已平矣,历世持平矣。至平帝时,前汉已灭,光武中兴,复致太平。问曰:文帝有瑞,可名太平,光武无瑞,谓之太平,如何。曰:夫帝王瑞应,前后不同。虽无物瑞,百姓宁集,风气调和,是亦瑞也。何以明之。帝王治平,升封泰山,告安也。秦始皇升封泰山,遭雷雨之变,治未平,气未和。光武皇帝升封,天晏然无云,太平之应也,治平气应。光武之时,气和人安,物瑞等至,人气已验,论者犹疑。孝宣皇帝元康二年,凤凰集于泰山,后又集于新平。四年,神雀集于长乐宫,或集于上林,九真献麟。神爵二年,凤凰、甘露降集京师。四年,凤凰下杜陵及上林。五凤三年,帝祭南郊,神光并见,或兴于谷,烛耀斋宫,十有馀日。明年,祭后土,灵光复至,至如南郊之时;甘露、神雀降集延寿万岁宫。其年三月,鸾凤集长乐宫东门中树上。甘露元年,黄龙至,见于新丰,醴泉滂流。彼凤凰虽五六至,或时一鸟而数来,或时异鸟而各至。麒麟、神雀、黄龙、鸾鸟、甘露、醴泉,祭后土、天地之时,神光灵耀,可谓繁盛累积矣。孝明时虽无凤凰,亦致麟、甘露、醴泉、神雀、白雉、紫芝、嘉禾,金出鼎见,离木复合。五帝、三王,经传所载瑞应,莫盛孝明。如以瑞应效太平,宣、明之年倍五帝、三王也。夫如是,孝宣、孝明可谓太平矣。能致太平者,圣人也,世儒何以谓世未有圣人。天之禀气,岂为前世者渥,后世者泊哉。周有三圣,文王、武王、周公并时猥出。汉亦一代也,何以当少于周。周之圣王,何以当多于汉。汉之高祖、光武,周之文、武也。文帝、武帝、宣帝、孝明、今上,过周之成、康、宣王。非以身生汉世,可褒增颂叹,以求媚称也;核事理之情,定说者之实也。俗好褒远称古,讲瑞上世为美,论治则古王为贤,睹奇于今,终不信然。使尧、舜更生,恐无圣名。猎者获禽,观者乐猎,不见渔者之,心不顾也。是故观于齐不虞鲁,游于楚不欢宋。唐、虞、夏、殷同载在二尺四寸,儒者推读,朝夕讲习,不见汉书,谓汉劣不若,亦观猎不见渔,游齐、楚不愿宋、鲁也。使汉有弘文之人,经传汉事,则《尚书》、《春秋》也,儒者宗之,学者习之,将袭旧六为七,今上、上王至高祖皆为圣帝矣。观杜抚、班固等所上《汉颂》,颂功德符瑞,汪濊深广,滂沛无量,踰唐、虞,入皇域。三代隘辟,厥深洿沮也。殷监不远,在夏后之世。且舍唐、虞、夏、殷,近与周家断量功德,实商优劣,周不如汉。何以验之。周之受命者文、武也,汉则高祖、光武也。文、武受命之降怪,不及高祖、光武初起之祐;孝宣、明之瑞,美于周之成、康、宣王。孝宣、孝明符瑞,唐、虞以来,可谓盛矣。今上即命,奉成持满,四海混一,天下定宁。物瑞已极,人应订隆。唐世黎民雍熙,今亦天下修仁,岁遭运气,谷颇不登,迥路无绝道之忧,深幽无屯聚之奸。周家越裳献白雉,方今匈奴、鄯善、哀牢贡献牛马。周时仅治五千里内,汉氏廓土收荒服之外。牛马珍于白雉,近属不若远物;古之裸人,今被朝服;古之露首,今冠章甫;古之跣跗,今履商舄。以磐石为沃田,以桀暴为良民,夷埳坷为均平,化不宾为齐民,非太平而何。夫实德化则周不能过汉,论符瑞则汉盛于周,度土境则周狭于汉,汉何以不如周。独谓周多圣人,治致太平。儒者称圣泰隆,使圣卓而无迹;称治亦泰盛,使太平绝而无续也。
《恢国篇》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此言颜渊学于孔子,积岁累月,见道弥深也。《宣汉》之篇,高汉于周,拟汉过周,论者未极也。恢而极之,弥见汉奇。夫经熟讲者,要妙乃见;国极论者,恢奇弥出。恢论汉国在百代之上,审矣。何以验之。黄帝有涿鹿之战;尧有丹水之师;舜时有苗不服;夏启有扈叛逆;高宗伐鬼方三年剋之。周成王管、蔡悖乱,周公东征。前代皆然,汉不闻此。高祖之时,陈豨反,彭越叛,治始安也。孝景之时,吴、楚兴兵,怨晁错也。匈奴时扰,正朔不及,天荒之地,王功不加兵,今皆内附,贡献牛马。此则汉之威盛,莫敢犯也。纣为至恶,天下叛之。武王举兵,皆愿就战,八百诸侯,不期俱至。项羽恶微,号而用兵,与高祖俱起,威力轻重,未有所定,则项羽力劲。折铁难于摧木,高祖诛项羽,折铁;武王伐纣,摧木。然则汉力胜周多矣。凡克敌一则易,二则难。汤、武伐桀、纣,一敌也;高祖诛秦杀项,兼胜二家,力倍汤、武。武王为殷西伯,臣事于纣,以臣伐君,夷、齐耻之,扣马而谏,武王不听,不食周粟,饿死首阳。高祖不为秦臣,光武不仕王莽,诛恶伐无道,无伯夷之讥,可谓顺于周矣。丘山易以起高,渊洿易以为深。起于微贱,无所因阶者难;袭爵承位,尊祖统业者易。尧以唐侯入嗣帝位,舜以司徒因尧受禅,禹以司空缘功代舜,汤由七十里,文王百里,武王为西伯,袭文王位。三郊五代之起,皆有因缘,力易为也。高祖从亭长提三尺剑取天下,光武由白水奋威武,海内,无尺土所因,一位所乘,直奉天命,推自然。此则起高于渊洿,为深于丘山也。比方五代,孰者为优。传书或称武王伐纣,太公《阴谋》,食小儿以丹,令身纯赤,长大,教言殷亡。殷民见儿身赤,以为天神,及言殷亡,皆谓商灭。兵至牧野,晨举脂烛,奸谋惑民,权掩不备,周之所讳也,世谓之虚。汉取天下,无此虚言。《武成》之篇言,周伐纣,血流浮杵。以《武成》言之,食儿以丹,晨举脂烛,殆且然矣。汉伐亡新,光武将五千人,王莽遣二公将三万人战于昆阳,雷雨晦冥,前后不相见。汉兵出昆阳城,击二公军,一而当十,二公兵败。天下以雷雨助汉威敌,孰与举脂烛以人事谲取殷哉。或云:武王伐纣,纣赴火死,武王就斩以钺,悬其首于大白之旗。齐宣王怜衅钟之牛,睹其色之觳觫也。楚庄赦郑伯之罪,见其肉袒而形暴也。君子恶,不恶其身。纣尸赴于火中,所见悽怆,非徒色之觳觫,袒之暴形也。就斩以钺,悬乎其首,何其忍哉。高祖入咸阳,阎乐诛二世,项羽杀子婴,高祖雍容入秦,不戮二尸。光武入长安,刘圣公已诛王莽,乘兵即害,不刃王莽之死。夫斩赴火之首,与贳被刃者之身,德虐孰大也。岂以羑里之恨哉。以人君拘人臣,其逆孰与秦夺周国,莽酖平帝也。邹伯奇论桀、纣之恶不若亡秦,亡秦不若王莽。然则纣恶微而周诛之痛,秦、莽罪重而汉伐之轻,宽狭谁也。高祖母妊之时,蛟龙在上,梦与神遇;好酒贳饮,酒舍负雠,及醉留卧,其上常有神怪;夜行斩蛇,蛇妪悲哭;与吕后俱之田庐,时自隐匿,光气畅见,吕后辄知;始皇望见东南有天子气。及起,五星聚于东井。楚望汉军,云气五色。光武且生,凤凰集于城,嘉禾滋于屋。皇妣之身,夜半无烛,空中光明。初者,苏伯阿望舂陵气,郁郁葱葱。光武起过旧庐,见气憧憧上属于天。五帝、三王初生始起,不闻此怪。尧母感于赤龙,及起,不闻奇祐。禹母吞薏苡,将生,得元圭;契母咽燕子;汤起白狼衔钩;后稷母履大人之迹;文王起得赤雀;武王得鱼、乌:皆不及汉太平之瑞。黄帝、尧、舜凤凰一至。凡诸众瑞,重至者希。汉文帝黄龙、玉棓。武帝黄龙、麒麟、连木。宣帝凤凰五至,麒麟、神雀、甘露、醴泉、黄龙、神光。平帝白雉、黑雉。孝明麒麟、神雀、甘露、醴泉、白雉、黑雉、芝草、连木、嘉禾,与宣帝同,奇有神鼎黄金之怪。一代之瑞,累仍不绝。此则汉德丰茂,故瑞祐多也。孝明天崩,今上嗣位,元二之间,嘉德布流。三年,零陵生芝草五本。四年,甘露降五县。五年,芝复生六年,黄龙见,大小凡八。前世龙见不双,芝生无二,甘露一降。而今八龙并出,十一芝累生,甘露流五县。德惠盛炽,故瑞繁夥也。自古帝王,孰能致斯。儒者论曰王者推行道德,受命于天。《论衡》《初秉》以为王者生禀天命,性命难审,且两论之。酒食之赐,一则为薄,再则为厚。如儒者之言,五代皆一受命,唯汉独再,此则天命于汉厚也。如审《论衡》之言,生禀自然,此亦汉家所禀厚也。绝而复属,死而复生。世有死而复生之人,人必谓之神。汉统绝而复属,光武存亡,可谓优矣。武王伐纣,庸、蜀之人佐战牧野。成王之时,越裳献雉,倭人贡畅。幽、厉衰微,戎狄攻周,平王东走,以避其难。至汉,四裔朝贡。孝平元始元年,越裳重译,献白雉一、黑雉二。夫以成王之贤,辅以周公,越裳献一,平帝得三。后至四年,金城塞外羌良桥桥种良愿等献其鱼盐之地,愿内属汉,遂得西王母石室,因为西海郡。周时戎狄攻王,至汉内属,献其宝地。西王母国在绝极之外,而汉属之。德孰大。壤孰广。方今哀牢、鄯善、诺降附归德,匈奴时扰,遣将攘讨,获掳生口千万数。夏禹裸入吴国,太伯采药,断发文身。唐、虞国界,吴为荒服,越在九夷,罽衣关头,今皆夏服、褒衣、履舄。巴、蜀、越巂、郁林、日南、辽东、乐浪,周时被发椎髻,今戴皮弁;周时重译,今吟《诗》、《书》。《春秋》之义,君亲无将,将而必诛。广陵王荆迷于嬖巫,楚王英惑于侠客,事情列见。孝明三宥,二王吞药,周诛管、蔡,违斯远矣。楚外家许氏与楚王谋议,孝明曰:许民有属于王,欲王尊贵,人情也。圣心原之,不绳于法。隐强侯傅悬书市里,诽谤圣政;今上海思,犯夺爵土。恶其人者,憎其𦙃馀。立二王之子,安楚、广陵,强弟员嗣祀阴氏。二王,帝族也,位为王侯,与管、蔡同。管、蔡灭嗣,二王立后,恩已褒矣。隐强,异姓也,尊重父祖,复存其祀。立武庚之义,继禄父之恩,方斯羸矣。何则。并为帝王,举兵相征,贪天下之大,绝成汤之统,非圣君之义,失承天之意也。隐强,臣子也。汉统自在,绝灭阴氏,无损于义,而犹存之,惠滂沛也。故夫雨露之施,内则注于骨肉,外则布于他族。唐之晏晏,舜之烝烝,岂能踰此。驩兜之行,靖言庸回,共工私之,称荐于尧。三苗巧佞之人,或言有罪之国。鲧不能治水,知力极尽。罪皆在身,不加于上,唐、虞放流,死于不毛。怨恶谋上,怀挟叛逆。考事失实,误国杀将,罪恶重于四子。孝明加恩,则论徙边,今上宽惠,还归州里。开辟以来,恩莫斯大。晏子曰:钩星在房、心之间,地其动乎。夫地动天时,非政所致。皇帝振畏,犹归于治,广徵贤良,访求过阙。高宗之侧身,周成之开匮,励能逮此。谷登岁平,庸主因缘以建德政,颠沛危殆,圣哲优者,乃立功化。是故微病恒医皆巧,笃剧扁鹊乃良。建初孟年,无妄气至,岁之疾疫也,比旱不雨,牛死民流,可谓剧矣。皇帝敦德,俊乂在官,第五司空,股肱国维,转谷振赡,民不乏饿,天下慕德,虽危不乱。民饥于谷,饱于道德,身流在道,心回乡内。以故道路无盗贼之迹,深幽迥绝无劫夺之奸,以危为宁,以困为通,五帝、三王,孰能堪斯哉。
《须颂篇》
古之帝王建鸿德者,须鸿笔之臣褒颂纪载,鸿德乃彰,万世乃闻。问说《书》者:钦明文思以下,谁所言也。曰:篇家也。篇家谁也。孔子也。然则孔子鸿笔之人也。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也。鸿笔之奋,盖斯时也。或说《尚书》曰:尚者,上也;上所为,下所书也。下者谁也。曰:臣子也。然则臣子书上所为矣。问儒者:礼言制,乐言作,何也。曰:礼者上所制,故曰制;乐者下所作,故曰作。天下太平,颂声作。方今天下太平矣,颂诗乐声可以作未。传者不知也,故曰拘儒。卫孔悝之鼎铭,周臣劝行。孝宣皇帝称颍川太守黄霸有治状,赐金百斤,汉臣勉政。夫以人王颂称臣子,臣子当褒君父,于义较矣。虞氏天下太平,夔歌舜德;宣王惠周,《诗》颂其行;召伯述职,周歌棠树。是故《周颂》三十一,《殷颂》五,《鲁颂》四,凡《颂》四十篇,诗人所以嘉上也。由此言之,臣子当颂,明矣。儒者谓汉无圣帝,治未太平。《宣汉》之篇,论汉已有圣帝,治已太平;《恢国》之篇,极论汉德非常实然,乃在百代之上。表德颂功,宣褒主上,《诗》之颂言,右臣之典也。舍其家而观他人之室,忽其父而称异人之翁,未为德也。汉,今天下之家也;先帝、今上民臣之翁也。夫晓主德而颂其美,识国奇而恢其功,孰与疑暗不能也。孔子称大哉。尧之为君也。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或年五十击壤于涂,或曰:大哉。尧之德也。击壤者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尧何等力。孔子乃言大哉。尧之德者,乃知尧者也。涉圣世不知圣主,是则盲者不能别青黄也;知圣主不能颂,是则喑者不能言是非也。然则方今盲喑之儒,与唐击壤之民,同一才矣。夫孔子及唐人言大哉者,知尧德,盖尧盛也;击壤之民云尧何等力,是不知尧德也。夜举灯烛,光耀所及,可得度也;日照天下,远近广狭,难得量也。浮于淮、济,皆知曲折;入东海者,不晓南北。故夫广大从横难数,极深,揭厉难测。汉德丰广,日光海外也。知者知之,不知者不知汉盛也。汉家著书,多上及殷、周,诸子并作,皆论他事,无褒颂之言,《论衡》有之。又《诗》颂国名《周颂》,与杜抚、固所上《汉颂》,相依类也。宣帝之时,画图汉列士,或不在于画上者,子孙耻之。何则。父祖不贤,故不画图也。夫颂言,非徒画文也。如千世之后,读经书不见汉美,后世怪之。故夫古之通经之臣,纪主令功,记于竹帛;颂上令德,刻于鼎铭。文人涉世,以此自勉。汉德不及六代,论者不德之故也。地有丘洿,故有高平,或以钁锸平而夷之,为平地矣。世见五帝、三王为经书,汉事不载,则谓五、三优于汉矣。或以论为钁锸,损三、五,少丰满汉家之下,岂徒并为平哉。汉将为丘,五、三转为洿矣。湖池非一,广狭同也,树竿测之,深浅可度。汉与百代俱为主也,实而论之,优劣可见。故不树长竿,不知深浅之度;无《论衡》之论,不知优劣之实。汉在百代之末,上与百代料德,湖池相与比也,无鸿笔之论,不免庸庸之名。论好称古而毁今,恐汉将在百代之下,岂徒同哉。谥者,行之迹也。谥之美者,成、宣也;恶者,灵、厉也。成汤遭旱,周宣亦然。然而成汤加成,宣王言宣,无妄之灾,不能亏政,臣子累谥,不失实也。由斯以论尧,尧亦美谥也,时亦有洪水,百姓不安,犹言尧者,得实考也。夫一字之谥,尚有明主,况千言之论,万文之颂哉。船车载人,孰与其徒多也。素车朴船,孰与加漆采画也。然则鸿笔之人,国之船车、采画也。农无彊夫,谷粟不豋;国无彊文,德闇不彰。汉德不休,乱在百代之间,彊笔之儒不著载也。高祖以来,著书非不讲论汉。司马长卿为《封禅书》,文约不具。司马子长纪黄帝以至孝武,扬子云录宣帝以至哀、平。陈平仲纪光武。班孟坚颂孝明。汉家功德,颇可观见。今上即命,未有褒载,《论衡》之人,为此毕精,故有《齐世》、《宣汉》、《恢国》、《验符》。龙无云雨不能参天。鸿笔之人,国之云雨也。载国德于传书之上,宣昭名于万世之后,厥高非徒参天也。城墙之土,平地之壤也,人加筑蹈之力,树立临池。之功德,崇于城墙,文人之笔,劲于筑蹈。圣主德盛功立,莫有褒颂纪载,奚得传驰流去无疆乎。人有高行,或誉得其实,或欲称之不能言,或谓不善,不肯陈一。断此三者,孰者为贤。五、三之际,于斯为盛。孝明之时,众瑞并至,百官臣子,不为少矣,唯班固之徒,称颂国德,可谓誉得其实矣。颂文谲以奇,彰汉德于百代,使帝名如日月,孰与不能言,言之不美善哉。秦始皇东南游,升会稽山,李斯刻石,纪颂帝德。至琅琊亦然。秦无道之国,刻石文世,观读之者见尧、舜之美。由此言之,须颂明矣。当今非无李斯之才也,无从升会稽历琅琊之阶也。弦歌为妙异之曲,坐者不曰善,弦歌之人,必怠不精。何则。妙异难为,观者不知善也。圣国扬妙异之政,众臣不颂,将顺其美,安得所施哉。今方板之书在竹帛,无主名所从生出,见者忽然,不卸服也。如题曰甲甲某子之方,若言已验尝试,人争刻写,以为珍秘。上书于国,记奏于郡,誉荐士吏,称术行能,章下记出,士吏贤妙。何则。章表其行,记明其才也。国德溢炽,莫有宣褒,使圣国大汉有庸庸之名,咎在俗儒不实论也。古今圣王不绝,则其符瑞亦宜累属。符瑞之出,不同于前,或时已有,世无以知,故有《讲瑞》。俗儒好长古而短今,言瑞则渥前而薄后。《是应》变而定之,汉不为少。汉有实事,儒者不称;古有虚美,诚心然之。信久远之伪,忽近今之实。斯盖三增九虚所以成也,《能圣》《实圣》,所以兴也。儒者称圣过实,稽合于汉,汉不能及。非不能及,儒者之说使难及也。实而论之,汉更难及。谷熟岁平,圣主因缘以立功化,故《治期》之篇,为汉激发。治有期,乱有时。能以乱为治者优,优者有之。建初孟年,无妄气至,圣世之期也。皇帝执德,救备其灾,故《顺鼓》、《明雩》,为汉应变。是故灾变之至,或在圣世。时旱祸湛,为汉论灾。是故《春秋》为汉制法,《论衡》为汉平说。从门应庭,听堂室之言,什而失九,如升堂窥室,百不失一。《论衡》之人在古荒流之地,其远非徒门庭也。日刻径重千里,人不谓之广者,远也。望夜甚雨,月光不暗,人不睹曜者,隐也。圣者垂日月之明,处在中州。隐于百里,遥闻传授,不实。形耀不实,难论。得诏书到,计吏至,乃闻圣政。是以褒功失丘山之积,颂德遗膏腴之美。使至台阁之下,蹈班、贾之迹,论功德之实,不失毫釐之微。武王封比干之墓,孔子显三累之行。大汉之德,非直比干三累也。道立国表,路出其下,望国表者昭然知路。汉德明著,莫立邦表之言,故浩广之德未光于世也。
《蔡邕独断》《汉帝世次》
文帝弟虽在三礼,兄弟不相为后。文帝,即高帝子,于惠帝兄弟也。故不为惠帝后,而为第二宣帝弟。次昭帝,史皇孙之子,于昭帝为兄孙,以系祖不得上与父齐,故为七世。光武虽在十二,于父子之次,于成帝为兄弟,于哀帝为诸父于。平帝为父祖,皆不可为之后。上至元帝,于光武为父,故上继元帝而为九世。故《河图》曰:赤九世会昌,谓光武也。十世以光,谓孝明也。十一以兴,谓孝章也。成虽在九,哀虽在十,平虽在十一,不称次。
《王通·中说》《天地篇》
文中子曰:二帝三王,吾不得而见也。舍两汉,将安之乎。大哉,七制之主。其以仁义公恕统天下乎。其役简,其刑清,君子乐其道,小人怀其生,四百年间,天下无二志,其有以结人心乎。终之以礼乐,则三王之学也。
《丘光庭·兼明书》《三皇》
郑康成以伏羲、女娲、神农为三皇,宋均以燧人、伏羲、神农为三皇,《白虎通》以伏羲、神农、祝融为三皇,孔安国以伏羲、神农、黄帝为三皇。明曰:女娲、燧人、祝融事,经典未尝以帝皇言之,又不承五行之运,盖霸而不王者也。且祝融乃颛顼之代火官之长,可列于三皇哉。则知诸家之论,唯安国为长。
《五帝》
郑康成以黄帝、少昊、颛顼、帝喾、唐尧、虞舜为五帝,六人而云五帝者,以其俱合五帝座星也。司马迁以黄帝、颛顼、帝喾、唐尧、虞舜为五帝,孔安国以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为五帝。明曰:康成以女娲为皇,轩辕为帝。按:轩辕之德不劣女娲,何故不为称皇,而沦之入帝,仍为六人哉。考其名迹,未为允当者也。司马迁近遗少昊而远收黄帝,其为疏略,一至于斯。安国精详,可为定论。
《朱子全书》《唐虞三代》
问:尧舜在汤武时还做汤武事否。曰:尧舜且做尧舜看,汤武且做汤武看。看得其心,分明自见得。
尧舜之禅授,汤武之征伐,分明有优劣不同,却要都回护教一般,少閒便说不行。且如孔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分明是武王不及舜。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武王胜殷杀纣,分明是不及文主。泰伯三以天下让,其可谓至德也矣。分明太王有剪商之志,是太王不及泰伯。盖天下有万世不易之常理,又有权一时之变者。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此常理也;有不得已处,即是变也。然毕竟还那常理底是。今却要以变来压著那常底说,少閒只见说不行,说不通了。若是以常人去比圣贤,则说是与不是不得;若以圣贤比圣贤,则自有是与不是处,须与他分个优劣。今若隐避回互不说,亦不可。又云:如可与立,可与权,若能可与立时,固是好。然有不得已处,只得用权。盖用权是圣人不得已处,那里是圣人要如此。又问:尧舜揖逊虽是盛德,亦是不得已否。曰:然。
汤武之征伐,只知一意,恻怛救民而已。不知其他。问:武王之未尽善。曰:若不见得他性之反之不同处。又岂所谓闻其乐,而知其德乎。舜与武王,固不待论。今且论汤武,则其反之至与未至,虽非后学所敢议,然细读其书,恐亦不待闻乐而知之也。请问曰:以书观之,汤毕竟反之,工夫极细密,但以仲虺称汤处观之,如以礼制心,以义制事等语,又自谓有惭德觉见,不是往往,自此益去加功,如武王,大故疏,其数纣之罪,辞气暴厉如,汤便都不如此。〈以上语类四条〉文王之事纣,唯知以臣事君而已,都不见其他。兹其所以为至德也。若谓三分天下,纣尚有其一,未忍轻去臣位。以商之先王德泽未忘,历数未终,纣恶未甚。圣人若之何而取之,则是文王之事纣,非其本心,盖有不得已焉耳。若是,则安得谓之至德哉。至于武王之伐纣,观政于商,亦岂有取之之心。而纣罔有悛心,武王灼见天命人心之归己也。不得不顺而应之。故曰:予弗顺天,厥罪惟均。以此观之,足见武王之伐纣,顺乎天而应乎人,无可疑矣。〈答范伯崇 以上文集一条〉
《春秋》
周自东迁之后,王室益弱,畿内疆土皆为世臣据袭,莫可谁何。而畿外土地亦皆为诸侯争据,天子虽欲分封而不可得。如封郑桓公,都是先用计,指射郐地,罔而取之,亦是无讨土地处。此后王室子孙,岂复有疆土分封。某尝以为郡县之事已萌于此矣。至秦时,是时势穷极,去不得了,必须如此做也。〈以上语类一条〉
《秦》
黄仁卿问:自秦始皇变法之后,后世人君皆不能易之,何也。曰:秦之法,尽是尊君卑臣之事,所以后世不肯变。且如三皇称皇,五帝称帝,三王称王,秦则兼皇帝之号。只此一事,后世如何肯变。又问:贾生仁义攻守之说,恐秦如此,亦难以仁义守之。曰:他若延得数十年,亦可扶持整顿。只是犯众怒多,下面逼得来紧,所以不旋踵而亡。如三皇五帝三王以来,皆以封建治天下。秦一切扫除,不留种子。秦视六国之君,如坑婴儿。今年捉一人,明年捉两人,绝灭都尽,所以犯天下众怒。当时但闻秦字,不问智愚男女,尽要起而亡之,更阻遏他不住。〈以上语类一条〉
《西汉》
大乱之后易治,战国嬴秦汉初是也。
周太繁密,秦人尽扫了,所以贾谊谓秦专用苟简自恣之行。太史公董仲舒论汉事,皆欲用夏之忠。不知汉初承秦,扫去许多繁文,已是质了。
或问:高祖为义帝发丧是诈,后如何却成事。曰:只缘当时人和诈也无。如五伯假之,亦是诸侯皆不能假故也。
问:养虎自遗患事,张良当时若放过,恐大事去矣。如何。曰:若只计利害,即无事可言者。当时若放过未取,亦不出三年耳。问:机会之来,间不容发。况沛公素无以系豪杰之心,放过即事未可知。曰:若要做此事,先来便莫与项羽讲解。既已约和,即不可为矣。大抵张良多阴谋,如入关之初,赂秦将之为贾人者,此类甚多。问:伊川却许以有儒者气象,岂以出处之际可观耶。曰:为韩报仇事,亦是。是为君父报仇。
或问:太史公书项籍垓下之败,实被韩信布得阵好,是以一败而竟毙。曰:不特此耳。自韩信左取燕齐赵魏,右取九江英布,收大司马周殷,而羽渐困于中,而手足日剪。则不待垓下之败,而其大势盖已不胜汉矣。
伯丰因问善家令言,尊太公事。曰:此等处,高祖自是理会不得。但他见太公拥彗,心却不安。然如尊太公事,亦古所未有耳。
三代以下,汉之文帝,可谓恭俭之主。
文帝学申韩刑名,黄老清静,亦甚杂。但是天资素高,故所为多近厚。至景帝以刻薄之资,又辅以惨刻之学,故所为不如文帝。班固谓汉言文景帝者,亦只是养民一节略同;亦如周云成康,康亦无大好处。文帝晓事,景帝不晓事。
文帝便是善人,武帝却有狂底气象。陆子静省试策说武帝强文帝。其论虽偏,亦有此理。文帝资质虽美,然安于此而已。其曰卑之无甚高论,令今可行,题目只如此。先王之道,情愿不要去做,只循循自守。武帝病痛固多,然天资高,志向大,足以有为。使合下便得个真儒辅佐,岂不大有可观。惜乎无真儒辅佐,不能胜其多欲之私,做从那边去了。
文帝虽只此,然亦不是胸中无底。观与贾谊夜半前席之事,则其论说甚多。谊盖皆与帝背者,帝只是应将去。谊虽说得如厝火薪下之类,如此之急,帝观之亦未见如此。又云:彼自见得,当时之治,亦且得安静,不可挠。
武帝做事,好拣好名目。如欲逞兵立威,必曰:高皇帝遗我平城之忧。若果以此为耻,则须修文德以来之,何用穷兵黩武,驱中国生民于沙漠之外,以尝锋镝之惨。
问:霍光废昌邑,是否。曰:是。使太甲终不明,伊尹如之何。曰:亦有道理。
问宣帝杂王、伯之说。曰:须晓得如何是王,如何是伯,方可论此。宣帝也不识王、伯,只是把宽慈底便唤做王,严酷底便唤做伯。明道王伯劄子说得后,自古论王、伯,至此无馀蕴矣。〈以上语类十四条〉
《东汉》
事无有自做得成者。光武要小小自做家活子,亦是邓禹先寻得许多人。太宗便是房杜为寻得许多人。今只要自做。
古人年三十时,都理会得了,便受用行将去。今人都如此费力。只如邓禹十三岁学于京师,已识光武为非常人。后来杖策谒军门,只以数言定天下大计。〈以上语类二条〉
温公论东汉名节,觉得有未尽处。但知党锢诸贤,趋死不避。为光武明章之烈。而不知建安以后,中州士大夫,只知有曹氏,不知有汉室,却是党锢杀戮之祸,有以驱之也。且以荀氏一门论之,则荀淑正言于梁氏,用事之日,而其子爽已。濡节于董卓专命之朝。及其孙彧,则遂为唐衡之婿,曹操之臣,而不知以为非矣。盖刚大直方之气,折于凶虐之馀,而渐图所以全身就事之计,故不觉其沦胥而至此耳。〈答刘子澄以上文集一条〉
《三国》
因论三国形势,曰:曹操合下便知据河北可以为取天下之资。既被袁绍先说了,他又不成出他下,故为大言以诳之。胡致堂说史臣后来代为文辞以欺后世,看来只是一时无说了,大言耳。此著被袁绍先下了,后来崎岖万状,寻得个献帝来,为挟天子令诸侯之举,此亦是第二大著。若孙权据江南,刘备据蜀,皆非取天下之势,仅足自保耳。
曹操用兵,煞有那幸而不败处,却极能料。如征乌桓,便能料得刘表不从其后来。
问:先主为曹操所败,请救于吴。若非孙权用周瑜以敌操,亦殆矣。曰:孔明之请救,知其不得不救。孙权之救备,须著救他。不如此,便当迎操矣。此亦非好相识,势使然也。及至先主得荆州,权遂遣吕蒙擒关羽。才到利害所在,便不相顾。
刘备之败于陆逊,虽言不合轻敌,亦是自不合连营七百馀里,先自做了败形。是时孔明在成都督运饷,后云:法孝直若在,不使主上有此行。孔明先不知曾谏止与否,今皆不可考。但孔明虽正,然盆。法孝直轻快,必有术以止之。〈以上语类四条〉
《晋》
王仪为司马昭军师,昭杀之虽无辜,裒仕晋犹有可说。而裒不仕,乃过于厚者。嵇康魏臣,而晋杀之,绍不当仕晋明矣。荡阴之忠固可取,亦不相赎。事雠之过,自不相掩。司马公云:使无荡阴之忠,殆不免君子之讥。不知君子之讥,初不可免也。
晋
元帝无意复中原,却托言粮运不继,诛督运令史淳于伯而还。行刑者以血拭柱,血为之逆流。天人幽显,不隔丝毫。
问:晋元帝所以不能中兴者,其病安在。曰:元帝与王导元不曾有中原志。收拾吴中人情,惟欲晏安江沱耳。问:祖逖摧锋越河,所向震动,使其不死,当有可观。曰:当是时,王导已不爱其如此,使戴若思辈监其军,可见,如何得事成。〈以上语类三条〉
《唐》
汉高祖私意分数少。唐太宗一切假仁借义以行其私。
汉高祖取天下却正当,为他直截恁地做去,无许多委曲。唐初,隋大乱如此,高祖太宗因群盗之起,直截如此做去,只是诛独夫。为他心中打不过,又立恭帝,假援回护委曲如此,亦何必尔。所以不及汉之创业也。
唐
太宗以晋阳宫人侍高祖,是致其父于必死之地,便无君臣父子夫妇之义。汉高祖亦是粗疏。惟光武差细密,却曾读书来。
太宗奏建成元吉,高祖云:门当鞫问,汝宜早参。及次早建成入朝,兄弟相遇,遂相杀。尉迟敬德著甲持刃见高祖。高祖在一处泛舟。程可久谓:既许明早理会,又却去泛舟,此处有阙文,或为隐讳。先生曰:此定是添入此一段,与前后无情理。太宗决不曾奏。既奏了,高祖见三儿要相杀,如何尚去泛舟。此定是加建成元吉之罪处。又谓太宗先奏了,不是前不说。
太宗杀建成元吉,比周公诛管蔡,如何比得。太宗无周公之心,只是顾身。然当时亦不合为官属所迫,兼太宗亦是心不稳。温公此处亦看不破,乃云待其先发而应之,亦只便是郑伯克段于鄢。须是有周公之心,则可。问曰:范太史云,是高祖处得不是。曰:今论太宗,且责太宗;论高祖,又自责高祖。不成只责高祖,太宗全无可责。又问:不知太宗当时要处得是,合如何。曰:为太宗孝友从来无了,却只要来此一事上使,亦如何使得。先生又曰:高祖不数日,军国事便付与太宗,亦只是不得已。唐世内禅者三。如肃宗分明不是。只如睿宗之于元宗,亦只为其诛韦氏有功了,事亦不得已耳。
又论太宗事,云:太宗功高,天下所系属,亦自无安顿处,只高祖不善处置了。又,建成乃欲立功盖之。如元宗诛韦氏有功,睿宗欲立宋王成器,宋王成器便理会得事,坚不受。
因及王魏事,问:论后世人,不当尽绳以古人礼法。毕竟高祖不当立建成。曰:建成既如此,王魏何故不见得。又何故不知太宗如此,便须莫事建成。亦只是望侥倖。问:二人如此机敏,何故不见得。曰:王魏亦只是直。
三代而下,以义为之,只有一个诸葛孔明。若魏郑公全只是利。李密起,有一道士说密即东都缚炀帝独夫,天下必应。扬谓:密不足道。汉唐之兴,皆是为利。须是有汤武之心始做得。太宗亦只是为利,亦做不得。先生曰:汉高祖见始皇出,谓:丈夫当如此耳。项羽谓:彼可取而代也。其利心一也。郭汾阳功名愈大而心愈小,意思好。易传及诸葛,次及郭汾阳。
问:胡氏管见断武后于高宗非有妇道。合称高祖太宗之命,数其九罪,废为庶人而赐之死。窃恐立其子而杀其母,未为稳否。曰:这般处便是难理会处。在唐室言之,则武后当杀;在中宗言之,乃其子也。宰相大臣今日杀其母,明日何以相见。
退之云:凡此蔡功,惟断乃成。今须要知他断得是与不是,古今煞有以断而败者。如唐德宗非不断,却生出事来。要之,只是任私意。帝刚愎不明理,不纳人言。惟宪宗知蔡之不可不讨,知裴度之不可不任。若使他理自不明,胸中无所见,则何以知裴公之可任。若只就断字上看,而遗其左右前后,殊不济事。〈以上语类十条〉
《五代》
唐庄宗善音律,好宠伶优。其卒也,得鹰坊人善友,敛乐器而焚之。所谓君以此始,必以此终,岂欺我哉。周世宗天资高,于人才中寻得个王朴来用,不数年閒,做了许多事业。且如礼、乐、律、历等事,想他见都会得,故能用其说,成其事。如本朝太祖,直是明达。故当时创法立度,其节拍一一都是,盖缘都晓得许多道理故也。
周世宗规模虽大,然性迫,无甚宽大气象。做好事亦做教显显地,都无些含洪之意,亦是数短而然。晋悼公幼年聪慧似周世宗。只是世宗却得太祖接续他做将去。虽不是一家人,以公天下言之,毕竟是得人接续,所做许多规模不枉却。且如周武帝一时也自做得好,只是后嗣便如此弱了。后来虽得一个隋文帝,终是甚不济事。〈以上语类四条〉
《宋》
或言:太祖受命,尽除五代弊法,用能易乱为治。曰:不然。只是去其甚者,其他法令条目多仍其旧。大凡做事底人,多是先其大纲,其他节目可因则因,此方是英雄手段。如王介甫大纲都不曾理会,却纤悉于细微之间,所以弊也。
神宗锐意为治,用人便一向倾信他。初用富郑公,甚倾信。及论兵,郑公曰:愿陛下二十年不可道著用兵二字。神宗只要做,郑公只要不做,说不合。后来倾信王介甫,终是坐此病。只管好用兵,用得又不著,费了无限财谷,杀了无限人,残民蠹物之政,皆从此起。西番小小扰边,只是打一阵退便了,却去深入侵他疆界,才夺得鄯州等空城,便奏捷。朝廷不审,便命官发兵去守,依旧只是空城。城外皆是番人,及不能得归朝廷,又发兵去迎归,多少费力。熙河之败,丧兵十万,神宗临朝大恸,自得疾而终。后来蔡京用事,又以为不可弃,用兵复不利,又事幽燕,此亦自神宗启之,遂至中朝倾覆。反思郑公之言,岂不为天下至论。神宗极聪明,于天下事无不通晓,真不世出之主,只是头头做得不中节拍。如王介甫为相,亦是不世出之资,只缘学术不正当,遂误天下。使神宗得一真儒而用之,那里得来。此亦气数使然。天地生此人,便有所偏了。可惜。可惜。
问荆公得君之故。曰:神宗聪明绝人,与群臣说话,往往领略不去;才与介甫说,便有于吾言无所不说底意思,所以君臣相得甚欢。向见何万一之少年时所著数论,其间有说云,本朝自李文靖公王文正公当国以来,庙论主于安静,凡有建明,便以生事归之,驯至后来天下弊事极多。此说甚好。且如仁宗朝是甚次第时节。国势却如此缓弱,事多不理。英宗即位,已自有性气要改作,但以圣躬多病,不久晏驾,所以当时谥之曰英。神宗继之,性气越紧,尤欲更新之。便是天下事难得恰好,却又撞著介甫出来承当,所以做坏得如此。又曰:介甫变法,固有以召乱。后来又却不别去整理,一向放倒,亦无缘治安。
神宗其初要结高丽去共攻契丹。高丽如何去得。契丹自是大国,高丽朝贡于彼,如何敢去犯他。
哲宗常使一旧卓子,不好。宣仁令换之,又只如此在。问之,云:是爹爹用底。宣仁大恸,知其有绍述意也。又刘挚尝进君子小人之名,欲宣仁常常谕哲宗使知之。宣仁曰:常与孙子说,然未曾了得。宣仁亦是见其如此,故皆不肯放下,哲宗甚衔之。绍述虽是其本意,亦是激于此也。
当初约女真同灭契丹。既女真先灭了契丹,金帛子女,已为女真席卷而去,遂竭府库问女真换此空城。又以岁币二百万贯而为每岁空额。是时帑藏空竭,遂敛赋民间。共科得六百馀万贯,恣为用事者侵使,更无稽考。又,契丹相郭药师以常胜军来降,朝廷处之河北诸路近边塞上。后又有契丹甚人来降,亦有一军名义胜军,亦处之河北诸路,皆厚廪给。是时中国已空竭,边上屯戍之兵,饩廪久绝,饥寒欲死,而常胜义胜两军安坐而享厚禄。及后来金入中国,常胜义胜两军先往降之。二军散处中国,尽知河北诸路险要虚实去处,遂为敌乡导,长驱入中原。又,徽宗先与阿骨打盟誓,两边不得受叛降。中国虽得契丹空城而无一人,又远屯戍中原之兵以守之,飞刍转饷,不胜其扰,契丹败亡馀将,数数引兵来降,朝廷又皆受之,盖不受又恐其为盗。金人已有怨言。又金中有张珏者,知平州,欲降,徽宗亲写诏书以招之。中间路往,又为金所得,而张珏已来降矣。金人益怨。又,契丹亡国之主天祚者,在金中。徽宗又亲写招之,若归中国,当以皇兄之礼相待。天祚大喜,欲归中国,又为金所得。由是金人大怒,云:始与我盟誓如此,今乃写诏书招纳我叛亡。遂移檄来责问,檄外又有甚檄文,极所以骂詈之语,今实录中皆不敢载。徽宗大恐,遂招引到张珏,斩其首与金人。又作道理,分雪天祚之事,遂启其轻侮之心。每读其书,看得人头痛,更无一版有一件事做得应节拍。
尝在李先生家药方册子上见个御笔,其册子是朝廷纸做,乃是当时议臣中有请变祖宗科举之法,上既俞之矣。明日,耿南仲冯澥辈又论神宗法制当绍述,不可改。故降御笔云:昨来因议臣论奏,失于不审,遂行出。今得师傅大臣之言,深合朕心。所有前降指挥,更不施行。当时只缘绍述做得如此了,犹且不悟。故李伯纪煞与钦宗论说,但却不合。因纲罢,而太学生及军民伏阙乞留之,自后君臣遂生閒隙,疑其军民胁己。方围闭时,降空名告身千馀道,令其便宜补授,其官上至节度使。纲只书填了数名小使臣,馀者悉缴回;而钦宗已有近日人臣擅作威福,渐不可长之语。如此,教人如何做事。广曰:自汉唐来,惟有本朝臣下最难做事,故议论胜而功名少。曰:议论胜,亦自仁庙后而蔓衍于熙丰。若是太祖时,虽有议论,亦不过说当时欲行之事耳,无许多閒言语也。
岳飞尝面奏,金人欲立钦宗子来南京,欲以变换南人耳目,乞皇子出阁以定民心。时孝宗方十馀岁。高宗云:卿将兵在外,此事非卿所当预。是时有参议姓王者,在候班,见飞呈劄子时手震。及飞退,上谓王曰:岳飞将兵在外,却来干与此等事。卿缘路来,见他曾与甚么人交。王曰:但见飞沿路学小书甚密,无人得知。但以此推脱了。但此等事甚紧切,不知上何故恁地说。如飞武人能虑及此,亦大故是有见识。某向来在朝,与君举商量,欲拈出此等事,寻数件相类者,一并上之。将其后裔,乞加些官爵以显之,未及而罢。昭慈小不快,高庙问疾。因话间曰:有一事,久欲说与官家。高庙请其故。曰:宣仁废立之说,皆是章厚之徒撰造。中间虽尝辨白,然载在国史者,尚未尝改。可令史官重议删修,以昭明圣母之德于万世。时赵忠简当国,遂荐元祐故家子弟,如范如圭数人,方始改得正。然亦颇有偏处:才是元祐事便都是,熙丰时事便都不是。后赵罢,张魏公继之,又欲修改动,〈盖魏公亦不甚主张元祐事。〉令史官某等签出,未及改而又罢。
问寿皇为皇子本末。曰:本一上殿官楼寅亮上言,举英宗故事。且谓太祖受命,而子孙无为帝王者,当于太祖之下选一人养宫中。他日皇子生,只添一节度使耳。继除台官,赵忠简遂力赞于外。当时宫中亦有龃龉,故养两人。后来皆是高宗自主张。未禅位前数日,忽批云:宗室某可追赠秀王,谥安喜。先已安排了。若不然,寿皇如何处置。
高宗大行,寿皇三年戴布悫头,著衣衫,遵行古礼,可谓上正千年之失。当时宰相不学,三日后便服朝服。虽寿皇谦德,不欲以此谕群臣,然臣子自不当如此。可谓有父子而无君臣。
寿皇合下若有一人夹持定,十五六年做多少事。寿皇直是有志于天下,要用人。尝叹自家不如个孙仲谋,能得许多人。
某尝谓士大夫不能尽言于寿皇,真为自负。盖寿皇尽受人言,未尝有怒色。但不乐时,止与人分疏辨析尔。
寿皇晚来极为和易。某尝因奏对言检旱,天语云:检放之弊,惟在于后时而失实。只这四字,尽得其要领。又言经、总制钱,则曰:闻巧为名色以取之民。其于天下事极为谙悉。
岁旱,寿皇禁中祈雨有应。一日,引宰执入见。恭父奏云:此固陛下至诚感通。然天人之际,其近如此。若他事一有不至,则其应亦当如此。愿陛下深加圣虑,则天下幸甚。恭父斯语,颇得大臣体。
上即位踰月,留揆以一二事忤旨,特批逐之,人方服其英断。先生被召至上饶,闻之,有忧色。曰:人心易骄如此,某今方知可惧。黄问曰:某人专恣当逐,何惧之有。曰:大臣进退,亦当存其体貌,岂宜如此。又问:恐是庙堂诸公难其去,故以此劝上逐之。曰:亦不可如此。何不使其徒谕之以物论。俟其请去而后许之,则善矣。幼主新立,岂可导之以轻逐大臣耶。且如陈源之徒,论其罪恶,须是斩之乃善。然人主新立,复教以杀人,某亦不敢如此做也。〈以上语类十八条〉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六十二卷
帝纪部总论二
《性理会通》《帝王总论》
程子曰:五帝公天下,故与贤。三王家天下,故与子。论善之尽,则公而与贤,不易之道也。然贤人难得,而争夺兴焉。故与子,以定万世,是亦至公之法也。圣人无优劣,尧舜之让,禹之功,汤武之征伐,其道一也。南轩张氏曰:稽众舍己,尧也;与人为善舜也;闻善言则拜,禹也;用人惟己,改过不吝,汤也;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文王也。皆虚其心,以为天下也。
五峰胡氏曰尧舜以天下与人而无人德我之望汤武有人之天下而无我取人之嫌是故天下无大事我不能大则以事为大而处之也难矣
鲁斋许氏曰:五帝之禅,三代之继,皆数然也。其间如尧舜有子之不肖,变也。尧舜能通之以揖让,而不能使己子之不朱均。汤武遇君之无道,变也。汤武能通之以征伐,而不能使夏商之无桀纣。圣人遇变而通之,亦惟达于自然之数,一毫之己私无与也。
《舜帝》
龟山杨氏曰:舜在侧微,尧举而试之。慎徽五典,则五典克从,纳于百揆,则百揆时叙,宾于四门,则四门穆穆。以至以天下授之而不疑。观其所施设,舜之所以为舜,其才其德,可谓大矣。宜非深山之中,所能久处。而为舜者,当尧未之知,方且饭糗茹草,若将终身。若使今人有才气者,虽不得时,其能自已其功名之心乎。以此见人必能不为,然后能有为也。非有为之难,其不为尤难矣。
《禹》
南轩张氏曰:禹之有天下也,无所与于己。又曰:禹之为圣,本由学而成,皆其工夫至到者也。
《汤》 《武王》
程子曰:圣人无过汤武反之也其始未必无过所谓如日月之食乃君子之过。
或问:汤之伐桀也,众以为我后不恤我众,舍我穑事,而割正夏,而汤告以必往,是圣人之任者也。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商,是圣人之清者也。龟山杨氏曰:非也。汤之伐桀,虽其众有不悦之言,惮劳而已。若夏之人,则不然曰: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故攸徂之民,室家相庆,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汤虽欲不往,不可得矣。文王之时,纣犹有天下三分之一,民犹以为君。则文王安得而不事之。至于武王,而纣罔有悛心,贤人君子,不为所杀,则或为囚奴,或去国。纣之在天下,为一夫矣。故武王诛之,亦不得已也。由此观之,汤非乐为任,而文王非乐为清也。适逢其会而已。
《宣王》
华阳范氏曰:昔周宣王任贤使能,吉甫征伐于外,而王之所与处者,张仲孝友也。夫使文武之臣征伐,而左右前后,得正良之士,善其君心,则谗言不至,而忠谋见用,此所以能成功也。苟使憸邪之人,从中制之,则虽吉甫,无以成其功。宣王能复文武之业,以致中兴者,内顺制而外威严也。
《秦始皇》
或云:秦始皇用王剪,将兵伐楚。剪请田宅甚众。或者非之。剪曰:王怛中而不信人,今空国中之甲士,尽以委我,傥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则王疑我矣。范阳张氏曰:君臣至于此,衰世之风也。君不信其臣,故以术而御其臣。臣不信其君,故以术而防其君。君臣上下,无非以术相与。欲其终始无间,难矣。然当此时,三纲五常,既已沦斁,使秦皇不疑其臣,则臣下必移其权。使王剪不防其君,则后日必被其祸。君臣之风丧至此,天下可知矣。
《汉高帝》
《朱子》曰:汉高祖取天下所谓仁义者,岂有诚心哉。其意本谓项羽背约。及到新城,遇三老董公遮道之言,方假此之名,以正彼之罪。所谓缟素发丧之举,其意何在。似此之谋,看当时未必不是欲项羽杀之而后罪之也。
南轩张氏曰:惟仁义足以得天下之心,三王是也。高帝之兴,亦有合乎此,是以能剪暴秦,灭强项,而卒基汉业。方怀王遣将入关,诸老将固以为沛公素宽大长者,而心归之。至于三章之约,其所以得乎民者深矣。此非其所谓仁者与。予每爱三老董公之说,以为顺德者昌,逆德者亡。兵出无名,事故不成。名其为贼敌,乃可服三军之众。为义帝缟素,声项羽之罪而讨之,于是五十六万之师,不谋而来,从义之所感也。使斯时,高帝不入彭城,置酒高会,率诸侯,穷羽之所至而诛之,天下即定矣。惜其诚意不笃,不能遂收汤武之功。然汉卒胜,楚卒亡者,良由于此名正义立故也。尝读汉史,至平城之围,内外不通者七日。用陈平秘计,仅而获免,未尝不为高帝危之。班固号良史,于陈平之计,亦莫得闻。意必猥陋可羞之甚,故平亦耻讳,不欲自贻笑于后世也。犹幸有平计可用耳。脱或无策,则汉家社稷,岂不寒心。虽欲斩十使,封娄敬,尚及为乎一听之误,为祸如此。幸免而悔,所失已多。曷若审听于初,而不轻用以取辱乎。又曰:高祖平生好谋能听,自起布衣,以有天下,用人之言,鲜有误者。至此忽轻信十辈之言,其病安在。盖有急于功利之故,惟帝贪易击之利,遂欲邀功于远裔。此念既萌,利害倒置。故十辈之言,得以入之。虽有娄敬之忠,反怒其妄言沮军也。是故为人主者,又当端其一心,勿以小功浅利,自惑其聪明。则臣下是非之言,可以坐照,而挟功利之说者,亦无隙之可乘矣。
潜室陈氏曰:楚怀王之立也,天将以兴汉乎。怀王之死也,天将以亡楚乎。夫怀王,项氏所立,此宜深德于项。今观怀王在楚,曾无丝粟之助于楚,而独属意于沛公。方其议遣入关也,羽有父兄之怨于秦,所遣宜莫如羽者。顾不遣羽而,遣沛公。曰:吾以其长者,不杀也。沛公之帝业,盖于是乎兴矣。至其与诸将约也,曰先入关者,王之。沛公先入关,而羽有不平之心,使人致命于怀王,盖以为怀王为能右己也。而怀王之报命,但如约而已。以草莽一时之言,而重于山河。册书之誓,羽虽欲背其约,其如负天下,之不直何是。沛公之帝业,又于此乎定矣。夫项氏之兴,本假于亡楚之遗孽。顾迫于亚夫之言,起民间牧羊子而王之,盖亦谓其易制,无他,而岂料其贤能若是耶。始而为项氏之私,人而今遂为天下之义主。始以为有大造于楚,而今则视羽蔑如也。则羽此心之,郁郁悔退,岂能久居人下者。自我立之,自我废之,或生或杀,羽以为此吾家事,而不知天下之英雄,得执此以为辞也。故自三军缟素之义,明沛公之师,始堂堂于天下,而羽始奄奄九泉下人矣。怀王之立,曾不足以重楚,而怀王之死,又适足以资汉。然则范增之谋,欲为楚也,而祇以为汉也。呜呼,此岂沛公智虑所能及哉。其所得为者天也。此岂范增、项羽智虑之所不及哉,其所不得为者亦天也。
高帝之为义帝发丧也,三军缟素,天下之士归心焉。虽然,帝亦诡而用之耳。夫帝之于怀王也,君臣之分未定也。生则尝以天下之义主而事之,死则以为天下之义主而丧之。此盖项氏之短,而大其辞以执之,是三老董公之善谋。岂出于帝之本情哉。
问:高帝约法三章,如何。曰:沛公之始入关也,与秦父老约法三章,是时沛公犹未王关中也。而辄与其民私约如此,殆类于儿曹呕喣之为者。当雌雄未定之时,务为宽大长者,以媚悦斯民,孰不能者及。项氏既灭,天下一家,正高帝创法定令之时也。而三章之法,不移如山,岂儿曹辈喣呕之恩,姑以媚悦于一时者哉。使其仁心仁闻,出于至诚怜恤之意,虽草莽私约,遂以为汉世不刊之典,真主一言,其利博哉。
问:高祖大封同姓,卒有尾大不掉之患。高祖明达,何不虑此。曰:惩戒亡秦孤立之弊,故大封同姓。圣人谓百世损益,可知此类是也。周以封建亡,故秦必损之。秦以不封建亡,故汉必益之。事势相因,必至于此。兼汉初,户口减少,封诸王时,计地故封三庶,孽分天下半。其后户口日蕃,所以强大。
《文帝》
程子曰:汉文帝杀薄昭,李德裕以为杀之不当,温公以为杀之当,说皆未是。据史,不见他所以杀之之故,须是权事势轻重论之,不知当时薄昭有罪,汉使人治之,因杀汉使也。还是薄昭与汉使饮酒,因忿怒而致杀之也。汉文帝杀薄昭,而太后不安。奈何。既杀之,太后不食而死,奈何。若汉治其罪,而杀汉使,太后虽不食,不可免也。须权他那个轻,那个重,然后论他杀得当与不当也。
龟山杨氏曰:文帝以窦广国有贤行,欲相之,恐天下以为私,不用。用申屠嘉。此乃文帝以私意自嫌,而不以至公处己也。广国果贤邪,虽亲,不可废。果不贤邪,虽疏.不可用吾。何容心哉。当是时,承平日久,英才间出,择可用者用之,可也。必曰高帝旧臣,过矣。
南轩张氏曰:文帝初,政良有可观,盖制事周密,为虑深远。恳恻之意,有以得人之心。三代而下,亦未易多见也。文帝以庶子居藩国,入践大统,知己之立,为汉社稷,非为己也。故不敢以为己私。有司请建太子,则先示博求贤圣之义,而又推之于吴王、淮南王。有司请王诸子,则先推诸兄之无后者而立之。其辞气温润,不迫其义,诚足以感人也。凡所以施惠于民者,类非虚文,皆有诚意,存乎其间。千载之下,即事而察之,不可掩也。
问:汉文时,吴王不朝,赐以几杖,此与唐之陵夷藩镇,邀节旄者何异。不几于姑息之政欤。潜室陈氏曰:文帝是纯任德教,权纲在上,伸缩由己。唐一向姑息,权柄倒持于下,予夺由人,两事不可同日语。
问:天下之患,莫大于本小末大,周之内轻外重,宜若难久,而卒绵远。汉之内重外轻,宜若足以相制,而犹有七国之祸,何耶。曰:周虽诸侯强大,犹能支吾数百年,先史喻为百足虫,所以难死者,扶之者多也。汉七国之祸,亦自外重。自此以后,日以轻矣。
《景帝》
五峰胡氏曰:汉景以郅都宁成为中尉,以严酷治,宗室贵戚,人人惴恐。夫亲亲尊尊之道,必选天下有节行贤德之人,为之师傅,为之交游,则将有大人君子,可为天下用,何有忧其犯法耶。治百姓亦然。修崇学校,所以教也。刑,以助教而已,非为治之正法也。
《武帝》
朱子曰:武帝病痛固多,然天资高,志向大,足以有为。使合下便得个真儒辅佐,岂不大有可观。惜乎无真儒辅佐,不能胜其多欲之私,做从那边去了。欲讨匈奴,便把吕后嫚书做题目,要来掩盖其失。他若知得此,岂无修文德以来道理。又如讨西域,初一番去不透,又再去,只是要得一马,此是甚气力。若移来就这边做,岂不可。末年海内虚耗,去秦始皇无几。若不得霍光收拾,成甚么。轮台之悔,亦是天资高,方如此。尝因人言,太子仁柔不能用武,答以正欲其守成。若朕所为,是袭亡秦之迹。可见他当时已自知其非。向若能以仲舒为相,汲黯为御史大夫,岂不善哉。
南轩张氏曰:武帝奢侈穷黩之事,与秦皇相去,何能尺寸。然不至于乱亡者,有四事焉。高帝宽大,文景惠养,其得民也深。流泽渗漉,未能遽泯。非若秦自商鞅以来,根本已蹶,民独迫于威,而强服耳。此一也。武帝所为每与六经戾,夫岂真能尚儒者。然犹表章六经,聘召儒生为稽古礼文之事,未至荡然尽弃名教。如秦之为。此二也。轮台之诏,虽云已晚,然详味其词,盖真知悔者。诚意所动,固足以回天人之心。自诏下之后,不复萌前日之为,思与民休息矣。与卒死于行而不之悟者,盖甚有间。秦穆之誓,圣人取其悔过,列之于书。予于轮台之诏,每三复焉。盖以为存亡之几所系耳。此三也。惟其能悔过也,故自是之后,侈欲之机息,而清明之虑生。是以能审于付托。昭帝之初,霍光当政,述文景之事,以培植本根。于是兴利之源窒,而惠泽复流,有以祈天永命矣。此四也。以四者,相须而维持,是以能保其祚。然向使武帝老不知悔,死于炽然私欲之中,则决不能善处其后。虽使赖高文景之泽,以免其身,旋即殆矣。故予深有取于轮台之诏,以为存亡之几所系也。然其能卒知悔者,则以其平日,犹知诵习六经之言,听儒生之论,至于力衰而意怠,则善端有时而萌故耳。然则其所以不至乱亡者,亦岂偶然也哉。
《宣帝》
豫章罗氏曰:汉宣帝诘责杜延年治郡不进,乃善识治体者。夫治郡不进,非人臣之大罪,而宣帝心欲诘责之,何耶。盖中兴之际,内之朝廷,外之郡县,法度未备,政事未修,民人未安堵。或治郡不进,则百职废矣。乌可不责之。夫一郡尚尔,况天下乎。予谓汉宣帝识治势。
南轩张氏曰:宣帝谓汉家杂伯,固其所趋若此。然在汉家论之,则盖亦不易之论也。自高祖取天下,固以天下为己利,而非若汤武吊民伐罪之心。故其即位之后,反者数起,而莫之禁。利之所在,固其所趋也。至其立国规模,大抵皆因秦旧,而无复三代封建井田、公共天下之心矣。其合于王道者,如约法三章,为义帝发丧,要亦未免有假之之意,其诚不孚也。则其杂伯,固有自来。夫王道如精金美玉,岂容杂也。杂之,则是亦伯而已矣。惟文帝天资为近之,然其薰习操术,亦杂于黄老刑名。考其施设,动皆有术。但其资美而术高耳。深考自可见。至于宣帝,则又伯之下者。桓文之罪人也,西京之亡,自宣帝始。盖文景养民之意,至是而尽消靡矣。且宣帝,岂真知所谓德教者哉。而以为不可用也。如元帝之好儒生,盖窃其近似之名,委靡柔懦,败坏天下者,其何德教之云夫。惟王者之政,其心本乎天理,建立人纪,施于万事。仁立义行,而无偏弊不举之处,此古人之所以制治保邦,而垂裕乎无疆者。后世未尝真知王道,顾曰:儒生之说,迂阔而难行。盖亦未之思矣。
《元帝》
洓水司马氏曰:甚矣,闇君之不可与言也。天实剥丧汉室,而昏塞孝元之心,使如木石,不可得入,至于此乎。哀哉。京房之言如此,其深切著明也。而曾不能喻何哉。《诗》云: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又云: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噫,后之人,可不以孝元为监乎。
《东汉光武》
南轩张氏曰:光武之不任功臣为三公,盖鉴高帝之弊,而欲保全之。前史莫不以为美谈。以予观之,光武之保全功臣,使皆得以福禄终身,是固美矣。然于用人之道,则有未尽也。盖用人之道,先以一说,横于胸中,则为私意,非立贤无方之义矣。高祖之待功臣诚,非也。如韩彭黥布之徒,虽有大功,要皆天资小人,在易之师,开国承家,小人勿用。盖于用师既终,成功之后,但当宠之以富贵,而不可使之有国家而为政也。高帝正犯此义,是以不能保功臣之终。为光武者,要当察吾大臣有如韩彭之徒者乎。则当以是待之。若光武之功臣,则异于是。至寇邓贾,复则又识。明而行修,量洪而气远。以光武时所用之大臣论之,若三子者,类过之远甚,与共图政,岂不可乎。顾乃执一概之嫌,废大公之义,是反为私意而已矣。抑光武之所责于大臣者,特为吏事大臣之职,固如是乎。惟其不知大臣所当任之职,故不知用大臣之道,而独以吏事之督责为忧,抑亦末矣。方当乱定之后,正宜登用贤才,与共图纪纲,以为垂世长久之计。而但知吏事责三公,其贻谋之不竞亦宜矣。
东莱吕氏曰:光武治天下,规模不及高帝,其礼严光,用卓茂,所以养得后来许多名节。
《和帝》
致堂胡氏曰:和帝幼冲,能诛窦宪,自是威权不失,无大过举。尊信儒术,友爱兄弟,礼贤纳谏,中国乂安。方之章帝,实过之矣。
《高祖光武总论》
南轩张氏曰:高祖洪模大略,非光武所及也。高祖起匹夫,提三尺,取天下。光武则以帝室之胄,因人心之思汉,而复旧业。其难易固有间矣。而高祖之对乃项籍,亦盖世之豪也。光武所与周旋者,独张步、隗嚣、公孙述辈,其去籍,盖万万相远矣。至于韩信彭越之徒,皆如泛驾之马,实难驾御,而尽在高祖掌握之中,指挥使令,无不如意。使光武有臣如此,未必能用也。然而创业之难,光武固不及高祖,而至于光武之善守,则复非高祖所及也。大抵高祖天资极高,所不足者,学尔。即位之后,所以维持经理者,类皆疏略雄杰之气,不能自敛,卒至平城之辱。一时功臣,处之不得其道,类皆赤族,此则由其学不足之故也。光武天资虽不逮高祖,而自其少时,从诸生讲儒学,谨行义,故天下既定,则知兵之不可不戢审。黄石存、包桑闭玉关,以谢西域之质,安南定北,以为单于久远之计。处置功臣,假以爵宠,而不使之任事,卒保全其始终。凡此皆思虑缜密,要自儒学中来。至于尊礼隐逸,褒崇风节,以振起士风,后之人君,犹未易及此,非特高祖也。嗟乎,以高祖之天资,使之知学为当务,则汤武之圣,亦岂不可至哉。是尤可叹息也。
或问:高帝不免韩彭之诛,而光武乃能全功臣之世,何耶。潜室陈氏曰:此大有说,一则逐鹿之势,外相臣服,事定难制。一则高祖之业,名位素定,事已相安。一则草昧功臣,豪杰难收。一则中兴功臣,谨守规矩。一则大度中有嫚骂之失,人心素疑。一则大度中能动如节度,人心素定。一则劫其死力,封爵过度,不计后患。一则赤心在人,监戒覆辙,务在保全。
《汉昭烈》
或云:昭烈知有权,而不知有正。朱子曰:先主见几不明,经权俱失。当刘琮迎降之际,不能取荆州,乌在其知权耶。至于狼狈失据,乃不得已,而出于盗窃之计。善用权者,正不如此,若声罪致讨,以义取之,乃是用权之善。盖权不离正,正自有权。二者,初非二物也。
《魏武帝》
元城刘氏谓马永卿曰:温公退居洛,一日语某曰:昨夕看《三国志》,识破一事。因令取《三国志》及《文选》云:某乃理会武帝遗令也。公曰:遗令之意如何。某曰:曹公平生奸,至此尽矣。故临死,谆谆作此令也。公曰:不然,此乃操之微意也。遗令者,世所谓遗嘱也。必择紧要言语,传嘱子孙。至若纤细不紧要之事,则或不暇矣。且操身后之事,有大于禅代者乎。今操之遗令,谆谆百言,下至分香卖履之事,家人婢妾,无不处置详尽,无一语及禅代之事。其意若曰禅代之事,自是子孙所为,吾未尝教为之。是实以天下遗子孙,而身享汉臣之名。此遗令之意,历千百年,无人识得。昨夕偶窥破之。公似有喜色,且戒某曰:非有识之士,不足以语之。或云:非温公识高,不能至此。曰此无他也,乃一诚字尔。惟以诚意,读之,且诚之,至者可以开金石。况此虚伪之事,一看即解散也。某因此历观曹操平生之事,无不如此。夜卧,枕圆枕,啖野葛至尺许,饮酖酒至一盏,皆此意也。操之负人,多矣。恐人报己,故先扬此声,以诳时人,使人无害己意也。然则遗令之意,亦扬此声,以诳后世耳。
《晋元帝》
或问:晋元帝所以不能中兴者,其病安在。朱子曰:元帝与王导,原不曾有中原志。收拾吴中人情,惟欲宴安江左耳。
《唐高祖》
或问:刘武周兵势甚锐,关中震骇,上出手敕曰:贼势如此,难与争锋。宜弃大河以东,谨守关西而已。秦王世民,上表请行,如何。范阳张氏曰:高祖可谓谬而无策矣。且唐所以能守关西者,以河东为之障蔽也。今举而弃之,则贼兵深入,是弃关西也。岂不谬哉。以此推之,高祖之取天下,赖有世民耳。不然,事未可知也。
《太宗》
或问:范祖禹、唐鉴讥太宗曰:陷父之罪,胁以起兵。古人行一不义,而得天下,不为也。太宗终守臣节,可也。愚历观唐史,隋炀帝既遣江都之使,唐高祖不宜坐处夷灭,况大业之末,生民涂炭,太宗苟不为此,必无以济苍生之困。范氏正大之说,果可用否。使圣贤处此,当守臣节乎,将权以济事乎。潜室陈氏曰:孤隋之暴,何止桀纣。若欲行汤武之事,但当正名吊伐,不当自陷于盗贼之地,而胁以起兵。以斯举事,是以乱易乱也,大桀小桀也。惜乎太宗有济世之志,伤于欲速迫切,反以堂堂礼义之师,自陷于乱臣贼子之伦。世上有理明义直之事,只为学术不正,举动不明,便坏了事体。
《中宗》
《朱子》曰:唐中宗事,致堂南轩皆谓五王合并废中宗,因诛武后,别立宗室。然当时事势,中宗却未有过,正缘无罪被废,又是太宗孙,高宗子,天下之心思之,为他不愤,五王亦因此易于成功耳。中宗后来所为固是谬,然当时便废他不得。
《元宗》
元城刘氏,尝与马永卿论唐史,及明皇信任姚宋事,曰:此二人与张说,乃天后时相也。非己自用,故敬惮之至于张九龄辈乃己。所自用故于进退轻也。永卿曰:人主用相,必要专一。明皇用二相专,故能成开元之治。曰明皇仰面不对除吏,虽是好事,然未也。明皇之任用宰相是也。其以情告宦官者,非也。使力士以诚,告崇固可,若加以诞谩之语,则崇何从质之。曷若以语力士之言,面谕崇,则君臣之情,洞然无疑矣。又曰:以明皇之任韩休一事观之,信忠臣之难遇,而佞臣之难去也。藉使令知其人,曰某人忠,某人奸,亦未必能任且去之也。明皇分明知韩休之忠,乃速去之。分明知萧嵩之佞,乃久任之。后来任李林甫,又更好笑,分明知其奸,至用之二十来年,至死乃罢。人主唯患不能分别忠佞,今分明知之,乃如,此欲天下不乱,可乎。又曰:虽大无道之君,亦恶乱亡,而明皇中材之主,知奸邪而用之,何也。曰:此蔽于左右之佞倖耳。盖所谓佞倖者,嫔御也,内臣也,戚里也,幸臣也。此皆在人主左右,而可以进言者也。贤相不与佞倖父结,彼有所倖求,则执法而抑之。人人与之为雠,必旦旦而谮之。而人主之眷,日衰矣。奸臣则交结佞倖,彼有所侥求,则谨奉而行之。人人感其私恩,必旦旦而誉之。则人主之眷,日深矣。人主虽欲用忠臣,而去佞臣,不可得也。李林甫所以作相二十年不去者,正缘得高力士、安禄山、陈希烈等内外赞助之也。
或问:唐明皇开元天宝之治,何始之不克终耶。潜室陈氏曰:开元之世,乃无妄之时。虽边方时有不靖,乃无妄之疾。缘小人以边功动之,致令边衅一开,生出万端病痛。乃无病服药之故。
《肃宗》
致堂胡氏曰:元宗既有传位之命,太子非真叛也。其失在元宗命不亟行,而裴冕诸人,急于荣贵,是以致此咎也。使肃宗著于父子君臣之义,岂为诸人所移,得以移之,则其心有以来之尔。唐高祖睿元之逼,不见几故也。而太宗明肃之恶,欲速见小利,故父不父,子不子,岂非后世之大鉴与。
《后唐明宗》
致堂胡氏曰:明宗美善,颇多过举,亦不至甚求,于汉唐之间,盖亦贤主也。其尤足称者,内无声色,外无游畋,不任宦官,废内藏库,赏廉吏,治赃蠹,若辅相得贤,则其过举,当又损矣。其焚香祝天之言,发于诚心,天既厌乱,遂生圣人。用是观之,天人交感之理,不可诬矣。
《宋太祖》
元城刘氏曰:太祖极好读书,每夜于寝殿中,看历代史,或至夜分。但人不知,及口不言耳。至与大臣论事,时出一语,往往尽利害之实。又曰:太祖既平孟蜀,而两浙钱王入朝,群臣自赵普以下,争欲留之。圣意不允。一日,赵相拉晋王于后殿奏事。毕,晋王从容言钱王事。太祖曰:我平生不曾欺善怕恶,不容易留住这汉候。捉得河东薛王,令纳土。于后数日,钱王陛辞,太祖封一轴文字与钱王,曰:到杭州开之。钱王至杭,会其臣开视,乃满朝臣僚乞留钱王表劄。君臣北面再拜谢恩。至太平兴国四年,河东已平,乃令钱王纳土。太祖此意,何也。马永卿对曰:此所谓不欺善也。曰:此固然也。钱氏久据两浙,李氏不能侵藉。使钱王纳土,使大将镇之,未必能用其民。须本朝兵去镇服,又未必能守。两浙必不敢附李氏。李氏既平,则两浙安归乎。此圣谟之宏远也。
问:艺祖平定天下如破竹,而河东独难取,何也。以为兵强,则一时政事所为,皆有败亡之势。不知何故如此。《朱子》曰:这却本是他家底。郭威乘其主幼而夺之,刘氏遂据有并州。若使柴氏得天下,则刘氏必不服,所以太祖以书喻之,谓本与他无雠隙;渠答云:不忍刘氏之不血食也。此其意可见矣。被他辞直理顺了,所以难取。
《太宗》 《真宗》 《仁宗》
《朱子》曰:太宗真宗之朝,可以有为而不为。太宗每日看太平广记数卷,若能推此心去讲学,那里得来。不过写字作诗,君臣之间以此度日而已。真宗东封西祀,糜费巨万计,不曾做得一事。仁宗有意于为冶,不肯安于小成,要做极治之事。只是资质慈仁,却不甚通晓用人,骤进骤退,终不曾做得一事。然百姓戴之如父母。契丹初陵中国,后来却服仁宗之德,也是仁慈之效。缘他至诚恻怛,故能动人如此。
《钦宗》
《朱子》曰:钦宗恭俭慈仁,出于天资。当时亲出诏答,所论事理皆是。但于臣下贤否邪正辨别不分明,欠刚健勇决之操,才说著用兵便恐惧,遂致播迁之祸,言之使人痛心。
《孝宗》
问:或言孝宗于内殿置御屏,书天下监司帅臣郡守姓名,作揭帖于其上,果否。朱子曰:有之。孝宗是甚次第英武。刘恭甫奏事便殿,常见一马在殿庭间,不动,疑之。一日问王公明。公明曰:此刻木为之者。上万机之暇,即御之以习据鞍骑射故也。
孝宗小年极钝。高宗一日出对廷臣云:夜来不得睡。或问:何故。云:看小儿读书,念不得,甚以为忧。某人进云:帝王之学,只要知兴亡治乱,初不在记诵。上意方少解。后来却恁地聪明。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六十三卷
帝纪部艺文一
《五帝本纪赞》史记
太史公曰:学者多称五帝,尚矣。然尚书独载尧以来;而百家言黄帝,其文不雅驯,荐绅先生难言之。孔子所传宰予问五帝德及帝系姓,儒者或不传。余尝西至空峒,北过涿鹿,东渐于海,南浮江淮矣,至长老皆各往往称黄帝、尧、舜之处,风教固殊焉,总之不离古文者近是。予观春秋、国语,其发明五帝德、帝系姓章矣,顾第弗深考,其所表见皆不虚。书缺有间矣,其轶乃时时见于他说。非好学深思,心知其意,固难为浅见寡闻道也。余并论次,择其言尤雅者,故著为本纪书首。
《三代世表序》同前
太史公曰:五帝、三代之记,尚矣。自殷以前诸侯不可得而谱,周以来乃颇可著。孔子因史文次《春秋》,纪元年,正时日月,盖其详哉。至于序《尚书》则略,无年月;或颇有,然多阙,不可录。故疑则传疑,盖其慎也。余读谍记,黄帝以来皆有年数。稽其历谱谍终始五德之传,古文咸不同,乖异。夫子之弗论次其年月,岂虚哉。于是以《五帝系谍》、《尚书》集世纪黄帝以来讫共和为《世表》。
《秦楚之际月表序》同前
太史公读秦楚之际,曰:初作难,发于陈涉;虐戾灭秦,自项氏;拨乱诛暴,平定海内,卒践帝祚,成于汉家。五年之间,号令三嬗。自生民以来,未始有受命若斯之亟也。昔虞、夏之兴,积善累功数十年,德洽百姓,摄行政事,考之于天,然后在位。汤、武之王,乃由契、后稷修仁行义十馀世,不期而会孟津八百诸侯,犹以为未可,其后乃放弑。秦起襄公,章于文、缪,献、孝之后,稍以蚕食六国,百有馀载,至始皇乃能并冠带之伦。以德若彼,用力如此,盖一统若斯之难也。秦既称帝,患兵革不休,以有诸侯也,于是无尺土之封,堕坏名城,销锋镝,锄豪杰,维万世之安。然王迹之兴,起于闾巷,合从讨伐,轶于三代,乡秦之禁,适足以资贤者为驱除难耳。故愤发其所为天下雄,安在无土不王。此乃传之所谓大圣乎。岂非天哉,岂非天哉。非大圣孰能当此受命而帝者乎。
《过秦论上》汉·贾谊
秦孝公据殽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当是时,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备;外连横而斗诸侯,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孝公既没,惠文武昭,蒙故业,因遗策,南取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收要害之郡。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秦,不爱珍器重宝肥美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从缔交,相与为一。当是时,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约从离衡,并韩、魏、燕、楚、齐、赵、宋、卫、中山之众。于是六国之士,有宁越、徐尚、苏秦、杜赫之属为之谋,齐明、周最、陈轸、召滑、楼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吴起、孙膑、带佗、儿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之伦制其兵。常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遁逃而不敢进。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于是从散约解,争割地而赂秦。秦有馀力而制其敝,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河山,彊国请服,弱国入朝。延及孝文王、庄襄王,享国日浅,国家无事。及至始皇,奋六世之馀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扑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俛首系颈,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馀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于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堕名城,杀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铸鐻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溪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始皇既没,馀威振于殊俗。然而陈涉,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而迁徙之徒。才能不及中庸,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朱、猗顿之富,蹑足行伍之间,而倔起阡陌之中,率罢散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羸粮而景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殽函之固,自若也。陈涉之位,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锄耰棘矜,非铦于钩戟长铩也;适戍之众,非抗于九国之师也;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曩时之士也;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权,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馀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殽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堕,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过秦论中》
秦并海内,兼诸侯,南面称孤,以养四海。天下之士,斐然乡风,若是者何也。曰:近古之无王者久矣,周室卑微,五霸既没,令不行于天下,是以诸侯力劲。彊侵弱,众暴寡,兵革不休,士民罢敝。今秦南面而王天下,是上有天子也。既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而仰上。当此之时,守威定功,安危之本,在于此矣。始皇怀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立私权,禁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而后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夫并兼者高诈力,安定者贵顺权。此言,取与守不同术也。秦离战国而王天下,其道不易,其政不改,是其所以取之,守之者异也,孤独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借使始皇计上世之事,并殷周之迹,以制御其政,后虽有淫骄之主,犹未有倾危之患也。故三王之建天下,名号显美,功业长久。今秦二世立,天下莫不引领而观其政。夫寒者利裋褐,而饥者甘糟糠;天下之嗷嗷,新主之资也,此言劳民之易为仁也。乡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贤,臣主一心,而忧海内之患,缟素而正先帝之过;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后;建国立君,以理天下。虚囹圄而免刑戮,除去收帑污秽之罪,使各反其乡里。发仓廪,散财币,以振孤独穷困之士。轻赋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约法省刑,以持其后。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节修行,各慎其身。塞万民之望,而以威德与天下天下集矣。即四海之内,皆欢然各自安乐其处,唯恐有变。虽有狡猾之民,无离上之心,则不轨之臣,无以饰其智,而暴乱之奸止矣。二世不行此术,而重之以无道,坏宗庙,与民更始作阿房宫,繁刑严诛,吏治刻深,赏罚不当,赋敛无度。天下多事,吏弗能纪,百姓困穷,而主不收恤。然后奸伪并起,而上下相遁,蒙罪者众,刑戮相望于道,而天下苦之。自君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怀自危之心,亲处穷困之实,咸不安其位,故易动也。是以陈涉不用汤武之贤,不藉公侯之尊,奋臂于大泽,而天下响应者,其民危也。故先王,见始终之变,知存亡之机,是以牧民之道,务在安之而已。天下虽有逆行之臣,必无响应之助矣。故曰:安民可与行义,而危民易与为非。此之谓也。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身不免于戮杀者,政倾非也,是二世之过也。
《过秦论下》
秦并兼诸侯山东三十馀郡,缮津关,据险塞,修甲兵而守之。然陈涉以戍卒散乱之众数百,奋臂大呼,不用弓戟之兵,锄耰白挺,望屋而食,横行天下。秦人阻险不守,关梁不阖,长戟不刺,彊弩不射,楚师深入,战于鸿门,曾无藩篱之艰。于是山东大扰诸侯并起,豪俊相立,秦使章邯将而东征。章邯因以三军之众,要市于外,以谋其上。群臣之不相信,可见于此矣。子婴立,遂不寤。藉使子婴有庸主之材,仅得中佐,山东虽乱,三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庙之祀未当绝也。秦地被山带河以为固,四塞之国也。自缪公以来,至于始皇,二十馀君,常为诸侯雄。岂世世贤哉,其势居然也。且天下尝同心并力而攻秦矣,当此之时,贤智并列,良将行,其师贤相通其谋,然困于阻险而不能进,秦乃延入战,而为之开关,百万之徒逃北而遂坏,岂勇力智慧不足哉,形不利,势不便也。秦虽小邑,并大城,守险塞。而军高垒毋战,闭关据扼荷戟而守之。诸侯起于匹夫,以利合,非有素王之行也。其交未亲,其下未附,名为亡秦,其实利之也。彼见秦阻之难犯也,必退师,安土息民,以待其敝。收弱扶罢,以令大国之君,不患不得意于海内。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而身为禽者,其救败非也。始皇足已不问,遂过而不变。二世受之,因而不改,暴虐以重祸。子婴孤立无亲,危弱无辅。三主惑,而终身不悟,亡不亦宜乎。当此时也,世非无深虑知化之士也,然所以不敢尽忠拂过者,秦俗多忌讳之禁,忠言未卒于口,而身为戮没矣。故使天下之士倾耳而听,重足而立,钳口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忠臣不敢谏,智士不敢谋。天下已乱,奸不上闻,岂不哀哉。先王知壅蔽之伤国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饬法设刑,而天下治。其彊也,禁暴诛乱而天下服;其弱也,五霸征而诸侯从;其削也,内守外附而社稷存。故秦之盛也,繁法严刑而天下振。及其衰也,百姓怨望而海内畔矣。故周五序得其道,而千馀岁不绝,秦本末并失,故不长久。由此观之,安危之统,相去远矣。野谚曰: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是以君子为国,观之上古,验之当世,参以人事。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去就有序,变化有时,故旷日长久,而社稷安矣。
《秦本纪论》班固
班固典引云:后汉明帝永平十七年,诏问班固:太史迁赞语中,宁有非耶。班固上表,陈秦过失,及贾谊言答之。
周历已移,仁不代母。秦直其位,吕政残虐。然以诸侯十三,并兼天下,极情纵欲,养育宗亲三十七年,兵无所不加,制作政令,施于后王,盖得圣人之威。河神授图,据狼狐蹈,参伐佐攻,驱除距之,称始皇。始皇既没,胡亥极愚。郦山未毕,复作阿房。以遂前策云:凡所为贵有天下者,肆意极欲。大臣至欲罢先君所为,诛斯去疾,任用赵高,痛哉,言乎。人头畜鸣,不威不伐恶,不笃不虚亡。距之不得留,残虐以促期,虽居形便之国,犹不得存。子婴度次得嗣,冠玉冠,佩华绂,居黄屋,从百司,谒七庙。小人乘非位,莫不恍忽失守,偷安日日。独能长念却虑,父子作权。近取于户牖之间,竟诛猾臣,为君讨贼。高死之后,宾婚未得,尽相劳,餐未能下咽,酒未及濡唇,楚兵已屠关中,真人翔霸上,素车婴组,奉其符玺,以归帝者。郑伯茅旌鸾刀,严王退舍。河决不可复壅,鱼烂不可复全。贾谊、司马迁曰:向使婴有庸主之才,仅得中佐,山东虽乱,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庙之祀,未当绝也。秦之积衰,天下土崩瓦解,虽有周旦之材,无所复陈其巧,而以责一日之孤,误哉。俗传秦始皇起罪恶,胡亥极得其理矣。复责小子云:秦地可全,所谓不通时变者矣。纪季以酅,春秋不名,吾读秦纪,至于子婴车裂赵高,未尝不健其决,怜其志。婴死生之义,备矣。
《高帝述》前人
皇矣汉祖,纂尧之绪,实天生德,聪明神武。秦人不纲,网漏于楚,爰兹发迹,断蛇奋旅。神母告符,朱旗乃举,粤蹈秦郊,婴来稽首。革命创制,三章是纪,应天顺民,五星同晷。项氏畔援,黜我巴、汉,西土宅心,战士愤怨。乘衅而运,席卷三秦,割据河山,保此怀民。股肱萧、曹,社稷是经,爪牙信、布,腹心良、平,恭行天罚,赫赫明明。
《文帝述》前人
太宗穆穆,允恭元默,化民以躬,率下以德。农不供贡,罪不收孥,宫不新馆,陵不崇墓。我德如风,民应如草,国富刑清,登我汉道。
《景帝述》前人
孝景莅政,诸侯方命,剋伐七国,王室已定。非怠非荒,务在农桑,著于甲令,民用宁康。
《武帝述》前人
世祖巍巍,思弘祖业,畴咨熙载,髦俊并作,恢我疆宇,外博四方。武功既抗,亦迪斯文,宪章六学,统一圣真。封禅郊祀,登秩百神;协力改正,飨兹永年。
《昭帝述》前人
孝昭幼冲,冢宰推忠。燕、盖诪张,实睿实聪,罪人斯得,邦家和同。
《宣帝述》前人
中宗明明,寅用刑名,时举博纳,听断惟精。柔远能迩,煇耀威灵。不显祖烈,尚于有成。
《元帝述》前人
孝元翼翼,高明柔克,尊礼故老,优游亮直。外割禁囿,内损御服,离宫不卫,山林不邑。阉尹之訾,秽我明德。
《成帝述》前人
孝成煌煌,临朝有光,威仪之盛,如圭如璋。阃闱恣赵,朝政在王,炎炎燎火,光允不扬。
《汉治迹论》荀悦
自汉兴以来,至于兹祖宗之治迹可得而观也。高祖
开建大业,统〈缺〉元功,度量规矩,不可尚也。时天下初定,庶事草创,故韶夏之音,未有闻焉。孝文皇帝克己复礼,躬行元默,遂至升平。而刑罚几措,时称古典未能悉备,制度元雅礼乐之风阙焉。故太平之功不兴。孝武皇帝规恢万世之业,安固后嗣之基,内修文学,外耀武威,延天下之士,济济盈朝,兴事创制,无所不施,先王之风,灿然复存矣,然犹好其文,不尽其实,发其始,不要其终,奢侈无限,穷兵极武,百姓空竭,万民疲敝,当此之时,天下骚动,海内无聊,而孝文之业衰矣。孝宣皇帝任法审刑,综核名实,听断精明,事业修理,下无隐情,是以功光前世,号为中宗,然不甚用儒术。孝元皇帝,从谏如流,下善齐肃,宾礼旧老,优容宽直,其仁心文德,足以为贤主矣。而佞臣石显用事,隳其大业,明不照奸,决不断恶,岂不惜哉。昔齐桓公任管仲以霸,任竖刁以乱。一人之身,唯所措之。夫万事之情,常立于得失之原,治乱荣辱之机,可不惜哉。杨朱哭多岐,墨翟悲素丝,伤其本同而末殊。孔子曰:远佞人。《诗》云:取彼谗人,投畀豺虎。疾之深也。若夫石显,可以痛心泣血矣,岂不疾之哉。初,宣帝任刑法,元帝谏之,劝以用儒术。宣帝不听。乃叹曰:乱我家者,必太子也。故凡世之论政治者,或称教化,或称刑法,或言先教而后刑,或言先刑而后教,或言教化宜详,或曰教化宜简,或曰刑法宜略,或曰刑法宜重,皆引为政之一方,未究治体之终始,圣人之大德也。圣人之道,必则天地,制之以五行,以通其变,是以博而不泥。夫德刑并行,天地常道也。先王之道,上教化而下刑法,右文德而左武功,此其义也。或先教化,或先刑法,所遇然也。拨乱抑强,则先刑法。扶弱绥新,则先教化。安平之世,则刑教并用。大乱无教,大治无刑。乱之无教,势不行也。治之无刑,时不用也。教初必简,刑始必略,则其渐也,教化之隆,莫不兴行。然后责备刑法之定,莫不避罪。然后求密,未可以备谓之虐教,未可以密谓之峻刑。虐教伤化,峻刑害民,君子弗繇也。设必违之教,不量民力之未能,是陷民于恶也。故谓之伤化。设必犯之法,不度民情之不堪,是陷民于罪也。故谓之害民。莫不兴行,则毫毛之善,可得而劝也,然后教备。莫不避罪,则纤芥之恶,可得而禁也,然后刑密。故孔子曰:不严以莅之,则民不敬也。严以莅之,动之不以礼,未善也。是言礼刑之并施也。吾末如之,何言教之不行也。可以胜残去杀矣。言刑之不用也。《周礼》曰:治新国,用轻典。略其初也。春秋之义,贬纤芥之恶,备至密也。孔子曰:行有馀力,则可以学文。简于始也。绘事后素,成有终也。夫通于天人之理,达于变化之数,故能达于道。故圣人则天,贤者法地,考之天道,参之典经。然后用于正矣。
《昌邑王论》前人
昌邑之废,岂不哀哉。《书》曰:殷王纣,自绝于天。《易》曰:斯其所取灾,言自取之也。故曰:有六主焉。有王主,有治主,有存主,有衰主,有危主,有亡主。体正性仁,心明志固,动以为人,不以为己,是谓王主。剋己恕躬,好问力行,动以从义,不以纵情。是谓治主。勤事守业,不敢怠荒,动以先公,不以先私。是谓存主。悖逆交争,公私并行,一得一失,不纯道度。是谓衰主。情过于义,私多于公,制度殊限,政令失常。是谓危主。亲用谗邪,放逐忠贤,纵情遂欲,不顾礼度,出入游放,不拘仪禁,赏赐行私,以越公用,忿怒施罚,以逾法制,遂非文过,知而不改,忠信拥塞,直谏诛戮。是谓亡主。故王主能兴平。治主能行其政。存主能保其国。衰主遭无难,则庶几得全,有难则殆。危主遇无难,则幸而免,有难则亡。亡主必亡而已矣。夫王主为人而后己利焉,治主从义而后情得焉,存主先公而后私立焉。故遵亡主之行,而求存主之福。行危主之政,而求治主之业。蹈衰主之迹,而求王主之功,不可得也。夫为善之至易,莫易于人主。立业之至难,莫难于人主。至福之所隆,莫大于人主。至祸之所加,莫深于人主。夫行至易,以立至难,便计也。兴至福而隆,至祸厚实也。其要不远,在乎所存而已矣。虽在下才,可以庶几。然迹观前后,中人左右,多不免于乱亡。何则,沉于宴安,诱于謟导,放于情欲,不思之咎也。仁远乎哉。存之则至是。以昔者明王,战战兢兢,如履虎尾,劳谦日昃,夙夜不怠。诚达于此理也。故有六主,亦有六臣,有王臣,有良臣,有直臣,有具臣,有嬖臣,有佞臣。以道事君,匪躬之故,达节通方,立功兴化,是谓王臣。忠顺不失,夙夜匪懈,顺理处和,以辅上德,是谓良臣。犯颜逆意,抵失不挠,直谏遏非,不避犯罪,是谓直臣。奉法守职,无能往来,是谓具臣。便辟苟容,顺意从谀,是谓嬖臣。倾险谗害,诬下惑上,专权擅宠,唯利是务,是谓佞臣。或有君而无臣,或有臣而无君,同善则治,同恶则乱,杂则交争,故明主慎所用也。六主之有轻重,六臣之有简易,其存亡成败之机,在于是矣。可不尽而深览乎。
《周成汉昭论》魏文帝
或方周成王于汉昭帝,佥高成而下昭,余以为周成王体上圣之休气,禀贤妣之胎诲,周召为保傅,吕尚为太师,口能言则行人称辞,足能履则相者导仪,目厌威容之美,耳饱仁义之声,所谓沈渍元流,而沐浴清风者矣,犹有咎悔,聆二叔之谤,使周公东迁,皇天赫怒,显明厥咎,犹启诸金縢,稽诸国史,然后乃悟,不谅周公之圣德,而信金縢之教言,岂不暗哉,夫孝昭父非武王,母非邑姜,养惟盖主,相则桀光,体不承圣,化不胎育,保无仁孝之质,佐无隆平之治,所谓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然而德与性成,行与体并,年在二七,早智夙达,发燕书之诈,亮霍光之诚,岂将有启金縢,信国史,而后乃悟哉,使夫昭成均年而立,易世而化,贸臣而治,换乐而歌,则汉不独少,周不独多也。
《周成汉昭论》陈思王植
周公以天下初定,武王既终,而成王尚幼,未能定南面之事。是以推以忠诚,称制假号。二弟流言,召公疑之。发金縢之匮,然后用寤。亦未决也。至于昭帝所以不疑于霍光,亦缘武帝有遗诏于光。使光若周公践天子之位,行周公之事,吾恐叛者,非徒二弟,疑者非徒召公也。且贤者固不能知圣贤,自其宜耳。昭帝固可不疑霍光,成王自疑周公也。若以昭帝胜成王,霍光当踰周公邪。若以尧舜为成王,汤禹作管蔡,召公周公之不见疑必也。
《汉二祖优劣论》同前
客有问予曰:夫汉二帝,高祖光武,俱为受命拨乱之君,比时事之难易,论其人之优劣,孰者为先,予应之曰:昔汉之初兴,高祖因暴秦而起,遂诛强楚,光。有天下,功齐汤武,业流后嗣,诚帝王之元勋,人君之盛事也,然而名不继德,行不纯道,身没之后,崩亡之际,果令凶妇肆酖酷之心,嬖妾被人豕之刑,亡赵幽囚,祸殃骨肉,诸吕专权,社稷几移,凡此诸事,岂非高祖寡计浅虑以致,然彼之雄才大略,俶傥之节,信当世至豪健壮杰士也。又其枭将画臣,皆古今之鲜有,历世之希睹,彼能任其才而用之,听其言而察之,故兼天下,有帝位,流巨勋而遗元功也,世祖体乾灵之休德,禀贞和之纯精,通黄中之妙理,韬亚圣之懿才,其为德也,聪达而多识,仁智而明恕,重慎而周密,乐施而爱人,值阳九无妄之世,遭炎光厄会之运,殷尔雷发,赫然神举,用武略以攘暴,兴义兵以扫残,神光前驱,威风先逝,军未出于南京,莽已毙于西都,夫其荡涤凶秽,剿除丑类,若顺迅风而纵烈火,晒白日而扫朝云也,尔乃庙胜而后动众,计定而后行师,故攻无不陷之垒,战无奔北之卒,是以群下欣欣,归心圣德,宣仁以和众,迈德以来远,故窦融闻声而影附,马援一见而叹息,股肱有济济之美,元首有穆穆之容,敦睦九族,有唐虞之称,高尚纯朴有羲皇之素,谦虚纳下,有吐握之劳,留心庶事,有日昃之勤,乃规弘迹而造皇极,创帝道而立德基,是以计功则业殊,比隆则事异,旌德则靡愆,言行则无秽,量力则势微,论辅则力劣,卒能握乾图之休徵,应五百之显期,立不刊之遐迹,建不朽之元功,金石播其休烈,诗书载其勋懿,故曰光武其优也。
《六代论》〈论夏殷周秦汉魏也〉曹囧
昔夏、殷、周之历世数十,而秦二世而亡。何则。三代之君,与天下共其民,故天下同其忧。秦王独制其民,故倾危而莫救。夫与人共其乐者,人必忧其忧;与人同其安者,人必拯其危。先王知独治之不能久也,故与人共治之;知独守之不能固也,故与人共守之。兼亲疏而两用,参同异而并进。是以轻重足以相镇,亲疏足以相卫,并兼路塞,逆节不生。及其衰也,桓、文帅礼;苞茅不贡,齐师伐楚;宋不城周,晋戮其宰。王纲弛而复张,诸侯傲而复肃。二霸之后,寖以陵迟。吴、楚凭江,负固方城,虽心希九鼎,而畏迫宗姬,奸情散于胸怀,逆谋消于唇吻;斯岂非信重亲戚,任用贤能,枝叶硕茂,本根赖之与。自此之后,转相攻伐;吴并于越,晋分为三,鲁灭于楚,郑兼于韩。暨乎战国,诸姬微矣,唯燕、卫独存,然皆弱小,西迫彊秦,南畏齐、楚,救于灭亡,匪遑相恤。至于王赧,降为庶人,犹枝干相持,得居虚位,海内无主,四十馀年。秦据势胜之地,骋谲诈之术,征伐关东,蚕食九国,至于始皇,乃定天位。旷日若彼,用力若此,岂非深根固蒂不拔之道乎。《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周德其可谓当之矣。秦观周之弊,将以为小弱见夺,于是废五等之爵,立郡县之官,弃礼乐之教,任苛刻之政;子弟无尺土之封,功臣无立锥之土,内无宗子以自毗辅,外无诸侯以为蕃卫,仁心不加于亲戚,惠泽不流于枝叶;譬犹芟刈股肱,独任胸腹,浮舟江海,捐弃楫棹,观者为之寒心,而始皇晏然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岂不悖哉。是时淳于越谏曰:臣闻殷、周之王,封子弟功臣千有馀人。今陛下君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而无辅弼,何以相救。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始皇听李斯偏说而绌其义,至身死之日,无所寄付,委天下之重于凡夫之手,托废立之命于奸臣之口,至令赵高之徒,诛锄宗室。胡亥少习剋薄之教,长遵凶父之业,不能改制易法,宠任兄弟,而乃师谟申、商,咨谋赵高;自幽深宫,委政谗贼,身残望夷,求为黔首,岂可得哉。遂乃郡国离心,众庶溃叛,胜、广倡之于前,刘、项毙之于后。向使始皇纳淳于之策,抑李斯之论,割裂州国,分王子弟,封三代之后,报功臣之劳,士有常君,民有定主,枝叶相扶,首尾为用,虽使子孙有失道之行,时人无汤、武之贤,奸谋未发,而身已屠戮,何区区之陈、项而复得措其手足哉。故汉祖奋三尺之剑,驱乌集之众,五年之中,而成帝业。自开辟以来,其兴功立勋,未有若汉祖之易者也。夫拔深根者难为功,摧枯朽者易为力,理势然也。汉鉴秦之失,封植子弟,及诸吕擅权,图危刘氏,而天下所以不能倾动,百姓所以不易心者,徒以诸侯彊大,盘石胶固,东牟、朱虚授命于内,齐、代、吴、楚作卫于外故也。向使高祖踵亡秦之法,忽先王之制,则天下已传,非刘氏有也。然高祖封建,地过古制,大者跨州兼域,小者连城数十,上下无别,权侔京室,故有吴、楚七国之患。贾谊曰:诸侯强盛,长乱起奸。夫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令海内之势,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则下无背叛之心,上无诛伐之事。文帝不从。至于孝景,猥用晁错之计,削黜诸侯,亲者怨恨,疏者震怒,吴、楚唱谋,五国从风。兆发高祖,衅成文、景,由宽之过制,急之不渐故也。所谓末大必折,尾大难掉。尾同于体,犹或不从,况乎非体之尾,其可掉哉。武帝从主父之策,下推恩之令,自是之后,齐分为七,赵分为六,淮南三割,梁、代五分,遂以陵迟,子孙微弱,衣食租税,不豫政事,或以酎金免削,或以无后国除。至于成帝,王氏擅朝。刘向谏曰:臣闻公族者,国之枝叶;枝叶落则本根无所庇荫。方今同姓疏远,母党专政,排摈宗室,孤弱公族,非所以保守社稷,安固国嗣也。其言深切,多所称引,成帝虽悲伤叹息而不能用。至乎哀、平,异姓秉权,假周公之事,而为田常之乱,高拱而窃天位,一朝而臣四海。汉宗室王侯,解印释绶,贡奉社稷,犹惧不得为臣妾,或乃为之符命,颂莽恩德,岂不哀哉。由斯言之,非宗子独忠孝于惠、文之间,而叛逆于哀、平之际也,徒以权轻势弱,不能有之尔。赖光武皇帝挺不世之资,禽王莽于已成,绍汉嗣于既绝,斯岂非宗子之力邪。而曾不鉴秦之失策,袭周之旧制,踵亡国之法,而侥倖无疆之期。至于桓、灵,奄竖执衡,朝无死难之臣,外无同忧之国,君孤立于上,臣弄权于下,本末不能相御,身手不能相使。由是天下鼎沸,奸凶并争,宗庙焚为灰烬,宫室变为蓁薮,居九州之地,而身无所安处,悲夫。魏太祖武皇帝躬圣明之资,兼神武之略,耻王纲之废绝,悯汉室之倾覆,龙飞谯、沛,凤翔兖、豫,埽除凶逆,剪灭鲸鲵,迎帝西京,定都颍邑,德动天地,义感人神。汉氏奉天,禅位大魏。大魏之兴,于今二十有四年矣,观五代之存亡而不用其长策,观前车之倾覆而不改其辙迹;子弟王空虚之地,君有不使之民,宗室窜于闾阎,不闻邦国之政,权均匹夫,势齐凡庶;内无深根不拔之固,外无磐石宗盟之助,非所以安社稷,为万代之业也。且今之州牧、郡守,古之方伯、诸侯,皆跨有千里之土,兼军武之任,或比国数人,或兄弟并据;而宗室子弟曾无一人间厕其閒,与相维持,非所以强干弱枝,备万一之虑也。今之用贤,或超为名都之主,或为偏师之帅,而宗室有文者必限以小县之宰,有武者必置于百人之上,使夫廉高之士,毕志于衡轭之内,才能之人,耻与匪类为伍,非所以劝进贤能、褒异宗族之礼也。夫泉竭则流涸,根朽则叶枯;枝繁者荫根,条落者本孤。故语曰百足之虫,至死不僵,扶之者众也。此言虽小,可以警大。且墉基不可仓卒而成,威名不可一朝而立,皆为之有渐,建之有素。譬之种树,久则深固其根本,茂盛其枝叶,若造次徙于山林之中,植于宫阙之下,虽壅之以黑坟,暖之以春日,犹不救于枯槁,何暇繁育哉。夫树犹亲戚,土犹士民,建置不久,则轻下慢上,平居犹惧其离叛,危急将如之何。是以圣王安而不逸,以虑危也,存而设备,以惧亡也。故疾风卒至而无摧拔之忧,天下有变而无倾危之患矣。
《高贵乡公少康高祖优劣论》钟会
二月丙辰,帝宴群臣于太极东堂,与侍中荀顗、尚书崔赞、袁亮、钟毓、给事中中书令虞松等并讲述礼典,遂言帝王优劣之差。帝慕少康,因问顗等曰:有夏既衰,后相殆灭,少康收集夏众,复禹之绩,高祖拔起陇亩,驱帅豪俊,芟除秦、项,包举宇内,斯二主可谓殊才异略,命世大贤者也。考其功德,谁宜为先。顗等对曰:夫天下重器,王者天授,圣德应期,然后能受命创业。至于阶缘前绪,兴复旧绩,造之与因,难易不同。少康功德虽美,犹为中兴之君,与世祖同流可也。至如高祖,臣等以为优。帝曰:自古帝王,功德言行,互有高下,未必创业者皆优,绍继者咸劣也。汤、武、高祖虽俱受命,贤圣之分,所觉悬殊。少康、殷宗中兴之美,夏启、周成守文之盛,论德较实,方诸汉祖,吾见其优,未闻其劣;顾所遇之时殊,故所名之功异耳。少康生于灭世之后,降为诸侯之隶,崎岖逃难,仅以身免,能布其德而兆其谋,卒灭过、戈,克复禹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非至德弘仁,岂济斯勋。汉祖因土崩之势,仗一时之权,专任智力以成功业,行事动静,多违圣检;为人子则数危其亲,为人君则囚系贤相,为人父则不能卫子;身没之后,社稷几倾,若与少康易时而处,或未能复大禹之绩也。推此言之,宜高夏康而下汉祖矣。诸卿具详论之。翌日丁巳,讲业既毕,顗、亮等议曰:三代建国,列土而治,当其衰敝,无土崩之势,可怀以德,难屈以力。逮至战国,彊弱相兼,去道德而任智力。故秦之敝可以力争。少康布德,仁者之英也;高祖任力,智者之俊也。仁智不同,二帝殊矣。《诗》、《书》述殷中宗、高宗,皆列《大雅》,少康功美过于二宗,其为《大雅》明矣。少康为优,宜如诏旨。赞、毓、松等议曰:少康虽积德累仁,然上承大禹遗泽馀庆,内有虞、仍之援,外有靡、艾之助,寒泥谗慝,不德于民,浇、无亲,外内弃之,以此有国,盖有所因。至于汉祖,起自布衣,率乌合之士,以成帝者之业。论德则少康优,课功则高祖多,语资则少康易,较时则高祖难。帝曰:诸卿论少康因资,高祖创造,诚有之矣,然未知三代之世,任德济勋如彼之难,秦、项之际,任力成功如此之易。且太上立德,其次立功,汉祖功高,未若少康盛德之茂也。且夫仁者必有勇,诛暴必用武,少康武烈之威,岂必降于汉祖哉。但夏书沦亡,旧文残阙,故勋美阙而罔载,唯有伍员粗述大略,其言复禹之绩,不失旧物,祖述圣业,旧章丕行,自非大雅兼才,孰能与于此。向令坟、典具存,行事详备,亦岂有异同之论哉。于是群臣咸悦服。中书令松进曰:少康之事,去世久远,其文昧如,是以自古及今,议论之士莫有言者,德美隐而不宣。陛下既垂心远鉴,考详古昔,又发德音,赞明少康之美,使显于千载之上,宜录以成篇,永垂于后。帝曰:吾学不博,所闻浅狭,惧于所论,未获其宜。纵有可采,亿则屡中,又不足贵,无乃致笑后贤,彰吾闇昧乎。于是侍郎钟会退论次焉。
《吊秦始皇赋》晋·傅元
余治狱至长安,观乎阿房,而吊始皇曰:伤秦政之为暴,弃仁义以自亡,搦纸申辞,以吊始皇,有姬失统,命不于常,六国既平,奄有万方,政虐刑酷,如火之扬,致周章之百万,取发掘于项王,疲斯民乎宫墓,甚癸辛于夏商,未旋踵而为墟,屯獐麋乎庙堂,国既颠而莫扶,孰阻兵之为强。
晋纪总论 干宝
昔高祖宣皇帝以雄才硕画,应运而仕。值魏太祖创基之初,筹画军国,嘉谋屡中。遂服舆轸,驱驰三世。性深阻有如城府,而能宽绰以容纳,行任数以御物,而知人善采拔。故贤愚咸怀,小大毕力。尔乃取邓艾于农隙,引州泰于行役,委以文武,各善其事。故能西擒孟达,东举公孙渊。内平曹爽,外袭王陵。神略独断,征伐四克。维御群后,大权在己。屡拒诸葛亮节制之兵,而东支吴人辅车之势。军旅屡动,边鄙无亏,于是百姓与能,大象始搆矣。世宗承基太祖继业。元丰乱内,钦诞寇外。潜谋虽密,而在几必兆。淮浦再扰,而许洛不震,咸黜异图,用融前烈。然后推毂钟邓,长驱庸蜀。三关电扫,刘禅入臣。天符人事,于是信矣。始当非常之礼,终受备物之锡。名器崇于周公,权制严于伊尹。至于世祖,遂享皇极。正位居体,重言慎法。仁以厚下,俭以足用。和而不弛,宽而能断。故民咏维新。四海悦劝矣。聿修祖宗之志,思辑战国之苦。腹心不同,公卿异议,而独纳羊祜之策,以善从为众。故至于咸宁之末,遂排群议而仗王杜之决。汎舟三峡,介马桂阳。役不二时,江湘来同。平吴蜀之垒垣,道二方之险塞,掩唐虞之旧域,班正朔于八荒。太康之中,天下书同文,车同轨。牛马被野,馀粮栖亩,行旅草舍,外闾不闭。民相遇者如亲,其匮乏者,取资于道路。故于时有天下无穷人之谚。虽太平未洽,亦足以明吏奉其法,民乐其生,百世之一时矣。武帝既崩,山陵未乾。杨骏被诛,母后废黜。朝士旧臣,殄灭者数十族。寻以二公楚王之变。宗子无维城之助,而闬伯实沈之郤岁搆。师尹无具瞻之贵,而颠坠戮辱之祸日有。至乃易天子以太上之号,而有免官之谣。民不见德,唯乱是闻。朝为伊周,夕为桀蹠。善恶陷于成败,毁誉胁于势利。于是轻薄干纪之士,役奸智以投之,如夜虫之赴火。内外混淆,庶官失才。名实反错,天纲解纽。国政迭移于乱人,禁兵外散于四方,方岳无钧石之镇,关门无结草之固。李辰石冰,倾之于荆扬。刘渊王弥,挠之于青冀。二十馀年而河洛为墟,二帝失尊,山陵无所。何哉。树立失权,托付非才,四维不张,而苟且之政多也。夫作法于治,其弊犹乱;作法于乱,谁能救之。故于时天下非孱弱也。军旅非无素也。彼刘渊者,离石之将兵都尉;王弥者,青州之散吏也。盖皆弓马之士,驱走之人,凡庸之才,非有吴先主诸葛孔明之能也。新起之寇,乌合之众,非吴蜀之敌也。脱耒为兵,裂裳为旗,非战国之器也。自下逆上,非邻国之势也。然而成败异效,扰天下如驱群羊,举二都如拾遗芥。将相侯王,连颈以受戮,乞为奴仆而犹不获。后嫔妃主,受辱于戎卒,岂不哀哉。夫天下,大器也;群生,重畜也。爱恶相攻,利害相夺。其势常也;如积水于防,燎火于原,未常暂静也。器大者不可以小道治,势动者不可以争竞扰,古先哲王,知其然也。是以捍其大患而不有其功,禦其大灾而不私其利。百姓皆知上德之生己,而不谓朘己以生也。是以感而应之,悦而归之,如晨风之郁北林,龙鱼之趋渊泽也。顺乎天而享其运,应乎人而和其义,然后设礼文以治之,断刑罚以威之。谨好恶以示之,审祸福以喻之。求明察以官之,笃慈爱以固之,故众知向方。皆乐其生而哀其死。悦其教而安其俗。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廉耻笃于家闾,邪僻销于胸怀。故其民有见危以授命,而不求生以害义。又况可奋臂大呼,聚之以干纪作乱之事乎。基广则难倾,根深则难拔。理节则不乱,胶结则不迁。是以昔之有天下者,所以长久也。夫岂无僻主,赖道德与刑以维持之也。故延陵季子听乐以知诸侯存亡之数,长短之期者,盖民情风教,国家安危之本也。昔周之兴也,后稷生于姜嫄,而天命昭显,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其诗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又曰:立我蒸民,莫匪尔极。又曰:实颖实栗,即有邰家室。至于公刘遭狄人之乱,去邰之豳,身服厥劳。故其诗曰:乃裹糇粮,于橐于囊。陟则在巘,复降在原,以处其民。以至于太王为戎翟所逼,而不忍百姓之命,杖策而去之。故其诗曰: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周民从而思之,曰:仁人不可失也,故从之如归市。居之一年成邑,二年成都,三年五倍其初。每劳来而安集之。故其诗曰:乃慰乃止,乃左乃右,乃疆乃理,乃宣乃亩。以至于王季,能貊其德音。故其诗曰:克明克类,克长克君,载锡之光。至于文王,备修旧德,而维新其命。故其诗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由此观之,周家世积忠厚,仁及草木,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耇,养老乞言,以成其福禄也。而其后妃躬行四教。尊敬师傅,服浣濯之衣,修繁缛之事,化天下以妇道。故其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是以汉滨之女,守洁白之志;中林之士,有纯一之德。故曰:文武自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于忧勤,终于逸乐。于是天下三分有二,犹以服事殷,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犹曰天命未至。以三圣之智,伐独夫之纣,犹正其名教曰逆取顺守,保大定功,安民和众。犹著大武之容曰未尽善也。及周公遭变,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者,则皆农夫女工衣食之事也。故自后稷之始基靖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十六王而武始居之,十八王而康克安之。故其积基树本,经纬礼俗,节理人情,恤隐民事,如此之缠绵也。爰及上代,虽文质异时,功业不同。及其安民立政者,其揆一也。今晋之兴也,功烈于百王,事捷于三代,盖有为以为之矣。宣景遭多难之时,务伐英雄,诛庶桀以便事。不及修公刘太王之仁也。受遗辅政,屡遇废置,故齐王不明,不获思庸于亳。高贵冲人,不得复子明辟。二祖逼禅代之期,不暇待三分八百之会也。是其创基立本,异于先代者也。又加之以朝寡纯德之士,乡乏不贰之老。风俗淫僻,耻尚失所,学者以庄老为宗,而黜六经。谈者以虚薄为辨,而贱名检。持身者以放浊为通,而狭节信。进仕者以苟得为贵,而鄙居正。当官者以望空为高,而笑勤恪。是以目三公以萧机之称,标上议以虚谈之名。刘颂屡言治道,傅咸每纠邪正,皆谓之俗吏。其倚伏虚旷,依阿无心者,皆名重海内。若夫文王日昃不暇食,仲山甫夙夜匪懈者。盖共𠷣黜以为灰尘,而相诟病矣。由是毁誉乱于善恶之寔,情慝奔于货欲之途,选者为人择官,官者为身择利。而秉钧当轴之士,身兼官以十数。大极其尊,小录其要,机事之失,十恒八九。而世俗贵戚之子弟,陵迈超越,不拘资次。悠悠风尘,皆奔竞之士。列官千百,无让贤之举。子真著崇让而莫之省。子雅制九班而不得用。长虞数直笔而不能纠。其妇女庄栉织纴,皆取成于婢仆。未尝知女工丝枲之业,中馈酒食之事也。先时而婚,任情而动,故皆不耻淫逸之过,不拘妒忌之恶。有逆于舅姑,有反易刚柔,有杀戮妻媵,有黩乱上下。父兄不之罪也,天下莫之非也。又况责之闻四教于古,修贞顺于今,以辅佐君子者哉。礼法刑政,于此大壤,如室斯搆而去其凿契,如水斯积而决其堤防。如火斯畜而离其薪燎也。国之将亡,本必先颠,其此之谓乎。故观阮籍之行,而觉礼教崩弛之所由。察庾纯贾充之事,而见师尹之多僻。考平吴之功,而知将帅之不让。思郭钦之谋,而悟敌国之有衅。览傅元刘毅之言,而得百官之邪。核傅咸之奏,钱神之论,而睹宠赂之彰。民风国势如此,虽以中庸之才,守文之主治之。辛有必见之于祭祀,季札必得之于声乐。范燮必为之请死,贾谊必为之痛哭。又况我惠帝以荡荡之德临之哉。故贾后肆虐于六宫,韩午助乱于外内,其所由来者渐矣,岂特系一妇人之恶乎。怀帝承乱得位,羁于强臣。悯帝奔播之后,徒厕其虚名。天下之政,既已去矣,非命世之雄,不能取之矣。然怀帝初载,嘉禾生于南昌。望气者又云豫章有天子气。及国家多难,宗室迭兴。以悯怀之正,淮南之壮,成都之功,长沙之权,皆卒于倾覆。而怀帝以豫章王登天位。刘向之谶云,灭亡之后,有少如水名者得之,起事者据秦川,西南乃得其朋。按悯帝,盖秦王之子也,得位于长安,长安,固秦地也。而西以南阳王为右丞相,东以琅邪王为左丞相。上讳业,故改邺为临漳。漳,水名也。由此推之,亦有徵祥,而皇极不建,祸辱及身。岂上帝临我而贰其心。将由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者乎。淳耀之烈未渝,故大命重集于中宗元皇帝。
《后周兴亡论》隋·卢思道
周太祖文皇帝,幼而机警智,数过人属。魏末多故,召募关陇。值二将相屠三军,未一见,推为主,遂握兵符。俄而魏武西巡,奉迎车驾,挟天子以会诸侯,万世所一时也。抚养荒馀,鸠聚兵甲,同心之旅,不满万人。齐神武以大兵数十万,将清灞浐,雷动云移,萃于渭曲。太祖以数千敝卒,振旅而还,遂基王业。窦秦以劲兵深入,一战丧元。高敖曹以锐气先登,临阵授首。兵革岁动,败鲜胜多。高氏虽怙其众力,莫敢先至。邙山之举,我师败绩。收合亡散,退守有馀。及萧氏将亡,边服震扰,荆郢内附,庸蜀来王。器械完整,货财充实,带甲百万,骁将如林。晏驾之辰,国与齐人相埒矣。闵帝以嫡嗣承基,应天纳禅,弱龄厌世,未及称皇。以庶长见立,纂我鸿绪,从容文雅,亦守文之良主焉。二帝景命不融,高祖始登大位。于时大冢宰晋公宇文护,太祖之犹子也。负图作宰,亲受顾命,国柄朝权,顿去王室。高祖高拱深视,弥历岁年,谈议儒元,无所关预。祭则寡人晋公之不忌也。但自下裁物,其主不堪,累世权强,一朝折首。其于党与,咸见夷戮,恶禽臭物,扫地无馀。尔乃弃奢淫,去浮伪,施一德,布公道。屏重肉之膳躬,大布之衣,始自六宫,被于九服。令行禁止,内外肃然。以释氏立教,本贵清净。近世以来,靡费财力。下诏削除之,亦前王所未行也。值齐季失德,取乱侮亡,亲御戎轩,再举而灭。军令肃然,秋毫莫犯。数旬而定,不戮一人。未及下车,革其弊政,山东士女,欣戴如归。但天性严忍,果于杀戮,血流盈前,无废饮啖。行幸四方,尤好田猎。从禽于外,非夜不还,飞走之类,值无免者。识者以此少之,虽有武功,未遑文德。彝章礼教,盖阙如也。练甲治兵,将扫沙漠,远图不遂,暴疾升遐。宣帝初在东京,已多罪失,高祖每加严训,不能修改。嗣位之初,饰情自励。踰年已后,变态转兴,耽酒好色,常居内寝,角抵逸游,不舍昼夜。分命使人,徵求子女,积之后宫,以千万数。此石虎之淫风也。宠姬四人,并立为皇后,车服节文,与内主无别,此刘聪之乱政也。少在储宫,颇览经籍,临朝对众,亦有精神。但禀猜狂,特好诡异,衣冠形色,皆与旧制不同。文武侍臣,屏弃遐裔,内外门閤,皆别令宦者看守。出入去来,并录其数。殿省以目相视。然朋淫于家,无所简择。乃至长乐,亦有丑声。大象之末,忽焉惨虐,鞭挞朝士,动至数百,背及胸腹,一时下手,楚毒之理,不可忍见。祖宗庙号,讳不得称。变易官名,回官姓族。车乘轮辐,并有贵贱之殊。妇女妆点,亦为上下之异。后庭嫔妾,房有数人,自旦至夕,恒令危坐相对。有不如法,便即捶楚。内外命妇,朔望朝谒,皆令为丈夫拜伏,以示肃恭。自号为天,不复称朕。此外小事异同,不可胜纪。狂惑妖僻,开辟未之有也。客曰:齐武成,荒悸庸暗,怨结人神,厥嗣不昌,理则然矣。周祖聪明神武,冠世雄奇,因愚子以至颠覆,岂人事乎,抑天道也。蒙有惑焉,请闻其说。主人曰:寒暑晦明,二仪之不同也。贤愚治乱,五胜之相形也。是以酒池肉林,乃周王之缔搆。坑儒灭学,亦汉后之驱除。齐自天保受终,迄于武平丧国,孝昭之外,竟无令主。河清已后,国基渐坠,昏主慢游于上,黎民怨讟于下。逮于末叶,君弱臣愚,外崩内溃。周人取之,犹坂上走丸也。周武任数矩情,果敢雄断,拥三秦之锐属,攻昧之秋,削平天下,易同俯拾。未及三祀,宫车晚驾,嗣子披猖,肆其凶慝。真人革命,宗庙为墟。此盖天所以启大隋,非不幸也。
《北齐兴亡论》前人
或问主人曰:往者,魏人失御,六合云扰,河朔关右,剪为二国。永熙西遁,天平北巡,两朝先主,分陕而霸。龙战虎争,多历岁祀。既而水运值竭,天禄永终,齐室比迹于唐虞,周人踵武于汉魏。齐有五帝,周易四王,并才踰二纪,相继而灭。若其元首膺期,股肱命世,立极补天之业,铭常镂鼎之功。至于暴君南面,孽臣作辅,民怨神怒,国殄祀绝。易世之由,虽传之耆旧,载于史策,通人雅旨其详,可得闻乎。主人应之曰:吾少仕齐朝,晚归周室。因而学业历兹永久,雅好博古。虽欲拟议近世治乱,粤可略陈。在魏正光牝鸡司旦,尔朱荣乘衅,内奰淊天,泯夏馀烬,跋扈延祸。王城海内,生民若崩。厥角齐高祖神武皇帝,天纵英明之略,神挺雄武之才,龙摅虎变,投袂而起。四明昆弟,大会韩陵,类蚩尤风雨之兵,若新都犀象之陈。彼曲我直,天实赞之。日未移晷,大歼丑族。然后拔立宗枝,入纂皇统。群后成务,天下晏如。但芒刺成灾,震逼为梗,居郑流彘,去而不入。迁鼎旧邺,国命惟新。朝章国宪,灿然毕举。渭南失律,似乌林之丧师。洛北先鸣,同官渡之凯入。虽天命有归,而尽于北面,方之魏武,具体而微。文襄嗣业,始踰弱冠。瑰杰之气,足称负荷。宾礼时秀,驱驾群雄,内外肃清,朝无秕政。侯景背恩弃义,狼顾汝颍,萧衍失信幸灾,蚁聚彭汴。于是谋臣运策,猛士推锋,涡汤之役,凶渠匹马南逝。寒山之战,吴卒只轮不反。王思政入掩长安,淹历岁时。神旗暂临,如风扫箨。三秦勍敌,闭关自守。五湖之长,革音请命。魏孝静以天历有在,鼎祚将遗,大礼备物,率由旧典。允恭克让,推而弗居,祸生非虑,匕首窃发。尔其夷凶剪暴,刚断英峙,天崩地坼,堂搆阙如。嗣子幼冲,未堪多难,文宣虽云外弟,少乏令名。人望所归,便见推奉于时政,有彝伦朝,多俊乂,爪牙皆韩白之伍,心腹尽良平之俦。外静方隅,内康庶绩。主之不才,四海弗之觉也。洎乎受终文祖,燎天改物,兵强地广,国富刑清。发号施令,必师古,始信赏必罚,如有四时,年谷屡豋,灾害不作。敌人窜迹,郊境无虞。天保受命,迄于五祀。黄初泰始,不能远尚。爰及中年,诞纵昏德。以万乘之贵,为长夜之饮。散发视朝,肉袒听政。手行刳剔,躬运矛鋋。宠狎佞谀,亲爱凡鄙。出入市廛,游走衢路。太保高降之佐命,元功庙廊,上宰仆射高德政,龙潜宾友,帷幄重臣。卫尉卿杜弼,硕学伟才,拔萃出类。光禄大夫元景,风流儒雅,师范缙绅。或赤族见诛,或丹颈为戮,并直言窃叹,毙于谗口。自馀名士良臣,非罪遭命,淫刑以逞,不可殚言。刘曹以还,逮于僭伪,受命称帝,未有若斯之惨者也。赖有尚书令弘农杨遵彦,魏太傅津之子也。含章秀出,希世伟人,风鉴俊朗,体局贞固,学无不纵,才靡不过。裴乐谢其清言,应刘愧其藻丽,温良恭俭,让恕惠和,高行异才,近古无二。有齐建国,便预经纶,军国政事,一人而已。诘旦坐朝,咨请填凑,千端万绪,令议如流。剖断部领,选举人物,满室盈庭,永无凝滞。虚襟泛爱,礼贤好事,闻人之善,若己有之。智调有馀,尤善当世。谮言屡入,时寄无改。每乘舆四巡,恒守京邑,凡有善政,皆遵彦之为。是以主昏于上,国治于下,朝野贵贱,至于今称之。俄而文宣不豫,弊于趋〈疑〉孽,储君继体,才历数旬。近习预权,小人并进。杨公虑有危机,引身移疾。幼主若丧股肱,固相敦勉。乾明之始,难起戚藩,变成倏忽,殒于殿省。《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悴。君子是以知齐祚之不昌也。孝昭地乃密亲位,居元辅,有姬公之戚,无复子之心。亦由主弱时艰,虑深家国,当阳正位,事出权道。身长八尺,腰带十围。沈深谨厚,实有君人之望。时甲卒强盛,财力殷阜,乃眷西顾,恒有吞噬之心。兼以天保之后,惩其淫纵,不迩声色,不事晏游。孝于太后,笃于昆季。慎惜名器,爱养黎元。后庭嫔嫱,皆是藩邸之旧,数不盈十,竟无私宠。特解吏事,尤好礼容。但政苛碎,暗于听受,降年不永,期岁而崩。大渐维几,黜其元子武成母弟之亲,入主宗祏,而少禀凶德,不孝不仁。龙攒在殡,泪不承脸。有和士开者,素出和氏之庶孽,轻薄凡猥,为衣冠所弃。武成在田之日,引为参将,开好弹胡琵琶,亦解歌舞。一面之后,便大相爱悦。恒在卧内,同食共寝,淫秽之事,无所不为。天保之世,文宣知其如此,顿鞭二百,徒配长城。后遇赦,得还。武成为右丞相,久别得还,思盼愈厚。信宿之间,赏赐巨万。及践大位,亲顾弥隆,爰自黄门,渐至端右。尽景娱侍,略不休停。就令暂出,便追骑相寻。士开作威作福,略无顾惮。恩宠势望,熏灼朝野。恣性贪淫,人伦少例。心如溪壑,行均犬豕。甲第当衢,侔拟公室。富商大贾,朝夕盈门。朝士无赖者,亦竞相谄媚,或送婢妾,或进子女,筐篚苞苴,烟聚波属。士开葬母,倾朝追送谄谀。尤甚者,至悲不自胜。浇薄邪佞,爱踰弟兄,名贤素士,略不交言。其所荐延,奏无不遂。荣枯进退,定于俄顷。于时下陵,上替奔竞成习,士无贵贱,风节顿尽。赵彦深阿谀顺旨,俛首怀禄,元文遥器,能先见,不敢措言。此外群官靡衣媮食,齐室大坏其,源始于此。河清之末,长彗为灾。太史奏言:须用攘救。武成便自称太上,传位后主,胡长粲以从舅之亲,冯子琮以姨夫之戚,俱受寄托,并当枢要。或性识庸近,或意怀险薄,皆不学无术,智能浅短。及天统末年,武成即世,和士开一相处内,自拟伊周太尉录尚书事,赵郡王睿明德茂,亲聪爽俊,悟藩王之内,时望隆重。以士开凶丑,宜加屏黜,入践青蒲,谠言规谏,而少主聪察不类。成昭母后,才明异于马邓,士开礼于疏行,长粲为其谋主,遂使密戚贤王,绞缢以戮,虽遐迩胥,怨愚智同,愤而依托,城社末如之何。数载之间,肆其秽行,与冯子琮夫妇,鬻狱卖官,三家府藏,贿货山积,凶愚子弟,并处高资。更相货易,择而后授。司徒琅琊王俨,年甫十四,兼领宪司,愤其所为,切齿忿,咤执送南台,异其身首。子琮以搆扇两端,一时依法,二凶俱剿,朝野晏清,京师市里,舞蹈成群。梁重之庆,不足斯比。琅琊心实去恶迹,乃陵上,不容于时。俄而赐尽。自兹以后,政道弥昏。高阿那以牧圉之勤,重其佞媚。韩长鸾以韝绁之能,悦其趋走。又有女奴陆氏,出自掖庭,凶智狡算,举世无匹。以保母之恩,特见尊宠,六宫谓之世师,人主以为内相。舞弄王法,淹塞天听,庆赏威刑,出于婢口。顽嚚弟侄,布于列位,帝戚皇支,不能及也。陆子骆提婆者,出于皂隶,本是靴工,愚暗庸短,仅辨菽麦,与韩高之徒,共持国柄,宣淫肆暴,甚于和氏。穷极富贵,转日回天,愚薄之伦,折枝舐痔。轻者进货赂,甚者绪婚姻。朝廷混然,无复廉耻,清贞守道,更被嗤怪。汉世张赵,不能喻其万一。晋朝贾郭,未足比其锱铢。斛律明月,属镂之锡,冤动天地,崔季舒龙逢之戮,痛切幽明。加以内参年少,阉宦之属,亲狎宠私,盈满宫室。干预政事,剽掠生民,黔首呼嗟,以日为岁。其反道违常,速亡趋灭,事非一绪,不可胜陈。后主自生宫闱,长于尼妇,不接端士,不见正人。朝夕咨诹,罕闻调护之客。便烦左右,莫匪刀锯之馀。飞鹰走狗,荡其心虑,丽色淫声,乱其耳目。论功德者,云羲轩无以尚。述钦明者,称尧舜不能踰。才智之士,弃而不任,假有名级,备员而己。宪章纲纪,荡然无馀。鱼烂〈缺〉崩,以俟勍寇。周武大捷,平阳乘虚深入,将有降心,士无斗志。前世耿贾之雄,俛眉顿颡。先朝貔虎之锐,敛气重足。举晋阳如拾芥,攻邺宫犹振槁,万里百城,交臂屈膝。南极江淮,北尽砂塞,西界函谷,东至沧溟。府帑粟帛之饶,兵革士民之众,齐之所畜,尽为周有。不亦可哀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六十四卷
帝纪部艺文二
《三国论》唐·王勃
汉自顺桓之间,国统屡绝,奸回窃位,阉宦满朝。士之蹈忠义,履冰霜者,居显列则陷犯忤之诛,伏闾巷则婴党锢之戮。当是时也,天下之君子,扫地将尽,虽九伊周、十稷契,不能振已绝之纲,举土崩之势,明矣。嘉平中,大黄星见楚宋之分。辽东殷馗曰:其有真人起于谯沛之间。以知曹孟德不为人下事之明验也。先是,秦帝东游,亦云:金陵当有王者兴。董扶求出,又曰:益州有天子气。从兹而言,则长江剑阁,作吴蜀之限,天道人谋,有三分之兆,其来尚矣。然废兴有际,崇替,递来,每览其书,曷能不临卷而永怀,抚事而伊郁也。尝试论之,曰:向之何进纳公业之言而不追,董卓、催、汜弃文和之策而不报,王允则东京焚如之祸,关右乱麻之尸,何由而兴哉。至使乘舆蒙尘于河上,天子露宿于曹阳,百官饥死于墙壁,六宫流离于道路。盖由何公之不明,贾翊之言过也。于是刘岱、乔瑁、张超、孔胄之徒,举义兵而天下响应,英雄者骋其骁悍,运其谋能,海内嚣然,于兹大乱矣。袁本初据四州之地,南向争衡。刘景升拥十万之师,坐观成败。区区公路,欲居列郡之尊。琐琐伯圭,谓保易京之业。瓒既窘毙,术亦忧终,谭、尚离心,琮、琦失守,其故何哉。有大贤而不能用,睹长策而不能施,便谓力济九区,智周万物,天下可指麾而定,宇宙可大呼而致也。呜呼,悲夫。余观三国之君,咸能推诚乐士,忍诟藏疾,从善如不及,闻谏如转圜,其割裂山河,鼎足而王,宜哉。孙仲谋承父兄之馀事,委瑜肃之良图,泣周泰之痍,请吕蒙之命惜,求休穆之才,不加其罪,贤子布之谏,而造其门,用能南开交阯,驱五岭之卒。东界海隅,兼百越之众。地方五千里,带甲数十万。若令登不早卒,休以永年,神器不移于暴酷,则彭蠡、衡阳,未可图也。以先主之宽仁得众,张飞、关羽万人之敌,诸葛孔明,管乐之俦,左提右挈,以取天下,庶几有济矣。然而丧师失律,败不旋踵,奔波谦瓒之间,羁旅袁曹之手。岂拙于用武将,遇非常敌乎。初,备之南也,樊邓之士,其从如云。比到当阳,众十万馀。操以五千之卒,及长坂,纵兵大击,廓然雾散,脱身奔走。方欲远窜,用鲁肃之谋,然投身夏口。于时诸葛适在军中,向令帷幄有谋,军容宿练,包左军之计,运田单之奇。操悬军数千,夜行三百,辎重不相继,声援不相闻,可不一战而擒也。坐以十万之众,而无一矢之备,何异驱犬羊之群,饵豺虎之口。固知应变将略,非武侯所长,斯言近矣。周瑜方严兵取蜀,会物故于巴丘。若其人尚存恐玉,垒铜梁,非刘氏有也。然备数困败而意不折,终能大启西土者,其惟雅度最优乎。武侯既殁,刘禅举而弃之,睹谯周之懦,词甘忿愤而忘食,闻姜维之立事,又慷慨而言。憙惜其功垂成,而智不济,岂伊时丧,抑亦人亡。乃知德之不修,栈道灵关,不足恃也。魏武用兵,髣髴孙吴,临敌制奇,鲜有丧败。故能东擒狡布,北走强表,破黄巾于寿张,斩眭固于射犬,援戈北指,蹋顿悬颅,拥旆南临,刘琮束手。振威烈而清中夏,挟天子以令诸侯。信超然之雄杰矣。而弊于褊刻,失于猜诈,孔融、荀彧,终罹其灾。孝先、季圭,卒不能免愚。知操之不怀柔巴蜀,砥定东南,必然之理也。文帝富于春秋,光膺禅让,临朝恭俭,博览坟籍,文质彬彬,庶几君子者矣。不能恢崇万代之业,利建七百之基,骨肉齐于匹夫,衡枢委乎他姓,远求珠翠,废礼谅闇之中,近抱辛毗,取笑妇人之口。明帝嗣位,继以奢淫,征夫困于兵革,人力殚于台榭。高贵乡公,明决有馀,而深沉不足,其雄才大略,经纬远图,求之数君,并无取焉。山阳公之坟土未乾,陈留王之宾馆已启。天之报施,何其速哉。故粗而论之,式备劝戒,俾夫来者,有以疾诸者焉。
《魏武帝论》朱敬则
皇汉失图,网漏谗慝,贼臣承间,摇荡宸居。宗庙焚烧,天子播越。于是九州幅裂,四海横流,释位勤王,天下云集。初平元年,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胄、兖州刺史刘岱、河南太守王匡、渤海太守袁绍、陈留太守张邈、东都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长沙太守孙坚等,同时俱起,以讨董卓为名,然包藏祸心,以暴易乱,窃命矫制,结党树朋,观衅待时,莫敢先犯。惟魏太祖有汴水之战,孙讨虏有阳人之师矣。观曹公明锐权略,神变不穷,兵折而意不衰,在危而听不惑。临事决机,举无遗悔。近古已来,未之有也。故梁国桥元、南阳何颙,皆云: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虽复名微众寡,地小力穷,官渡受围,濮阳战屈,然天下精明之士,落拓之材,趋若百川之宗巨海,游尘之集高岳。故有荀彧、郭嘉、邢颙、程昱、贾诩、朱云等,或敛风长感,或一见尽怀。然后揽英雄之心,骋熊罴之勇,挟天子以崇大顺,扶幼主而显至公。旌贲忠良,芟除叛逆,神道辅德,百姓与能,武功赫然,霸业成矣。若乃获魏种而有之,高祖之封雍齿也。降张绣而不怨,光武之全朱鲔也。感臧霸之言,以成其气。重关羽之义,抑而不追。王霸之术也。然后法令严峻,赏罚必行,惟材是求,惟力是视。纵夷齐满路,颜闵并居,未暇存也。救弊则可,仁则未知。且以术临人,力无馀地。用智济物,迹若容身。欲使荡荡元波,涯瀰不竭,飂飂薰风,周遍草木,元云荫而方雨,黄叶衰而木落,不可得也。荀文若首预经纶,提挈草昧,清神昭乎物表,妙识出乎机先,造我魏邦,繄其是赖,一言不合,五毒将施,无词寄文,空器见志,可不剧哉。加以孔文举,与道翱翔,尽忠汉室。崔季圭天骨高爽,志在扶倾。岂大盗之所安也。呜呼,欲盗之子,见锦而不见人。弭谤之君,尤人而不尤己。岂知群鸥不下,众雀遥惊者乎。故阴谋未泄,天下已知,毒志潜行,忠良前惧。何夔所以带药,杨彪由是不出。云长受恩而不谢,元德失箸而思奔。席上无怀疑之人,阃外少自信之士,良可耻也。固知曹公不能用天下之材,成天下之务也。昔周武之泽及昆虫,不能感食薇之士。汉高之功济草木,未能屈歌芝之贤。犹且遂其孤贞,容其怨讟,况功未半古,德异乐推,遭神器之流离,问九鼎之轻重,欲使庶人不议其心,宁可得乎。翻乃疾走恶迹,掩耳畏声。雠匹夫,念平素,杀桓郤,毙娄圭。道路以目,天下钳口,岂不惜哉。杨德祖才虽清秀,志非远图,托事行诛,死非其罪。司马懿雄才大度,勇而有谋,审其狼顾,知而不剪。若言天意也,则吾未知。若言人事也,其智安在。故知忌小怨而忘远图,料目前而忽身后,岂所谓旁求哲人,俾辅后嗣者哉。或问曰:天厌汉德,海内分崩,三雄鼎立,俱受眷命。乃至控御豪杰,削平区宇,英图远算,何者为先。君子曰:孙仲谋藉父兄之资,负江海之固,未敢争盟上国,竞逐中原。自守末馀,何足言也。蜀先主抱英济之器,无角逐之材,远窜荆蛮,畏曹公之神武,奄有庸蜀,乘刘璋之政衰。国小人痍,风颓俗陋,山川险涩,异崤函之奥区。江汉通流,殊河洛之朝市。岂得抗衡中夏,齐足当途乎。前贤易地之谈,全是不关胸臆。且夫度德而处,量力而行,刘备岂薄先王之旧居,轻齐鲁之故俗。若泰伯之适吴越,孔子之入九夷哉。盖不得已也。是知才雄者地广,国大者兵强。地既由才,才宁可易也。
《晋高祖论》前人
王业不同,其来尚矣。若乃待辛癸之禅,汤武不得称仁。要西伯之资,高光无由济世。或宁乱以得志,或兴祸以取威。遭遇虽殊,天命一也。宣帝聪豪明允,博学洽闻,敏而好谋,宽而能断。其未得志也,服勤王事,夙夜在公,知无不为,刍牧必履。取信严主,所谓能臣也。及勋德日隆,雄才渐著,权略不世,合变如神。受命崇华,竭股肱于明帝。忍死嘉福,遂无君于冲人。所谓奸臣也。及内难既平,外寇斯殄,威力翕赫,指麾风飞。遂乃临神器以徘徊,戮公族以顾望。虽大业初称,人望斯存。若格以明神,请罪不暇,归诸天命,则前代有辞。美哉,未尽善也。且成汤之在夏世,行仁以动诸侯。文王之处殷朝,好让以怀邻国。高祖以豁达容物,光武以长者得人。未有专仗阴谋,每行诡计。寄何晏以鞫狱,示李胜以谬言,请战以见威,指水以表信。乞襦不与,惧有陈恒之讥。封墓释囚,不嫌武王之事。愧情负理,掩耳避声。狼顾以噬魏人,狐媚以取天下。亦前史所丑也。
《宋武帝论》前人
盖圣人不能为时,亦不能失时。历观帝王之作,未有不因人坠涂炭而得志,或天下嗷嗷,新主之资也。是知秦有阎赵之隙,汉罹莽卓之灾,晋由曹氏之专,宋实桓元之篡。始得奋其智力,救此倒悬,陈浞羿之辜,问滔天之罪。况刘裕天锡神勇,雄略命世,雷动四方,风发竹里。龙骧虎步,独决神襟。长剑一呼,义声四合。荡亡楚已成之业,复遗晋久绝之基。祀夏配天,不失旧物。虽古人用兵,不足加也。至乃网罗俊异,待物知人,动必应时,役无再举。西尽庸蜀,北划大河。自汉末三分,东晋拓境,未能至也。
《梁武帝论》前人
梁高祖聪明文思,宽厚通博,生而神异,动多奇怪,此天表也。永元之初,群贤受命,竭怀辅正,尽力康衢。细隙未开,纤尘不动,而雄图英算,孤识独见。审长河之将决,知昆山之必焚。理欲先天,未遑后举。叫啸龙虎,合集风云,驰两函以取荆州,连五营以震都邑。长流远迈,独决方寸,霜风飞扫,云雨沾沐,白旄一麾,顽童授首。乃吊冤魂而谢牛酒,绍筐篚而轼善人。师不疲劳,人无怨讟,讴歌是逼,狱讼攸归。代德立成,眷命斯在。然躬览载籍,备睹兴亡,留心求瘼,励精纳善。虽化未大道,时亦小康也。若寻其德音,讨其风俗,尚根浅易,拔源涸难,流祸乱相,仍盖其宜矣。且兵号义旗,战称伐罪,胜非己利,功岂私成。汤有惭德,去道近也。武无愧容,其私厚也。昔魏太祖兵锋无敌,神机独行,大战五十六,九州静七八,百姓与能,天下慕德,犹且翼戴弱主,尊奖汉室。降及宋高,剪平伪孽,安复王家,义声薄天,高诚动日。然更悬兵四岳,决胜五湖,北静燕尘,西清秦雾,宏勋不让,盛德见推,备物满庭,犹非所望。故晋帝今日之所事,本所甘心义士,犹或非之。通人尚为薄德。况梁取天下,又甚于斯。南康主盟,实称齐帝,奉之以成大顺,承之而动义兵。国步既宁,家怨又雪。君称主祭,臣复何猜。寻其锡文,考其谦让,事同对面,理非饰词。宁知悠悠江山,相去千里,矫情伪迹,顿至于斯。欲令节义,行于比屋,其可得乎。夫君人者,日月齐其明,阴阳资其信,江海同其量,天地偕其容。未有饰智惊愚,衒材惑众,每事皆欲先人所唱复,须称赞浮华道长,轻薄路开,以天谴为嘉祥,用妖怪为休祉。聚敛俱极,赏罚无章,有识为之寒心,群寮曾不先觉。利器不藏,奸夫得志。然侯景之兵我人也,仗我器也,岂异术哉。由上之失教也。帝子王孙,跨州连郡,未有晋郑齐心,牟虚合契,五侯九伯,列海分山,罕闻申包胥之顿哭秦庭,茅夷鸿之币谒吴国。户口徒众,不睹死战之人。宠遇虽多,宁有报恩之士。江淮无波澜之阻,城阙绝藩篱之固。长洲杜若,一旦凋零,稽山竹箭,忽然摧折,可不慎欤。或问曰:梁王不以黄屋为尊,紫宸为贵,离欲绝爱,遣色归空,有汤武之忧劳,若尧舜之臞腊。享国五十,若登春台。忽为羁旅叛臣,鸣吠逋丑,长戟指阙,强弩临城,兵折意穷,忿毒而没。善不可恃,岐路何归。君子曰:武帝暮年,荒诞实甚。殚守县之力,不充自纵之资。尽丁口之租,才足缁衣之费。昔夏桀以九州之富,秦皇以六合之尊,造琼室而天下土崩,作阿房而寰中瓦解。况地比一郡,国乃三分,外有征戍之勤,内有雕靡之弊。加以金刹宝柱,烂漫云霞,至于银榜朱帘,的星月。神怒人怨,祸积患生,何足疑也。且夫恶于齐而保于我,何补也。得一夫而亡一国,非智也。昔赵纳冯亭,有长平之祸。梁受侯景,成永福之灾。金瓯忽伤,悔之何及。
《陈武帝论》前人
梁自侯景入寇,萧察外奔,西邻责言,南风不竞,篡杀三帝,覆没两都,可谓亡矣。但人痛既深,天道亦悔,是以大命集于有陈也。武帝身长七尺,垂手过膝,盖姚襄刘备之俦也。惟宽以容物,明以知人,旷荡不羁,雄勇盖世,声振岭表,功济日南。属王室不纲,大难未已,江湖群盗,日寻戈戎。是以投袂而呼,夕不待旦。以梁大宝三年二月,会王僧辩于白茅湾。齐小白之合诸侯,以谋王室。臧子源之要天地,惟讨贼臣。故戮力尽心,有死无二,义声一发,其从如云。荡遍地之横流,廓溥天之巨浸。脔侯景于竹里,执王伟于草间。爰其息归,瞻乌遂止,仍以新不间旧,疏不间亲,高让近臣,方求别统。昔魏推袁绍,汉谢项王,道贵能伸,理不嫌屈。及江陵不守,丧君有君,疆场无虞,近臣辑睦。足以摅三瞳之遗愤,歇万国之夙悲。既,上宰变图,假立非次,晋出子圉,秦纳贞阳。陵谷迁移,对之长叹。君臣易位,但觉悲哉。况乃居汜不归,焉用方伯。在郑未纳,谁曰勤王。于是潜谋腹心,阴召武旅,因杜陵于别室,告文帝于临时。舟乘旦潮,旗寝夜月。扫重氛于绛阙,反宸极于紫微。役不浃辰,区宇大定。加以北挫萧轨,西拒王琳,圣德日新,元勋渐茂。然后继宋齐之丕业,承舜禹之大名。升坛而告上元,分圭以揖群后。大哉,美哉,人无间焉。但云雷尚屯,边尘未辑,翌日告渐,缀衣在庭。楚之王孙,叹布衣之未返。燕之太子,践机桥而不归。悲夫。
《陈后主论》前人
长城公器识古人,承平嗣主。观其求忠谠之士,禁左道之人,淫祀妖书,镂薄假物,即古明哲,何以加焉。但强寇临边,南国斯蹙,礼义不举,苛刻日滋,邻好不敦,骄傲是务。嬖妾五十,尽有珥貂之容。丽服一千,咸取夭桃之色。加以贵妃夹坐,狎客承筵,玉貌绛唇,咀嚼宫徵。花笺䌽笔,吟咏烟霞。长夜不疲,略无醒日。于时也,隋德甫隆,南被江汉,厚待间谍,羊叔子之倾,敌人不伐有丧。楚恭王之结邻好,加以贺若谋勇,应变如神,擒虎雄风,临机若电,莫不迎刃自裂,听鼓争奔,斩张悌之守迷,降薛莹之知命。紫殿正色,不用袁宪之言。白刃交前,但为无社之计。嗟乎,龙盘虎踞之地,露草沾衣。千门双阙之间,风烟歇绝。临江离别之感,赴洛呜咽之悲,五百里之俘囚,累累不绝。三百年之王气,寂寂长空。一国为一人兴,前贤以后愚灭,其来尚矣。或问曰:安乐公刘禅、归命侯孙皓、温国公高纬、长城公陈叔宝,并称域中之大,据天下之尊,或衔璧送降,或逃窜就系,必不得已。何者为先。君子曰:客所问者,具在方册,请为吾子陈之,任自择焉。若乃投井求生,横奔畏死,面缚请罪,膝行待刑,是其谋也。马上唱无愁之歌,侍宴索达摩之曲,刘禅不思陇蜀,叔宝绝无心肝,对贾充以不忠之词,和晋帝以邻国之咏,是其才也。纵黄皓,嬖岑昏,宠高壤,狎江总,是任也。剥面凿眼,孙皓之刑,弃亲即雠,高纬之志。其馀细故,不可殚论。听吾子之悬衡,任夫人之明镜。客曰:入井,下策也。
《北齐高祖论》前人
昔张让、段圭,浊乱天下,汉召董卓,将显其诛。竟有小平之奔。曹氏因之,乃创霸业。郑俨、徐纥,点辱皇猷。魏收尔朱荣,欲洗濯宫掖,遂至河阴之祸。齐人藉此,用承明命。故曰:乱者,理之源。机者,命之兆。不可失也。神武崖岸,高疏器宇,深沉望之,俨然风尘。自远听之,愈厉雷霆。或闻至乃足践列星,声振原〈疑〉地,赤色映团焦之外,青〈缺〉立旅宿之门。汉高由之自负,徒属以之增畏。此所谓历数在躬,推之不可去也。因天下之心,揽英雄之议。以普泰元年六月,建旗于信都,以讨尔朱兆为名。当时赵魏之豪,有高虔邕、高敖曹、封隆之李元诚、卢文纬、崔祖禽〈疑〉等,尽其死力,盖代之杰。有尉景段、彭乐、窦泰匹、娄昭、薛延廷等,共其奔走。然后数乱常之罪,显安忍之辜,发义帝之丧,三军缟素,承傕汜之逼,万里同心。莫不精勇感人神,雄略出天地。檄词未草,声已振于贼庭。王诛欲加,命乃悬于鬼箓。既而龙骧虎步,高下在心。开幕府以临外藩,分腹心而统京邑。虽生我者父母,立我者高王。既怀震逼之威,易为芒刺之说。周郑交恶,衍殖构气。赵鞅畏谗,遂起晋阳之甲。襄王失据,乃有居汜之悲。虽表数相仍,公怒未怠,紫宸不可久旷,丹穴难以更熏。遂应飞来之谣,乃议迁都之便。关西河北,剪为寇雠。天平永熙,便成敌国。于是疆场大骇,钲鼓相闻。邙山之师,杖马捶而自免。砂苑之役,跨𩣡驼以遁归。胜负相参,波澜不定,丰功厚利,各有可观者焉。昔魏祖西征,中道不豫。晋景南伐,回兵乃殂。此并业未半而意穷,功垂成而景促。是以留连末命,委曲临终,不可尽也。寻高祖其辞,魏帝之表,可谓其言也哀。顾太子之言,可谓其事也尽。方诸前代,各一时也。若乃推诚与人,怀旧不舍择子。如之虱看尉景之肱,喻高昂于肝胆,委侯景于半体,此明达也。牵马麦田,不饮社酒,此严断也。放李穆之归,使其富贵,感虎兕之对,以劝事君,此宏量也。故能废立虽多,不失臣节。兵锋屡折,人望攸存。即与夫嬖贾充,忌荀彧,不同时也。
《北齐文襄论》前人
神武云:日为我蚀,今死亦掩。观其和敕勒之歌,哀来何极。览太子之色,仍有别忧。此岂悲促龄,而怨昊苍哉。但强寇在邻,奸臣不附,以此为恨也。文襄克纂丕基,堪负大业,追成曩志,不忝远图。故能委任绍宗,外平侯景。借假贞节,内察权豪。沙汰众流,釐正群务。纪纲具举,朝野肃然。况乃嘉思政之忠,遥接其手。寤陆生之直,更赏其能。此亦可称也。且夫为人上者,当不忝威仪,慎名器,先王以之革弊,达人因此垂风。是故立其章程,明其限节,水火可蹈,礼教难逾。今天荫甫倾,洪基靡构,国有大难,未可三年,不言高宴后园。岂得一朝盘舞,此不慎尔仪也。若乃命天子为痴人,比尊名于狗脚。恨崔陵之语,不念元勋。忿孙腾之仪,宁思佐命。此不惜名器也。加以任情荡思,率意以之。红绮如花,妖颜若玉,决池而弄淫女,下狱而罪贞姬,叛高慎于洛阳,几倾其父。蒸郑妃于内寝,乃系乎亲。《诗》曰:人而无仪,胡不遄死。此之谓也。嗟乎,楚庄绝缨,不显妇人之节。郑人献捷,尚礼南冠之贤。所以尽俘囚之材,得醉者之力。今者陷孝骞之罪,赏王仪之心,拒兰钦之慈,专诸之剑,非不幸也。
《北齐文宣论》前人
文宣承父兄之资,据已成之业,屈奇不测,内刚外柔。属变起不图,祸机窃发,临事而惧,警而后行。故使逆党无遗,凶徒必尽。自得政二世,树恩百寮,司马公之养汝,只在今日。陈恒子之好施,惟取一时。由是腹心不散,勋贵自随。大会晋阳,共叙哀酷。神彩英飏,风调清闲。既而人固难知,始推天授。故曰:今日左仆射,不减大将军。由是感光禄之言,不俟终日。听仓丞之谏,理故无归。然远迩之心,赫虎之变,爪牙夙将,帷幄旧臣,足使邻国寝谋,殊邦侧席。况属梁运道销,江淮家无,〈疑〉周室厌关,函谷封泥。故得北柔沙漠之陲,东怀辽海之际。政尚明直,时寔丰盈。膏泽始流,菁英已竭。中山迫于汉献,高洋劣于魏文。但礼乐未施,冠履不假,高论王道。此寔多惭。或问曰:夏桀无道,殷辛虐政。举烽而求一笑,击鼓而饮三千。虽曰荒淫未穷,鄙秽犹称,有夏多罪,天命殛之。皇天怒震,命我文考。今者显祖狂昏,中酒而作,莫不手自支解,躬行刺斫,大集淫妪,为笑目前。广命宗亲,聚麀座上,邺城无自保之容,当轩有供御之困。或臀行以骂众寮,或擘居以示群下。加以土木不息,金凤临云,徵敛日增,长城千里,仍得快乐,世以保乂。岂天地不仁,降灾万姓之〈疑〉将多僻,适与相逢,岐路无归,我心如醉此。即甘酒嗜音之谈,盖成虚论。三风十愆之说,并是高谈。君子曰:源深者流长,德盛者祚远。黡之汰虽著,书之德在人。齐神武伐暴胜残,有大功于天地。其嗣虽复失道,仍未殛于神明。故《书》曰:天惟五年。须夏汤之子孙是也。问曰:神武之初基,寔多佐命,文宣应箓,共匡霸图。其间文武高材,略不世出,风流名士,拔萃逸群。属主暴政荒,时艰路涩,未有裂裳远窜,行从近关。闻者尚足动心,遇者曾不惊虑。此复何哉。君子曰:达人之道,布在方册。显晦之迹,理同可寻。若乃色斯举矣,翔而后集。则仲尼去卫,夷齐让国,清风流长,高节远列,固绝伦矣。其次则南山之叟,东门之贤,范蠡泛江湖,尉缭去城市,此又见几而作也。亦有贞不绝俗,隐不违亲,冥默园林,卷舒人事。八月羊酒,聘之而不来。四时束帛,徵之而不屈。亦可与语上矣。过此以往,何足言哉。良为道丧已久,廉耻不追,崩腾闇主之朝,沦没骄君之世,何足怪乎。悲夫,严尚既殁,谁与为言。俗物满涂,彼众我寡。俾将来不昧知其志焉哉。
《隋高祖论》前人
昔孙资阴谋,晋宣入辅,郑译矫制,隋文受遗。自此而有魏人从斯,以迁周鼎。盖天厌乱德,神诱其衷。若妄指河冰,遂成王业。误击金鼓,仍启霸国也。况体貌奇特,仪表绝人。周太祖之钦明,异其风骨。齐宪王之聪察,惮以非常。韦鼎一见以委诚,赵公闻名而进女。是以称刘季之灵怪者,不谋同词。说中兴之应谶者,往往偶语。属周多世,故祸难荐臻。始以后父之尊,遂受托孤之寄。骑虎不下,掎角是因。不利孺子,非唯管叔之言。社稷输人,宁止休公之对。所以尉迟举魏,从乱如云。王谦据蜀,其徒若市。遂能驱驾豪杰,委任忠良,不下庙堂,天下大定。然后讴歌允集,文物满庭,卿云晓聚,长星夜扫,拱揖而朝群后,升坛而类上帝。绍舜禹之遗躅,光汉魏之大名。于是流旷荡之元风,浸淳古之膏泽,削秋荼之繁令,革亡国之哀声。加之以恪勤,广之以质素。太阳满昆虫之穴,湛露垂行苇之苕。教人七年,亦可以即戎矣。俄属陈朝丧德,江海扬波,自绝于天,结怨于下。乃以开皇八年十月,承少昊之秋气,动文昌之将星,下蜀汉之舟,翩翩龙跃,集幽并之骑,萧萧马鸣。一苇而可以横大江,三令而可以陵汤火。蒋山苦战,子文之魂魄飞扬。建业大崩,叔宝之金汤不守。既遭岸上之虎,非复水中之龙。斩伯以谢陈人,礼陆机而慰吴士。春波暂洗,污俗咸新。秋露一零,弊化斯改。乃下制曰:今率土大同,含生遂性,内外职位,遐迩黎人。家家自修,人人克念。使不轨不物,荡然俱尽。此乃忧勤之心,见于动静。故使六合之中,观如晓日。八纮之内,若遇新晴。况复尽力于人,励精为政,躬亲以率下,因心以感物。烟云万里,风雨四时,野有击壤之歌,天无垂象之诫。元命丹徼,烟燧不惊。玉槛金河,波澜久息。天子登云台而访道,寔垂拱而无为。公卿指日观以推诚,愿升中而每竭。可谓尽美矣,未尽善也。然天性既猜,素无学术。意不及远,政惟目前。是以牝鸡司晨,谗人罔极,剖符罕山河之固,同盟多剪黜之悲。恩不终于有功,罚每深于无罪。启阋墙之兆,借寔沉之兵。杨素决其波,张衡注其隙。柳远草制,房陵尚遥。穆子投戈,竖牛仍在。祸非天降,衅是人谋。是以知隋运之不永矣。君子曰:昔陆孟知中兴之微,宣帝始重儒术。李通称汉家之命,世祖专信谶文。时好既行,其流遂广。故子云符命,尹敏伪言,即其类也。高祖少爱不经之谈,遂好迂诞之说。所以王韶顺旨,袁充取容。赏溢丘山,恩深江海,岂不弊乎。又祥瑞者,圣人之应也。至若八百集于孟津,六王至于陔下,周人岐山之北,晋众江汉之南,负乐就陈,携手适宋,牛马内向,群盗外奔。宗社乂安,黎民不散,此瑞之上也。若乃连珠共轸,的砾清汉之涯。合璧齐辉,光芒黄道之上。四时不爽,百谷用成。家有慈孝,人怀礼义。此善之应也。至如白鹿朱雁,璚露卿云,鸠雀异毛,草木殊状,此并沐我皇泽,煦我帝眷,圣人圆城之中,天子生成之物,岂足表太平之日,显休明之辰,而隋主好之意不能尽,遂令巧伪相半,何其薄哉。近,石虎之有中原也,子女殁于淫昏,文物尽于锋镝。犹得厌六马,驾四麟,燃连理之材,煮白雉之肉。若天道不惑,应降以灾,由斯而谈,断可知矣。隋之眷眷,复何为哉。问曰:晋克金陵,功多者属吏。隋平建业,德俊者尤崇。岂争名于朝事,必须此,将廉耻道丧,莫畏简书乎。君子曰:晓兵之家,因敌变化,故有功成请罪之义,君命不受之谈。今者王浚乘风,贺若先战,苟有大利,何简细瑕。方知责兵士之污宫闱,徵军司之隐玉帛,岂不惬乎。昔范燮后入,孟侧不前。郤克有词,冯异不语。时无君子,斯焉取斯。岂与夫自伐无惭,奋髯直出,而相类乎。又问曰:王者初兴,必有佐命。莫不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白云之郁庆龙,清风之集雕虎。不以夷险易志,不以远近隔心。千载一时,其来尚矣。三代以前,缅邈无际。两汉之后,声名可寻。若乃庇俗匡时,体国经野,谋出心膂,政待股肱。但清济之入浊河,波澜莫辨。蚊䖟之附骥尾,迟速罔知。既因论讨之馀,愿示悬衡之末。君子曰:神人无功,达人无迹。张子房元机孤映,清识独流,践若发机,应同急箭,优游淡泊,神交太虚,非诸人所及也。至若陈平、荀彧、贾诩、荀攸、刘晔、郭嘉、田丰、沮授、崔浩、张宾等,可谓天下之菁英,帷幄之至妙,中权合变,因败为功。爰自秦汉,讫于周隋。兰菊相薰,惟有此矣。加萧何之镇静关中,寇恂之安辑河南。葛亮相蜀,张昭辅吴。茂弘之经理琅琊,景略之弼谐永固。刘穆之众务必举,杨遵彦百度惟贞,苏绰共济艰难,高颎同经草昧。虽功有大小,运或长短,咸非股肱之材,悉为忠烈之士。若乃威以静国,谋以动邻,提鼓出师,三军贾勇,置兵境上,千里无尘,内外兼材,惟孔明景略也。故崔浩云:王猛是苻坚之管仲,刘裕是德宗之曹瞒。孙盛云:孔明善辅小国,子产之流也。斯言中矣。
《隋炀帝论》前人
炀帝美姿仪,性聪慧,少好学,善属文。故高祖献后,特所钟爱。矫情饰迹,有曹丕之钓名。倾承中使,若子楚之仁孝。况南平江左,北靖塞垣。杨素誉其贤,桑和说其貌。属青宫失爱,子掖流恩,遂映前星,乃升明两。衣冠虽伟,入朝少四皓之宾。公宴虽多,言谭止七子之客。但奸心未露,伪迹斯穷,沐猴而冠,轻薄之材不久,况虎为善,爪牙之毒会施。故无道于大渐之晨,烝淫于易箦之夕。罕高宗之谅闇,有丹朱之慢游。于时隋德在人,群生乐业,二十年之训聚,百万众之精彊。乘天下之有盈,骄海内之无事。乃自以土广三代,威振百蛮,恃才矜己,傲狠明德。内怀险躁,外示宽平。盛衣服以掩奸,饰词令以拒谏。更乃荒淫无度,法令滋章,人力尽于穿筑,杼轴空于聚敛。十室之内,思乱者一二焉。方始驭八骏,建五牛,穆天子之白云,更远瑶池之外。秦始皇之观日,方践石梁之前。或以衢路受刑,或以滋味被戮,死不可无罪而免,赏不可有功而要。相顾凛然,莫知攸止。十室之内,思乱者五六焉。于是斛斯外奔,元感内逆,兵陷辽水,粮断河黎。月晕七重,知髦头之犯毕。日光四散,觉兆庶之分崩。且选妖丽,恣朋淫,嘉群妪之慢言,乐少年之丑秽。不轨不物,无威无仪。关梁不通,赋役断绝。更乃逆取五年之课,以充长夜之娱。十室之内,思乱者八九焉。当此时也,小人方兴,群盗孔炽,大者剽州邑,小者劫村闾。扰扰四人,俱靡息肩之处。喧喧九土,居为关战之场。天子乃幸维扬,泛舳舻,驱虎贲之骑,唱龙舟之歌,以大江为天堑,以长淮为地险。周章至于戏下,犹自未知。阎乐入于庑前,何不告我。昔为天下之重,今乃一夫所轻,岂不惜哉。彼炀帝者,聪明多智,广学博闻,岂不知蛟龙失云,渔父足得为害。鲸鲵出外,蝼蚁可以为灾。忽乃弃崤函之奥区,违河洛之重阻。言贼者获罪,敢谏者受刑,岂不是色醉其心,天夺其鉴。窜吴夷以避其地,虚宫阙以候圣人,盖为大唐之驱除也。君子曰:小人之心,犹火也,火之性必须有所烧。小人之心,必须有所害。当其受宠遇也,排忠良,疵道德,辨足以移视听,辞足以结主心。导之以淫奢,引之以苛刻,人困而不恤,政荒而不修。如蝼蚁溃堤防,不觉其败。如春风养草木,但见其盛。事至而不知,祸构而方惧。素无材略,不能以败求全。本自少恩,岂能得众成事。进退维谷,无处容身。或出奔以图生,或杀主而自解。眇观史策,遍采兴亡,开役者多是爱臣,害上者无非近习。然庸君暗主,莫肯远之。复何言哉。
《两汉辨亡论》权德舆
言两汉所以亡者,皆曰:莽、卓。予以为莽、卓篡逆,污神器以乱齐民。自贾族灭,天下耳目,显然闻知静徵。厥初,则亡西京者张禹,亡东京者胡广,皆以假道儒术,得伸其邪心,徼一时大名,致位公辅,辞气所发,损益系之,而多方善柔,保位持禄。或陷时君以滋厉阶,或附凶沴以结祸胎。故其荡覆之基,篡夺之兆,皆指导驯致之。虽年祀相远,犹手授颐指之然也。其为贼害,岂直莽、卓之比乎。禹以经术为帝师,身备汉相,特见尊信。当主臣之重极,儒者之贵,永始元延之间,天地之眚屡见。言事者,皆讥切王氏专政。时成帝亦悔惧天变,而未有以决。驾至禹第,辟左右以问之,须其一言,以为律度。为禹计者,亦宜陈大易坚冰之诫,诵小雅十月之刺。乘其向纳,痛言得失,反以罕言命,不语怪为辞,致成帝不疑之心,授王氏寖盛之势。上下恬然,晻忽亡国。傥帝虑不至是,犹当开陈切劘,面别廷辩。矧当就第宴閒之际,虚怀放决之时,方且眩小男于床下,官子婿于近郡。款然用家人匹妇为心,以身图安,不恤国患。致使群盗弄权,迭执魁柄,祸稔毒流,至于新都,不可遏也。斯可愤也。逮至东都顺桓之间,国统三绝,胡广以巨儒,柄用位极,上台初,梁冀席外戚之重,贪戾当国。既鸩质帝,议立嗣君,公卿大臣,皆以清河王蒜,年长有德,属最尊亲,可以靖人,亦既定策。冀乃惮其明哲,且不利长君。私于蠡吾,独异群议,为广计者,亦当中立如石,介然不回,率赵戒之徒,同李杜所守,然后三事百工,正辞于朝。虽冀之暴恣,岂能一旦尽诛汉廷群公耶。反徇一息之安,首鼠畏懦,竟使清河徙废,蠡吾为梗,邦家陵夷,汉道日蹙。结党锢之狱,成阉寺之祸。祸乱循环,以致董卓。赫赫汉室,化为当涂。盖栋挠鼎折之,所由来久矣。彼梅福以孤远上疏,张纲以卑秩埋轮,独何人哉,而不是思也。噫嘻,就利违害,荣通丑穷,大凡有生之常性也。暨乎手持政柄,体国存亡,则谨之于初,决之于始,以导善气,以遏乱源。若祸胎既萌,则死而后已。白刃可蹈,鸿毛斯轻。柰何禹、广,以貌安之时,则务小忠,立细行数数然。献吉筮于灵蓍,沮立后于探筹。及夫安危之际,邦家之大,则甘心结舌,阴拱观变,岂正然也。方又炽焰焰以燎原,决汤汤以襄陵。投天下于烟煨,挤万人于昏垫。百代之下,无所指名。虽史赞粗言而不究,论本末,且出不越境。书弑君之恶,言伪而辩。有两观之诛,若当春秋之时,明禹、广之罪,作诫来世,可胜纪乎。向者西京抑损王氏,尊君卑臣,则庶乎无哀平之坏。东京登庸清河,主明臣忠,则庶乎无灵献之乱。大汉之祚,未易知也。或以国之兴亡,皆有阴骘之数,非人谋能亢。则但取瞽聋者而相之,立土木偶而尊之,被以章组,列于廊庙,斯可矣。何尧舜之或咨或吁,殷周之或梦或卜。忧勤日昃之若是,然后为理耶。予因肄古史,且嗜春秋褒贬之学,心所愤激,因辩其所以然。
《对禹问》韩愈
或问曰:尧舜传诸贤,禹传诸子,信乎。曰:然。然则禹之贤不及于尧与舜也欤。曰:不然。尧舜之传贤也,欲天下之得其所也。禹之传子也,忧后世争之之乱也。尧舜之利民也大,禹之虑民也深。曰:然则尧舜何以不忧后世。曰:舜如尧,尧传之。禹如舜,舜传之。得其人而传之,尧舜也。无其人,虑其患,而不传者,禹也。舜不能以传禹,尧为不知人。禹不能以传子,舜为不知人。尧以传舜,为忧后世。禹以传子,为虑后世。曰:禹之虑也,则深矣。传之子而当不淑,则奈何。曰:时益以难理,传之人,则争,未前定也。传之子,则不争,前定也。前定虽不当贤,犹可以守法。不前定而不遇贤,则争且乱。天之生大圣也,不数其生大恶也,亦不数传诸人。得大圣,然后人莫敢争。传诸子得大恶,然后人受其乱。禹之后四百年,然后得桀亦四百年。然后得汤与伊尹,汤与伊尹不可待而传也。与其传,不得圣人,而争且乱,孰若传诸子。虽不得贤,犹可守法。曰:孟子之所谓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者,何也。曰:孟子之心,以为圣人不苟私于其子,以害天下。求其说,而不得从而为之辞。
《三国论》李德裕
魏、吴、蜀三分天下,而亡有先后。非形势有轻重,积仁义有厚薄。察其政柄所归,则亡之先后,可知也。蜀政在于黄皓,皓,隶人也。内不能修武侯之旧典,外不能制姜维之黩武。纪纲日坏,君子不服,所以先亡也。魏自明帝之后,政归仲达,齐王以降,惟守空宫。亡之淹速,系于昭。昭之志,将移神器之重,须服天下之心。未立大功,亦不敢取。所以蜀灭而魏亡。孙皓虽骄奢极欲,残虐用刑,而自专生杀之柄,不牵帷墙之制。运尽天亡,而后残灭。由是而知,人君不可一日失其柄也。如神龙之脱深泉,震雷之无烟气。威灵既露,人得制之。蒋济睹魏文帝与夏侯尚诏曰:作福作威,为亡国之言。所谓柄者,威福是也。岂可假于臣下哉。后代睹三国之事,可不戒惧焉。
《论秦隋势之相似》前人
自周之衰,而天下裂为战国。至秦始皇,然后并六国,而称帝。自晋之亡,而天下分为南北朝。至隋文帝,然后混南北为一区。彼始皇、隋文,皆有雄才大略,过人之聪明。其所建立,又有卓然杰出于后世者。方驾驭将帅,削平四方,据关中金城之固而都之,以临制天下。其意皆欲传子孙于无穷。然后身没而国危,皆以二世而遂亡者,失所以为君之道,缪所以为治之术,亡所以维持天下之具,不知其子,而付托非其人也。夫人君之道,秉本执要,简而常逸。元首丛脞,则万事隳,此不易之理也。至秦、隋,则不然。以察为明,以苛为德。窃窃然,惟恐人之轧己,而夺其权。故始皇衡石量书,隋文卫士传餐,皆日夜有程。不中程,不得休息。天下事,无小大,皆决于上。丞相大臣,不过受成事,奉行文书。而下皆持禄欺谩以取容。此风不改,卒至于亡。故曰:失所以为君之道者,此也。古之王者,得天下以仁,虽取之以干戈,而治之以礼义。其善政美化,必有以深结其民之心。而信厚和平,必有以变移其风俗。故三代之所以享国长久者,用此道也。至秦、隋则不然。彼见所以取天下之难,而常有猜防不安之心。以为不决于法,刻削而急持之,则后世且复分裂,而为敌国。有曩者英雄割据之患。故始皇刚毅戾深,乐以刑杀为威。专任狱吏,而亲幸之。海内愁苦无聊,而陈胜、项籍,攘臂大呼,天下响应。秦遂以亡。隋文亦制为严法峻刑,以杜天下之变。谋臣宿将,诛灭略尽。元元不胜其毒。而杨元感、李密倡之,群盗蜂起,天下大乱。涂地而不复振。借使秦隋已并天下,而以仁义之惠泽在民,虽有胡亥、炀帝之不肖,天下必思所以继其后而奉之者,其亡不若是之遽。故曰:缪所以为治之术者,此也。古者立国,未尝私有天下,必封建亲戚功臣,以为藩屏。资其犬牙磐石之势,以夹辅王室。故商周之王,皆几千年。夫岂无僻王,赖诸侯扶之,以定其国。彼秦见周衰,而诸侯便相诛伐,天子弗能禁也。以为天下之所以战斗不休者,以有侯王。于是罢侯置守,分天下以为三十六郡,其地东至海,西至临洮,南至响户,北并阴山,至辽东,身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内有奸臣之祸,外有大盗之虞。一夫作难,九世隳庙而莫之救。彼隋之所以亡者,亦无以异于秦。故曰:亡所以维持天下之具者,此也。古者立嗣以为国本,既得其人,而又付之,可以托六尺之孤,临大节而不可夺之。大臣故本定而国安,朝委裘而天下不乱。武王则托之周公,武帝欲立昭帝,则托之霍光。此周汉之隆也。始皇有一长子扶苏,怒其正谏,而使北监蒙恬于上郡。沙丘之事,虽为玺书以召之,而付之赵高,故得与李斯同为奸谋,而胡亥卒以夺嗣。隋文有一太子勇,听谗谮而幽囚之,临终以广失礼,虽有召勇之言,而付之杨素,故卒及于大故,而炀帝得使其欲。故曰:不知其子,而托付非其人者,此也。秦隋相去,千有馀载,其所以混一海宇,传二世而遂亡,与夫所以致亡之道,皆若合符节。《书》所谓与乱同事,罔不亡者也。然秦亡而汉继之,传二十馀主,享国四百年。隋亡而唐继之,亦传二帝,享国三百馀年。自三代以来,未有与之比隆者。然则秦隋者,其汉唐之驱除乎。不然,何其兴之盛而亡之暴也。
《秦论上》罗衮
亡秦者,不在胡亥、赵高、子婴,亦不在始皇。亡秦者,李斯也。胡亥固亡国器也,以秦授之者过也。赵高不幸秦狗之瘈左右者,不图则固噬其主矣。子婴立于已乱四十馀日而亡。考其行事,不无庸主之材,其犹坐四屋之间,环火已炽,虽有杀火之术,欲设何由哉。始皇虽不以仁义,死之日,天下无事,民为择君。但其遗诏不行于斯耳。斯故有名天下,臣主相得。六国既平,不能于此时推广,使秦修帝王之道,固亦失矣。及始皇外崩,奸臣谋乱,反不能于此时,制变为存秦之计。卒使赵高得行其谋,胡亥极其恶,子婴孤死于苍黄之地,始皇失贤嗣,遂暴恶于后世。嬴氏之鬼,以不食者,李斯之故也。然则赵高之际,为李斯者,义宜奈何,奔蒙恬,立扶苏,为国讨贼,以固其社稷,可也。当是时,蒙恬与扶苏,将三十万之师,屯上郡。蒙恬之威,外震匈奴,内信秦国,三世积功,兄弟忠信,尊用于世。扶苏长子,直谏而出,虽然始皇故知之,所以无诏封诸子,而独书与扶苏,欲以为嗣。虽天下之人,皆知其贤,而以为当立。故陈胜、吴广作乱,乃诈托公子扶苏,以从民望。向使李斯以蒙恬之威举其兵,以扶苏之望令天下,而诛一赵高,岂难哉。贼臣既诛,恬、斯乃复相与尽其材,辅贤明之主,以宽静天下,秦不亡矣。不惟不亡,且将兴。斯不务,出此耽禄,畏害怵谲于倾危之际,使秦有杀适立庶,淫刑虐法,杀君亡国之恶。穷天地而不振者,李斯之故也。悲夫。
《秦论下》
或谓衮曰:子言秦亡与存秦之计,明矣。吾闻,国之兴亡,乃有天命。设使李不失其计,秦果不亡乎。衮曰:吾虽不言天,其寔天之道。子虽称天,以问我,而未识天之说。夫所谓天者,平无私也。故曰:皇天无亲,唯德是辅。君人者有德,天则赞而兴之,无德则革而亡之。兴亡之命,在乎天,而所以兴亡,在乎人也。《商书》曰:夏王弗克庸德,慢神虐民,皇天不保,监于万方。启迪有命,眷求一德,俾作神主。此言桀不能常有德,不敬神明,不恤下民,天下不安桀之所为。乃广视万邦,有堪天命者,则开而导之。以汤有纯一之德,求使代桀,为天地神祇之主也。故曰:非天私我,有商惟天,佑于一德。二世无德,为所以亡之道。天是以革而亡之。使扶苏果立,则固有德,为所以兴之道,天必赞而兴之矣。不当夺嬴与刘,代夏以商也。或曰:李斯之失,当责其不任职。虽曰:不忠不智也。子加以亡秦之谥,不亦重乎。衮曰:吾岂欲加诸斯也。盖圣人之道,不得易焉。昔郑公子杀灵公也,谋于子家。子家权不足以禦乱,惧谮而从之。春秋以首恶,故书曰:郑公子归弑其君。夷斯其类也。子欲易圣人之道乎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六十五卷
帝纪部艺文三
《明皇论》唐·崔鶠
穆王戒太仆曰:仆臣正,厥后克正。仆臣谀,厥后自圣。仲虺告成汤曰:自得师者,王谓人莫己若者,亡夫实凡也。而自以为圣,则偃然,以天下为莫己。若以天下为莫己,若则有罪不闻,有过不改,祸乱之形成,而卒以不悟,是亡之道也。以唐考之,克有天下者,十有八王,而不以谀臣之故,别加称号者,高祖、太宗、睿宗、文宗四君而已。其馀皆立虚名。而开元天宝之间,群臣至六上尊号。嗟乎,谀亦甚矣。而明皇受而不辞,盖将自以为圣者欤。其播越流离,至于亡国,其不幸也夫。加以天地道德圣神文武之号,兼覆载之大美,极今古之徽称,彼其臣遂以为诚尔耶。直以为吾君好谀喜佞,故逢之也。以为诚尔,则天不以号,然后推其高。地不以名,然后推其厚。三皇无有也,五帝无有也。自古贤君懿主皆无有,而吾祖宗亦无有也。彼其后世中君幽主独有之,是直以好谀喜佞,待吾君而以谀佞,逢之人君之贼也。圣矣,夫光武之为君也,诏天下上书,不得言圣,明矣哉。显宗之为君也,曰:先帝诏书,禁人言圣,自今有过,称虚誉尚,书宜抑而不省,示不为谄子嗤也。呜呼,奸人之情得矣。其成建武永平之盛,有以矣夫。
《汉高祖论》宋·苏洵
汉高祖挟数用术,以制一时之利害,不如陈平,揣摩天下之势,举指摇目以劫制项羽,不如张良。微此二人,则天下不归汉,而高帝乃木强之人而止耳。然天下已定,后世子孙之计,陈平、张良智之所不及,则高帝尝先为之规画处置,使夫后世之所为,晓然如目见其事而为之者。盖高帝之智,明于大而暗于小,至于此而后见也。帝尝语吕后曰:周勃厚重少文,然安刘氏必勃也。可令为太尉。方是时,刘氏安矣,勃又将谁安耶。故臣之意曰:高帝之以太尉属勃也,知有吕氏之祸也。虽然,其不去吕后,何也。势不可也。昔者武王没,成王幼,而三监叛。帝意百岁后,将相大臣及诸侯王有如武庚禄父,而无以制之也。独计以为家有主母,而豪奴悍婢不敢与弱子抗。吕氏佐帝定天下,为诸侯大臣素所畏服,独此可以镇压其邪心,以待嗣子之壮。故不去吕后者,为惠帝计也。吕后既不可去,故削其党以损其权,使虽有变而天下不摇。是故以樊哙之功,一旦遂欲斩之而无疑。呜呼。彼独于哙不仁耶。且哙与帝偕起,拔城陷阵,功为不少,方亚父嗾项庄时,微哙谯羽,则汉之为汉,未可知也。一旦人有恶哙欲灭戚氏者,时哙出伐燕,立命平、勃即军中斩之。夫哙之恶未形也,恶之者诚伪,未必也,且帝之不以一女子斩天下功臣,亦明矣。彼其娶于吕氏,吕氏之族若产、禄辈皆庸才不足恤,独哙豪杰,诸将所不能制,后世之患,无大于此者矣。夫高帝之视吕后,犹医者之视堇也,使其毒可以治病,而不至于杀人而已。哙死,则吕氏之毒将不至于杀人,高帝以为是足以死而无忧矣。彼平、勃者,遗其忧者也。哙之死于惠帝之六年,天也。使之尚在,则吕禄不可绐,太尉不得入北军矣。或谓哙于高帝最亲,使之尚在,未必与产、禄叛。夫韩信、黥布、卢绾皆南面称孤,而绾又最为亲幸,然及高祖之未亡也,皆相继以逆诛。谁谓百岁之后,椎埋屠狗之人,见其亲戚得为帝王而不欣然从之耶。故曰:彼平、勃者,遗其忧者也。
《汉论上》石介
噫嘻,王道其駮于汉乎。汤革夏,改正朔,易服色,以顺天命而已。其馀尽循禹之道。周革商,改正朔,易服色,以顺天命而已。其馀尽循汤之道。汉革秦,不能尽循周之道,王道于斯駮焉。夫井田,三王之法也。什一,三王之制也。封建,三王之治也。乡射,三王之礼也。学校,三王之教也。度量以齐,衣服以章,宫室以等,三王之训也。三王市廛而不税,关讥而不征,林麓川泽,以时入而不禁,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五十者养于乡,六十者养于国,七十者养于学。孤独鳏寡,皆有常饩。周衰,王道息。秦并天,下遂尽灭三王之道。汉革秦之祚,已矣,不能革秦之弊,犹袭秦之政,而井田卒不用也。什一卒不行也,乡射卒不举也,学校卒不兴也,度量卒不齐也,衣服卒不章也,宫室卒不等也,市廛而税,关讥而征,林麓川泽,不以时而入,用民之力无日,五十、六十、七十者不养,孤独鳏寡无常饩,三王之道不复,非秦之罪也,汉之罪也。桀灭夏道,汤亦受命,克承禹烈,故夏之民归于商,不见商之政,而见禹之政。商之民归于周,不见周之政,而见汤之政。秦灭周道,汉亦受命,不袭周之政,而沿秦之弊,立汉之政。故秦之民归于汉,见汉之政,而不见周之政。盖以汉之礼乐,易三王之礼乐也。以汉之制度,易三王之制度也。以汉之爵赏,易三王之爵赏也。以汉之法律,易三王之法律也。以汉之政令,易三王之政令也。噫,汉顺天应人,以仁易暴,以治易乱,三王之举,其始何如,此其盛哉,其终何如,此其卑哉。三王建大中之道,置而不行,区区袭秦之馀,立汉之法,可惜矣。
《汉论中》
或曰:汉改三王之道,作之者,其谁欤。曰:曹参、陆贾、叔孙通之罪也。汉高祖以干戈而定天下,陆贾曰:陛下马上得之,不可马上治之。于是使贾著秦所以得天下,及古今成败之国。贾凡著十二篇,每奏一篇,帝辄称善。高祖已平天下,群臣饮酒争功,或妄呼、拔剑击柱。上患之。叔孙通乃与弟子百馀人,杂采古礼,与秦仪以为汉仪。帝用之,曰:今日知其为皇帝之贵也。汉高祖豁达大度,聪明神圣,温恭浚哲,英威睿武。其资材固不下乎禹汤与文武之道。使为帝,则帝矣。使为王,则王矣。方平定祸乱,思为汉家,改正朔,定礼乐,立制度,明文章,施道德,张教化,一风俗,兴太平,以垂于千万世。贾若能远举帝王之道,致于人君,施于国家,布于天下,通若能纯。用三王之礼,施于朝廷,达于政教,格于后世。以高皇之材,而不能之乎。乃龊龊进夫当时之近务,王霸之猥略,贵乎易行,孜孜举夫近古之野礼,亡秦之杂仪,求夫疾效,使高祖上视汤武有惭德,汉家比踪三王为不侔,可惜也哉。初,萧何为相,天下未甚乂。而何死,曹参代之,参以为萧何之规,当守之,勿失。日饮醇酒,宽纵不治事。虽复惠帝求治,参不能竭才辅之。直以高祖之初定祸乱,萧何之草创律令,民仅出涂炭,为已太平。国仅立法式,为已大备。当其高祖之既平祸乱,萧何之既定律令,惠帝之方求治,参能竭伊尹致君如尧舜之心,周公辅成王致太平之道,以事惠帝,制度之未修者,修之。教化之未格者,格之。文章之未备者,备之。礼律之未明者,明之。刑政之未和者,和之。尽循三王之道而行之。贾与通既施之于前,参复行之于后,汉岂有不及三王之治者乎。故曰:陆贾、叔孙通、曹参之罪也。
《汉论下》
或曰:时有浇淳,道有升降。当汉之时,固不同三代之时也。尽行三王之道,可乎。曰:时有浇淳,非谓后之时不淳于昔之时也。道有升降,非谓今之道皆降古之道也。夫时在治乱,道在圣人,非有先后耳。桀纣兴则民性暴,汤武兴则民性善。汤之时,固在桀之后。武之时,固在纣之后。而汤武之时,岂有不淳于桀纣之时,其道亦已降乎,其民亦已难教乎。时治则淳,时乱则浇,非时有淳浇也。圣人存,则道从而隆。圣人亡,则道从而降。非道有升降也。民厌周久矣,苦秦甚矣,秦之政槛阱也,民得出槛阱也。惟使之,从三王之政,非如槛阱之深闭可畏也。既得出槛阱而得适,非槛阱人,皆乐然从之也。况使从三王大中之道,跻于泰然安乐乎。当高祖,提秦之民于千万丈不测深渊中,置之于平地,若示之以三王之政,革之以三王之化,鼓之以三王之号令,明之以三王之律度,民有不肯从之,乃曰:不如在千万丈不测深渊中之乐邪。吾未之信也。当乎天下初定也,民未有富兼贫,民未有彊凌弱,民未有众吞寡,民未有大并小。因定之经界,因为之井田,民有争乎。国未有巡行之费,国未有兵众之动,国未有土木之耗,因为之什一之法,因立之中正之道,国阙用乎。封建以域之,射乡以仁之,庠序以教之,养老以厚之,秦之民,不为汉之民,为三王之民也。民不见汉之政,见三王之政也。伊尹俾其君,不及尧舜,其心愧耻,若挞于市。汤去尧舜,数百年矣。而又承桀之大乱,其时固亦浇漓矣。且能以尧舜致其君。曹参、陆贾、叔孙通,乃独不能以三王之道,事于汉。使汉不及三王,诚可罪也。或曰:汉之辅政者,前有萧张,中有平勃,后有霍光、魏相公孙、博阳侯韦贤父子,而独责于贾与通暨曹相国,不亦偏乎。曰:《易》之革曰: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君子以治历明时。鼎曰:君子以正位凝命。当高祖定天下,乃革去故鼎,取新之日也。曹参、陆贾、叔孙通,正当君子以治历明时,正位凝命之际也。会其时,乘其际,不能创制度,明律令,以垂万世法,适当其罪也。至于后世,法令已定矣,条章已著矣,制度已行矣,朝廷循之已惯习矣。而遽更之,得无乱乎。富者已连田兼地矣,彊已凌弱矣,众已吞寡矣,大已并小矣,而遽正之以经界,居之以井田,民肯从乎。后嗣奢纵日,作土木不息,内畜嫔侍,外耽畋游,殚天下之力,犹供亿不足,而遽行中正之道,取什一之赋,罢关市,开山泽,国其不乏乎。故晁错请削国地而被诛,仲舒请限民田而不用。霍光、魏相公孙、韦贤博阳侯,虽有其才,岂复能为汉家革制度乎。适不当其时也。故吾罪曹参、陆贾、叔孙通也。
《武王论》苏轼
武王克殷,以殷遗民封纣子武庚禄父,使其弟管叔鲜、蔡叔度相禄父治殷。武王崩,禄父与管、蔡作乱,成王命周公诛之,而立微子于宋。苏子曰:武王非圣人也。昔者孔子盖罪汤、武,顾自以为殷之子孙而周人也,故不敢,然数致意焉,曰:大哉,巍巍乎,尧、舜也。禹,吾无间然。其不足于汤、武也亦明矣,曰: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又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伯夷、叔齐之于武王也,盖谓之弑君,至耻之不食其粟,而孔氏与之,其罪武王也甚矣。此孔子之家法也,世之君子苟自孔子,必守此法。国之存亡,民之死生,将于是乎在,其孰敢不严。而孟轲始乱之,曰:吾闻武王诛独夫纣,未闻弑君也。自是学者以汤、武为圣人之正若当然者,皆孔氏之罪人也。使当时有良史如董狐者,南巢之事必以叛书,牧野之事必以弑书。而汤、武仁人也,必将为法受恶。周公作《无逸》曰: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迪哲。上不及汤,下不及武王,亦以是哉。文王之时,诸侯不求而自至,是以受命称王,行天子之事,周之王不王,不计纣之存亡也。使文王在,必不伐纣,纣不见伐而以考终,或死于乱,殷人立君以事周,命为二王后以祀殷,君臣之道,岂不两全也哉。武王观兵于孟津而归,纣若不改过,则殷人改立君,武王之待殷亦若是而已矣。天下无主,有圣人者出而天下归之,圣人所不得辞也。而以兵取之,而放之,而杀之,可乎。汉末大乱,豪杰并起。荀文若,圣人之徒也,以为非曹操莫与定海内,故起而佐之。所以与操谋者,皆王者之事也,文若岂教操反者哉。以仁义救天下,天下既平,神器自至,将不得已而受之,不至不取也,此文王之道,文若之心也。及操谋九锡,则文若死之,故吾尝以文若为圣人之徒者,以其才似张子房而道似伯夷也。杀其父,封其子,其子非人也则可,使其子而果人也,则必死之。楚人将杀令尹子南,子南之子弃疾为王驭士,王泣而告之。既而杀子南,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雠,吾弗忍也。遂缢而死。武王亲以黄钺斩纣,使武庚受封而不叛,岂复人也哉。故武庚之必叛,不待智者而后知也。武王之封武庚,盖亦不得已焉耳。殷有天下六百年,贤圣之君六七作,纣虽无道,其故家遗俗未尽灭也。三分天下有其二,殷不伐周,而周伐之,诛其君,灭其社稷,诸侯必有不悦者,故封武庚以慰之,此岂武王之意哉。故曰:武王非圣人也。
《平王论》前人
苏子曰: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谬也。自平王至于亡,非有大无道者也,髭王之神圣,诸侯服享,然终以不振,则东迁之过也。昔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成王、周公复增营之,周公既没,盖君陈、毕公更居焉,以重王室而已,非有意于迁也。周公欲葬成周,而成王葬之毕,此岂有意于迁哉。今夫富民之家,所以遗其子孙者,田宅而已。不幸而有败,至于乞假以生可也,然终不敢议田宅。今平王举文、武、成、康之业而大弃之,此一败而鬻田宅者也。夏、商之主,皆五六百年,其先王之德无以过周,而后王之败亦不减幽、厉,然至于桀、纣而后亡。其未亡也,天下宗之,不如东周之名存而实亡也。是何也。则不议田宅之效也。盘庚之迁,复殷之旧也。古公迁于岐,于是时,周人如狄人也,逐水草而居,岂所难哉。卫文公东徙度河,恃齐而存耳。齐迁临淄,晋迁于绛、于新田,皆其盛时,非有所畏也。其馀避寇而迁都,未有不亡;虽不即亡,未有能复振者也。春秋时楚大饥,群蛮叛之,申、息之北门不启。楚人谋徙于阪高,蔿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于是乎以秦人巴人灭庸,而楚始大。苏峻之乱,晋几亡矣,宗庙宫室尽为灰烬。温峤欲迁豫章,三吴之豪欲迁会稽,将从之矣,独王导不可,曰:金陵,王者之都也。王者不以丰俭移都,若弘卫文大帛之冠,何适而不可。不然,虽乐土为墟矣。且北寇方强,一旦示弱,窜于蛮越,望实皆丧矣。乃不果迁,而晋复安。贤哉导也,可谓能定大事矣。嗟夫,平王之初,周虽不如楚之强,顾不愈于东晋之微乎。使平王有一王导,定不迁之计,收丰、镐之遗民,而修文、武、成、康之政,以形势临东诸侯,齐、晋虽强,未敢贰也,而秦何自霸哉。魏惠王畏秦,迁于大梁;楚昭王畏吴,迁于郢;项襄王畏秦,迁于陈;考烈王畏秦,迁于寿春:皆不复振,有亡徵焉。东汉之末,董卓劫帝迁于长安,汉遂以亡。近世李景迁于豫章,亦亡。故曰: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谬也。
《秦始皇论》前人
昔者,生民之初,不知所以养生之具,击搏挽裂,与禽兽争一旦之命,惴惴焉。朝不谋夕,忧死之不给,是故巧诈不生,而民无和然。圣人恶其无别,而忧其无以生也。是以作为器用,耒耜弓矢,舟车网罟之类,莫不备至,使民乐生便利,役御万物,而适其情,而民始有以极其口腹耳目之欲,器利用便,而巧诈生,求得欲从,而心志广。圣人又忧其桀猾变诈,而难治也。是故制礼以反其初。礼者,所以反本复始也。圣人非不知箕踞而坐,不揖而食,便于人情,而适于四体之安也。将必使之习为迂阔难行之节,宽衣博带,佩玉履舄,所以回翔容与,而不可以驰骤。上自朝廷,而下至于民,其所以视听其耳目者,莫不近于迂阔,其衣以黼黻文章,其食以笾豆簠簋,其耕以井田,其进取选举以学校,其治民以诸侯,嫁娶死葬,莫不有法,严之以鬼神,而重之以四时。所以使民自尊,而不轻为奸。故曰:礼之近于人情者,非其至也。周公、孔子所以区区于升降揖让之间,丁宁反覆,而不敢失坠者,世俗之所谓迂阔,而不知夫圣人之权,固在于此也。自五帝三代相承,而不敢破。至秦有天下,始皇帝以诈力而并诸侯,自以为智术之有馀,而禹汤文武之不知出此也。于是废诸侯,破井田,凡所以治天下者,一切出于便利,而不耻于无礼。决坏圣人之藩墙,而以利器明示天下。故自秦以来,天下惟知所以求生避死之具,以礼者为无用赘疣之物,何者。其意以为生之无事乎礼也。苟生之无事乎礼,则凡可以得生者,无所不为矣。呜呼,此秦之祸,所以至今而未息欤。昔者,始有书契,以科斗为文。而其后始有规矩摹画之迹,盖今所谓大小篆者。至秦而更以隶,其后日以变革,贵于速成,而从其易。又创为纸,以易简策,是以天下簿书符檄,繁多委压,而吏不能究。奸人有以措其手足,如使今世而尚用古之篆书简策,则虽欲繁多,其势无由。由此观之,则凡所以便利天下者,是开诈伪之端也。嗟夫秦既不可及矣。苟后之君子,欲治天下,而惟便利之求。则是引民而日趋于诈也。悲夫。
《秦始皇扶苏论》前人
秦始皇时,赵高有罪,蒙毅按之,当死,始皇赦而用之。长子扶苏好直谏,上怒,使北监蒙恬兵于上郡。始皇东游会稽,并海走琅琊,次子胡亥、李斯、蒙毅、赵高从。道病,使蒙毅还祷山川,未及还上崩。李斯、赵高矫诏立胡亥,杀扶苏、蒙恬、蒙毅,卒以亡秦。苏子曰:始皇制天下轻重之势,使内外相形以禁奸备乱,可谓密矣。蒙恬将三十万人,威震北方,扶苏监其军,而蒙毅侍帷幄为谋臣,虽有大奸贼,敢睥睨其间哉。不幸道病,祷祀山川尚有人也,而遣蒙毅,故高、斯得成其谋。始皇之遣毅,毅见始皇病,太子未立而去左右,皆不可以言智。虽然天之亡人国,其祸败必出于智之所不及。圣人为天下,不恃智以防乱,恃其无致乱之道耳。始皇致乱之道,在用赵高。夫阉尹之祸,如毒药猛兽,未有不裂肝碎首者也。自书契以来,惟东汉吕彊、后唐张承业此二人号称善良,岂可望一二于千万,以取必亡之祸哉。然世主皆甘心而不悔,如汉桓、灵,唐肃、代,犹不足深怪,始皇、汉宣皆英主,亦沉于赵高、恭、显之祸。彼自以为聪明人杰也,奴仆薰腐之馀何能为,及其亡国乱朝,乃与庸主不异。吾故表而出之,以戒后世人主如始皇、汉宣者。或曰:李斯佐始皇定天下,不可谓不智。扶苏始皇子,秦人戴之久矣,陈胜假其名犹足以乱天下,而蒙恬持重兵在外,使二人不即受诛而复请之,则斯、高无遗类矣。以斯之智而不虑此,何哉。苏子曰:呜呼,秦之失道,有自来矣,岂独始皇之罪。自商鞅变法,以殊死为轻典,以参夷为常法,人臣狼顾胁息,以得死为幸,何暇复请。方其法之行也,求无不获,禁无不止,鞅自以为轶尧、舜而驾汤、武矣。及其出亡而无所舍,然后知为法之弊。夫岂独鞅悔之,秦亦悔之矣。荆轲之变,持兵者熟视始皇环柱而走,而莫之救者,以法重故也。李斯之立胡亥,不复忌二人者,知威令之素行,而臣子不敢复请也。二人之不敢复请,亦知始皇之騺悍而不可回也,岂料其伪也哉。周公曰:平易近民,民必归之。孔子曰:有一言而终身行之,其恕矣乎。夫以忠恕为心而以平易为政,则上易知下易达,虽有卖国之奸,无所投其隙,仓卒之变,无自发焉。然其令行禁止,盖有不及商鞅者矣,而圣人终不以此易彼。商鞅立信于徙木,立威于弃灰,刑其亲戚师傅,积威信之极。以至始皇,秦人视其君如雷霆鬼神,不可测识也。古者公族有罪,三宥而后致刑。今至使人矫杀其太子而不忌,太子亦不敢请,则威信之过也故。夫以法毒天下者,未有不反中其身及其子孙。汉武始皇,皆果于杀者也,故其子如扶苏之仁,则宁死而不请,如戾太子岂欲反者哉。计出于无聊也。故为二君之子者,有死与反而已。李斯之智,盖有以知扶苏之必不反也。吾又表而出之,以戒后世之果于杀者。
《魏武帝论》前人
世之所谓智者,知天下之利害,而审乎计之得失,如是而已矣。此其为智,犹有所穷。唯见天下之利而为之,唯其害而不为,则是有时而穷焉。亦不能尽天下之利。古之所谓大智者,知天下利害得失之计,而权之以人,是故有所犯天下之至危,而卒以成大功者。此以其人权之,轻敌者败,重敌者无成功。何者。天下未尝有百全之利也。举事而待其百全,则必有所格,是故知吾之所以胜人,而人不知其所以胜我者,天下莫能敌之。昔者,晋荀息知虞公必不能用宫之奇,齐鲍叔知鲁君必不能用施伯,薛公知黥布必不出于上策,此三者皆危道也。而直犯之,彼不知用其所长,又不知出吾之所忌,是故不可以冒害而就利。自三代之亡,天下以诈力相并,其道术政教,无以相过,而能者得之。当汉氏之衰,豪杰并起而图天下,二袁、董、吕争为强暴,而孙权、刘备又以区区于一隅,其用兵制胜,固不足以敌曹氏。然天下终于分裂,讫魏之世,而不能一。盖尝试论之,魏武长于料事,而不长于料人。是故有所重发而丧其功,有所轻为而至于败。刘备有盖世之才,而无应卒之机,方其新破刘璋,蜀人未附,一日而四五惊,斩之不能禁。释此时不取,而其后遂至于不敢加兵者,终其身。孙权勇而有谋,此不可以声势恐喝取也。魏武不用中原之长,而与之争于舟楫之间,一日一夜行三百里,以争利,犯此二败,以攻孙权,是以丧师于赤壁,以成吴之强。且夫刘备可以急取,而不可以缓图。方其危疑之间,卷甲而趋之,虽兵法之所忌,可以得志。孙权者,可以计取,而不可以势破也。而欲以荆州新附之卒,乘胜而取之,彼非不知其难,特欲侥倖于权之不敢抗也。此用之于新造之蜀,乃可以逞,故夫魏武重发于刘备,而丧其功,轻为于孙权而至于败,此不亦长于料事,而不长于料人之过欤。嗟夫事之利害,计之得失,天下之能者举知之,而不能权之。以人则亦纷纷焉。或胜或负,争为雄强,而未见其能一也。
《唐论》曾巩
成康殁,而民生不见先王之治,日入于乱,以至于秦,尽除前圣数千载之法。天下既攻秦,而亡之以归于汉,汉之为汉,更二十四君,东西再有天下,垂四百年,然大抵多用秦法。其改更秦事,亦多附己之意,非放先王之法,而有天下之志也。有天下之志者,文帝而已。然而天下之材不足,故仁闻虽美矣,而当世之法度,亦不能放于三代。汉之亡,而强者遂分天下之地。晋与隋,虽能合天下于一,然而合之未久,而已亡,其为不足议也。代隋者,唐,更十八君,垂三百年,而其治莫盛于太宗之为君也。诎己从谏,仁心爱人,可谓有天下之志。以租庸任民,以府卫任兵,以职事任官,以材能任职,以兴义任俗,以尊本任众,赋役有定制,兵农有定业,官无虚名,职无废事,人习于善行,离于末作,使之操于上者,要而不烦,取于下者,寡而易供。民有农之实,而兵之备,存有兵之名,而农之利。在事之分有归,而禄之出不浮,材之品不遗,而治之体相承。其廉耻日以笃,其田野日以辟,以其法修则安且治,废则危且乱,可谓有天下之材。行之数岁,粟米之贱,斗至数钱。居者有馀蓄,行者有馀资。人人自厚,几致刑措,可谓有治天下之效。夫有天下之志,有天下之材,又有治天下之效,然而不得与先王并者,法度之行,拟之先王未备也。礼乐之具,田畴之制,庠序之教,拟之先王未备也。躬亲行阵之间,战必胜,攻必克,天下莫不以为武,而非先王之所尚也。四裔万国,古所未及,以政者莫不服从,天下莫不以为盛,而非先王之所务也。太宗之为政于天下者,得失如此,由唐虞之治五百馀年,而有汤之治。由汤之治五百馀年,而有文武之治。由文武之治千有馀年,而始有太宗之为君,有天下之志有,天下之材,又有治天下之效。然而又以其未备也。不得与先王并,而称极治之时,是则人生于文武之前者,率五百馀年而一遇治。世生于文武之后者,千有馀年而未遇极治之时也。非独民之生于是,时者之不幸也。士之生于文武之前者,如舜禹之于唐,八元八凯之于舜,伊尹之于汤,太公之于文武,率五百馀年而一遇。生于文武之后,千有馀年,虽孔子之圣,孟轲之贤,而不遇,虽太宗之为君,而未可以必得志于其时也。是亦士民之生于是,时者之不幸也。故述其是非得失之迹,非独为人君者,可以考焉。士之有志于道,而欲仕于上者,可以鉴矣。
《汉文帝论》曾肇
予尝谓:治天下,本于躬化。而观汉文帝,躬行节俭,以德化民,宜其有以振起衰俗。而贾谊以谓:残贼公行,莫之禁止。其说以背本趋末者,为天下大残,淫侈之俗,为天下之大贼。以当时风俗,可谓敝矣。岂所谓躬化者,果无益于治哉。盖文帝虽有仁心仁闻,而不修先王之政故也。先王有不忍人之心,则有不忍人之政。而其政必本于理财,理财之法,其定民之大,方有四。任民之职,有九。士农工商,以辨其名,九谷草木、山泽鸟兽、材贿丝枲、聚敛转移,以辨其职。又为之屋粟里布,夫家之征,以待其不勤。是故天下无迁徙之业,无游惰之民,其于生财,可谓众矣。至于爱养万物,必以其道,故罻罗网罟,斧斤弓矢,皆以时入,而覆巢麛卵,杀胎伐夭,皆为之禁,取之又有其时也。于是制礼以节其用,天子都千里之畿,诸侯各专百里之国,卿士大夫至于庶人,莫不有田,而视其位之贵贱,称其入之厚薄,而为之法。制度数以待其冠婚,宾客死丧,祭祀之用者,隆杀多寡,各适其宜。为上者,谨名分以示天下,而人人安于力分之内,无觊觎于其外。是以淫僻放侈之心不生,而贫富均一,海内充实,无不足之患。然后示之以廉耻,兴之以德义,故民从之也。轻方此之时,游惰者无所容,而虽有僭侈之心,亦安所施于外哉。教化之所以行,残贼之所以熄,盖出于是也。自秦灭先王之籍,而汉因之,务为一切之制,由天子至于庶人,无复有度量分界之限,而人人去本趋末,争于僭侈。高祖尝禁贾人,不得曳丝乘车。其令卒于不行。至文帝之时,商贾富厚力过,吏埶而末伎游食害农者,蕃庶人墙,屋饰文绣,仆妾之衣,皆宗庙之奉,天子之服,则其俗之不善,可知矣。而文帝不知修先王之政,以救其弊。方其开籍田以劝耕者,衣弋绨而斥文绣,以示敦朴,为天下先。其意美矣。然法度之具不行,而欲以区区之一身,率四海之众,岂非难哉。孟子曰:徒善不足以为政。非虚言也。虽然,以彼之德,成之以先王之政,则庶几三代之贤主哉。
《夏论》苏辙
圣人之道,苟可以安天下,不求为异也。尧舜传之贤,而禹传之子。后世以为禹无圣人而传之,而后授之其子孙。此以好异期圣人也。夫圣人之于天下,不从其所安而为之,而求异夫天下之人,何其用心之浅耶。昔者汤有伊尹,武王有周公。而周公,又武王之弟也。汤之太甲,武之成王,皆可以为天下,而汤不以予其臣,武王不以予其弟,诚以为其子之才,不至于乱天下者,则无事乎授之他人而以为异也。而天下之人,何独疑夫禹哉。今夫人之爱其子,是天下之通义也。有得焉而以予其子孙,人情之所皆然也。圣人以是为不可易,故因而听之,使之父子相继而无相乱。以至于尧,尧举天下而授之舜,舜得尧之天下而又授之禹。举天下而授之人,此圣人之所以大过人,而天下后世之所不能也。天下后世之所不能,而圣人独为之,岂以为异哉。天下之人不能皆贤而有异人焉,为异而震之,则天下皆将喜其名而失其真,故夫尧舜之传贤者,是不得已而然也。使尧之丹朱,舜之商均,仅可以守天下,而尧肯传之舜,舜肯传之禹,以为异而疑天下哉。然则禹之不以天下授益,非以益为不足受也。使天下复有禹,予知禹之不以天下授之矣,何者。启足以为天下故也。启为天下,而益为之佐,是益不失为伊尹、周公,其功犹可以及天下也。圣人之不喜异也如此:鲁人之法,赎人者受金于府。子贡赎人而不受赏,夫子叹曰:嗟夫。使鲁之不复赎人者,赐也。夫赎人而不以为功,此君子之所以异于众人者,而其弊乃至于不赎。是故圣人不喜为异,以其有时而穷也。闵子终三年之丧,见于夫子,援琴而歌,戚戚而不乐,作而曰:先王制礼,弗敢过也。子夏终三年之丧,见于夫子,取琴而鼓之,其乐侃侃然,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及也。而夫子皆以为贤。由此观之,禹益之事,传者之过也。记有之曰: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舜禹皆有所从。受天下者,其所从受天下者,不可忘也。故舜宗尧而置瞽瞍,此天下之大义也。至禹不独废尧,而且忘舜,鲧虽得罪,以父故,得祭于郊,从舜之义,则禹为忘其君。从禹之义,则舜为忘其亲。二者,皆圣人之所不为也。予闻之,礼之所行,义之所许也。故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舜禹之有天下,则先王之所未有也。故尧虽非父,而其德载于后世,不可以不宗。瞽瞍虽其亲,而无功于人,不可以私享。二者皆义也。至夏后氏,郊鲧而宗禹,此禹之子孙之礼也。孰谓禹之不宗舜哉。柳下惠称:有虞氏郊尧而宗舜,先儒以为此虞氏子孙之礼也。以虞推禹,则禹其有不宗舜乎。虽然,夏之子孙,所以不宗舜者,以有鲧也。鲧虽得罪于舜,而从事于水者九年,非瞽瞍之比也。故卒为夏郊,而三代祀之。三代犹以其功祀之,而其子孙顾可以他人废之乎。故夫虞夏之祀,皆义之所予也。
《商论》前人
商之有天下者三十世,而周之世三十有七;商之既衰而复兴者五王,而周之既衰而复兴者宣王一人而已。夫商之多贤君,宜若其世之过于周;周之贤君不如商之多,而其久于商者乃数百岁,其故何也。盖周公之治天下,务以文章繁缛之礼,和柔驯扰刚彊之民,故其道本于尊尊而亲亲,贵老而慈幼,使民之父子相爱兄弟相悦,以无犯上难制之气,行其至柔之道,以揉天下之戾心,而去其刚毅果敢之志,故其享天下至久。而诸侯内侵,京师不振,卒于废为至弱之国。何者。优柔和易,可以为久,而不可以为彊也。若夫商人之所以为天下者,不可复见矣。尝试求之《诗》《书》,《诗》之宽缓而和柔,《书》之委曲而繁重者,举皆周也。而商人之诗,骏发而严厉,其书简洁而明肃,以为商人之风俗,盖在乎此矣。夫惟天下有刚彊不屈之俗也,故其后世有以自振于衰微。然至其败也,一散而不可复止。盖物之彊者易以折,而柔忍者可以久存。柔者可以久存,而常困于不胜;彊者易以折,而其末也,乃可以有所立。此商之所以不长,而周之所以不振也。呜呼。圣人之虑天下亦有所就而已,不能使之无弊也。使之能久而不能彊,能以自振而不能以及远,此二者存乎其后世之贤与不贤矣。太公封于齐,尊贤而尚功。周公曰:后世必有篡弑之臣。周公治鲁,亲亲而尊尊。太公曰:后世寖衰矣。夫尊贤尚功,则近于彊;亲亲尊尊,则近于弱,终之齐有田氏之祸,而鲁人困于盟主之令。盖商之政近于齐,而周公之所以治周者,其所以治鲁也。故齐彊而鲁弱,鲁未亡而齐亡也。
《周论》前人
《传》曰:夏之政尚忠,商之政尚质,周之政尚文。而仲尼亦云: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予读《诗》、《书》,历观唐虞,至于商周。以为自生民以来,天下未尝一日而不趋于文也。文之为言,犹曰万物各得其理云尔。父子君臣之间、兄弟夫妇之际,此文之所由起也。昔者生民之初,父子无义,君臣无礼,兄弟不相爱,夫妇不相保,天下纷然而淆乱,忿斗而相苦。文理不著,而人伦不明,生不相养,而死不相葬,天下之人,举皆戚然,不宁于中。然后反而求其所安,属其父子而列其君臣,联其兄弟而正其夫妇。至于虞夏之世,乃益去其鄙野之制。然犹以天子之尊饭土塯,啜土铏,土阶三尺,茅茨不剪。至于周而后大备,其粗始于父子之际,其精布于万物,其用甚广而无穷。盖其当时莫不自谓文于前世,而后之人乃更以为质也。是故祭祀之礼,陈其笾豆,列其鼎俎,备其醪醴,俯伏以荐思,其饮食醉饱之乐而不可见也。于是灌用郁鬯,藉用白茅,既沃而莫之见,以为神之缩之也。体魄降于地,魂气升于天,恍惚诞谩,而不知其所由处,声音气臭之类,恐不能得当也。于是终祭于屋漏,绎祭于祊,以为人子之心无所不至也。荐之以滋味,重之以脍炙,恐鬼神之不屑也;荐之以血毛,重之以体荐,恐父祖之不吾安也。于是先黍稷,而饭稻粱,先大羹而饱庶羞,以为不敢忘礼,亦不敢忘爱也。丁宁反复,优游而不忍去,以为可以尽人子之心,而人子之心亦可以少安矣。故凡世之所谓文者,皆所以安夫人之所不安。而人之所安者,事之所当然也。仲尼区区于衰周之末,收先王之遗文,而与曾子推论礼之所难处,至于毫釐纤悉,盖以为王道之盛其文理当极于此焉耳。及周之亡,天下大坏,彊陵弱,众暴寡,而后世乃以为周文之弊。夫自唐虞以至于商,渐而入于文。至周,而文极于天下。当唐虞、夏商之世,盖将求周之文,而其势有所未至,非有所谓质与忠也。自周而下,天下习于文,非文则无以安天下之所不足,此其势然也。今夫冠婚丧祭而不为之礼,墓祭而不庙,室祭而无所,仁人君子有所不安于其中而曰不文,以从唐虞、夏商之质。夫唐虞、夏商之质,盖将以求周之文而未至者,非所以为法也。
《秦论上》前人
秦人居诸侯之地,而有万乘之志,侵辱六国,斩伐天下,不数十年之间,而得志于海内。至其后世,再传而遂亡。刘季起于匹夫,斩刈豪杰,蹶秦诛楚,以有天下。而其传子孙,数十世而不绝。盖秦、汉之事,其所以起者不同,而其所以取之者无以相远也。然刘、项奋臂于闾阎之中,率天下蜂起之兵西向以攻秦,无一成之聚,一夫之众,驱罢敝谪戍之人,以求所非望,得之则生,失之则死。以匹夫而图天下,其势不得不疾战以趋利,是以冒万死求一生而不顾。今秦拥千里之地,而乘累世之业,虽闭关而守之,畜威养兵,拊循士民,而诸侯谁敢谋秦。观天下之衅,而后出兵以乘其弊,天下夫谁敢抗。而惠文、武昭之君,乃以万乘之资,而用匹夫,所以图天下之势,疾战而不顾其后,此宜其能以取天下,而亦能以亡之也。夫刘、项之势,天下皆非吾有,起于草莽之中,因乱而争之,故虽驱天下之人,以争一旦之命,而民犹有待于戡定,以息肩于此。故以疾战定天下,天下既安,而下无背叛之志。若夫六国之际,诸侯各有分地,而秦乃欲以力征,彊服四海,不爱先王之遗黎,以为子孙之谋,而竭其力以争邻国之利,六国虽灭,而秦民之心已散矣。故秦之所以谋天下者,匹夫特起之势,而非所以承祖宗之业以求其不失者也。昔者尝闻之:周人之兴数百年,而后至于文、武。文、武之际,三分天下而有二,然商之诸侯犹有所未服,纣之众,未可以不击而自解也。故以文、武之贤,退而修德,以待其自溃。诚以为后稷、公刘、太王、王季勤劳不懈,而后能至于此,故其发之不可轻,而用之有时也。嗟夫。秦人举累世之资,一用而不复惜,其先王之泽,已竭于取天下,而尚欲求以为国,亦已惑矣。
《秦论下》
三代圣人以道御天下,动容貌,出辞气,逡巡庙堂之上,而诸侯承德,四裔向风,何其盛哉。至其后世稍衰,桓、文迭兴而维持之,要之以盟会,齐之以征伐,既已毕矣。然春秋之后,吴越放恣,继之以田常、三晋之乱,天下遂为战国。君臣之间非诈不言,非力不用,相与为盗蹠之行犹恐不胜。虽桓、文之事且不试矣,而况于文、武、成、康之道欤。秦起于西陲,本以彊兵富国为上,其先襄公最贤,诗人称之。然其所以为国者,亦犹是耳。诗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夫蒹葭之方盛也,苍苍其彊劲,而不适于用,至于白露,凝戾为霜,然后坚成,可施于人。今夫襄公,以耕战自力,而不知以礼义终成之,岂不苍然盛哉。然而君子以为未成,故其后世狃于为利,而不知义。至于商君厉之以法,风俗日恶,鄙诈猛暴,甚于六国。卒以此胜天下。秦之君臣,以为非是,无足以服人矣。当是时,诸侯大者,连地数千里,带甲数十万。虽使齐威、晋文,假仁义,挟天子而令之,其势将不能行。惟得至诚之君子,自修而不争,如商周之先君,庶几可以服之。孟子游于齐梁,以此干其君,皆不能信。以为诈谋奇计之所不能下,长戟劲弩之所不能克,区区之仁义,何足以致此。然魏文侯,当时之弱国也。君王后,齐之一妇人也。魏文侯行仁义,礼下贤者,用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而秦人不敢加兵。君王后用齐四十馀年,事秦谨与诸侯信,而齐亦未尝受兵,而况于力行仁义,中心惨怛,终身不懈,而有不能胜者哉。夫衣冠佩玉,可以化彊暴。深居简出,可以却猛兽。虚心寡欲,可以怀鬼神。孟子曰:仁不可以为众诚。因秦之地,用秦之民,按兵自守,修德以来天下,彼将襁负其子而至,而谁与共亡。惜乎其明不足以知之,竭力以胜敌,敌胜之后,二世而亡,其数有以取之矣。
《始皇论》前人
诸侯之兴,自生民始矣。至始皇灭六国,而五帝三代之诸侯,扫地无复遗者,非秦能灭诸侯,而势之隆污,极于此矣。昔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传商及周文武之间,止千七百馀国。夫人之必争彊弱,之必相吞灭,此势之必至者也。彼非诸侯,独能自存,圣贤之君时出,而齐之是以彊者不敢肆,弱者有以自立,盖自禹五世,而得少康,自少康十二世,而得汤,自汤八世,而得太戊,自太戊十三世,而得武丁,自武丁八世,而得周文武。当是时,虽有彊暴诸侯,不得以力加小弱。然虞夏,诸侯亡者,已十八九矣。自文武成康以来,三十有三世,独一宣王能纪纲诸夏。幽平以后,诸侯放恣。春秋之际,存者百七十馀国而已。虽齐威、晋文迭兴,以会盟征伐持之,而道德不足其身,所攻灭盖已多矣。陵迟至于六国,独有宋卫中山泗上诸侯在耳。地大兵彊,皆务以诈力相倾。虽使威文复生,号令将有所不行非,有盛德之君,不足以怀之矣是。以至于荡灭无馀而后止,秦虽欲复立诸侯,岂可得哉。而议者乃追咎李斯不师古,始使秦孤立无援,二世而亡。盖未之思欤。夫商周之初,虽封建功臣子弟,而上古诸侯,棋布天下,植根深固,是以新故相维,势如犬牙。数世之后,皆为故国,不可复动。今秦已削平诸侯,荡然无复立锥之国。虽使并建子弟,而君民不亲,譬如措舟,沧海之上,大风一作,漂卷而去,与秦之郡县何异。且独不见汉高、晋文之事乎。割裂海内,以封诸子,大者连城数十,举无根之人,寄之万民之上,十数年之间,随即散灭,不获其用,岂非惑于其名,而未察其势也哉。古之圣人,立法以御天下,必观其势。势之所去,不可以彊反。今秦之郡县,岂非势之自至也欤。然秦得其势,而不免于灭亡,盖治天下在德,不在势,诚能因势以立法,务德以扶势,未有不安且治者也。使秦既一天下,与民休息,宽徭赋,省刑罚,黜奢淫,崇俭约,选任忠良,放远法吏,而以郡县治之,虽与三代比隆,可也。
《三宗论》前人
黄帝、尧、舜,寿皆百年,享国皆数十年。周公作《无逸》,言商中宗享国七十五年,高宗五十九年,祖甲三十三年。文王受命中身,享国五十年。自汉以来,贤君在位之久,皆不及此。西汉文帝二十三年,景帝十六年,昭帝十三年。东汉明帝十八年,章帝十三年,和帝十二年,唐太宗二十三年。此皆近世之明主,然与《无逸》所谓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者,无以大相过也。至其享国长久,如秦始皇帝、汉武帝、梁武帝、隋文帝、唐元宗,皆以临御久远,循致大乱,或以失国,或仅能免其身。其故何也。人君之富,其倍于人者千万也,膳服之厚,声色之靡,所以贼其躬者多矣。朝夕于其间而无以御之,至于夭死者,势也。幸而寿考,用物多而害民久,矜己自圣,轻蔑臣下,至于失国,宜矣。古之贤君,必志于学,达性命之本而知道德之贵,其视子女玉帛与粪土无异,其所以自养,乃与山林学道者比,是以久于其位而无害也。傅说之诏高宗曰:王,人求多闻,时惟建事,学于古训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允怀于兹,道积于厥躬,惟敩学半,念终始典于学,厥德修罔觉。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呜呼,傅说其知此矣。
《两汉论》前人
古之圣人,制为君臣之分,天子以其一身,立乎天下之上,安受天下之奉己而不辞。天下之人,奇材壮士,争出其力,以自尽于天子之下,而无所逃遁。此二者何为如此也。天下之事,固其贤者为之也。仁人君子尽其心以制天下之事,而无所不成;武夫猛士竭其力以剪天下之暴乱,而无所不定。此其类非不智且勇也,然而不得其君,则其心常鳃鳃然,旷四海而不能以自安,功成事立,缺然反顾,而莫之能受。是以天下之贤才,其才虽足以取之,而常喜天下之有贤君者,利其有以受之也。盖古之人君,收天下之英雄,而不失其心,故天下皆争归之。而英雄之士,因其君之资,以用力于天下,功成求得,而不敢为背叛之操。故上下相守,而可以至于无穷。唯其君臣相戾,而不能以相用,君以为无事乎其臣,臣以为无事乎其君,君无所用,以至于天下之不亲,臣无以用之,以至于茕茕而无所底丽,而天下始大乱矣。且彼不知夫天下之意也,天下之人,皆人臣也,而谁能以相从。惟其因天子之权而用之,是以虽其比肩之人,而莫敢抗。彼见天下之莫吾抗也,则以为天下之畏我,而不知己之戴君之威而行也。故或狃天下之畏己,而反以求去其君。其君既去,而天下之人,孰畏而不为变哉。昔者西汉之衰,王莽窃取其人君之权而执之,以求取其天下。方其执之而未取也,天下不知其将取之,是以俛首而奉其所为。何者。天下之心,犹以为汉役之也。至于天下在莽,而其英雄之士,遂起而共攻之,不数年,而莽以大败。何者。天下不服无汉之王莽也。其后东汉之乱,献帝奔走于草莽之中,曹操出之以为帝王。当是之时,天下已无汉矣,而唯曹氏之为听。然天下之英雄,犹以为名,皆起而争之,终曹公之身,而不能以自安。犹幸其当时之人,皆知汉之天下已去,而操收之也,是以心服曹氏而安为之臣。故孔子曰: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盖天下之情,居下而干其上之政者,以为己之享其利也,而不知天下之争心皆将嚣然而不平。是以其素所服者愈狭,则其失之也愈速。何则。其不平者众也。故曰:禄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于大夫四世矣,而三桓之子孙微矣。呜呼。公室既微,则三桓之子孙,天下之所谓宜盛者也,而终以衰弱而不振,则夫君臣之分可知也已。
《汉武帝论》前人
天下利害,不难知也。士大夫心平而气定,高不为名所眩,下不为利所怵者,类能知之。人主生于深宫,其闻天下事至鲜矣,知其一不达其二,见其利不睹其害,而好名贪利之臣,探其情而逢其恶,则利害之实乱矣。汉武帝即位三年,年未二十,闽、越举兵围东瓯。东瓯告急,帝问太尉田鼢。鼢曰:越人相攻,其常事耳,又数反覆,不足烦中国往救。帝使严助难鼢曰:特患力不能救,德不能覆。诚能,何故弃之。小国以穷困来告急,天子不救,尚何所愬。帝诎鼢议,而使助持节发会稽兵救之。自是征南越,伐朝鲜,讨西南裔,兵革之祸加于四裔矣。后二年,匈奴请和亲,大行王恢请击之,御史大夫韩安国请许其和,帝从安国议矣。明年,马邑豪聂壹因恢言:匈奴初和亲,亲信边,可诱以利致之,伏兵袭击,必破之道也。帝使公卿议之,安国、恢往反议甚苦。帝从恢议,使聂壹买马邑城以诱单于。单于觉之而去,兵出无功。自是匈奴犯边,终武帝无宁岁,天下几至大乱。此二者,田鼢、韩安国皆知其非,而迫于利口,不能自伸。武帝志求功名,不究利害之实,而遽从之。及其晚岁,祸灾并起,外则黔首耗散,内则骨肉相贼杀,虽悔过自咎,而事已不救矣。然严助交通淮南,张汤论杀之。王恢以不击匈奴,亦坐弃市。二人皆罪不至死,而不免大戮,岂非首祸致罪,天之所不赦故耶。
《汉昭帝论》前人
周成王以管、蔡之言疑周公,及遭风雷之变,发金縢之书,而后释然,知其非也。汉昭帝闻燕王之谮,霍光惧不敢入。帝召见光,谓之曰:燕王言将军出都肄郎,道上称跸,又擅调益幕府校尉。二事属耳,燕王何自知之。且将军欲为非,不待校尉。左右闻者皆伏其明,光由是获安,而燕王与上官皆败。故议者以为昭帝之贤过于成王。然成王享国四十馀年,治致刑措。及其将崩,命召公、毕公相康王,临死生之变,其言琅然不乱。昭帝享国十三年,年甫及冠,功未见于天下,其不及成王者亦远矣。夭寿虽出于天,然人事常参焉。故吾以为成王之寿考,周公之功也;昭帝之短折,霍光之过也。昔晋平公有蛊疾,医和视之曰:是谓近女,室疾如蛊,非鬼非食,惑以丧志。良臣将死,天命不祐。国之大臣,荣其宠禄,而任其大节,有菑祸兴而无改焉,必受其咎。以此讥赵孟,赵孟受之不辞,而霍光何逃焉。成王之幼也,周公为师,召公为保,左右前后皆贤也。虽以中人之资,而起居饮食,日与之接,逮其壮且老也,志气定矣,其能安富贵易生死,盖无足怪者。今昭帝所亲信,惟一霍光。光虽忠信笃实,而不学无术。其所与共国事者,惟一张安世,所与断几事者,惟一田延年。士之通经术、识义理者,光不识也。其后虽闻久阴不雨之言,而贵夏侯胜,感蒯瞆之事,而贤隽不疑,然终亦不任也。使昭帝居深宫,近嬖倖,虽天资明断,而无以养之,朝夕害之者众矣,而安能及远乎。人主不幸,未尝更事而履大位,当得笃学深识之士日与之居,示之以邪正,晓之以是非,观之以治乱,使之久而安之,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然后听其自用而无害。此大臣之职也。不然,小人先之,悦之以声色犬马,纵之以驰骋田猎,侈之以宫室器服。志气已乱,然后入之以谗说,变乱是非,移易白黑,纷然无所不至。小足以害其身,而大足以乱天下。大臣虽欲有言,不可及矣。《语》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故人必知道而后知爱身,知爱身而后知爱人,知爱人而后知保天下。故吾论三宗享国长久,皆学道之力。至汉昭帝,惜其有过人之明,而莫能导之以学。故重论之,以为此霍光之过也。
《汉光武论上》前人
人主之德,在于知人,其病在于多才。知人而善用之,若己有焉,虽至于尧舜可也。多才而自用,虽有贤者,无所复施,则亦仅自立耳。汉高帝谋事不如张良,用兵不如韩信,治国不如萧何,知此三人而用之不疑,西破强秦,东服项羽,曾莫与抗者。及天下既平,政事一出于何,法令讲若画一,民安其生,天下遂以无事。又继之以曹参,终之以平、勃,至文、景之际,中外晏然。凡此皆高帝知人之馀功也。东汉光武,才备文武,破寻邑,取赵、魏,鞭笞群盗,算无遗策,计其武功若优于高帝。然使当高帝之世,与项羽为敌,必有不能辨者。及既履大位,惩王莽篡夺之祸,虽置三公,而不付之事,专任尚书,以督文书,绳奸诈为贤,政事察察,下不能欺,一时称治。然而异己者斥,非谶者弃,专以一身任天下,其智之所不见,力之所不举者多矣。至于明帝,任察愈甚。故东汉之治,宽厚乐易之风,远不及西汉。贤士大夫立于其朝,志不获伸。虽号称治安,皆其父子才智之所止,君子不尚者也。
《汉光武论下》
高帝举天下后世之重属之大臣。大臣亦尽其心力以报之。故吕氏之乱,平、勃得寘力焉,诛产、禄,立文帝,若反覆手之易。当是时,大臣权任之甚盛,风流相接,至申屠嘉犹召辱邓通,议斩晁错,而文、景不以为忤,则高帝之用人,其重如此。景、武之后,此风衰矣。大臣用舍,仅如仆隶。武帝之老也,将立少主,知非大臣不可,乃委任霍光。霍光之权,在诸臣右,故能翊昭建宣,天下莫敢异议。至于宣帝,虽明察有馀,而性本忌刻,非张安世之谨畏,陈万年之顺从,鲜有能容者。恶杨恽、盖宽饶,害赵广汉、韩延寿,悍然无恻怛之意。才高之士侧足而履其朝。陵迟至于元、成,朝无重臣,养成王氏之祸。故莽以斗筲之才,济之以欺罔,而士无一人敢指其非者。光武之兴,虽文武之略,足以鼓舞一世,而不知用人之长以济其所不足。幸而子孙皆贤,权在人主,故其害不见。及和帝少幼,窦后擅朝。窦宪兄弟恣横,杀都乡侯畅于朝,事发,请击匈奴以自赎。及其成功,又欲立北单于,以树恩固位。袁安、任隗皆以三公守义力争,而不能胜,幸而宪以谋逆败。盖光武不任大臣之积其弊乃见于此。其后汉日以衰。及其诛阎显,立顺帝,功出于宦官;黜清河王,杀李固,事成于外戚。大臣皆无所与。及其末流,梁冀之害重,天下不能容,复假宦官以去之。宦官之害极,天下不能堪,至召外兵以除之。外兵既入,而东汉之祚尽矣。盖光武不任大臣之祸,势极于此。夫人君不能皆贤。君有不能,而属之大臣,朝廷之正也。事出于正,则其成多,其败少。历观古今大臣任事而祸至于不测者,必有故也。今畏忌大臣,而使它人得乘其隙,不在外戚,必在宦官。外戚宦官更相屠灭,至以外兵继之。呜呼,殆哉。
《三国论》前人
天下皆怯而独勇,则勇者胜;皆闇而独智,则智者胜。勇而遇勇,则勇者不足恃也;智而遇智,则智者不足用也。夫惟智勇之不足以定天下,是以天下之难蜂起而难平。盖尝闻之,古者英雄之君,其遇智勇也,以不智不勇,而后真智大勇乃可得而见也。悲夫。世之英雄,其处于世,亦有幸不幸耶。汉高祖、唐太宗,是以智勇独过天下而得之者也;曹公、孙、刘是以智勇相遇而失之者也。以智攻智,以勇击勇,此譬如两虎相捽,齿牙气力,无以相胜,其势足以相扰,而不足以相毙。当此之时,惜乎无有以汉高帝之事制之者也。昔者项籍乘百战百胜之威,而执诸侯之柄,咄嗟叱咤,奋其暴怒,西向以逆高祖,其势飘忽震荡如风雨之至。天下之人,以为遂无汉矣。然高帝以其不智不勇之身,横塞其冲,徘徊而不得进,其顽钝椎鲁,足以为笑于天下,而卒能摧折项氏而待其死,此其故何也。夫人之勇力,用而不已,则必有所耗竭;而其智虑久而无成,则必有所倦怠而不举。彼欲用其所长以制我于一时,而我闭门而拒之,使之失其所求,逡巡求去而不能,而项籍固已惫矣。今夫曹公、孙权、刘备,此三人者,皆知以其才相取,而未知以不才取之也。世之言者曰:孙不如曹,而刘不如孙。刘备惟智短而勇不足,故有所不若于二人者,而不知因其所不足以求胜,则亦已惑矣。盖刘备之才,近似于高祖,而不知所以用之之术。昔高祖之所以自用其才者,其道有三焉耳:先据势胜之地,以示天下之形;广收信、越出奇之将,以自辅其所不逮;有果锐刚猛之气而不用,以深折项籍猖狂之势。此三事者,三国之君,其才皆无有能行之者。独有一刘备近之而未至,其中犹有翘然自喜之心,欲为椎鲁而不能纯,欲为果锐而不能达,二者交战于中,而未有所定。是故所为而不成,所欲而不遂。弃天下而入巴蜀,则非地也;用诸葛孔明治国之才,而当纷纭征伐之冲,则非将也;不忍忿忿之心,犯其所短,而自将以攻人,则是其气不足尚也。嗟夫。方其奔走于二袁之间,困于吕布而狼狈于荆州,百败而其志不折,不可谓无高祖之风矣,而终不知所以目用之方。夫古之英雄,唯汉高帝为不可及也夫。
《晋论》前人
御天下有道,休之以安,动之以劳,使之安居而能勤,逸处而能忧,其君子周旋揖让不失其节,而能耕田射御,以自致其力,平居习为勉彊而去其惰傲,厉精而日坚,劳苦而日彊,冠冕佩玉之人而不惮执天下之大劳。夫是以天下之事,举皆无足为者,而天下之匹夫,亦无以求胜其上。何者。天下之乱,盖常起于上之所惮而不敢为,天下之小人,知其上之有所惮而不敢为,则有以乘其间而致其上之所难。夫其上之所难者,岂非死伤战斗之患,匹夫之所轻而士大夫之所不忍以其身试之者耶。彼以死伤战斗之患邀我,而我不能应,则无怪乎天下之至于乱也。故夫君子之于天下,不见其所畏,求使其所畏之不见,是故事有所不辞,而劳苦有所不惮。昔者晋室之败,非天下之无君子也。其君子皆有好善之心,高谈揖让,泊然冲虚,而无慷慨感激之操,大言无当,不适于用,而畏兵革之事。天下之英雄,知其所忌而窃乘之,是以颠沛陨越,而不能以自存。且夫刘聪、石勒、王敦、祖约,此其奸诈雄武,亦一世之豪也。譬如山林之人,生于草木之间,大风烈日之所咻,而雪霜饥馑之所劳苦,其著力骨节之所尝试者,亦已至矣。而使王衍、王导之伦,谈笑而当其冲,此譬如千金之家,居于高堂之上,食肉饮酒,不习寒暑之劳,而欲以之捍禦山林之勇夫,而求其成功,此固奸雄之所乐攻而无难者也。是以虽有贤人君子之才,而无益于世;虽有尽忠致命之意,而不救于患难。此其病起于自处太高,而不习天下之辱事,故富而不能劳,贵而不能治。盖古之君子,其治天下,为其甚劳而不失其高;食其甚美而不弃其粝。使匹夫小人,不知所以用其勇,而其上不失为君子。至于后世,为其甚劳而不知以自复,而为秦之强;食其甚美而无以自实,而为晋之败。夫甚劳者,固非所以为安;而甚美者,亦非所以自固。此其所以丧天下之故也哉。
《七代论》前人
英雄之士,能因天下之隙而遂成天下之势。天下之势,未有可以必成者也,而英雄之士,常因其隙而入于其间,坚忍而不变,是以天下之势遂成而不可解。自晋以下者,天下何其纷纷也。强者不能以相并,而弱者不能以相服,其德不足以相君臣,而其兵不足以相吞灭。天下大乱,离而为南北,北又自离而为东西,其君臣又自相篡取而为七代,至于隋而后合而为一。盖其间百有馀年之中,其贤君名臣累累而出者,不为少矣。然而南不能渡河以有北之民;而北不能过江以侵南之地。岂其百年之间。南无间之足乘,而北无隙之可入哉。盖亦其势之有所不可者也。七代之际,天下常有变矣。宋取之晋,齐取之宋,梁取之齐,陈取之梁,而周、齐取之后魏。此五衅者,兵交而不解,内乱而无救,其间非小也,而其四邻拱手远望,而莫敢入。盖其取之者,诚有以待之,而不敢以乘其仓卒也。嗟夫。北方之人,其力不足以并南,而南方之势,又固不可以争衡于中国,则七代之际,天下将不可合耶。尝试论之。姚泓、宋武之际,天下将合之际也。姚兴既死,而秦地大乱。武帝举江南之兵长驱以攻秦,兵不劳而关中定。此天下之一时也。及夫刘穆之死,关中未安,席不及煖,兵不及息,而奔走以防江南之乱,留孺子孱将,以抗四方强悍之敌,则天下之势已遂去矣。且此惟不能因天下之势而遂成之也,则夫天下之势亦随去之而已矣。且夫孙权、曹操之事,足以见矣。曹操之不能过江以攻孙权,力有所未足也。而孙权终莫肯求逞于中国,盖其志将以侥倖乎北方大乱,然后奋而乘其弊,而非以为其地之足以抗衡于中原也。嗟夫。使武帝既入关,因而居之,以镇抚其人民,南漕江淮之资,西引巴汉之粟,而内因关中之盛,厉兵秣马,以问四方之罪戾。当此之时,天下可以指麾而遂定矣,而何江南之足以芥蒂夫吾心哉。然而其事则不可不察也,其心将有所取乎晋,而恐夫人之反之于南,是以其心忧惧颠倒,而不见天下之势。孔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故夫有可以取天下之势而不顾,以求移其君,而遂失之者,宋武之罪也。
《宋武帝论》前人
东汉之衰,曹公始践五伯之迹,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志本欲尽扫群雄而后取汉耳。既灭二袁、吕布、刘表,欲遂取江东而不克,既破马超、韩遂,欲并举巴蜀而不果,再屈于吴、蜀,而公亦老矣。于是董昭进九锡之议,幡然听之,而桓、文之业,至此尽矣。然方是时,公在河朔,而汉都许昌,虽使主盟诸夏,而不废旧君,上可以为周文王,下亦不失为桓、文,公不能忍,而甘心王莽九锡之事,此荀文若之所以为恨也。至司马仲达父子,其势盖与公异矣。拥兵天子之侧,固已不顺,既杀王凌,害诸葛诞,非人臣矣。又降刘禅,服曹氏之所不能服,非贪其土地,而利其人民也,志亦在九锡耳。虽欲复为桓、文,尚可得乎。宋武既诛桓氏,收遗晋而封植之,又克谯纵,执慕容超,逐卢循,擒姚泓,立四大功,天下莫能抗。然其志不在桓、文,而在九锡,亦已卑矣。方帝之克长安也,中原震恐,元魏虽姚氏之昏姻,而不敢救,羌氐虽关中之唇齿,而不敢争。此其智力有馀,足以有为之时也。若能因其兵势,据秦、陇之形胜,引吴、越之饶富,以经略中夏,成曹公河朔之势,则王伯之功可冀,顾所以用之何如耳。然其兵未入秦,而使傅亮南走建业,发九锡之议。刘穆之死,南方无复可托,虽已入秦,而无留秦之意,举千里之地,付一孺子而去。赫连勃勃乘之,兵将死者过半,狼狈而反,仅乃得脱。以帝之明,非不知诸将之不足以保秦,而志有所在,不暇他虑矣。悲夫。以目前之利,而弃百世之功,有曹公削平之业,而俯从司马父子攘窃之陋,此君子之所追恨也。孔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知及之,仁能守之,不庄以涖之,则民不敬。知及之,仁能守之,庄以涖之,动之不以礼,未善也。古之为国,必其此四者,而后能成大功,如武帝之用兵,无敌于天下,可以言智矣。至其弃秦而归,以求九锡之浮名,尚可以为仁乎。惟其仁智不具,故其功业止于是也。
《梁武帝论》前人
《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自五帝三王以形器治天下,导之以礼乐,齐之以政刑,道行于其间,而民莫知也。文、武之后,虽召公、毕公之贤,君子不以为知道者。至春秋之际,管仲、晏子、子产、叔向之徒,以仁义忠信成功于天下,然其于道则已远矣。孔子出于周末,收文、武之遗,而得尧、舜之极,其称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尝自谓我下学而上达者。于其门人,惟颜子、曾子,庶几以道许之。一时贤者,若老子之明道,其所以尊之者至矣。史称孔子既见老子,退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网;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云气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耶。老子体道而不婴于物,孔子至以龙比之,然卒不与共斯世也。舍礼乐政刑而欲行道于世,孔子固知其难哉。东汉以来,佛法始入中国,其道与老子相出入,皆《易》所谓形而上者,而汉世士大夫不能明也。魏、晋以后,略知之矣。好之笃者,则欲施之于世,疾之深者,则欲绝之于世,二者皆非也。老、佛之道,与吾道同,而欲绝之;老、佛之教,与吾教异,而欲行之;皆失之矣。秦姚兴区区一隅,招延缁素,译经谈妙,至者凡数千人,而姚氏之亡,曾不旋踵。梁武继之,江南佛事,前世所未尝见,至舍身为奴隶,郊庙之祭,不荐毛血,父子皆陷于侯景,而国随以亡。议者观秦、梁之败,则以佛法为不足赖矣。后魏太武深信崔浩。浩不信佛法,劝帝斥去僧徒,毁经坏寺,既灭佛法,而浩亦以非罪赤族。唐武宗夷佛灭僧,不期年而以弑崩。议者观魏、唐之祸,则以佛法为不可忤矣。二者皆见其一偏耳,老、佛之道,非一人之私说也,自有天地而有是道矣。古之君子,以之治气养心,其高不可婴,其洁不可溷,天地神人皆将望而敬之。圣人之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一用此道也。《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废;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绝;侯王无以为正而贵高,将恐蹶。道之于物,无所不在,而尚可非乎。虽然,蔑君臣,废父子,而以行道于世,其弊必有不可胜言者。诚以形器治天下,导之以礼乐,齐之以政刑,道行于其间,而民不知,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泯然不见其际而天下化,不亦周、孔之遗意也哉。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六十六卷
帝纪部艺文四
《隋论》宋·苏辙
人之于物,听其自附,而信其自去,则人重而物轻。人重而物轻,则物之附人也坚。物之所以去人,分裂四出而不可禁者,物重而人轻也。古之圣人,其取天下,非其驱而来之也;其守天下,非其劫而留之也。使天下自附,不得已而为之长,吾不役天下之利,而天下自至。夫是以去就之权在君,而不在民,是之谓人重而物轻。且夫吾之于人,己求而得之,则不若使之求我而后从之;己守而固之,则不若使之不忍去我,而后与之。故夫智者或可与取天下矣,而不可与守天下。守天下则必有大度者也。何者。非有大度之人,则常恐天下之去我,而以术留天下。以术留天下,而天下始去之矣。昔者三代之君,享国长远,后世莫能及。然而亡国之暴,未有如秦、隋之速,二世而亡者也。夫秦、隋之亡,其弊果安在哉。自周失其政,诸侯用事,而秦独得山西之地,不过千里。韩、魏压其冲,楚胁其肩,燕、赵伺其北,而齐掉其东。秦人披甲持兵,七世而不得解,寸攘尺取,至始皇然后合而为一。秦见其取天下若此其难也,而以为不急持之,则后世且复割裂以为敌国。是以销名城,杀豪杰,铸锋镝,以绝天下之望。其所以备虑而固守之者甚密如此,然而海内愁苦无聊,莫有不忍去之意。是以陈胜、项籍因民之不服,长呼起兵,而山泽皆应。由此观之,岂非其重失天下而防之太过之弊与。今夫隋文之世,其亦见天下之久不定,而重失其定也。盖自东晋以来,刘聪、石勒、慕容垂、苻坚、姚兴、赫连之徒,纷纷而起者,不可胜数。至于元氏,并吞灭取,略已尽矣,而南方未服。元氏自分而为周、齐。周并齐而授之隋。隋文取梁灭陈,而后天下为一。彼亦见天下之久不定也,是以既得天下之众,而恐其失之;享天下之乐,而惧其不久;立于万民之上,而常有猜防不安之心,以为举世之人,皆有曩者英雄割据之怀,制为严法峻令,以杜天下之变。谋臣旧将,诛灭略尽,而独死于杨素之手,以及于大故。终于炀帝之际,天下大乱,涂地而莫之救。由此观之,则夫隋之所以亡者,无以异于秦也。悲夫。古之圣人,修德以来天下,天下之所为去就者,莫不在我,故其视先天下甚轻。夫惟视失天下甚轻,是故其心舒缓,而其为政也宽。宽者生于无忧,而惨急者生于无聊耳。昔尝闻之,周之兴,太王避狄于岐,豳之人民扶老携幼,而归之岐山之下,累累而不绝,丧失其旧国,而卒以大兴。及观秦、隋,惟不忍失之而至于亡,然后知圣人之为是宽缓不速之行者,乃其所以深取天下者也。
《唐论》前人
天下之变,常伏于其所偏重而不举之处,故内重则为内忧,外重则为外患。古者聚兵京师,外无强臣,天下之事,皆制于内。当此之时,谓之内重。内重之弊,奸臣内擅而外无所忌,匹夫横行于四海而莫能禁。其乱不起于左右之大臣,则生于山林小民之英雄。故夫天下之重,不可使专在内也。古者诸侯大国,或数百里,兵足以战,食足以守,而其权足以生杀,然后能使四方、盗贼之患不至于内,天子之大臣有所畏忌,而内患不作。当此之时,谓之外重。外重之弊,诸侯拥兵,而内无以制。由此观之,则天下之重,固不可使在内,而亦不可使在外也。自周之衰,齐、晋、秦、楚,绵地千里,内不胜于其外,以至于灭亡而不救。秦人患其外之已重而至于此也,于是收天下之兵而聚之关中,荡灭其城池,杀戮其豪杰,使天下之命皆制于天子。然至于二世之时,陈胜、吴广大呼起兵,而郡县之吏,熟视而走,无敢谁何。赵高擅权于内,颐指如意,虽李斯为相,备五刑而死于道路。其子李由守三川,拥山河之固,而不敢校也。此二患者,皆始于外之不足而无有以制之也。至于汉兴,惩秦孤立之弊,乃大封侯王。而高帝之世,反者九起,其遗孽馀烈,至于文、景而为淮南、济北、吴、楚之乱。于是武帝分裂诸侯,以惩大国之祸,而其后百年之间,王莽遂得以奋其志于天下,而刘氏之子孙无复龃龉。魏晋之世,乃益侵削诸侯,四方微弱,不复为乱,而朝廷之权臣、山林之匹夫,常为天下之大患。此数君者,其所以制其内外轻重之际,皆有以自取其乱而莫之或知也。夫天下之重,在内则为内忧,在外则为外患。而秦汉之间,不求其势之本末,而更相惩戒,以受一偏之利,故其祸循环无穷而不可解也。且夫天子之于天下,非如妇人孺子之爱其所有也。得天下而谨守之,不忍以分于人,此匹夫之所谓智也,而不知其无成者,未始不自不分始。故夫圣人将有所大定于天下,非外之有权臣,则不足以镇之也。而后世之君,乃欲去其爪牙,剪其股肱,而责其成功,亦已过矣。夫天下之势,内无重,则无以威外之强臣,外无重,则无以服内之大臣而绝奸民之心。此二者,其势相持而后成,而不可一轻者也。昔唐太宗既平天下,分四方之地,尽以沿边为节度府,而范阳、朔方之军,皆带甲十万,上足以制外国之难,下足以备匹夫之乱,内足以禁大臣之变。而将帅之臣常不至于叛者,内有重兵之势,以预制之也。贞观之际,天下之兵八百馀府,而在关中者五百,举天下之众,而后能当关中之半。然而朝廷之臣亦不至于乘间衅以邀大利者,外有节度之权以破其心也。故外之节度,有周之诸侯外重之势,而易置从命,得以择其贤不肖之才。是以人君无征伐之劳,而天下无世臣暴虐之患。内之府兵,有秦之关中内重之势,而左右谨饬,莫敢为不义之行。是以上无逼夺之危,下无诛绝之祸。盖周之诸侯,内无府兵之威,故陷于逆乱而不能以自止。秦之关中,外无节度之援,故胁于大臣而不能以自立。有周秦之利,而无周秦之害,形格势禁,内之不敢为变,而外之不敢为乱,未有如唐制之得者也。而天下之士不究利害之本末,猥以成败之遗踪而论计之得失,徒见开元之后,强兵悍将皆为天下之大患,而遂以太宗之制为猖狂不审之计。夫论天下,论其胜败之形,以定其制法之得失,则不若穷其所由胜败之处。盖天宝之际,府兵四出,萃于范阳,而德宗之世,禁兵皆戍赵、魏,是以禄山、朱泚得至于京师,而莫之能禁,一乱涂地。终于昭宗,而天下卒无宁岁。内之强臣,虽有辅国、元振、守澄、士良之徒,而卒不能制唐之命,诛王涯,杀贾餗,自以为威振四方,然刘从谏为之一言,而震慑自敛,不敢复肆。其后崔昌遐倚朱温之兵以诛宦官,去天下之监军,而无一人敢抗者。由此观之,唐之衰,其弊在于外重,而外重之弊,起于府兵之在外,非所谓制之失,而后世之不用也。
《五代论》前人
昔者商周之兴,始于稷、契,而至汤、武,凡数百年之间,而后得志于天下。其成功甚难,而享天下之利至缓也。然桀、纣既灭,收天下,朝诸侯,自处于天子之尊,而下无不服之志,诛一匹夫,而天下遂定,盖其用力亦甚易而无劳也。至于秦汉之际,其英雄豪杰之士,逐天下之利唯恐不及,而开天下之衅惟恐其后之也。奋臂于大泽,而天下之士云合响应,转战终日,而辟地千里。其取天下者,若此其无难也。然天下已定,君臣之分既明,裂海内,以王诸将,将以传之无穷,百世而不变。而数岁之间,功臣大国反者如猬毛而起。是何其取之之易而守之之难也。若夫五代干戈之际,其事虽不足道,然观其帝王起于匹夫,鞭笞海内,战胜攻取,而自梁以来,不及百年,天下五嬗,远者不过数十岁,其智虑曾不足以及其后世,此亦甚可怪也。盖尝闻之,梁之亡,其父子兄弟自相屠灭,虐用其民,而天下叛;周之亡,适遭圣人之兴,而不能以自立。此二者君子之所以不能无疑于其间也。而后唐之庄宗、明宗与晋、汉之高祖,皆以英武特异之姿,据天下大半之地,及其子孙材力智勇亦皆有以过人者,然终以败乱而不可解,此其势必有以自取之也。盖唐、汉之乱,始于功臣,而晋之乱,始于外国,皆以其易取天下之过也。庄宗之乱,晋高祖以兵趋夷门,而后天下定于明宗;后唐之亡,匈奴破张达之兵,而后天下定于晋;匈奴之祸,周高祖发南征之议,而后天下定于汉。故唐灭于晋,晋乱于匈奴,而汉亡于周。盖功臣负其创业之勋,而匈奴恃其驱除之劳,以要天子。听之则不可以久安,而诛之则足以召天下之乱,戮一功臣,天下遂并起而轧之矣。故唐夺晋高祖之权而亡,晋绝匈奴之和亲而灭,汉诛杨邠、史肇而周人不服,以及于祸。彼其初,无功臣,无匈奴,则不兴;而功臣、匈奴卒起而灭之。故古之圣人,有可以取天下之资而不用,有可以乘天下之势而不顾,抚循其民,以待天下之自至。此非以为苟仁而已矣,诚以为天下之不可以易取也。欲求天下而求之于易,故凡事之可以就天下者,无所不为也。无所不为而就天下,天下既安而不之改,则非长久之计也。改之而不顾,此必有以忤天下之心者矣。昔者晋献公既殁,公子重耳在翟,里克杀奚齐、卓子而召重耳。重耳不敢入。秦伯使公子絷往吊,且告以晋国之乱,将有所立于公子。重耳再拜而辞,亦不敢当也。至于夷吾,闻召而起,以汾阳之田百万命里克,以负蔡之田七十万命丕郑,而奉秦以河外列城五。及其既入,而背内外之赂,杀里克、丕郑而发兵以绝秦,兵败身掳,不复其国。而后文公徐起而收之,大臣授之于内,而秦、楚推之于外,既返而霸于诸侯。唯其不求入,而人入之,无赂于内外,而其势可以自入。此所以反国而无后忧也。其后刘季起于丰沛之间,从天下武勇之士入关,以诛暴秦,降子婴。当此之时,功冠诸侯,其势遂可以至于帝王。此皆沛公之所自为,而诸将不与也。然至追项籍于固陵,兵败,诸将不至,乃捐数千里之地以与韩信、彭越,而此两人卒负其功,背叛而不可制。故夫取天下不可侥倖于一时之利。侥倖于一时之利,则必将有百岁不已之患。此所谓不及远也。
《隋论》李清臣
治天下者,以王道不可为之,以吏治。吏治可以苟天下之安,而不可久也。纯以王道而治者,三代是也。吏治与王道杂然而用者,汉唐是也。纯用吏治者,隋文是也。自禹至于桀,自汤至于纣,自武王至于赧,三代之长,各数十世,安而不变者,几二千年。自高祖至于平帝,自光武至于献帝,自高祖太宗至于僖昭,兹二姓者,或四百年或,三百年,不及于三代之长,而有过于历代之数。若隋文帝之有天下,于时亦可谓之治平而寡事矣。然才三世,二十九年,而亡。其故何也。吏治与王道之效不同也。故三代用王道而长,汉唐杂之以吏治,而不及于三代。隋文专以吏治,而不及于汉唐。是非王道与吏治,厚薄之效邪。隋文之九年,灭陈而天下始一。奋励于为政,每一坐朝,或至日昃。五品以上,引之论事,宿卫之人,传飧而食。至于兵革,不亲总大兵一百十三万,分十二军并发,旌旗弥亘千里,近古出师之盛,未之有也。意谓狼噬元菟之野,鸱张扶馀之境,电扫襄平之墟。未几,麦铁杖死辽东,宇文述败蕯水,而九军先后陷焉。曾不悔祸,益务兴戎,府库空竭,头会箕敛,而民益不堪命。由是盗贼蜂起,王薄发长白,张金称聚河曲,林士弘据九江,杜伏威掠江淮,翟让出阳城,似此之类,不可胜计。而海内四分五裂矣。江都之幸,犹自沉湎声色,惟日不足。度其不免,乃欲摩颈自研,卒致血溅御衣,而见亦随殒。非天下之至愚,孰能与于此哉。当其指麾群雄,叱咤之间,风骇云流,而混六合于一家,何其雄也。身死,肉未及寒,而邦国荡覆,子孙诛戮殆尽。反不如弘农一布衣,时又何其削也。君子论祸败之几,不起于炀帝之日,而基于高祖之时。何也。盖天下,大物也,可以德持,不可以力竞。使高祖以德结人心,虽炀帝昏荒之甚,其败亡未必若斯之速也。夏有太康,殷有雍己、河、亶甲,周有幽、厉,而宗祀不绝者,以禹汤文武之德,未斩也。是故采章文物,不足为之盛。金城汤池,不足为之欹器耳。是故民众而益乱,地大而益危。呜呼,彼安知三代有长久难动之法乎。后之王者,鉴于三代、两汉、隋、唐之事,不恃吏治之安,而留意于王道,其可以长有天下之民矣。
《秦论》何去非
兵有攻有守,善为兵者,必知夫攻守之所宜。故以攻则克,以守则固。当攻而守,当守而攻,均败之道也。方天下交臂相与,而事秦之彊也。秦人出甲以攻诸侯,盖将取之也。图攻以取人之国者,所谓兼敌之师也。及天下攘袂相率,而叛秦之乱也。秦人合卒以拒诸侯,盖将却之也。图拒以却人之兵者,所谓救败之师也。兼敌之师利于转战,救败之师利于固守,兵之常势也。秦人据崤函之阻,以临山东,自缪公以来,常雄诸侯,卒至于并天下而王之,岂其君世贤耶,亦以得乎形便之居故也。二世之乱,天下相与起,而亡秦不三岁而为墟。以二世之不道,顾秦亦何足以亡。然而使其知捐背叛之山东,严兵拒关为自救之计,虽以无道之行,而山西千里之区,犹可岁月保也。不知虑此,乃空国之师,以属章邯、李由之徒,越关千里以搏寇,而为乡日堂堂兼敌之师,亦已悖矣。方陈胜之首事,而天下豪杰,争西向而诛秦也。盖振臂一呼,而带甲者百万。举麾一号,而下城者数十。又类皆山林倔起之匹夫,其存亡胜负之机,取决于一战,其锋至锐也。而章邯之徒,不知固守,其所以老其师。乃提孤军,弃天险,渡漳踰洛,左驰右骛,以撄四合之锋,卒至于败。而沛公之众,扬袖而入空关。虽二世之乱,足以覆宗。天下之势,足以夷秦。而其亡遂至于如此之亟者,用兵之罪也。夫秦役其民,以从事于天下之日,久矣。而其民被二世之毒未深,其勇于公,斗乐于卫,上之风声气俗,犹在也。而章邯之为兵也,以攻则不足,以守则有馀。周文常率百万之师,傅于戏下矣。章邯三击而三走之,卒杀周文,使其不遂。纵以搏敌,而坐关固守,为救败之师。关东之土,虽已分裂,而全秦未溃也。或曰:七国之反汉也,议者归罪于吴楚,以为不知杜成皋之口,而汉将一日过成皋者,数十辈,遂至于败亡。今豪杰之叛秦,而罪二世之越关搏战,何也。嗟夫务论兵者,不论其逆顺之情,与夫利害之势,则为兵亦疏矣。夫秦有可亡之形,而天下之众,亦锐于亡秦,是以豪杰之起者,因民志也。关东非为秦役矣,汉无可叛之衅,而天下之民,无至于负汉。则七国之起,非民志矣。天下皆为汉役者也,以不为秦役之关东,则二世安得即其地,而疾战其民。以方为汉役之天下,则汉安得不趋其所而疾诛其君。此战守之所以异术也。昔者,贾谊、司马迁,皆谓使子婴有庸主之才,仅得中佐。则山西之地可全,而有卒取失言之讥于后世。彼二子者,固非愚于事机者也。亦惜夫秦有可全之势耳。虽然彼徒知秦有可全之势,而不知至于子婴,而秦之事去矣。虽有太公之佐,其如秦何哉。
《隋室兴亡论》宋濂
昔周室闇弱,静帝幼冲,高祖以外戚之尊,入握朝权,都督诸军。遂假黄钺,开丞相府。当是时,宗藩大臣,心志弗平。五王连谋,三方称乱。高祖咸得削平之。始有轻睨周鼎之心。自进爵隋王,加九锡,寻受周禅而即皇帝位。于是修明庶政,绥抚远人,经营四海,至日昃不遑暇食。高颎、苏威、李德林之属,调驭于内,杨素、韩擒虎、贺若弼之徒,折冲于外,规摹日盛,遂萌平陈之谋。张皇六师,直捣金陵,陈人胆破,叔宝敛手就擒。天下自是归于一统。东底大海,南抚交趾,西连旦末,北极五原,莫不禀受正朔,愿为臣妾。开皇仁寿之间,人物阜繁,号为极治。及炀帝嗣位,藉承平之休运,慕秦皇汉武之为人,治宫室而务侈靡,使绝域而动远略,市武马而困烝庶,御龙舟而般游无度。自以为日月所照,雨露所及,孰敢不臣。高句丽,一岛裔,怒其不恭,亲总大兵一百十三万,分十二军并发,旌旗弥亘千里,近古出师之盛,未之有也。意谓狼噬元菟之野,鸱张扶馀之境,电扫襄平之墟。未几,麦铁杖死辽东,宇文述败蕯水,而九军先后陷焉。曾不悔祸,益务兴戎,府库空竭,头会箕敛,而民益不堪命。由是盗贼蜂起,王薄发长白,张金称聚河曲,林士弘据九江,杜伏威掠江淮,翟让出阳城。似此之类,不可胜计,而海内四分五裂矣。江都之幸,犹自沉湎声色,惟日不足。度其不免,乃欲摩颈自研,卒致血溅御衣,而见亦随殒。非天下之至愚,孰能与于此哉。当其指麾群雄,叱咤之间,风骇云流,而混六合于一家,何其雄也。身死,肉未及寒,而邦国荡覆,子孙诛戮殆尽。反不如弘农一布衣,时又何其削也。君子论祸败之几,不起于炀帝之日,而基于高祖之时,何也。盖天下,大物也。可以德持,不可以力竞。使高祖以德结人心,虽炀帝昏荒之甚,其败亡未必若斯之速也。夏有太康,殷有雍己、河、亶甲,周有幽、厉,而宗祀不绝者,以禹汤文武之德未斩也。是故采章文物,不足为之盛。金城汤池,不足为之固。长鎗大剑,不足为之利。士马精强,不足为之勇。玉帛充牣,不足为之富。其足以赖而长存永治者,非德,何以哉。惜高祖不可语此,徒以力竞也。悲夫。
《汉高帝论》叶向高
人情有所溺,必有所穷。高帝之溺于戚姬,至于垂没之年,感慨悲歌,徘徊顾虑,求保全其所爱之少子,而卒无画也。赵尧一言,为赵王置贵强,相以拥护之。此其策本无奇,而帝欣然从之,盖亦无可奈何,而姑出于此,以庶几其万一耳。其用周昌者,以昌尝谏易太子,有德于吕氏。冀吕氏以昌之故,而宽赵王也。夫吕氏淫毒鸷悍,苟可以逞志,何所不为。矧重以戚姬之怨,其心固惟俟帝之朝晏驾,而夕剚刃焉。岂一强项之昌,所能制其凶,而抑按其必泄之忿哉。于斯时也,赵王与吕后,势必不俱存。帝之不去吕后者,苏氏谓其为惠帝计,恐有将相大臣,如武庚禄父,而以后制之,是大不然。帝之功臣,其最难制者,如韩、彭、黥布之类,皆已诛戮。惟平、勃、参、哙辈尚存。其人皆材量有限,非有争帝图王之心,帝所知也。何必存吕后,以待嗣子之壮哉。夫创业之君,非有大故,而杀其微时并起之匹偶,又当嫡庶嫌疑之地,此其于事理甚难,而且无所逃于天下万世之议。此帝之所不敢出也。使帝果于去吕后,则天下人必以为戚姬故,而惠帝他日,亦何面目以见赵王乎。故帝之不去吕后者,势也,非为惠帝计也。景帝爱王夫人与胶东王,而属之栗姬,姬不应也。而王夫人遂使人请立栗姬为后,此正中帝之所忌者。故遂杀栗姬,废太子为临江王,且置之死。世但知景帝天资刻薄,使太子死,非其罪,而不知其惩戚姬之事。以为不如此,则不足以全王夫人与胶东王也。夫父子之恩,天性也。人孰利于杀其子。高帝不能废惠帝,而卒杀其少子。景帝能立胶东王,而先杀其太子。衽席床帷之爱,一有所溺,而父子兄弟骨肉间,祸衅萌伏。虽以万乘之尊,英明之主,欲求其所以两全者,而不可得。盖自三代而后,比比然也。悲夫。
帝纪部艺文五〈诗〉
《经汉高庙》宋·范泰
啸吒英豪萃,指挥五岳分。乘彼道消势,遂廓宇宙氛。重瞳岂不伟,奋臂腾群雄。壮力拔高山,猛气烈迅风。恃勇终必挠,道胜业自隆。
《谒汉庙诗》唐·李百药
纂尧灵命启,灭楚闰馀终。飞名膺帝箓,汎迹韫神功。瑞气朝浮砀,祥符夜告丰。抑扬驾人杰,咤叱掩时雄。缔搆三灵改,经纶五纬同。干戈革宇内,声教尽寰中。运谢年逾远,魂归道未穷。树碑留故邑,抗殿表祠宫。沐兰祈泗上,谒帝动深衷。英威肃如在,文物杳成空。竹皮聚寒径,枌社落霜丛。萧索阴云晚,长川起大风。
《咏汉高祖》王圭
汉祖起丰沛,乘运以跃鳞。手奋三尺剑,西灭无道秦。十月五星聚,七年四海宾。高抗威宇宙,贵有天下人。忆昔与项王,契阔时未伸。鸿门既薄蚀,荥阳亦蒙尘。虮虱生介冑,将卒多苦辛。爪牙驱信越,腹心谋张陈。赫赫西楚国,化为丘与榛。
《古风》李白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明断自天启,大略驾群才。收兵铸金人,函谷正东开。铭功会稽岭,骋望琅琊台。刑徒七十万,起土骊山隈。尚采不死药,茫然使心哀。连弩射海鱼,长鲸正崔巍。额鼻象五岳,扬波喷云雷。鬓鬣蔽青天,何由睹蓬莱。徐市载秦女,楼船几时回。但见三泉下,金棺葬寒灰。
《咏史》李华
汉皇修雅乐,乘舆临太学。三老与五更,天王亲割牲。一人调风俗,万国和且平。单于骤款塞,武库欲销兵。文物此朝盛,君臣何穆清。至今壝坛下,如有箫韶声。
又
蜀主相诸葛,功高名亦尊。驱驰千万众,怒目瞰中原。曹伯任公孙,国亡身不存。社宫久芜没,白雁犹飞翻。勿言君臣合,可以济黎元。为蜀谅不易,如曹难复论。
《咏汉高祖》于季子
百战方夷项,三章且代秦。功归萧相国,气尽戚夫人。
《咏史》〈三十三首〉周昙《唐尧》
祅氛不起瑞烟轻,端拱垂衣日月明。传事四方无外役,茅茨深处土阶平。
《虞舜》
进善惩奸立帝功,功成揖让益温恭。满朝卿士多元凯,为黜兜苗与四凶。
《夏禹》
尧违天孽赖询谟,顿免洪波浸碧虚。海内生灵微伯禹,尽应随浪化为鱼。
《太康》
师保何人为琢磨,安知父祖苦辛多。酒酣禽色方为乐,讵肯闲听五子歌。
《武王》
文王寝膳武王随,内竖言安色始怡。七载岂堪囚羑里,一夫为报亦何疑。
《成王》
成王有过伯禽笞,圣惠能新日自奇。王道既成何所感,越裳呈瑞凤来仪。
《幽王》
狼烟篝火为边尘,烽候那宜悦妇人。厚德未闻闻厚色,不亡家国幸亡身。
《平王》
犬戎西集杀幽王,邦土何由不便亡。宜臼东来年更远,川流难绝信源长。
《汉高祖》
爱子从烹报主时,安知强啜不含悲。太公悬命临刀几,忍取杯羹欲为谁。
《光武》
成败非儒孰可量,儒生何指指萧王。萧王得众能宽裕,吴汉归来帝业昌。
《明帝》
朝臣咸佞孰知非,张佚公忠语独奇。博士一言除太傅,谥为明帝信其宜。
《桓帝》
能嫌跋扈斩梁王,宁便荣枯信段张。襄楷忠言谁佞惑,忍教奸祸起萧墙。
《灵帝》
榜悬金价鬻官荣,千万为公五百卿。公瑾孔明穷退者,安知高卧遇雄英。
《废帝》
乱兵如猬走王师,社稷颠危孰为持。夜逐萤光寻道路,汉家天子步归时。
《献帝》
秖为曹侯数贵人,普天黔首尽黄巾。汉灵早听侍中谏,安得献生称不辰。
《蜀先主》
豫州军败信途穷,徐庶推能荐卧龙。不是卑词三访谒,谁令元德主巴邛。
《再吟》
一家区宇忽三分,龌龊车书曷足论。定有伊姜为佐辅,忍教鸿雁各乾坤。
《后主》
万峰如剑载前来,危阁横空信险哉。对此元休长叹息,方知刘禅是庸才。
《晋惠帝》
蛙鸣堪笑问官私,更劝饥人食肉麋。蒙昧万机犹妇女,寇戎安得不纷披。
《怀帝》
蕃汉戈矛遍九垓,两京簪绂走黄埃。刘聪大会平阳日,遣帝行觞事可哀。
《后魏武帝》
太武南征似卷蓬,徐阳兖蔡杀皆空。从来吊伐宁如此,千里无烟血草红。
《三废帝》
明庄节悯并罹殃,命在朱高二悖王。已叹一年三易换,更嗟殴辱下东廊。
《宋武帝》
栖栖老楚未遭时,债主凭陵似迫危。人杰既为王谧识,刁逵诛斩独何悲。
《二废帝》
肆意荒狂杀不辜,方嗟废帝又苍梧。自言威震为英武,肯虑湘东与玉夫。
《齐废帝东昏侯》
定策谁扶捕鼠儿,不忧萧衍畏潘妃。长围既合刀临项,犹惜金钱对落晖。
《梁武帝》
武帝年高厌六龙,繁华声色尽归空。不求贤德追尧舜,翻作忧囚一病翁。
《再吟》
兴亡何故遽环回,汤纣身为事可哀。莫是自长嫌胜己,蔽贤犹执匹夫才。
《简文帝》
救兵方至强抽军,与贼开城是简文。曲项琵琶催酒处,不图为乐向谁云。
《元帝》
木栅江城困魏军,王褒横议遏谋臣。宾降未免俱为戮,一死安能谢益仁。
《宣帝》
宣帝骄奢恣所为,后宫升降略无时。乘危自有妻公在,安许鸾凰是尉迟。
《隋文帝》
孤儿寡妇忍同欺,辅政刚教篡夺为。矫诏必能疏昉译,直臣诚合重颜仪。
《炀帝》
拒谏劳兵作祸基,穷奢极武向戎夷。兆人疲敝不堪命,天下嗷嗷新主资。
《尧庙诗》宋·范仲淹
千古如天日,巍巍与善功。禹终平洚水,舜亦致薰风。江海生灵外,乾坤揖让中。乡人不知此,箫鼓谢年丰。
《神宗皇帝诗》黄庭坚
文思昭日月,神武用雷霆。制作深垂统,忧勤减梦龄。孙谋开二圣,永命对三灵。今代谁班马,能书汗简青。钓筑收贤辅,天人与圣能。辉光唐六典,度越汉中兴。百世神宗庙,千秋永裕陵。帝乡无马迹,空望白云乘。
帝纪部杂录
《述异记》:南海中盘古国,今人皆以盘古为姓。昉按盘古氏,天地万物之祖也。然则生物始于盘古。
《懒真子》:成汤既没,太甲元年,注云:太甲,太丁之子,汤之孙也。太丁未立而卒。及汤没,而太甲立,称元年。惟元祀十有二年乙丑,伊尹祠于先王。注云:成汤崩,踰月,太甲即位,奠殡而告。据此文意,则成汤之后,中间别无君也。然《孟子》云:汤崩,太丁未立。外丙二年,仲壬四年,太甲颠覆汤之典刑,伊尹放之于桐。据此,则中间又有两君矣。《史记》:汤崩,太丁未立而卒,于是乃立太丁之弟外丙,是为帝外丙。外丙即位三年,崩,立外丙之弟仲壬,是为帝仲壬。帝仲壬即位四年,崩。伊尹乃立太丁之子太甲。太甲,成汤适长孙也。以此考之,然则《书》所谓成汤既没,太甲元年者,盖为伊尹欲明言成汤之德,以训嗣王。故须先言成汤既没,非谓中间无二君也。而注误认此语,遂失之。当以《孟子》《史记》为正。
《郑樵·通志》:按郑元曰:周公避居之初,是武王崩后三年,成王生十三年矣。居东二年,成王年十四矣。迎周公返而居摄,成王年十五矣。七年致政,成王年二十一矣。故《金縢注》云:文王十五生武王,九十七而终。终时,武王八十三矣。于文王受命为七年。后六年,伐纣。后二年,有疾瘳。后二年,崩。崩年九十三矣。周公以武王崩后三年出,五年秋,复返居摄。四年,作《康诰》。五年,作《召诰》。七年,作《洛诰》,伐纣,至此十六年也。作《康诰》时,成王年十八。《洛诰》时,年二十一也。即政时,年二十二。然则成王以文王终,明年生也。又按王肃《金縢注》云:文王十五而生武王,九十七而终,时受命九年,武王八十三矣。十三年,伐纣。明年,有疾。时年八十八矣。九十三而崩。以冬十二月,其明年,称元年。周公摄政,遭流言,作《大诰》而东征。二年,克武庚,杀管叔。三年而归,制礼作乐,出入四年至六年,而成。七年,营洛邑,作《康诰》、《召诰》、《洛诰》,致政成王。然则文王崩之年,成王已三岁。武王八十一而生成王,武王崩时,成王已十三。周公摄政七年,而致政,成王年二十也。明年,即政,年二十一也。又按《尚书大传》:叙周公居摄曰:一年救乱,二年克商,三年践奄,四年建侯于卫,五年营成周,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又按《左传》曰: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汲冢纪年》曰:西周二百五十七年,通东周,遍合七百之数。《三统历》:西周三百五十二年,并东周,八百馀年。
《朱子古史馀论》:《舜纪》所论三事,其一许由者是已。然当全载史迁本语,以该卞随务光之流不当,但斥一许由而已也。然太史公又言箕山之上,有许由冢,则又明其实有是人,亦当世之高士,但无尧让之事耳。此其曲折之意,苏子亦有所未及也。其一瞽象杀舜,盖不可知其有无。今但当知舜之负罪引慝,号泣怨慕,象忧亦忧,象喜亦喜,与夫小杖则受,大杖则走,父母欲使之,未尝不在侧,欲求杀之,则不可得而已耳。不必深辩瞽象杀舜之有无也。其一舜、禹避朱均,而天下归之,则苏子虑其避之,足以致天下之逆,至益避启而天下归启,则苏子又议其避之,为不度而无耻。于是凡孟子史迁之所传者,皆以为诞妄而不之信。今固未暇质其有无,然苏子之所以为说者类,皆以世俗不诚之心。度圣贤,则不可以不之辩也。圣贤之心,淡然无欲,岂有取天下之意哉。顾辞让之,发则有根于所性,而不能已者,苟非所据,则虽卮酒豆肉,犹知避之,况乎秉权据重,而天下有归己之势,则亦安能无所惕然于中,而不远引以避之哉。避之而彼不吾释,则不获已而受之,何病于逆。避之而幸其见舍,则固得吾本心之所欲,而又何耻焉。惟不避而强取之,乃为逆。偃然当之,而彼不吾归,乃可耻耳。如苏子之言,则是凡世之为辞让者,皆阴欲取之,而阳为逊避,是以其言反于事实,至于如此,而不自知其非也。舜禹之事,世固不以为疑,今不复论。至益之事,则亦有不能无惑于其说者。殊不知,若太甲贤而伊尹告归。成王冠,而周公还政。宣王有志,而共和罢。此类多矣。当行而行,当止而止,而又何耻焉。苏子盖贤共伯而尚,何疑于益哉。若曰受人之寄,则当遂有之而不可归,归之则为不度而无耻,则是王莽、曹操、司马懿父子之心,而杨坚夫妇所谓骑虎之势也。乃欲以是而语圣贤之事,其亦误矣。
《宜斋野乘》:《说苑》载:鲍白令之对始皇曰:天下官,则让贤家,则世继故。曰五帝以天下为官,三王以天下为家。今观《帝王世纪》云:黄帝次妃女节生少昊,则少昊乃黄帝子也。是传位于子,自黄帝始,而非起于夏禹。《家语》《五帝德》及《书序注》《史颛帝纪》并《通历》,皆云颛帝为昌意子,则亦黄帝孙也。是少昊传位于侄。《史记》《家语》皆云:帝喾祖元嚣,父蟜极。又《高辛纪注》、《书序注》与《帝王世纪》载:喾为黄帝曾孙。则颛帝传位于从侄。《大戴礼》并《史记》云:帝喾下妃生挚。则高辛又传位于子高辛。次妃庆帝生尧,则挚又传位于弟。《史记》并《舜典疏》以舜为黄帝八代孙,则尧传位于五世侄孙。《前汉·律历志》载:颛帝五世生鲧,则舜传位于六世祖之从兄弟。如是则五帝亦可谓之家天下。今溯五帝之上而观之,《礼记注》云:女娲承伏羲。而《淮南子·览冥训·注》:古天子姓风。则亦伏羲之子孙也。《礼记》、《国语》皆云:炎帝,少典之子。而《家语》与《史记》云:黄帝有熊,国君少典之裔子。《国语》又云:黄帝,炎帝之弟。则二君同是少典之子。以此而观家天下之制,其来远矣。或曰:夏之十七君,皆姓姒。商之三十君,皆姓子。周之三十七君,皆姓姬。非如五帝之异姓。曰:不然。五帝之时,世变不同。人各自为一姓。故黄帝姓公孙,而少昊,黄帝子也,改姓己。颛帝亦黄帝孙也,乃姓姬。尧寄于伊长孺家,从母所居,故姓伊耆。舜生姚墟,故姓姚稷。契与尧同父兄弟也,而稷姓姬,契以简狄吞元鸟卵而生,故姓子。若以异姓而论,谓黄帝与少昊非父子,而尧与稷契非同父之兄弟,可乎。或曰:家以传子。今五帝独黄帝高辛,传位于子少昊,颛帝皆与侄,而挚则与弟,盖已非传子矣。尧传之曾侄孙,而舜又传之,同六世祖之从兄弟,服纪尤为差远。曰:不然。长子考监明,既以罪死而放齐,固尝荐次子朱启明矣。尧未尝不欲传之子,奈何朱之不肖,不足以嗣位。尧则择同宗之侄孙而授之。舜亦不敢遽然以为君,而犹避朱于南河。舜亦未尝不欲传之子,奈何商均之不肖,不能以继绪。舜即择同宗之从兄弟而传之。禹亦不敢冒然以为君,犹避商均于阳城。尧舜岂以异族而授之天下哉。且如商之外丙,传弟仲壬,仲壬传侄太甲,太甲传弟雍己,祖辛传弟沃甲,沃甲传侄祖丁,祖丁传堂弟南庚,南庚传堂弟阳甲,祖庚传弟祖甲,廪辛传弟庚丁,而周懿王传弟孝王,康王传弟定王,则商周亦有传弟侄者。其后如汉惠帝传弟文帝,昭帝传侄孙宣帝,成帝传侄哀帝,哀帝传从弟平帝,东海殇帝传堂兄安帝。若冲帝传质帝,则同高祖之从兄弟。质帝传桓帝,则又同五世祖之从侄。比之舜禹,盖无异也。且以祭法观之,周则祖文而宗武,商则祖契而宗汤,夏则祖颛帝而宗禹,而舜则祖颛帝而宗尧。若舜为异姓之国,奚必宗尧哉。盖曰弟、曰侄、曰侄孙,既皆吾之族属,而谓之非家天下,不可也。
《续问奇类林》:尝论古今帝王大报应,略曰:黄帝轩辕氏,制礼作乐,肇造区夏。后有天下者,皆其子孙。如史称尧舜禹,同出轩辕是也。轩辕孙曰帝喾,稷契母皆帝喾元妃,则商周又其裔也。尧舜功盖万古,故尧之后,至汉祖,长有天下。舜之后,至陈霸先,亦有天下。尧舜五臣:禹、稷、契、皋陶、伯益,有大功,子孙皆迭有天下。禹安民功最大,故夏享天下四百年。契教民功并大,故商享天下六百年。稷养民功又大,故周享天下八百年。益驯若鸟兽山林,功差大,故前有秦帝天下,后有赵宋,得天下三百二十年。惟皋陶为理,子孙不得为帝。春秋时,仅英蓼二小国,即英布当黥而王,犹有刑之馀衅。岂非人不可独杀乎。微独报德,历历报怨,数尤不爽。如商以臣取天下于夏,周亦以臣取天下于商,周以诸侯兴,五伯七雄亦以臣胁共主。秦以力并六国,六国子孙亦并起亡秦。汉祖宽厚,不杀秦王子婴,子孙独蕃衍至新莽时,载玉牒者十二万人。曹操杀献帝二子,魏曹髦、曹芳二主,亦为司马师所弑。司马氏弑魏二君,子孙怀悯,二帝亦为刘石所掳。刘宋杀司马氏几尽,子孙亦戕于萧道成。惟萧衍以同宗,不杀子恪兄弟十六人,梁武子孙独盛。元魏杀人如麻,后高欢、宇文泰尽覆元氏族。隋使宇文族荡无炊烟,杨氏亦靡孑遗。唐以臣篡隋,后多强藩悍镇,至朱温,亦以臣篡唐。宋得天下于小儿,亦失于小儿。金迫钦宗于青城,易服。至元灭金,亦自青城受降,涂炭尤甚。元逐宋帝海南,令其十万浮海。我明亦驱元漠北,仅存七骑渡河。即以宋论,太祖以天下与太宗,二子德昭、德芳不得立,太宗不以天下还二子,故仁宗、哲宗绝祀,徽、钦举族北辕,仅留高宗一人挈天下,半还太祖子孙孝宗,乃德芳裔,有天下三世,理宗乃德昭裔,有天下四世,是太宗子孙享祚,共八世,太祖子孙享祚,亦八世。天道好还,从古昭昭如此。
《书蕉》:《九域志》谓:广陵有盘古冢。《述异记》谓:南海有盘古冢,亘三百馀里。《录异记》谓:成都盘古庙,有三郎之名。《荆风土记》谓:十月十六日,为盘古生辰,可占冬时之阴霁。湘乡有盘古村。赣之会昌有盘古山。或以湘赣为盘古氏显化之所。
《琅琊漫抄》:《三皇本纪》,系小司马撰。其称天皇、地皇、人皇,各一万八千岁。盖本《皇极经世书》云:一万八千岁,而天开于子,又一万八千岁,而地辟于丑,又一万八千岁,而人生于寅。此即三皇之岁数,而《本纪》乃附会为之耳。经世盖自古相传之数也。
《王笑零音》:三皇不期皇而皇五帝,不期帝而帝三王,不期王而王。期皇不皇者,始皇也。期帝不帝者,东帝也。期王不王者,霸王也。
《观微子》:舜禹之未受禅也,初无得天下之心也。其既受禅也,初无利天下之心也。忧以天下,而不以身。此所以出乎万物之表,而介然无累。故曰巍巍。
《玉堂鉴纲》:胡一桂曰:三皇之号,昉于《周礼》: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而不指其名。其次则见于秦博士,有天皇地皇人皇之议。秦去古未远,三皇之称,此或庶几。汉孔安国《序书》,以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三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五典》,不知何本。盖《孔子家语》:自伏羲下,皆称曰帝。《易大传》、《春秋内外传》,有黄帝、炎帝之称,《月令》有帝太昊、帝炎帝、帝黄帝,亦足以表。先秦未尝以伏羲、神农、黄帝为三皇也。至宋五峰胡氏,直断以孔子《易大传》,以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为五帝,不信传而信经,其论始定。然三皇之号,不可泯也。则亦以天皇、地皇、人皇言之,盖混沌初开,先有天而后有地,则气化而人生焉。《皇极经世书》以元经会,所谓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至寅始为开物之初,意三皇之号,由此而称也。
又曰:唐虞之时,泰和之景象也。禹启之世,亨通之嘉会也。夏商之末,造其天时,肃杀之秋乎。汤武适当其时,革命之举,不容不顺乎天,而应乎人矣。是故天之道生于春,长于夏,肃杀于秋。谓肃杀,非天之道不可也。圣人之道,揖逊于唐虞,家传于夏禹,放伐于商周。谓放伐非圣人之道,亦不可。圣人初何尝容心于其间哉。与时偕行而已。布昭圣武之汤,即克宽克仁之主,我武惟扬之武,即作民父母之元。后曾谓汤武,果有异于尧舜禹之道哉。观四时,则知天。观天,则知圣人矣。
赵弼曰:《外纪》载:伏羲人首蛇身,神农人身牛首。夫羲农二圣,乃继天立极之君,开物成务之祖。顾乃有此怪异之貌乎。史载:伏羲在位一百一十四年,神农在位一百四十年。当时,天下诸侯,北面而朝,咸遵其制度。禀其命令也,岂有蛇身牛首之怪异,坐天位之上,主宰天下。此不足信也,明矣。
《日知录》、《史记·周本纪》:厉王出奔于彘。厉王太子静匿召公之家。周公、召公二相行政,号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死于彘,二相乃共立太子静为王,以二相为共和,非也。《汲冢纪年》:厉王十二,年出奔彘。十三年,共伯和摄行天子事,号曰共和。二十六年,王陟于彘。周定公、召、穆公,立太子靖为王,共伯和归其国。此即左氏王子朝,所谓诸侯释位,以间王政者也。但其言共伯归国者,未合古者,无天子之世,朝觐讼狱,必有所归。《吕氏春秋》言:共伯和修其行,好贤仁。周厉之难,天子旷绝,而天下皆来请矣。按此,则天下朝乎共伯,非共伯至周,而摄行天子事也。共伯不以有天下为心,而周公、召公,亦未尝奉周之社稷,而属之他人。故周人无易姓之嫌,共伯无僭王之议。盖其秉道以终,得全神养性之术者矣。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六十七卷
帝纪部外编一
《五运历年记》:元气鸿濛,萌芽滋始。遂分天地,肇立乾坤。启阴感阳,分布元气。乃孕中和,是为人也。首生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理,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𥟖氓。《三五历记》: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
《述异记》:昔盘古氏之死也,头为四岳,目为日月,脂膏为江海,毛发为草木。秦汉间,俗说盘古氏头为东岳,腹为中岳,左臂为南岳,右臂为北岳,足为西岳。先儒说:盘古氏泣为江河,气为风,声为雷,目瞳为电。古说盘古氏,喜为晴,怒为阴。吴楚间说,盘古氏,夫妻阴阳之始也。今南海有盘古氏墓,亘三百馀里。俗云:后人追葬盘古之魂也。桂林有盘古氏庙,今人祝祀。《路史》:天地成位,君臣道生。粤有天皇,望获强尊,颀赢三舌,骧首鳞身,碧卢秃楬,首出庶物。〈注〉以获为名,以望为姓,字子润,号中天皇君。
地皇氏,作于雄耳龙门之岳,铿名岳姓,马踶妆首,十一龙君,迭辟继道,主治荒极。〈注〉字子元,号中地皇君。地皇十一君,皆女面,龙颡马踶。《水经注》:荣氏云兄弟十人,貌皆如女子,而相类蛇身兽足,出龙门山。人皇九男相像,其身九章。胡洮龙躯,骧首达腋。出刑马山提地之国。〈注〉姓恺名胡洮,字文生,人面龙身。《山海经》: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爰处广栗之野;横道而处。
《春秋》:命历序有神人名石年苍色大眉戴玉理驾六龙出地辅号皇神农
《新书》:炎帝者,黄帝同父母弟也,各有天下之半。黄帝行道,而炎帝不听,故战涿鹿之野,血流漂杵。
《拾遗记》:炎帝始教民耒耜躬,勤畎亩之事,百谷滋阜,神芝发其异色,灵苗擢其嘉颖,陆池丹蕖,骈生如盖,香露滴沥,下流成池。因为豢龙之圃,朱草蔓衍于街衢,卿云蔚蔼于丛薄。筑圆丘以祀朝日,饰瑶阶以揖夜。光奏九天之和乐,百兽率舞,八音克谐,木石润泽,时有流云洒液。是谓霞浆。服之得道,后天而老。有石璘之玉,号曰夜明,以闇投水,浮而不灭。采峻锾之铜,以为器。峻锾,山名,下有金井白气冠其上。人升于其间,雷霆之声在于地下,井中之金,柔弱可以缄縢。《列仙传》:赤松子,神农时,雨师也。服冰玉以教神农,能入火自烧,随风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至高辛时,复为雨师。
《神农求雨书》:春夏雨日而不雨,甲乙,命为青龙,又为火龙东方,小童舞之。丙丁不雨,命为赤龙南方,壮者舞之。戊己不雨,命为黄龙,壮者舞之。庚辛不雨,命为白龙,又为火龙,西方老人舞之。壬癸不雨,命为黑龙,北方老人舞之。如此不雨,潜处阖南门,置水其外,开北门,取人骨埋之。如此不雨,命巫祝而暴之。如此不雨,神仙积薪,击鼓而焚之。
《列子·黄帝篇》:黄帝即位十有五年,喜天下戴己,养正命,娱耳目,供鼻口,焦然肌色皯黝,昏然五情爽惑。又十有五年,忧天下之不治,竭聪明,进智力,营百姓,焦然肌色皯黝,昏然五情爽惑。黄帝乃喟然赞曰:朕之过淫矣。养一己其患如此,治万物其患如此。于是放万机,舍宫寝,去直侍,彻钟悬,减厨膳,退而閒居大庭之馆,斋心服形,三月不亲政事。昼寝而梦,游于华胥氏之国。华胥氏之国在弇州之西,台州之北,不知斯齐国几千万里;盖非舟车足力之所及,神游而已。其国无帅长,自然而已。其民无嗜欲,自然而已。不知乐生,不知恶死,故无夭殇;不知亲己,不知疏物,故无爱憎;不知背逆,不知向顺,故无利害:都无所爱惜,都无所畏忌。入水不溺,入火不热。斫挞无伤痛,指擿无痟痒。乘空如履实,寝虚如处床。云雾不碍其视,雷霆不乱其听,美恶不滑其心,山谷不踬其步,神行而已。黄帝既寤,怡然自得,召天老、力牧、太山稽,告之,曰:朕閒居三月,斋心服形,思有以养身治物之道,弗获其术。疲而睡,所梦若此。今知至道不可以情求矣。朕知之矣。朕得之矣。而不能以告若矣。又二十有九年,天下大治,几若华胥氏之国,而帝登遐。百姓号之,二百馀年不辍。
河图挺辅,佐黄帝修德,立义天下,乃治。乃召天老而问焉。余梦见两龙,挺白图以授余于河之都。天老曰:河出龙图,洛出龟书。《纪帝录》列圣人之姓号,兴谋治太平。然后凤皇处之。今凤皇已下,三百六十日矣。天其授帝图乎。黄帝乃祓斋七日,至于翠妫之川。大鲈鱼折溜而至,乃与天老迎之,五色毕具,鱼汎,白图兰叶朱文,以授黄帝,名曰绿图。
《庄子·在宥篇》:黄帝立为天子十九年,令行天下,闻广成子在于空同之上,故往见之,曰:我闻吾子达于至道,敢问至道之精。吾欲取天地之精,以佐五谷,以养民人。吾又欲官阴阳,以遂群生,为之奈何。广成子曰:而所欲问者,物之质也;而所欲官者,物之残也。自而治天下,云气不待族而雨,草木不待黄而落,日月之光益以荒矣。而佞人之心剪剪者,又奚足以语至道。黄帝退,捐天下,筑特室,席白茅,閒居三月,复往邀之。广成子南首而卧,黄帝顺下风膝行而进,再拜稽首而问曰:闻吾子达于至道,敢问,治身奈何而可以长久。广成子蹶然而起,曰:善哉问乎。来,吾语汝至道。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汝形,无摇汝精,乃可以长生。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心无所知,汝神将守形,形乃长生。慎汝内,闭汝外,多知为败。我为汝遂于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阳之原也;为汝入于窈冥之门矣,至彼至阴之原也。天地有官,阴阳有藏。慎守汝身,物将自壮。我守其一,以处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岁矣,吾形未尝衰。黄帝再拜稽首曰:广成子之谓天矣。广成子曰:来。余语汝:彼其物无穷,而人皆以为终;彼其物无测,而人皆以为极。得我道者,上为皇而下为王;失吾道者,上见光而下为土。今夫百昌皆生于土而反于土。故余将去汝,入无穷之门,以游无极之野。吾与日月参光,吾与天地为常。当我,缗乎。远我,昏乎。人其尽死,而我独存乎。
《龙鱼河图书》:黄帝时,有蚩尤兄弟八十一人,并兽身人语,铜头铁额,食砂石子,造立兵杖,刀戟,大弩,威振天下。诛杀无道,不仁慈。万民欲令黄帝行天子事,黄帝仁义,不能禁蚩尤。黄帝仰天而叹。天遣元女下,授黄帝兵信神符,制伏蚩尤。帝因使之主兵,以制八方。蚩尤没后,天下复扰乱。黄帝遂画蚩尤形像,以威天下。天下咸谓:蚩尤不死。八方万邦,皆为弭服。
《元女兵法》:蚩尤幻变多方,徵风召雨,吹烟喷雾。黄帝师众大迷。帝归息太山之阿,昏然忧寝。王母遣使者,被元狐之裘,以符授帝。帝被符既毕,王母乃命九天元女,授帝以三宫五音阴阳之略,太乙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之机,灵宝五符五胜之文。遂克蚩尤于中冀。
《归藏》:蚩尤出自羊水,八肱八趾,疏首登九淖,以伐空桑。黄帝杀之于青丘,作棡鼓之曲十章。一曰雷震惊,二曰猛虎骇,三曰鸷鸟击,四曰龙媒蹀,五曰灵夔吼,六曰雕鹗争,七曰壮士夺志,八曰熊罴哮,九曰石荡崖,十曰波荡壑。
《黄帝内传》:黄帝伐蚩尤,元女为帝制夔牛鼓八十面,一震五百里,连震三千八百里。元女为帝制司南车,当其前记里,鼓车居其右。
《山海经》: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黄帝得之,以其皮为鼓,橛以雷兽之骨,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
《论衡》: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曰鬼门,万鬼所出入也。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郁垒,主阅领万鬼。恶害之鬼,执以苇索,而以食虎。于是黄帝乃作礼以时驱之,立大桃人,门户画神荼、郁垒与虎,悬苇以禦凶魅。有形,故执以食虎。
《拾遗记》:轩辕厌世,于昆台之上留其冠剑佩舄,昆台者,鼎湖之极峻处也。立馆于其下,帝乘云龙而游。殊乡绝域,至今望而祭焉。帝以神金铸器,皆铭题。及升遐后,群臣观其铭,皆上古之字,多磨灭缺落。凡所造建,咸刊记其年,时辞迹皆质。诏使百辟群臣,受德教者,先列圭玉于兰蒲席上,燃沉榆之香,舂杂宝为屑,以沉榆之胶,和之为泥,以涂地,分别尊卑华戎之位也。帝使风后负书,常伯荷剑,旦游洹流,夕归阴浦,行万里而一息,洹流如沙尘,足践则陷,其深难测。大风吹沙,如雾中,多神龙鱼鳖,皆能飞翔。有石蕖青色,坚而甚轻,从风靡靡覆其波上,一茎百叶,千年一华。其地一名沙澜,言沙涌起而成波澜也。仙人宁封食飞鱼而死,二百年更生。故宁先生游沙海七言颂云:青蕖灼烁千载舒,百龄暂死饵飞鱼。则此花此鱼也。少昊母,曰皇娥,处璇宫而夜织,或乘桴木而昼游。经历穷桑沧茫之浦。时有神童,容貌绝俗,称为白帝之子。即太白之精,降乎水际,与皇娥宴戏,奏嫂娟之乐,游漾忘归。穷桑者,西海之滨,有孤桑之树,直上千寻,叶红椹紫,万岁一实。食之后天而老。帝子与皇娥泛于海上,以桂枝为表,结薰茅为旌,刻玉为鸠,置于表端。言鸠知四时之候。故《春秋传》曰:司至,是也。今之相风,此之遗象也。帝子与皇娥并坐,抚桐峰梓瑟,皇娥倚瑟而清歌曰:天清地旷浩茫茫,万象回薄化无方。浛天荡荡望沧沧,乘桴轻漾著日傍。当其何所至穷桑,心知和乐悦未央。俗谓游乐之处为桑中也。《诗》中《卫风》云:期我乎桑中。盖类此也。白帝子答歌曰:四维八埏眇难极,驱光逐影穷水域。璇宫夜静当轩织,桐峰文梓千寻直。伐梓作器成琴瑟,清歌流畅乐难极。沧湄海浦来栖息。及皇娥生少昊时,有五凤随方之色,集于帝庭。因曰凤鸟氏。金鸣于山,银涌于地,或如龟蛇之类,乍似人鬼之形。有水屈曲,亦如龙凤之状。有山盘纡,亦如屈龙之势。故有龙山、龟山、凤水之目也。亦因以为姓,末代为龙丘氏。
帝颛顼,高阳氏黄帝孙昌意之子。昌意出河滨,遇黑龙负元玉图,时有一老叟,谓昌意云:生子必叶水德而王。至十年,颛顼生,手有文如龙,亦有玉图之象。其夜,昌意仰视天,北辰下化为老叟。及颛顼居位,奇祥众祉,莫不总集。不禀正朔者,越山航海而皆至也。帝乃揖四方之灵,群后执圭以礼百辟,各有班序。受文德者,锡以钟磬。受武德者,锡以干戈。有浮金之钟,沉明之磬。以羽毛拂之,则声振百里。石浮于水,上如萍藻之轻。取以为磬,不加磨琢。及朝万国之时,乃奏含英之乐。其音清密,落云间之羽。鲸鲵游涌,海水恬波,有曳影之剑,腾空而舒。若四方有兵,此剑则飞起指其方。则剋伐未用之时,常于匣里,如龙虎之吟。溟海之北,有勃鞮之国,人皆衣羽毛,无翼而飞,日中无影,寿千岁。食以黑河水藻,饮以阴山桂脂。凭风而翔,乘波而至。中国气暄,羽毛之衣,稍稍自落。帝乃更以文豹为饰,献黑玉之环,色如淳漆。贡元驹千匹,帝以驾铁轮骋劳,殊乡绝域。其人依风,泛黑河,以旋其国也。
《宝椟记》:帝颛顼之妃,邹屠氏之女。当轩辕去蚩尤之凶,迁其善者于邹屠之地,恶者于有北之地。邹屠氏常不践地,常履而飞,出游伊洛。帝乃期焉,纳为妃。梦吞日,则生子。凡八梦,八生子。记云:八神,亦云八星,又云八英,又云八力,言神力英明也。
《山海经》:汉水出鲋鱼之山,帝颛顼葬于阳,嫔葬于阴,四蛇卫之。
《元中记》:高辛时,犬戎为乱。帝曰:有讨之者,妻以美女,封三百户。帝之狗,曰槃瓠,去三月,而杀犬戎,以其首来。帝以女妻之,不可教训,浮之会稽,东海中,得地三百里,封之。生男为狗,女为美人,是为犬封氏。
《拾遗记》:帝喾之妃,邹屠氏之女也。轩辕去蚩尤之凶,迁其民善者于邹屠之地,迁恶者于有北之乡。其民以地命族,后分为邹氏。屠氏女行,不践地,常履风云,游于伊洛。帝乃期焉,纳以为妃。妃常梦吞日,则生一子。凡经八梦,则生八子。世谓为八神,亦谓八翌,亦谓八英,亦谓八力。〈按《史记·五帝本纪注》:帝喾四妃,无邹屠氏女。《实椟记》以邹屠氏为颛顼之
妃,与《拾遗记》事同而帝异。并存之,以备参考
〉
帝尧在位,圣德光洽。河洛之滨,得玉版,方尺,图天地之形。又获金璧之瑞,文字炳列,记天地造化之始。四凶既除,善人来服。分职设官,彝伦攸叙。乃命大禹疏川渚泽,有吴之乡,有北之地,无有妖灾。沉翔之类,自相驯扰。幽州之墟,羽山之北,有善鸣之禽,人面鸟喙,八翼一足,毛色如雉,行不践地,名曰青鸐。其声似钟,磬笙竽也。《世语》曰:青鸐鸣,时太平。故盛明之世,翔鸣薮泽。音中律吕,飞而不行。至禹平水土,栖于川岳,所集之地,必有圣人出焉。自上古铸诸鼎器,皆图像其形,铭赞至今不绝。尧登位三十年,有巨查浮于西海。查上有光,夜明昼灭,海人望其光,乍大乍小,若星月之出入矣。查常浮绕四海,十二年一周天,周而复始,名曰贯月查,亦谓挂星查。羽人栖息其上,群仙含露以漱日月之光,则如暝矣。虞夏之季,不复记其出没。游海之人,犹传其神仙也。西海之西,有浮玉山,山下有巨穴,穴中有水,其色若火,昼则通昽不明,夜则照耀穴外。虽波涛灌荡,其光不灭。是谓阴火。当尧世,其光烂起,化为赤云,丹辉炳映,百川恬澈。游海者,铭曰沉燃,以应火德之运也。尧在位七十年,有鸾雏,岁岁来集,麒麟游于薮泽,枭鸱逃于绝漠。有秖支之国,献重明之鸟,一名双睛,言双睛在目,状如鸡鸣似凤,时解落毛羽,肉翮而飞。能搏逐猛兽虎狼,使妖灾群恶,不能为害。饴以琼膏,或一岁数来,或数岁不至。国人莫不扫洒门户,以望重明之集。其未至之时,国人或刻木,或铸金,为此鸟之状,置于门户之间,则魑魅丑类,自然退伏。今人每岁元日,或刻木铸金,或图画为鸡于牖上,此之遗像也。
《淮南子·本经训》: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皆为民害。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丘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于洞庭,擒封豨于桑林,万民皆喜,置尧以为天子。《述异记》:尧使鲧治洪水,不胜其任,遂诛鲧于羽山,化为黄能,入于羽泉。今会稽祭禹庙,不用熊,曰黄能,即黄熊也。陆居曰熊,水居曰能。昉按今江淮中有,名熊。熊蛇之精,至冬化为雉,至春复为蛇。今吴中不食雉,毒故也。
尧为仁君,一日十瑞,宫中刍化为禾,凤皇止于庭,神龙见千宫沼,历草生阶,宫禽五色乌化白神,木生莲萐,蒲生厨景,星耀于天,甘露降于地,是为十瑞。《春秋·元命苞》:尧为天子,季秋下旬,梦白虎遗马喙子,其母曰扶。始升高丘,睹白虎上有云,感己,生皋陶。索扶始问之,如尧言明于刑法,罪次始终,故立皋陶为大理。
《古今乐录》:神人畼,帝尧所作。尧郊天地,祭神,座上有响诲。尧曰:水方至为害,命子救之。尧乃作歌曰:清庙穆兮承予宗,百寮肃兮于寝堂。醊祷进福,求年丰。有在坐,予为在元中,钦哉。昊天德不隆,承命任禹,写中宫。
《庄子·逍遥游篇》:尧让天下于许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于泽也,不亦劳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吾犹尸之,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许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乎。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为。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吕氏春秋·行论篇》:尧以天下让舜。鲧为诸侯,怒于尧曰:得天之道者为帝,得地之道者为三公。今我得地之道,而不以我为三公。以尧为失论。欲得三公。怒甚猛兽,欲以为乱。召之不来,仿佯于野以患帝。舜于是殛之于羽山,副之以吴刀。
《韩子外储说》:尧欲传天下于舜。鲧谏曰:不祥哉。孰以天下而传之匹夫乎。尧不听,举兵而诛杀鲧于羽山之郊。共工又谏曰:孰以天下而传之于匹夫乎。尧不听,又举兵而诛共工于幽之都。于是天下莫敢言无传天下于舜。
《拾遗记》:虞帝在位十年,有五老游于国都。舜以师道尊之,言则及造化之始。舜禅于禹,五老去,不知所从。舜乃置五星之祠以祭之。其夜,有五长星出,薰风四起,连珠合璧,祥应备焉。万国重译而至,有大频之国,其民来朝,乃问其灾祥之数。对曰:昔北极之外,有潼海之水,渤潏高隐于日中,有巨鱼大蛟,莫测其形也。吐气则八极皆闇,振鬐则五岳波荡。当唐尧时,怀山为害,大蛟萦天,萦天则三河俱溢,海渎同流。三河者,天河、地河、中河是也。此三水有时通壅。至圣之治,水色俱溢,无有流沫。及帝之商均,暴乱天下,则巨鱼吸日,蛟绕于天。
舜葬苍梧之野,有鸟如雀丹州而来,吐五色之气,氤氲如云,名曰凭霄雀。能群飞,衔土成丘坟。
《列女传》:瞽叟与象谋杀舜。使涂廪。二女曰:往哉。舜既治廪,乃捐阶,瞽叟焚廪,舜往飞去。象复与父母谋,使舜浚井,二女曰:往哉。舜往浚井,格其出入,从掩,舜潜出。时既不能杀舜,瞽叟又速舜饮酒,醉将杀之,二女乃与舜药浴注,遂往,舜终日饮酒不醉。舜之女弟系怜之,与二嫂谐。
《竹书纪年》:帝舜有虞氏。九年,西王母来朝。〈注〉西王母之来朝,献白环、玉玦。
《淮南子·修务训》:舜作室,筑墙茨屋,辟地树谷,令民皆知去岩穴,各有家室。南征三苗,道死苍梧。
《越绝书》:舜亲父假母,母常杀舜。去耕历山。三年大熟,身自外养,父母皆饥。舜父顽,母嚚,兄狂,弟傲。舜求为变心易志,瞽叟欲杀舜,未尝可得。呼而使之,未尝不在侧。
《庄子·让王篇》:舜让天下于子州支伯,子州支伯曰:予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故天下大器也,而不以易生。此有道者之所以异乎俗者也。舜以天下让善卷,善卷曰:予立于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絺;春耕种,形足以劳动;收敛,身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为哉。悲夫,子之不知予也。遂不受。于是去而入深山,莫知其处。舜以天下让其友石户之农。石户之农曰:捲捲,后之为人,葆力之士也。以舜之德为未至也。于是夫负妻戴,携子以入于海,终身不反。
《述异记》:会稽山有虞舜巡狩台,台下有望陵祠,帝舜南巡,葬于九疑。民思之,立祠曰望陵祠。
湘水去岸三十里许,有相思宫、望帝台。昔舜南巡,而葬于苍梧之野。尧之二女:娥皇、女英,追之不及,相与恸哭,泪下沾竹,竹文上为之斑斑然。
昔禹会涂山,执玉帛者万国,防风氏后至,禹诛之。其长三丈,其骨头专车。今南中民有姓防风氏,即其后也,皆长大。越俗祭防风神,奏防风古乐,截竹长三尺,吹之如嗥,三人披发而舞。
《拾遗记》:禹铸九鼎,五者以应阳法,四者以象阴数。使工师以雌金为阴鼎,以雄金为阳鼎。鼎中常满,以占气象之休否。当夏桀之世,鼎水忽沸。及周将末,九鼎咸震。皆应灭亡之兆。后世圣人,因禹之迹,代代铸鼎焉。禹尽力沟洫,导川夷岳,黄龙曳尾于前,元龟负青泥于后。元龟,河精之使者也。龟颔下有印文,皆古篆字,作九州山川之字。禹所穿凿之处,皆以青泥封记其所,使元龟印其上。今人聚土为界,此之遗象也。禹凿龙关之山,亦谓之龙门。至一空岩,深数十里,幽暗不可复行。禹乃负火而进。有兽状如豕,衔夜明之珠,其光如烛。又有青犬行吠于前。禹计可十里,迷于昼夜,既觉渐明,见向来豕犬,变为人形,皆著元衣。又见一神,蛇身人面。禹因与语,神即示禹八卦之图,列于金板之上。又有八神侍侧。禹曰:华胥生圣子,是汝耶。答曰:华胥是九河神女,以生余也。乃探玉简,授禹,长一尺二寸,以合十二时之数。使量度天地。禹即执持此简,以平定水土。蛇身之神,即羲皇也。
《吕氏春秋·求人篇》:禹东至抟木之地,日出、九津、青羌之野,攒树之所,天之山,鸟谷、青丘之乡,黑齿之国;南至交趾、孙朴、续樠之国,丹粟、漆树、沸水、漂漂、九阳之山,羽人、裸民之处,不死之乡;西至三危之国,巫山之下,饮露、吸气之民,积金之山,共肱、一臂、三面之乡;北至人正之国,夏海之穷,衡山之上,犬戎之国,夸父之野,禺疆之所,积水、积石之山。不有懈堕,忧其黔首,颜色黎黑,窍藏不通,步不相过,以求贤人,欲尽地利,至劳也。得陶、化益、真窥、横革、之交五人佐禹,故功绩铭乎金石,著于盘盂。
《述异记》:夏桀宫中,有女子化为龙,不可近。俄而复为妇人,甚丽,而食人。桀命为蛟妾,告桀吉凶。
桀时,泰山山走石泣。先儒说:桀之将亡,泰山三日泣。今泰山之石,远望之,若人泣者,是也。武王谓周公曰:桀为不道,走山泣石。
《吕氏春秋·离俗篇》:汤将伐桀,因卞随而谋。卞随辞曰:非吾事也。汤曰:孰可。卞随曰:吾不知也。汤又因务光而谋。务光曰:非吾事也。汤曰:孰可。务光曰:吾不知也。汤曰:伊尹何如。务光曰:彊力忍诟,吾不知其他也。汤遂与伊尹谋夏伐桀,克之,以让卞随。卞随辞曰:后之伐桀也,谋乎我,必以我为贼也。胜桀而让我,必以我为贪也。吾生乎乱世,而无道之人再来诟我,吾不忍数闻也。乃自投于颍水而死。汤又让于务光曰:知者谋之,武者遂之,仁者居之,古之道也。吾子胡不位之。请相吾子。务光辞曰:废上,非义也。杀民,非仁也。人犯其难,我享其利,非廉也。吾闻之:非其义,不受其利;无道之世,不践其土,况于尊我乎。吾不忍久见也。乃负石而沈于募水。
《竹书纪年》:太甲元年辛巳,王即位,命卿士伊尹。伊尹放太甲于桐,乃自立。七年,王潜出自桐,杀伊尹,天大雾三日,乃立其子伊陟、伊奋,命复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
《拾遗记》:纣之昏乱,欲讨诸侯,使飞廉恶来诛戮贤良,取其宝器,埋于琼台之下,使飞廉等,惑所近之国侯服之,内使烽燧相续。纣登台,以望火之所在,乃兴师往伐其国,杀其君,囚其民,收其女乐,肆其淫虐。神人愤怨。时有朱鸟衔火,如星之照耀,乱其烽燧之光。纣乃回惑,使诸国灭其烽燧。于是亿兆夷民乃欢,万国已静。及武王伐纣,樵夫牧竖,探高鸟之巢,得玉玺,文曰:水德将灭,木祚方盛。文皆大篆。纪殷之世历已尽,而姬圣之德方隆。是以三分天下,而其二归周。故蚩蚩之类,嗟殷亡之晚,望周来之迟矣。
师延者,殷之乐人也。设乐以来,世遵此职。至师延,精述阴阳,晓明象纬,莫测其为人,世载辽绝。而或出或隐,在轩辕之世,为司乐之官。及殷时,总修三皇五帝之乐,拊一弦琴则地祗皆升,吹玉律则天神俱降。当轩辕之时,年已数百岁。听众国乐声,以审兴亡之兆。至夏末,抱乐器以奔殷。而纣淫于声色,乃拘师延于阴宫,欲极刑戮。师延既被囚系,奏清商流徵涤角之音,司狱者以闻于纣。纣犹嫌曰:此乃淳古远乐,非余可听说也。犹不释。师延乃更奏迷魂淫魄之曲,以欢修夜之娱。乃得免炮烙之害。周武王兴师,乃越濮流而逝。或云:死于水府。故晋卫之人,镌石铸金,以像其形,立祀不绝。
《续问奇类林》:纣见老人晨渡朝歌水而怯,曰:老者髓不实,故晨寒。因斮胫以视髓。见孕妇,与妲己戏辨男女,剖而验之。又以比干之谏,怒曰:比干自以为圣乎。吾闻圣人之心有七窍,请视之。遂剖其心。此皆纣所无道。故《周书》曰:惟纣罪浮于桀。
《拾遗记》:周武王东伐纣,夜济河,时云明如昼,八百之族,皆齐而歌。有大蜂,状如丹鸟,飞集王舟。因以鸟画其旗。翌日而枭纣,其船,曰蜂舟。鲁哀公二年,郑人击赵简子,得其蜂旗,则其类也。武王使画其像于幡旗,以为吉兆。今人幡信,皆为鸟画,则遗像也。
成王即政三年,有泥离之国来朝。其人称,自发其国,常从云里而行,闻雷霆之声在下,或入潜穴。又闻波涛之声在上,或泛巨水。视日月以知方国所向,计寒暑以知年月。考国之正朔,则序历与中国相符。王接以外宾之礼。
昭王即位二十年,王坐祗明之室,昼而假寝。忽梦白云蓊蔚而起,有人衣服皆毛羽,因名羽人。梦中与语,问以上仙之术。羽人曰:大王精智未开,欲求长生久视,不可得也。王跪而请受绝欲之教。羽人乃以指画王心,应手即裂。王乃惊寤,而血湿衿席。因患心疾,即却膳撤乐,移于旬日。忽见所梦者,复来语王曰:先欲易王之心。乃出方寸绿囊,中有药,名曰续脉明丸,补血精散。以手摩王之臆,俄而即愈。王即请此药,贮以玉缶,缄以金绳。以之涂足,则飞天地万里之外,如游咫尺之内。有得服之,后天而死。
二十四年,涂修国献青凤、丹鹊各一雌一雄。孟夏之时,凤鹊皆脱易毛羽,聚鹊翅以为扇,缉凤羽以饰车盖也。扇一名游飘,二名条翮,三名亏光,四名仄影。时东瓯献二女,一名延娟,二名延娱。使二人更摇此扇,侍于王侧,轻风四散,冷然自凉。此二人辩口丽辞,巧善歌笑,步尘上无迹,行日中无影。及昭王沦于汉水,二女与王乘舟,夹拥王身,同溺于水。故江汉之人,到今思之,立祀于江湄。数十年间,人于江汉之上,犹见王与二女,乘舟戏于水际。至暮春上巳之日,褉集祠间,或以时鲜甘果,采兰杜包裹,以沉于水。或结五色纱囊,盛食,或用金铁之器,并沉水中,以惊蛟龙水虫,使畏之不侵此食也。其水傍号曰招祗之祠,缀青凤之毛为二裘,一名烦质,二名暄肌,服之可以却寒。至厉王,流于彘,彘人得而奇之,分裂此裘,遍于彘土。罪入大辟者,抽裘一毫,以赎其死,则价值万金。
《竹书纪年》:穆王十七年,王西征昆仑丘,见西王母。其年,西王母来朝,宾于昭宫。
《述异记》:周穆王时,天下连雨三月。穆王乃吹笛,其雨遂止。
《拾遗记》:穆王即位三十二年,巡行天下,驭黄金碧玉之车,傍气乘风,起朝阳之岳,自明及晦,穷宇县之表。有书史十人,记其所行之地。又副以瑶华之轮十乘,随王之后,以载其书也。王驭八龙之骏,一名绝地,足不践土。二名翻羽,行越飞禽。三名奔宵,夜行万里。四名超影,逐日而行。五名踰辉,毛色炳耀。六名超光,一形十影。七名腾雾,乘云而奔。八名挟翼,身有肉翅。递而驾焉。按辔徐行,以匝天地之域。王神智远谋,使迹毂遍于四海。故绝异之物,不期而自服焉。
三十六年,王东巡大骑之谷,指春宵宫,集诸方士仙术之要,而螭鹄龙蛇之类,奇种凭空而出。时已将夜,王设常生之灯以自照。一名恒辉。又列璠膏之烛,遍于宫内。又有凤脑之灯,又有冰荷者,出冰壑之中,取此花以覆灯七八尺,不欲使光明远也。西王母乘翠凤之辇而来,前导以文虎文豹,后列雕麟紫麇,曳丹玉之履,敷碧蒲之席,黄莞之荐共玉帐,高会荐清澄琬琰之膏以为酒。又进洞渊红蘤,嵰州甜雪,昆流素莲,阴岐黑枣,万岁冰桃,千常碧藕,青花白橘,素莲者,一房百子,陵冬而茂。黑枣者,其树百寻,实长二尺,核细而柔,百年一熟。
周灵王二十三年,起昆昭之台,亦名宣昭。聚天下异木神工,得崿谷阴生之树。其树千寻,文理盘错,以此一树,而台用足焉。大干为桁栋,小枝为栭桷。其木有龙蛇百兽之形,又筛木精以为泥台,高百丈,升之以望云色。时有苌弘,能招致神异。王乃登台,望云气蓊郁。忽见二人乘云而至,须发皆黄,非谣俗之类也。乘游龙飞凤之辇,驾以青螭,其衣皆缝缉毛羽也。王即迎之上席。时天下大旱,地裂木燃。一人先唱能为雪霜引气,一喷则云起雪飞,坐者皆凛然。宫中池井,坚冰可瑑。又设狐腋素裘,紫罴文褥。罴褥是西域所献也。施于台上,坐者皆温。又有一人唱,能使即席为炎,乃以指弹席上,而暄风入室,裘褥皆弃于台下。时有容成子谏曰:大王以天下为家,而染异术,使变夏改寒,以诬百姓。文武周公之所不取也。王乃疏苌弘而求正谏之士。时异方贡玉人石镜,此石色白如月,照面如雪,谓之月镜。有玉人机捩,自能转动。苌弘言于王曰:圣德所招也。故周人以苌弘媚谄,而杀之,流血成石。或言成碧,不见其尸矣。
秦始皇元年,骞霄国献刻玉,善画工,名裔,使含丹青,以漱地,即成魑魅。及诡怪群物之象,刻玉为百兽之形,毛发宛若真矣。皆铭其臆前,记以日月。工人以指画地,长百丈,直如绳墨,方寸之内,画以四渎五岳,列国之图。又画为龙凤,骞翥若飞。皆不可点睛。或点之,必飞走也。始皇嗟曰:刻画之形,何得飞走。使以淳漆,各点两玉虎一眼睛。旬日则失之,不知所在。山泽之人云:见二白虎,各无一目,相随而行。毛色相似,异于常见者。至明年,西方献两白虎,各无一目。始皇发槛视之,疑是先所失者。乃刺杀之,检其胸前,果是元年所刻玉虎。迄胡亥之灭,宝剑神物,随时散乱。
始皇好神仙之事。有宛渠之民,乘螺舟而至,舟形似螺,沉行海底,而水不浸入,一名沦波舟。其国人长十丈,编鸟兽之毛,以蔽形。始皇与之语,及天地初开之时,了如亲睹。曰:臣少时,蹑虚却行,日游万里。及其老朽也,坐见天地之外事。臣国在咸池,日没之所,九万里。以万岁为一日,俗多阴雾,遇其晴日,则天豁然云裂,耿若江汉。则有元龙黑凤,翻翔而下。及夜,燃石以继日光,此石出燃山,其土石皆自光澈,扣之则碎,状如粟,一粒辉映一堂。昔炎帝始变生食,用此火也。国人今献此石,或有投其石于溪涧中,则沸沬流于数十里,名其水为焦渊。臣国去轩辕之丘十万里,少典之子,采首山之铜,铸为大鼎。臣先望其国,其金火气动奔,而往视之,三鼎已成。又见冀州有异气,应有圣人生,果有庆都生尧。又见赤云入于酆镐,往视,果有丹雀瑞昌之符。始皇曰:此神人也。弥信仙术焉。始皇起云明台,穷四方之珍木,搜天下之巧工。南得烟丘碧树,郦水燃沙,贲都朱泥,云冈素竹。东得葱峦锦柏,漂檖龙松,寒河星柘,岏云之梓。西得漏海浮金,狼渊羽壁,涤嶂霞桑,沉塘员筹。北得冥阜乾漆,阴坂文梓,褰流墨魄,闇海香琼,珍异是集。二人腾虚缘木,挥斤斧于空中。子时起工,午时已毕。秦人谓之子午台,亦言于子午之地,各起一台也。
《述异记》:秦始皇作石桥于海上,欲过海观日出处。有神人驱石去,不速。神人鞭之,皆流血。今石桥,其色犹赤。
《独异志》:始皇二十八年登封泰山,至半,忽大风雨雷电,路傍有五松树,荫翳数亩,乃封为五大夫。忽闻松上有人言曰:无道德,无仁礼,而天下妄命。帝何以封。左右咸闻,始皇不乐,乃归,崩于沙丘。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六十八卷
帝纪部外编二
《独异志》:汉高祖每战,亲当矢石,前后被七十二箭,或言灭七十二黑子。
《西京杂记》:戚夫人侍儿贾佩兰,后出为扶风人段儒妻。说在宫内时,见戚夫人侍高帝,尝以赵王如意为言,而高祖思之几半日,不言,叹息悽怆,而未知其术。辄使夫人击筑,高祖歌大风诗以和之。又说在宫内时,尝以弦管歌舞相欢娱,竞为妖服,以趣良时。十月十五日,共入灵女庙,以豚黍乐神,吹笛击筑,歌上灵之曲。既而相与连臂,踏地为节,歌赤凤凰来至。七月七日,临百子池,作于阗乐。乐毕,以五色缕相羁,谓为相连爱。八月四日,出雕房北户竹,下围棋,胜者终年有福,负者终年疾病。取丝缕就北辰星,求长命,乃免。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令人长寿。菊花舒时,并采茎叶,杂黍米酿之。至来年九月九日,始熟,就饮焉,故谓之菊花酒。正月上辰,出池边,盥濯,食蓬饵,以祓妖邪。三月上已,张乐于流水,如此终岁焉。《拾遗记》:孝惠帝二年,四方咸称车书同文轨,天下太平,干戈偃息。远国殊乡,重译来贡。时有道士,姓韩,名稚,则韩终之裔也。越海而来,云是东海神,使闻圣德,洽乎区宇,故悦服而来庭。时有东极出扶桑之外,有泥离之国,来朝,其人长四尺,两角如玺,牙出于唇,自乳已来,有灵毛自蔽。居于深穴,其寿不可测也。帝云:方士韩稚,解绝国人言,令问:人寿几何,经见几代之事。答曰:五运相承,迭生迭死,如飞尘细雨,存殁不可论算。问:女娲以前,可闻乎。对曰:蛇身已上,八风均,四时序,不以威悦揽乎精运。又问:燧人以前。答曰:自钻火变腥以来,父老而慈,子寿而孝。自轩皇以来,屑屑焉,以相诛灭。浮靡嚣动,淫于礼,乱于乐,世德浇讹,淳风坠矣。稚以答闻于帝。帝曰:悠哉杳昧,非通神达理者,难可语乎。斯远矣。稚于斯而退,莫知其所之。帝使诸方士,立仙坛于长安城北,名曰祠韩馆。俗云:司寒之神,祀于城阴。按《春秋传》曰:以享司寒,其音相乱也。定是祠韩馆。至二年,诏宫女百人,文锦万匹,楼船十艘,以送泥离之使。大赦天下。
《独异志》:汉景帝好游猎,有猎人见虎无便得之,乃为珍馔祭所见之虎。帝乃梦虎曰:汝祭我,欲得我牙皮耶我自杀,从汝取之。明日,帝之山,果见此虎死在祭所,乃命剥取皮牙。馀肉悉化为虎而去。
《汉武帝内传》:帝即位,好神仙之道,常祷祈名山大川五岳,以求神仙。元封元年正月甲子,登嵩山,起道宫,帝斋七日。祠讫,乃还。至四月戊辰,帝閒居承华殿,东方朔、董仲舒在侧。忽见一女子,著青衣,美丽非常。帝愕然问之。女对曰:我,墉宫玉女王子登也。乃为王母所使,从昆崙山来。语帝曰:闻子轻四海之禄,寻道求生,降帝王之位,而屡祷山岳。勤哉,有似可教者也。从今日清斋,不关人事,至七月七日,王母暂来也。帝下席,跪,诺。言讫,玉女忽然不知所在。帝问东方朔:此何人。朔曰:是西王母紫兰宫玉女,常传使命,往来扶桑,出入灵州,交关常阳,传言元都。阿母昔出配北烛,仙人近又召还,使领命禄真灵官也。帝于是登延灵之台,盛斋存道,其四方之事,权委于冢宰焉。到七月七日,乃修除宫掖,设坐大殿,以紫罗荐地,燔百和之香,张云锦之帏,然九光之灯,列玉门之枣,酌蒲萄之醴。宫监香果,为天宫之馔。帝乃盛服,立于阶下,敕端门之内,不得有妄窥者。内外寂谧,以候云驾。到夜二更之后,忽见西南如白云起,郁然直来,径趋宫庭。须臾,转近。闻云中箫鼓之声,人马之响。半食顷,王母至也。县投殿前,有似鸟集,或驾龙虎,或乘白麟,或乘白鹤,或乘轩车,或乘天马,群仙数千,光耀庭宇。既至,从官不复知所在,惟见王母乘紫云之辇,驾九色斑龙,别有五十天仙,侧近鸾舆,皆长丈馀,同执䌽旄之节,佩金刚灵玺,戴天真之冠,咸住殿下。王母唯扶二侍女上殿,侍女年可十六七,服青绫之褂,容眸流盻,神姿清发,真美人也。王母上殿,东向坐,著黄金褡褥,文采鲜明,光仪淑穆,带灵飞大绶,腰佩分景之剑,头上太华髻,戴太真晨婴之冠,履元璚凤文之舄。视之可年三十许,脩短得中,天姿掩蔼,容颜绝世,真灵人也。下车登床,帝跪拜问,寒暄毕,立因呼帝共坐。帝面南,王母自设天厨,真妙非常,丰珍上果,芳华百味,紫芝萎蕤,芬芳填樏,清香之酒,非地上所有,香气殊绝,帝不能名也。又命侍女,更索桃果。须臾,以玉盘盛仙桃七颗,大如鸭卵,形圆青色,以呈王母。母以四颗与帝,三颗自食。桃味甘美,口有盈味。帝食,辄收其核。王母问帝。帝曰:欲种之。母曰:此桃三千年一生实,中夏地薄,种之不生。帝乃止。于坐上酒觞数遍,王母乃命诸侍女王子,登弹八琅之璈。又命侍女董双成,吹云和之笙,石公子击昆庭之金,许飞琼鼓震灵之簧,贾凌华拊五灵之石,范成君击湘阴之磬,段安香作九天之钧。于是众声澈朗,灵音骇空。又命法婴歌元灵之曲。歌毕,王母曰:夫欲修身,当营其气。太仙真经,所谓行益易之道。益者,益精。易者,易形。能益能易,名上仙籍。不益不易,不离死厄。行益易者,谓常思灵宝也。灵者,神也。宝者,精也。子但爱精握固,闭气吞液,气化为血,血化为精,精化为神,神化为液,液化为骨,行之不倦,元精充溢。为之一年,易气。二年,易血。三年,易精。四年,易脉。五年,易髓。六年,易骨。七年,易筋。八年,易发。九年,易形。形易则变化,变化则成道,成道则为仙。人吐纳六气,口中甘香,欲食灵芝,存得其味。微息揖吞,从心所适。气者,水也。无所不成,至柔之物,通致神精矣。此元始天王,在丹房之中所说微言。今敕侍笈玉女李庆孙书录之,以相付子,善录而修焉。于是王母言语既毕,啸命灵官,使驾龙严车,欲去。帝下席,叩头,请留殷勤。王母乃止。王母乃遣侍女郭密香,与上元夫人相问云:王九光之母,敬谢,但不相见四千馀年矣。天事劳我,致以愆面。刘彻好道,适来视之。见彻了了,似可成进。然形慢神秽,脑血淫漏,五脏不淳,关胃彭孛,骨无津液,脉浮反升,肉多精少,瞳子不夷,三尸狡乱,元白失时。虽当语之以至道,殆恐非仙才也。吾久在人间,实为臭浊。然时复可游,望以写细。念庸主对坐,悒悒不乐。夫人可暂来否。若能屈驾,当停相须。帝见侍女下殿,俄失所在。须臾,郭侍女返。上元夫人又遣一侍女答问云:阿环再拜上,问起居,远隔绛河,扰以官事,遂替颜色,近五千年。仰恋光润,情系无违,密香至奉,信承降尊于刘彻处。闻命之际,登当命驾,先被太帝君敕,使诣元洲,挍定天元正尔,暂住,如是当还。还便束带,愿暂少留。帝因问王母:不审上元,何真也。王母曰:是三天上元之官,统领十万玉女名箓者也。俄而夫人至,亦闻云中箫鼓之声。既至,从官文武千馀人,并是女子,年皆十八九许,形容明逸,多服青衣,光彩耀目,真灵官也。夫人年可二十馀,天姿精耀,灵眸绝朗,服青霜之袍,云彩乱色,非锦非绣,不可名字。头作三角髻,馀发散垂至腰,戴九云夜光之冠,曳六出火玉之佩,垂凤文林华之绶,腰流黄挥精之剑。上殿,向王母拜。王母坐而止之,呼同坐北向。夫人设厨,厨亦精珍,与王母所设者相似。王母敕帝曰:此真元之母,尊贵之神,女当起拜。帝拜问寒温,还坐。夫人笑曰:五浊之人,耽酒荣利,嗜味淫色,固其常也。且彻以天子之贵,其乱目者,倍于凡焉。而复于华丽之墟,拔嗜欲之根,愿无为之事,良有志矣。王母曰:所谓有心哉。夫人谓帝曰:汝好道乎,闻数招方术,祭山岳祠灵神,祷河川,亦为勤矣。勤而不获,实有由也。汝胎性暴,胎性淫,胎性奢,胎性酷,胎性贼,五者恒舍于荣卫之中,五藏之内。虽获良针,固难愈也。暴则使气奔而攻神,是故神扰而气竭。淫则使精漏而魂疲,是故精竭而魂消。奢则使真离而魄秽,是故命逝而灵失。酷则使丧仁而自攻,是故失仁而眼乱。贼则使心斗而口乾,是故内战而外绝。此五事者,皆是截身之刀,锯刳命之斧斤矣。虽复志好长生,不能遣兹五难,亦何为损性而自劳乎。然由是得此小益,以自知性尔。若从今已舍尔五性,反诸柔善,明务察下,慈务矜冤,惠务济贫,赈务施劳,念务存孤,惜务及爱身,恒为阴德,救济死厄,旦夕孜孜,不泄精液,于是闭诸淫,养汝神,放诸奢,从至俭,勤斋戒,节饮食,绝五谷,去膻腥,鸣天鼓,饮玉浆,荡华池,叩金梁,按而行之,当有异耳。今阿母迂天尊之重,下降于蟪蛄之窟,睿虚之灵,而诣狐鸟之俎。且阿母至诫,妙唱元音,验其敬勖节度,明修所奉,比及百年,阿母必能致汝于元都之墟,迎汝于昆阆之中,位以仙官,游于十方,信吾言矣。子励之哉。若不能尔,无所言矣。帝下席,跪谢曰:臣受性凶顽,生长乱浊,面墙不启,无由开达。然贪生畏死,奉灵敬神。今日受教,此乃天也。彻戢圣命,以为身范。是小丑之臣,当获生活。惟垂哀护,愿赐上元。夫人使帝还坐。王母谓夫人曰:卿之为戒,言甚急切。更使未解之人,畏于至意。夫人曰:若其志道,将以身投饿虎,忘躯破灭,蹈火履水,固于一志必无忧也。若其志道,则心凝真性,嫌惑之徒,不畏急言。急言之发,欲成其志耳。阿母既有念,必当赐以尸解之方耳。王母曰:此子勤心已久,而不遇良师。遂欲毁其正志,当疑天下必无仙人。是故我发阆宫,暂舍尘浊,既欲坚其仙志,又欲令向化不惑也。今日相见,令人念之。至于尸解下方,吾甚不惜。后三年,吾必欲赐以成丹半剂,石象散一具,与之。则彻不得复停。当今匈奴未弥,边陲有事,何必令其仓卒舍天下之尊,而便入林岫。但当问笃向之志,必卒,何如其回改吾方数来。王母因抚帝背曰:汝用上元夫人至言,必得长生,可不勖勉耶。帝跪曰:彻书之金简,以身模之焉。帝又见王母巾笈中,有一卷书,盛以紫锦之囊。帝问:此书是仙灵方耶,不审其目,可得瞻盻否。王母出以示之曰:此五岳真形图也。昨青城诸仙,就吾请求,今当过以付之。乃三天太上所出,文秘禁重,岂汝秽质所宜佩乎。今且与汝灵光生经,可以通神劝心也。帝下地,叩头,固请不已。王母曰:昔上皇清虚元年三天太上道君,下观六合,瞻河海之长短,察丘山之高卑,立天柱而安于地理,镇五岳而拟诸镇辅,贵昆陵以舍灵仙,尊蓬丘以馆真人,安水神于极阴之源,栖太帝于扶桑之墟。于是方丈之阜,为理命之室。沧浪海岛,养九老之堂祖。瀛元炎长,元流光生,凤麟聚窟,各为洲名。并在沧流大海元津之中,水则碧黑俱流,波则震荡群精。诸仙玉女,聚居沧溟,其名难测,其实分明。乃因山源之规矩,睹河岳之盘曲,陵回阜转,山高陇长,周旋逶迤,形似书字。是故因象制名,定实之号,书形秘于元台,而出为灵真之信。诸仙佩之,皆如传章。道士执之,经行山川,百神群灵,尊奉亲近。汝虽不正,然数访仙泽,扣求不忘于道。欣子有心,今以相与,当深奉慎,如事君父。泄示凡夫,必祸及也。上元夫人语帝曰:阿母今以琼笈妙韫发紫台之文,赐汝八会之书,五岳真形,可谓至珍且贵。上帝之元观矣。子自非受命合神,弗见此文矣。今虽得其真形,观其妙理,而无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太阴六丁通真逐灵玉女之箓,太阳六戊招神天光策精之书,左乙混沌东蒙之文,右庚素收摄杀之律,壬癸六遁,隐地八术,丙丁入火赤班符,六辛入金致黄水月华之法,六巳石精金光藏景化形之方,子午卯酉八禀十诀,六灵咸仪丑辰未戌地真素诀,长生紫书,三五顺行,寅申巳亥,紫度炎光,内视中方。凡缺此十二事者,当何以召山灵,朝地神,摄总万精,驱策百鬼,乘虎豹,役蛟龙乎。子所谓适知其一,未见其他也。帝下席,叩头,曰:彻,下土浊民,不识清真。今日闻道,是生命会遇。圣母今当赐以真形,修以度世。夫人云:今告彻,应须五帝六甲六丁六符致灵之术,既蒙启发,弘益无量。惟愿告诲,济臣饥渴,使已枯之木,蒙灵阳之润。焦炎之草,幸甘雨之溉。不敢多陈。帝启叩不已。王母又告夫人曰:夫真形宝文,灵宫所贵。此子守求不已,誓以必得。故亏科禁,特以与之。然五帝六甲通真招神,此术眇邈,必须清洁至诚,殆非流浊所宜施行。吾今既赐彻以真形,夫人当授之以致灵之途矣。吾尝忆与夫人共登元陇朔野,及曜真之山,视王子童王子立就。吾求请太上隐书,吾以此三元秘言,不可传泄于中仙。夫人时亦有言见助于子,童之言志矣。吾既难违来意,不独执惜,至于今日之事,有以相似,后造朱火丹陵,食灵瓜味,甚好忆此未久,而已七千岁矣。夫人既以告彻篇目十二事毕,必当匠而成之,缘何令人主稽首请乞,叩头流血耶。上元夫人曰:阿环不苟惜,向不持来耳。此是太虚群文,真人赤童所出,传之既自有男女之限,禁又宜授得道者。恐彻下才,未应得此耳。王母色不平,乃曰:天禁漏泄,犯违明科。传必其人,授必知真者。夫人何向下才而说其灵飞之篇目乎。妄说则泄,泄而不传,是衒天道,此禁岂轻于传耶。别敕三官司直,推夫人之轻泄也。吾之五岳真形太宝,乃太上天皇所出,其文宝妙,而为天仙之信,岂复应下授于刘彻耶。直以彻孜孜之心,数请川岳,勤修斋戒,以求神仙之应,志在度世。不遭明师,故吾等有以下眄之耳。至于教仙之术,不复限惜而弗传。夫人且有致灵之方,能独执之乎。吾今所以授彻真形文者,非谓其必能得道,欲使其精诚有验,求仙之不惑,可以诱进向化之徒。又欲令悠悠者,知天地间,有此灵真之事,足以却不信之狂夫耳。吾意在此也。此子性气淫暴,服精不纯,何能得成真仙,浮空参差十方乎。勤而行之,适可度于不死耳。明科所云:非长生难,闻道难也。行之难,非行之难也,终之难。良匠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必巧也。何足隐之耶。夫人谢曰:谨受命矣。但环畴昔蒙倒景君、无常先生二君,传灵飞之约,以四千年一传女,授女不授男。太上科禁,已表于昭生之符矣。环授书以来,并贤大女,即抱兰,凡传六十八女子,固不可授男也。伏见扶广山青真小童,受六甲灵飞于太甲中元,凡十二事,与环授者同,青真是环入火弟子,所受六甲,未闻是别授于人。彼男官也,今止敕取之,将以授彻也。先所以告篇目者,意是悯其有心,将欲坚其专气。今且广求他日与之,亦欲以男授男,承科而行,使勤而方获,令知天真之珍贵耳。非徒苟执衒泄天道。阿环主臣,愿不罪焉。阿母真形之贵,悯于勤志,亦已授之,可谓大不宜矣。王母笑曰:亦可恕乎。上元夫人即命侍女纪离容,径到扶广山,敕青真小童,出六甲左右灵飞致神之方十二事,当以授刘彻也。须臾,侍女还捧五色玉笈,凤文之蕴,以出六甲之文。曰:弟子何昌言,向使奉绛河,摄南真七元君,检校群龙猛兽之数事。毕,授教承阿母相诣刘彻家。不意天灵至尊,乃复下降于臭浊中也。不审起居,比来何如侍女纪离容至,云尊母欲得金书秘字六甲灵飞左右策精之文十二事,欲授刘彻。辄封一通付信曰:彻虽有心,实非仙才。讵宜以此,传泄于行尸乎。昌近在帝处,见有上言者甚众,云:山鬼哭于丛林,孤魂号于绝域。兴师旅而族有功,忘赏劳而刑士卒。纵横白骨,烦扰黔首。淫酷自恣,罪已彰于太上,怨已见于天气,嚣言互闻,必不得度世也。奉尊见敕,不敢违耳。王母叹曰:言此子者诚多,然帝亦不必推也。夫好道慕仙者,精诚志念,斋戒思愆,辄除。过一月,克己反善,奉敬真神,存真守一。行此一月,辄除。过一年,彻念道累年,斋亦勤矣。累祷名山,愿求度脱,校记功过,殆已相掩。但今以去,勤修至诚,奉上元夫人之言,不宜复奢淫暴虐,使万兆劳残,冤魂穷鬼,有被握之诉。流血之尸,忘功赏之辞耳。夫人乃下席,起立,手执八色玉笈凤文之蕴,仰帝而祝曰:九天浩洞,太上耀灵,神照元寂,清虚朗明。登虚者妙,守气者生。至念道臻,寂感真诚。役神形辱,安精年荣。授彻灵飞,及此六丁。左右招神,天光策精。可以步虚,可以隐形。长生久视,还白留青。我传有四万之纪,授彻传在四十之龄。违犯泄漏,祸必族倾。反是天真,必沉幽冥。尔其慎祸,敢告刘生。尔师主是真青童小君,太上中黄道君之师,真元始十天王入室弟子也。姓延陵,名阳,字庇华。形有婴孩之貌,故仙宫以青真小童为号。其为器也,玉朗洞照,圣周万变,元镜幽览,才为真俊。游于扶广,权此始运。馆元圃,治仙职分,子在师居,从尔所愿。不存所授,命必倾沦。言毕,夫人一一手指,所施用节度,以示帝焉。凡十二事,都毕。又告帝曰:夫五帝者,方面之天精,六甲六位之通灵,佩而尊之,可致长生。此书上帝藏于元景之台,子其宝秘焉。王母曰:此三天太上之所撰,藏于紫陵之台,隐以灵坛之房,封以华琳之函,韫以兰茧之帛,纳以紫罗之素,印以太帝之玺。受之者,四十年传一人。无其人,八十年可顿授二人。得道者,四百年一传。得仙者,四千年一传。得真者,四万年一传。升太上者,四十万年一传。非其人,谓之泄天道。得其人不传,是谓蔽天宝。非限妄传,是谓轻天老。受而不敬,是谓慢天藻。泄蔽轻慢,四者取死之刀斧,延祸之车乘也。泄者,身死于道路,受上刑而骸裂。蔽者,盲聋于来世,命周枉而卒殁。轻则祸钟于父母,诣元都而考罚。慢则暴终而堕恶道,弃疾于后世。此皆道之科禁,故以相戒,不可不慎也。王母因授以五岳真形图。帝拜受,俱毕。夫人自弹云林之璈歌,步元之曲。王母命侍女曰:四非答哥哥毕。乃告帝,从者姓名,及冠带执佩物名,所以得知而纪焉。至明旦,王母与上元夫人,同乘而去。人马龙虎,道从音乐如初,而时云彩郁勃,尽为香气,极望西南,良久乃绝。帝既见王母及上元夫人,乃信天下有神仙之事。其后帝以王母所授五真图灵光经,及上元夫人所授六甲灵飞十二事,自撰集为一卷,及诸经图,皆奉以黄金之箱,封以白玉之函。以珊瑚为轴,紫锦为囊,安著柏梁台。上数自斋洁朝拜,烧香洒扫,然后乃执省焉。帝自受法,出入六年,意旨清畅高韵,自许为神真见降,必当度世,恃此不修至德,更兴起台馆,劳敝万民,坑降杀服,黩武远征。路盈怒叹,流血膏城。每事不从,至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天火烧柏梁台,真形图灵飞经录十二事、灵光经,及自撰所受凡十四卷,并函并失。王母当知武帝既不从训,故火灾耳。其后东方朔一旦乘龙飞去,同时之人,见从西北上冉冉仰望,良久,大雾覆之,不知所之。至元狩二年二月,帝病,行盩厔西,憩五柞宫。丁卯,帝崩,入殡未央宫前殿。三月,葬茂陵。是夕,帝棺自动,而有声闻宫外。如此数遍。又有芳香异常,陵毕坟埏间,大雾,门柱坏。雾经一月许。日帝冢中,先有一玉箱,一玉杖,此是西域康渠王所献,帝甚爱之。故入梓宫中。其后四年,有人于扶风市中,买得此二物。帝时左右侍人,有识此物,是先帝所珍玩者。因认以告有司,诘之买者,乃商人也。从关外来,宿村市。其日,见一人于此车巷中,卖此二物,青布三十匹,钱九万。即售之。度实不知卖箱杖主姓名。事实如此。有司以闻,商人放还。诏以二物付太庙。又帝崩时,遗诏以杂经三十馀卷,常读玩之,使随身敛。到建康二年,河东功曹李友入上党抱犊山,采药于岩室中,得此经,盛以金箱。卷后题东观臣姓名年月日,武帝时也。河东太守张纯,以经箱奏进。帝问武帝时,左右侍臣有典书中郎,见经及箱,流涕对曰:此孝武皇帝殡敛时物也。臣当时以著梓宫中,不知何缘得出。宣帝大怆然惊愕,以经付孝武帝庙中。按《九都龙真经》云:得仙之下者,皆先死过太阴中,鍊尸骸,度地户,然后乃得尸解去耳。且先敛经杖,乃忽显出,货于市中,经见山室,自非神变幽妙,孰能如此者乎。
《述异记》:汉武帝幸甘泉,长平阪道中,有虫,赤如肝,头目口齿悉具,人莫知也。时东方朔曰:此古秦狱地也。积忧所致。上使按图,果秦狱地。朔曰:夫积忧者,得酒而解。乃取虫置酒中,立消。
《拾遗记》:灵帝初平三年,游于西园,起裸游馆千间,采绿苔而被阶,引渠水以绕砌,周流澄澈,乘船以游漾。使宫人乘之,选玉色轻体,以执篙楫,摇漾于渠中。其水清澄,以盛暑之时,使舟覆没,视宫人玉色者,又奏招商之歌,以来凉气也。歌曰:凉风起兮日照渠,青荷昼偃叶夜舒。惟日不足乐有馀,清丝流管歌玉凫。千年万岁喜难踰。渠中植莲,大如盖,长一丈,南国所献。其叶夜舒昼卷,一茎有四莲,丛生,名曰夜舒荷,亦云月出则舒也,故曰望舒荷。帝盛夏避暑于裸游馆,长夜饮宴。帝嗟曰:使万岁如此,则上仙也。宫人年二七已上,三六已下,皆靓妆,解其上衣,惟著内服,或共裸浴。西域所献茵墀香,煮以为汤。宫人以之浴浣,使以馀汁入渠,名曰流香渠。又使内竖为驴,鸣于馆北。又作鸡鸣堂,多畜鸡。每醉迷,于天晓,内侍竞作鸡鸣,以乱真声也。乃以炬烛,投于殿前,帝乃惊悟。及董卓破京师,散其美人,焚其宫馆。至魏咸熙中,先所投烛处,夕夕有光如星。后人以为神光,于此地立小屋,名曰馀光祠,以祈福。至魏明末,稍扫除矣。
《大业拾遗记》:大业十二年,炀帝将幸江都。命越王侑留守东都,宫女半不随驾,争泣留帝,言辽东小国,不足以烦大驾,愿择将征之。攀车留借,指血染鞅,帝意不回。车驾既行,师徒百万前驱,大桥未就,则命云屯将军麻叔谋,浚黄河,入汴堤,使胜巨舰。叔谋衔命甚酷,以铁脚木鹅试彼浅深,鹅止,谓浚河之夫,不忠队伍,死冰下。至今儿啼,闻人言麻胡来,即止。其讹言畏人皆若是。
《炀帝开河记》:雎阳有王气出,占天耿纯臣奏:后五百年,当有天子兴。炀帝已昏淫,不以为信。时游木兰庭,观殿壁上,有广陵图。帝瞪目视之,移时不能举步。时萧后在侧,谓帝曰:知他是甚图画,何消皇帝如此挂意。帝曰:朕不爱此画,只为思旧游之处。于是帝手指图上山水,及人烟村落寺宇,历历皆如目前。谓后曰:朕昔征陈主时游此,岂期久有临轩,万几在躬,便不得豁于怀抱也。言讫,圣容惨然。后曰:帝意在广陵,何如一幸。帝闻,心中豁然。翌日,与大臣言,欲至广陵,旦夕游赏。当此之时,以云烟为灵景,视荣贵若陈腐。议欲泛巨舟,自洛入河,自河达海,入淮,至广陵。群臣皆言:似此程途,不啻万里。又孟津水紧,沧海波深。若泛巨舟,事恐不测。时有谏议大夫萧怀静,奏曰:臣闻秦始皇时,金陵有王气。始皇使人凿断砥柱,王气遂绝。今雎阳有王气,又陛下喜在东南,欲泛孟津,又虑危险。况大梁西北,有故河道,乃是秦时,王离畎水灌大梁之处。欲乞陛下,广集兵夫于大梁,起首开掘,西自河阴,引孟津水入,东至淮,放孟津水出。此间地不过千里,况于雎阳境内过,一则路达广陵,二则凿穿王气。帝闻奏,大喜,群臣皆默。帝乃出,敕朝堂,有谏开河者,斩之。诏以征北大总管麻叔谋,为开河都护,以荡寇将军李渊,为副使。渊称疾不赴,即以左屯卫将军令狐达代李渊,为开渠副使都督。自大梁起,首于乐台之北,建修渠所,署命之为卞渠,因名其府署为卞渠,上源传舍也。诏发天下丁夫,男年十五以上,五十以下者,皆至。如有隐匿者,斩三族。帝以河水经于卞,乃赐卞字加水。丁夫计三百六十万人,乃更五家出一人,或老或幼,或妇人等,供馈饮食。又令少年骁卒五万人,各执杖为吏,如节级、队长之类,共五百四十三万馀人。叔谋乃令三分中取一分人,自上源而西,至河阴,通连古河道,迤逦趋愁思台,而至北去。又令二分丁夫,自上源驿而东去。乃隋大业五年八月上旬,建功畚锸既集,东西横布数千里。才开断未及丈馀,得古堂室,可数间,莹然肃静,漆灯晶煌,照耀如昼,四壁皆有彩画花竹龙鬼之象。中有棺柩,如豪家之葬。其从功吏闻于叔谋,命启棺,一人容貌如生,肌肤洁白如玉而肥,其发自头出,而覆其面,过腹胸下,略其足,倒生而上,及其背下而方止。搜得一石铭,上有字如苍颉鸟迹之篆。乃召夫中有识者,免其役。有一下邳民,读曰:我是大金仙,死来一千年。数满一千年,背下有流泉。得逢麻叔谋,葬我在高原。发长至泥丸,更候一千年,方登兜率天。叔谋乃自备棺榇,葬于城西隅之地。次开掘陈留帝,遣使驰御署玉祝,并白璧一双,具少牢之奠,祭于留侯庙,以假道。祭讫,忽有大风,出于殿内窗牖间,吹铄人面。使者退自陈留,果开掘东去,往来负担拖锹者,风驰电激,远近之人,如蜂屯聚。既达雍丘,时有一夫,乃中牟人。偶患伛偻之疾,不能前进,堕于队后,伶仃而行。是夜,月色澄静,闻呵殿声甚严。夫鞠躬俟道左,良久,见清道继至,仪卫周旋,一贵人,戴侯冠,衣王者衣,乘白马,命左右,呼夫至前,谓曰:与我言尔十二郎,还白璧一双,尔当宾于天。言毕,取璧以授。夫跪受讫,欲再拜,贵人跃马西去。届雍丘以献于叔谋,熟视,乃帝献留侯物也。诘其夫,夫具道。叔谋性贪,乃匿璧,又不晓其言。虑夫泄于外,乃斩以灭口,然后于雍丘至大林,林中有小祠庙。叔谋访问村叟,曰:古老相传,呼为隐士墓。其神甚灵。叔谋不以为信。将茔域发掘数尺,忽凿一窍嵌空,群夫下视,有灯火荧荧,无人敢入者。乃指使将官武平郎将狄去邪者,请入探之。叔谋喜曰:真荆、聂之辈也。命系去邪腰下,钓约数十丈,方及地。去邪解其索,行约百步,入一石室,东北各有四石柱,铁索二条,系一兽,大如牛。熟视之,一巨鼠也。须臾,石室之西有一石门,洞开,一童子出,曰:子非狄去邪乎。曰:然也。童子曰:皇甫君望子已久。乃引入,见一人,服朱衣,顶云冠,居高堂之上。去邪再拜,其人不言,亦不答拜。绿衣吏引去邪立于堂之西阶下。良久,堂上人呼力士:牵取阿𡡉来。〈阿𡡉炀帝小字〉武夫数人,形质丑异,魁伟,控所见大鼠至。去邪本乃廷臣,知帝小字,莫究其事,但屏气而立。堂上人责鼠曰:吾遣尔暂脱皮毛,为中国主。何虐民害物,不遵天道。鼠但点头摇尾而已。堂上人益怒,令武士以大棒挝其脑,一击而碎,有声如墙崩。其鼠大叫,若雷吼然。方欲举杖再击,俄一童子,捧天符而下。堂上惊跃,降陛,俯伏听命。童子乃宣言曰:阿𡡉数本一纪,今已七年,更候五年,当以练巾系颈而死。童子去,堂上人复令系鼠于旧室中。堂上人谓去邪曰:与吾语麻叔谋,谢尔伐我茔域。来岁奉尔二金刀,勿谓轻酬也。言讫,绿衣吏引去邪于他门出。约行十数里,入一林,蹑石攀藤而行。回顾,已失使者。又行三里馀,见草舍一老父,坐土榻上。去邪访其处,老父曰:此乃嵩阳少室山下也。老父问去邪所至之处,去邪一一言。老父遂细解去邪。去邪知炀帝不永之事,且曰:子能免官,即脱身于虎口也。去邪东行,回视茅屋,已失所在。时麻叔谋已至宁阳县。去邪见叔谋,具白其事。初,去邪入墓后,其墓自崩。将谓去邪已死,今日却来。叔谋不信,将谓狂人。去邪乃托狂疾,隐终南山。时炀帝以患脑疼,月馀不视朝。访其因,皆言帝梦中为人挝其脑,遂发痛数日。乃是去邪见鼠之日也。叔谋既至宁陵县,患风逆,起坐不得。帝令太医令巢元方往视之,曰:风入腠理,病在胸臆。须用嫩羊肥者,蒸熟,糁药食之,则瘥。叔谋取半年羊羔,杀而取腔,以和药。药未尽,而病以痊。自后,每令杀羊羔,日数枚,同杏酪五味蒸之,置其腔盘中,自以手脔擘而食之。谓曰:含酥脔。乡村献羊羔者,数千人,皆厚酬其直。宁陵下马村,陶榔儿家中巨富,兄弟皆凶悖。以祖父茔域傍河道二丈馀,虑其发掘,乃盗他人孩儿,年三四岁者,杀之,去头足,蒸熟献。叔谋咀嚼香美迥异于羊羔,爱慕不已。召诘榔儿,榔儿乘醉泄其事。及醒,叔谋乃以金十两与榔儿,又令役夫置一河曲,以护其茔域。榔儿兄弟,自后每盗以献,所获甚厚。贫民有知者,竞窃人家子以献,求赐。襄邑、宁陵、雎阳界所,失孩儿数百,冤痛哀声,旦夕不辍。虎贲郎将段达,为中门使,掌四方表奏事。叔谋令家奴黄金窟,将金一埒赠与,凡有上表及讼食子者,不讯其词理,并令笞背四十,押出洛阳。道中死者,十有七八。时令狐达知之,潜令人收儿骨。未及数日,已盈车。于是城市村坊之民,有孩儿者,家置木匮,铁裹其缝,每夜置子于匮中锁之,全家秉烛围守。至明开匮,见子即长幼皆贺。既达雎阳界,有豪寨使陈伯恭言,此河道若取直路,径穿透雎阳城,如要回护,即取令旨。叔谋怒其言,回护令推出腰斩。令狐达救之,时睢阳坊市豪民一百八十户,皆恐掘穿其宅,并茔域,乃以醵金三千两,将献于叔谋,未有梯媒可达。忽穿至一大林中,有墓,古老相传云:宋司马华元墓。掘透一石室,室中漆灯棺柩帐幕之类,遇风皆化为灰烬。得一石铭,云:雎阳土地高,竹木可为壕。若也不回避,奉赠二金刀。叔谋曰:此乃诈也,不足信。是日,叔谋梦使者召至一宫殿上,一人衣绛绡,戴进贤冠。叔谋再拜,王亦答拜。毕,曰:寡人,宋襄公也。上帝命镇此方,二千年矣。傥将军借其方便,回护此域,即一城老幼,皆荷恩德也。叔谋不允。又曰:适来护城之事,盖非寡人之意,从奉上帝之念。言此地后五百年间,当有王者,建万世之业。岂可为逸游,致使掘穿王气。叔谋亦不允。良久,有人入奏云:大司马华元至矣。左右引一人,紫衣,戴进贤冠,拜觐于王前。王乃言护城之事。其人勃然大怒,曰:上帝有命匡护,叔谋,愚昧之夫,不晓天意。乃大呼左右,令置拷讯之物。王曰:拷讯之事,何法最苦。紫衣人曰:镕铜灌之口,烂其肠胃,此为第一。王许之。乃有数武夫,拽叔谋,脱去衣,惟留犊鼻,缚铁柱上,欲以铜汁灌之。叔谋魂胆俱丧。殿上人连止之,曰:护城之事如何。叔谋连声言:谨依上命。遂令解缚,与本衣冠。王令引去。将行,紫衣人曰:上帝赐叔谋金三千两,取于民间。叔谋性贪,谓使者曰:上帝赐金,此何言也。使者曰:有雎阳百姓,献与将军。此阴注阳受也。忽如梦觉。既觉,神不住体。雎阳民果赂黄金三千两,因叔谋家奴黄金窟而献。叔谋思梦中事,乃收之,立召陈伯恭,令自睢阳西,穿渠南去,回屈东行过刘赵村,连延而去。令狐达知之,累上表,为段达抑而不献。至彭城,路经大林中,有偃王墓,掘数尺,不可掘,乃铜铁也。四面掘去其土,惟有铁墓旁安石门,扄锁甚严。用酂人杨民计,撞开墓门。叔谋自入墓中,行百步,二童子当前曰:偃王颙望久矣。乃随而入见,宫殿一人,戴通天冠,衣绛绡,坐殿上。叔谋拜,王亦拜。曰:寡人茔域当河道,今奉与将军玉宝,遣君,当有天下傥然护之,丘山之幸也。叔谋许之。王乃令使者,持一玉印与叔谋。叔谋视之,印文乃古帝王受命宝也。叔谋大喜。王又曰:再三保惜,此刀刀之兆也。叔谋出,令兵夫曰:护其墓。时炀帝在洛阳,忽失国宝,搜访宫闱,莫知所在,隐而不宣。炀帝督功甚紧,叔谋乃自徐州,晓夕无暇,所役之夫,已少一百五十万。下塞之处,死尸满野。帝在观文殿读书,因览《史记》,见秦始皇筑长城之事,谓宰相宇文达曰:始皇时至此,已及千年,料长城已应摧毁。宇文达顺帝意,奏曰:陛下偶然读秦皇之事,建万世之业,莫若修其城,坚其壁。帝大喜,乃诏,以舒国公贺若弼,为修城都护,以谏议大夫高颎为副使,以江淮、吴楚、襄邓、陈蔡,并开拓诸州丁夫,一百二十万,修长城。诏下,若弼谏曰:臣闻秦始皇筑长城于绝塞,连延一万里,男死女旷,妇寡子孤,其城未就,父子俱死。陛下欲听狂夫之言,学亡秦之事,但恐社稷崩离,有同秦世。帝大怒,未及发言,宇文达在侧,乃叱曰:尔武夫狂卒,有何知而乱其大谋。若弼怒,以象简击宇文达。帝怒,令囚若弼于家。是夜,饮酖死。高颎亦不行。宇文达乃举司农卿宇文弼,为修城都护,以民部侍郎宇文恺,为副使。时叔谋开汴梁,盈灌口,点检丁夫,约折二百五十万人。其部役兵士,旧五万人,折二万三千人。功既毕,上言于帝,决下口,注水入汴梁。帝自洛阳,迁驾大渠,诏江淮诸州,造大船五百只。使命至,急如星火。民间有配著造船一只者,家产破用皆尽,犹有不足。枷项笞背,然后鬻货男女,以供官用。龙舟既成,泛江沿淮而下,至大梁,又别加修饰,砌以七宝金玉之类。于是吴越取民间女,年十五六岁者五百人,谓之殿脚女。至于龙舟御楫,即每船用䌽缆十条,每条用殿脚女十人,嫩羊十口,令殿脚女与羊相间而行牵之。时恐盛暑,翰林学士虞世基献计,请用垂柳栽于汴渠两堤上,一则树限四散,鞠护河堤,二乃牵舟之人护其阴,三则牵舟之羊食其叶。上大喜,诏民间有柳一株,赏一缣。百姓竞献之。又令亲种,帝自种一株,群臣次第种,方及百姓。时有谣言曰:天子先栽,然后百姓栽。栽毕,帝御笔写赐垂杨柳姓杨,曰杨柳也。时舳舻相继,连接千里。自大梁至淮口,联绵不绝。锦帆过处,香闻百里。既过雍丘,渐达宁陵界,水势紧急,龙舟阻碍。牵驾之人,费力转甚,时有虎贲郎将鲜于俱为护缆使,上言水浅河窄,行舟甚难。上以问虞世基,曰:请为铁脚木鹅,长一丈二尺,上流放下如水鹅,住即是浅。帝依其言,乃令右翊将军刘岑验其水浅之处,自雍丘至灌口,得一百二十九处。帝大怒,令根究本处人吏姓名,应是木鹅住处两岸地分之人,皆缚之,倒埋于岸下。曰:令教生作开河夫,死为抱沙鬼。又埋却五万人。既达雎阳,帝问叔谋曰:坊市人烟,所掘几何。叔谋曰:睢阳地灵,不可干犯。若掘之,必有不祥。臣已回护其城。帝怒,令刘岑乘小舟,根访屈曲之处,比直路较二十里。帝益怒,乃令擒出叔谋,囚于后狱。急宣令狐达,询问其由。达奏:自宁陵便为不法,初食羊,后啖婴儿,养贼陶榔儿,盗人之子,受金三千两于雎阳,擅易河道,乃取小儿骨进呈。帝曰:何不奏达。达曰:表章数上,为段达扼定而不进。帝令人搜叔谋囊,橐中得雎阳民所献金,又得留侯所还白璧,及受命宝玉印。上惊异,谓宇文达曰:金与璧,皆微物,寡人之宝,何自而得乎。宇文达曰:必是遣贼窃取之。帝瞪目而言曰:叔谋今日窃吾宝,明日盗吾首矣。达在侧奏曰:叔谋尝遣陶榔儿盗人之子,恐国宝,榔儿所盗也。上益怒,遣荣国公来护儿、内使李百药、太仆卿杨义臣,推鞫叔谋,置台署于雎阳,并收陶榔儿全家,令榔儿具招入内盗宝事。榔儿不胜其苦,乃具事招款。又责段达所收令狐达奏章,即不奏之罪。狱成,进上。帝问丞相宇文达,曰:叔谋有大罪四条,食人之子,受人之金,遣贼盗宝,擅易河道。请用峻法诛之,其子孙取圣旨。帝曰:叔谋有大罪,为开河有功,免其子孙,只令腰斩叔谋于河侧。时来护儿受敕未至,叔谋梦一童子,自天而降,谓曰:宋襄公与大司马华元遣我来,感将军护城之惠。去年所许二金刀,今日奉还。叔谋觉,曰:据此先兆不祥,我腰领难存矣。言未竟,护儿至,驱于河之北岸,斩为三段。榔儿兄弟五人,并家奴黄金窟,并鞭死中门外。段达免死,降官,为洛阳监门令。
《炀帝海山记》:隋炀帝生时,有红光烛天,里中牛马皆鸣。先是,独孤后梦龙出身中,飞高十馀里。龙堕地,尾辄断。以告文帝。帝沉吟默塞不答。帝三岁,戏于文帝前。文帝抱之玩,视甚久,曰:是儿极贵,恐破我家。自兹虽爱帝,而亦不快于帝。时杨素有战功,方贵用事。帝倾意结之。文帝崩,不发丧。明日,素袖遗诏,立帝。素入朝出,见文帝执金钺,逐之曰:此贼,吾欲立勇,汝竟不从吾言。今必杀汝。素惊呼入室,召子弟二人而语曰:吾必死矣。出,见文帝,语不移时,素死。帝自素死,益无惮,乃辟地周二百里为西苑,役民力常百万,内为十六院,聚巧石为山,凿池为五湖四海。诏天下境内,所有鸟兽草木,驿至京师。天下共进花木鸟兽鱼虫,莫知其数。诏定西苑十六院,名景明一,迎晖二,栖鸾三,晨光四,明霞五,翠华六,文安七,积珍八,影纹九,仪凤十,仁智十一,清修十二,宝林十三,和明十四,绮阴十五,降阳十六。皆帝自制名。院有二十人,皆择宫中美人实之。每院有宦者,主出入易市。又凿五湖,每湖四方十里,东曰翠光湖,南曰迎阳湖,西曰金光湖,北曰洁水湖,中曰广明湖。湖中积土石为山,构亭殿,屈曲环绕澄碧,皆穷极人间华丽。又凿北海,周环四十里,中有三山,效蓬莱、方丈、瀛洲,上皆台榭回廊,水深数丈。开沟通五湖,北海沟尽通行龙凤舸。帝多泛东湖,因制湖上曲,望江南八阕,帝常游湖上,多令宫中美人,歌唱此曲。大业六年,后苑草木鸟兽,繁息茂盛,桃蹊李径,翠阴交合,金猿青鹿,动辄成群。自大内开为御道,直通西苑,夹道植长松高柳。帝多幸苑中,去来无时。一夕,帝泛舟游北海,与宦人十数辈升海山。是时,月色朦胧,晚风轻软,浮浪无声,万籁俱寂。恍惚间,水上有一小舟,祇容两人。帝谓为十六院中美人。洎至,首一人先登,赞唱陈后主谒帝,帝亦忘其死。帝幼年,与后主甚善,乃起迎之。后主再拜,帝亦鞠躬劳谢。既坐,后主曰:忆昔与帝同队游戏,情爱甚于同气。今陛下富有四海,令人钦服。始者,谓帝将致理于三王之上。今乃甚取当时之乐,以快平生。无甚美事,闻陛下已开渠,引洪河之水,东游维扬,因作诗来奏。乃探怀出诗上帝诗曰:隋室开玆水,初心谋大赊。一千里力役,百万民吁嗟。水殿不复返,龙舟成小瑕。溢流随陡岸,浊浪喷黄沙。两人迎客至,三月柳飞花。日脚沈云外,榆梢噪暝鸦。如今游子俗,异日便天家。且乐人间景,休寻海上槎。人喧舟舣岸,风细锦帆斜。莫言无后利,千古壮京华。帝观诗,拂衣怒曰:死生,命也。兴亡,数也。尔安知吾开河,为后人之利。帝怒叱之,后主曰:子之壮气,能得几日。其终始,更不若吾。帝乃起逐之。后主走,曰:且去且去,后一年,吴公台下相见。乃没于水际。帝方悟其死,兀然不自知,惊悸移时。一日,明霞院美人杨夫人喜,报帝曰:酸枣邑所进玉李,一夕忽长清阴数亩。帝沈默甚久,曰:何故而忽茂。夫人云:是夕,院中人闻空中若有千百人语言,云李木当茂。洎晓看之,已茂盛如此。帝欲伐去,左右或奏曰:木德来助之应也。又一夕,晨光院周夫人来奏云:院中杨梅,一夕忽尔繁盛。帝喜,问曰:杨梅之茂,能如玉李乎。或曰:杨梅虽茂,终不敌玉李之盛。帝往两院观之,亦自见玉李繁盛。后梅李同时结实,院妃来献。帝问:二果孰胜。院妃曰:杨梅虽好,味颇清酸,终不若玉李之甘。苑中人多好玉李。帝叹曰:恶梅好李,岂人情哉。天意乎。后帝将崩,扬州一日,院妃报杨梅已枯死。帝果崩于扬州,异乎。一日,洛水渔者,获生鲤一尾,金鳞赪尾,鲜明可爱。帝问渔者之姓,姓解,未有名。帝以朱笔于鱼额上,题解生字以记之,乃放之北海中。后帝幸北海,其鲤已长丈馀。浮水见帝,其鱼不没。帝与萧后及诸院妃嫔,同看鱼之额,朱字尚存,惟解字无半,尚隐隐角字存焉。萧后曰:鲤有角,龙也。帝曰:朕为人主,岂不知此意。遂引弓射之,鱼乃沉。大业四年,道州贡矮民王义,眉目浓秀,应对甚敏。帝尤爱之,常从帝游,终不得入宫。曰:尔非宫中物也。义乃自宫。帝由是愈加怜爱,得出入内寝,义多卧御榻下。帝游湖海回,多宿十六院。一夕,帝中夜潜入栖鸾院,院妃庆儿睡中惊魇,若不救者。帝使义呼庆儿,帝自扶起,久方清醒。帝曰:汝梦中何故而如此。庆儿曰:妾梦中如常时,帝握妾臂游十六院。至第十院,帝入院,坐殿上。俄时,火发,妾乃奔走。回视,帝坐烈焰中。惊呼人救帝,久方睡觉。帝自强解曰:梦死得生,火有威烈之势,吾居其中,得威者也。大业十年,幸江都,被弑,帝入第十院,居火中,此其应也。龙舟为杨元感所烧,后敕扬州刺史再造,制度又华丽,仍长广于前舟。江都来进。帝东幸维扬,后宫十六院皆随行。西苑令马守忠别帝曰:愿陛下早还都辇,臣整顿西苑,以待乘舆之来。西苑风景台殿如此,陛下岂不思恋,舍之而远游也。又泣下,帝亦怆然,谓守忠曰:为吾好看西苑,无令后人笑吾不解装景趣也。左右甚疑讶。帝御龙舟,中道,夜半,闻歌者甚悲。帝闻,遽遣人求歌者至。晓,不得其人,帝颇傍徨,通夕不寐。扬州朝百官,天下朝贡使,无一人至者。有来者在途,遭兵夺其贡物,帝犹与群臣议诏十三道,起兵诛不朝贡者。帝知世祚已去,意欲遂幸永嘉,群臣皆不愿从。帝未遇害前数日,帝亦微识元象,多夜起观天,乃召太史令袁充问曰:天象如何。充伏地泣涕曰:星文大恶,贼星逼帝座甚急,恐祸起旦夕,愿陛下遽修德灭之。帝不乐,乃起,入便殿,按膝俛首不语,顾王义曰:汝知天下将乱乎。汝何故省言而不告我也。义泣对曰:臣,远方废民,得蒙上贡,自入深宫,久膺圣泽,又常自宫以近陛下。天下大乱,固非今日。履霜,坚冰,其来久矣。臣料大祸,事在不救。帝曰:子何不早告我也。义曰:臣早不言,言即臣死久矣。帝乃泣下曰:卿为我陈成败之理,朕贵知也。翌日,义上书云:臣本南楚卑薄之地,逢圣明为治之时,不爱此身,愿从入贡。臣本侏儒,性尤蒙滞。出入左右,积有岁华。浓被圣私,皆踰素望。侍从乘舆,周旋台阁。臣虽至鄙,酷好穷经,颇知善恶之本源,少识兴亡之所以。还往民间,周知利害。深蒙顾问,方敢敷陈。自陛下嗣守元符,体临大器,圣神独断,谏谋莫从。独发睿谋,不容人献。大兴西苑,两至辽东,龙舟踰于万艘,宫阙遍于天下。兵甲常役百万,士民穷乎山谷。征辽者,百不存十。殁葬者,十未有一。帑藏全虚,谷粟涌贵。乘舆竟往,行幸无时。兵人侍从,常踰万人。遂令四方失望,天下为墟。方今有家之村,存者可数。子弟死于兵役,老弱困于蓬蒿。兵尸如岳,饿莩盈郊。狗彘厌人之肉,鸢鱼食人之馀。臭闻千里,骨积高原。膏血草野,狐犬尽肥。阴风无人之墟,鬼哭寒草之下。目断平野,千里无烟。万民剥落,莫保朝昏。父遗幼子,妻号故夫。孤苦何多,饥荒尤甚。乱离方始,生死孰知。人主爱人,一何如此。陛下恒性毅然,孰敢上谏。或有鳊言,又令赐死。臣下相顾,钳结自全。龙逢复生,安敢议奏。左右近臣,阿谀顺旨,迎合帝意,造作拒谏,皆出此途,乃逢富贵。陛下恶过,从何得闻。方今又败辽师,再幸东土,社稷危于春雪,干戈遍于四方。生民已入涂炭,官吏犹未敢言。陛下自惟,若何为计。陛下欲幸永嘉,坐延岁月,神武威严,一何销铄。陛下欲兴师,则兵吏不顺。欲行幸,则侍卫莫从。适当此时,如何自处。陛下虽欲发愤修德,特加爱民,圣慈虽切救时,天下不可复得。大势已去,时不再来。巨厦之崩,一木不能支。洪河已决,匊壤不能救。臣本远人,不知忌讳。事忽至此,安敢不言。臣今不死,后必死兵。敢献此书,延颈待尽。帝省义奏,曰:自古安有不亡之国,不死之主乎。义曰:陛下尚犹蔽饰己过。陛下常言,吾当跨三皇,超五帝,下视商周,使万世不可及。今日其势,如何能自复回都辇乎。帝乃泣下,再三嘉叹。义曰:臣昔不言,诚爱生也。今既具奏,愿以死谢也。天下方乱,陛下自爱。少选,报云:义自刎矣。帝不胜悲伤,命厚葬焉。不数日,帝遇害。时中夜,闻外切切有声。帝急起衣冠,御内殿坐。未久,左右伏兵俱起,司马戡携刀向帝。帝叱之曰:吾终年重禄养汝,吾无负汝,汝何负我。帝尝所幸朱贵儿,在帝傍,谓戡曰:三日前,帝虑侍卫秋寒,诏宫人悉絮袍裤。帝自临视,造数千袍,两日毕工。前日赐公等,岂不知也。尔等何敢逼胁乘舆。乃大骂戡。戡曰:臣实负陛下,但今天下俱叛,二京已为贼据。陛下归亦无终,臣生亦无门。臣已亏臣节,虽欲复,已不可得也。愿得陛下首,以谢天下。乃携剑上殿。帝复叱曰:汝岂不知,诸侯之血入地,尚大旱,况天子乎。戡进帛,帝入内阁自经。贵儿犹大骂不息,为乱兵所杀。
《炀帝迷楼记》:炀帝晚年,尤沉迷女色。他日,顾诏近侍曰:人主享天下之富,亦欲极当年之乐,自快其意。今天下安富,外内无事,此吾得以遂其乐也。今宫殿虽壮丽显敞,苦无曲房小室,幽轩短槛。若得此,则吾期老于其中也。近侍高昌奏曰:臣有友项升,浙人也。自言能构宫室。翌日,诏而问之。升曰:臣乞先进图本。后数日,进图,帝览,大悦。即日诏有司,供具材木,凡役夫数万,经岁而成。楼阁高下,轩窗掩映,幽房曲室,玉栏朱楯,互相连属,回环四合,曲屋自通,千门万牖,上下金碧,金虬伏于栋下,玉兽蹲于户傍。璧砌生光,琐窗射日,工巧之极,自古无有也。费用金玉帑库,为之一虚。人误入者,虽终日不能出。帝幸之,大喜,顾左右曰:使真仙游其中,亦当自迷也。可目之曰迷楼。诏以五品官赐升,仍给内库帛千匹赏之。帝日夕沉荒于迷楼,罄竭其力,亦多倦怠。顾谓近侍曰:朕今睡,冥冥不知何也。他日,矮民王义上奏曰:臣,田野废民,作事皆不胜人,生于辽旷绝远之域。幸因入贡,得备后庭扫除之役。陛下特加爱遇,臣常自宫以侍陛下。自兹出入卧内,周旋宫室,方今亲信,无如臣者。臣由是窃览书殿中简编,反覆玩味,微有所得。臣闻精气为人之聪明,陛下当龙潜日,先帝勤俭,陛下鲜亲声色,日近善人。陛下精实于内,神清于外,故日夕无寝。陛下自数年,声色无数,盈满后宫,日夕游宴,自非岁节大辰,何常临御前殿,其馀多不受朝设,或引见远人,非时庆贺,亦日晏坐朝,曾未移刻,则圣躬起入后宫。夫以有限之体,而投无尽之欲,臣固知其竭也。臣闻古者,野叟独歌舞于磐石之上。人询之,曰:子何独乐之多也。叟曰:吾有三乐,子知之乎。何也,人生难遇太平世,吾今不见兵革,此一乐也。人生难得支体完备,吾身不残疾,此二乐也。人生难得寿,吾今年八十矣,此三乐也。问者叹赏而去。陛下享天下之富贵,圣貌轩逸,龙颜凤姿,而不自爱。重其思虑,固出于野叟之外。臣蕞尔微躯,难图报效,罔知忌讳,上逆天颜。因俯伏泣涕。帝乃命引起。翌日,召义诏之曰:朕昨夜思汝言,极有深理,汝真爱我者也。乃命义后宫,择一静室,而帝居其中,女皆不得入。居二日,帝忿然而出,曰:能悒悒居此乎。若此,虽寿千万岁,亦安用也。乃复入宫。大业八年,方士进大丹。帝服之,荡思愈不可制。入夏,帝烦躁,日引饮几百杯,而渴不止。医丞莫君锡上奏曰:帝心脉烦盛,真元太虚,多饮即大疾生焉。因进剂治之,仍乞置冰盘于前,俾帝日夕朝望之,亦治烦躁之一术也。自兹诸院美人,各市冰为盘,以望行幸。京师冰为之踊贵。藏冰之家,皆获千金。大业九年,帝将再幸江都,有迷楼宫人,抗声夜歌云:河南杨柳谢,河北李花荣。杨花飞去落何处,李花结果自然成。帝闻其歌,披衣起听,召宫女问之,云:孰使汝歌也。汝自为之邪。宫女曰:臣有弟在民间,因得此歌。曰道途儿童多唱此歌。帝默然久之,曰:天启之也,天启之也。帝因索酒自歌云:宫木阴浓燕子飞,兴衰自古漫成悲。他日迷楼更好景,宫中吐艳恋红辉。歌竟,不胜其悲。近侍奏:无故而悲又歌,臣皆不晓。帝曰:休问,他日自知也。后帝幸江都,唐帝提兵,号令入京,见迷楼,太宗曰:此皆民膏血所为。乃命焚之,经月,火不灭。前谣前诗,皆见矣。方知世代兴亡,非偶然也。
《独异志》:唐元宗御含元殿,望南山,见一白龙横亘山上,问左右,曰:不见。急召元宝。见一白物横在山顶,不辨于状。左右贵人启曰:何臣等不见,元宝独见之也。帝曰:我闻至富敌至贵。朕天下之主,而元宝天下之富,故耳。
《太真外传》:元宗尝梦仙子十馀辈,御卿云而下,各执乐器悬奏之,曲度清越,真仙府之音。有一仙人曰:此神仙紫云回,今传授陛下,为正始之音。上喜而传受。寤后,馀响犹在。旦,命玉笛习之,尽得其节奏。
元宗在东都,昼梦一女,容貌艳异,梳交心髻,大袖宽衣,拜于床前。上问:汝何人。曰:妾是陛下凌波池中龙女,卫宫护驾,妾实有功。今陛下洞晓钧天之音,乞赐一曲,以光族类。上于梦中,为鼓琴,拾新旧之曲声,为为凌波曲。龙女再拜而去。及觉,尽记之。会禁乐,自御琵琶习而翻之,与文武臣僚,于凌波宫,临池奏新曲。池中波涛涌起,复有神女出池心,乃所梦之女也。上大悦,语于宰相,因于池上置庙,每岁命祀之。
《独异志》:唐高宗尝苦头风而目闭心乱,乃召医工。工曰:当于眉间刺血,即差。天后怒曰:天子头是汝出血处命扑之。帝曰:若固血获差,幸也。遂针之,血出,溅黼衣,眼遂明而悉复平。天后自抱缯帛以赠医工。《闲窗括异志》:周世宗毁铜佛像,曰:佛教以头目髓脑,有利于众生,尚无所惜。宁复以铜像为爱乎。镇州大悲铜像,甚有灵应,击毁之,以斧钺自胸,镵破。其后世宗北征,疽发胸间,咸以为报应云。
《曲洧旧闻》:五代割据,干戈相侵,不胜其苦。有一僧,虽佯狂而言多奇中。尝谓人曰:汝等望太平甚切,若要太平,须在定光佛出世,始得至。太祖一天下,皆以为定光佛后身,盖用此僧之语也。
《闻见后录》:国初,有神降于凤翔府盩厔县民张守真家,自言天之尊神,号黑杀将军。守真遂为道士,每神欲至室中,风萧然,声如婴儿。守真独能辨之。凡百之人,有祷言其祸福,多验。开宝元年,太祖召守真见滋福殿,疑其妄。十月十九日,命内侍王继恩,就见建隆观降神。神有晋王有仁心等语。明日,太祖晏驾,晋王即位,是谓太宗。诏筑上清太平宫于终南山下,封神为翊圣将军。
《行营杂录》:祥符中,封禅事竣,宰执对于后殿。上曰:治平无事,久欲与卿等一处閒玩,今日可矣。遂引群公及内侍数人,入一小殿,多有假山,甚高,山面有洞。上既入,乃复招群公从行。初觉甚暗,数十步,则天宇豁然,千峰百嶂,杂花流水,尽天下之伟观。少焉,至一所重楼复阁,金碧照耀,有一道士,貌亦奇古。来揖上,执礼甚恭。上亦答之良厚。邀上主席,上再三逊谢,然后坐,群臣再拜,居道士之次。所论皆元妙之旨,而牢醴之属,又非人间所见也。鸾鹤舞庭,除笙箫,振林木,至夕乃罢。道士送上出门而别曰:万几之暇,无惜与诸公频见过也。复由旧路以归。臣下因以请于上,上曰:此道家所谓蓬莱三山者也。群臣自失者累日。后亦不复再往,不知何术以致之也。
《艮岳记》:徽宗登极之初,皇嗣未广。有方士言,京城东北隅,地协堪舆,但形势稍下,傥少增高之,则皇嗣繁衍矣。上遂命土培其冈阜,使稍加于旧矣。而果有多男之应。自后,海内乂安,朝廷无事。上颇留意苑囿。政和间,遂即其地,大兴工役,筑山,号寿山艮岳。命宦者梁师成,专董其事。时有朱勔者,取浙中珍异花木,竹石以进,号曰花石纲。专置应奉局于平江,所费动以亿万计。调民搜岩,剔薮幽隐,不置一花一木,曾经黄封护视,稍不谨,则加之以罪。斲山辇石,虽江湖不测之渊,力不可致者,百计以出之。至名曰神运舟楫,相继日夜不绝。广济四指挥,尽以充挽士,犹不给。时东南监司郡守,二广市舶,率有应奉,又有不待旨,但进物至都,计会宦者,以献者,大率灵壁太湖诸石,二浙奇竹异花登莱文石,湖湘文竹,四川佳果,异木之属,皆越海度江,凿城郭而至。后上亦知其扰,稍加禁戢,独许朱勔及蔡攸入贡,竭府库之积聚,萃天下之伎艺,凡六载而始成,亦呼为万岁山。奇花美木,珍禽异兽,莫不毕集。飞楼杰观,雄伟瑰丽,极于此矣。越十年,金人犯阙,大雪盈尺。诏令民任便斫伐为薪。是日,百姓奔往,无虑十万人。台榭宫室,悉皆拆毁,官不能禁也。予顷读国史,及诸传记,得其始末如此。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六十九卷
帝统部艺文
〈按:正闰迄无定说,兹部所采,概入艺文,不立总论,祇各存其说,以备参考〉《正统论上》宋·欧阳修
《传》曰:君子大居正。又曰:王者大一统,正者,所以正天下之不正也。统者,所以合天下之不一也。由不正与不一,然后正统之。论作尧舜之相传,三代之相代,或以至公,或以大义,皆得天下之正,合天下于一。是以君子不论也。其帝王之理得,而始终之分明故也。及后世之乱,僭伪兴而盗窃作,由是有居其正,而不能合天下于一者,周平王之有吴徐是也。有合天下于一,而不得居其正者,前世谓秦为闰是也。由是,正统之论兴焉。自汉而下,至于西晋,又推而下之,为宋齐梁陈。自唐而上,至于后魏,又推而上之,则为刘汉石赵苻秦。其帝王之理舛,而始终之际不明,由是学者疑焉。而是非又多不公。自周之亡迄于显德,实千有二百一十六年之间,或理或乱,或取或传,或分或合,其理不能一概。大抵其可疑之际有三,周秦之际也,东晋后魏之际也,五代之际也。秦亲得周而一天下,其迹无异禹汤,而论者黜之,其可疑者一也。以东晋承西晋,则无终。以隋承后魏,则无始。其可疑者二也。五代之所以得国者,虽异,然同归于贼乱也。而前世议者,独以梁为伪,其可疑者三也。夫论者何,为疑者设也。尧舜三代之始终,较然著乎万世而不疑,固不待论而明也。后世之有天下者,帝王之理或舛,而始终之际不明,则不可以不疑。故曰:由不正与不一,然后正统之论作也。然而论者众矣,其是非予夺,所持者各异,使后世莫知夫所从者,何哉。盖于其可疑之际,又挟自私之心,而溺于非圣之学也。自西晋之灭,而南为东晋,宋齐梁陈北为后魏北齐后周隋,私东晋者曰:隋得陈,然后天下一,则推其统曰晋宋齐梁陈隋。私后魏者曰:统必有所受,则推其统曰唐受之隋,隋受之后周,后周受之后魏。至其甚相戾也,则为南史者诋北,为北史者诋南,此自私之偏说也。自古王者之兴,必有盛德,以受天命。或其功泽被于生民,或累世积渐而成王业。岂偏名于一德哉。至于汤武之起,所以救弊拯民,盖有不得已者。而曰:五行之运,有休王一以彼衰,一以此胜,此历官术家之事,而谓帝王之兴,必乘五运者,缪妄之说也。不知其出于何人。盖自孔子殁,周益衰乱,先王之道不明,而人人异学,肆其怪奇放荡之说。后之学者,不能卓然奋力而诛绝之,反从而附益其说,以相固结。故自秦推五胜,以水德自名,由汉以来,有国者,未始不由于此说。此所谓溺于非圣之学也。惟天下之至公大义,可以祛人之疑,而使人不得遂其私。夫心无所私,疑得其决,则是非之异论息,而正统明。所谓非圣人之说者,可置而勿论也。
《正统论下》
凡为正统之论者,皆欲相承而不绝。至其断而不属,则猥以假人而续之。是以其论曲而不通也。夫居天下之正,合天下于一,斯正统矣。尧舜夏商周秦汉唐是也。始虽不得其正,卒能合天下于一,夫一天下而居正,则是天下之君矣,斯谓之正统,可矣。晋隋是也。天下大乱,其上无君,僭窃并兴,正统无属。当是之时,奋然而起,并争乎天下。有功者强,有德者王,威泽皆被于生民,号令皆加乎当世。幸而以大并小,以强兼弱,遂合天下于一,则大且强者,谓之正统,犹有说焉。不幸而两立不能相并,考其迹,则皆正,较其义,则均焉。则正统者,将安予夺乎。东晋后魏是也。其或终始不得其正,又不能合天下于一,则可谓之正统乎。魏及五代是也。然则有不幸而丁其时,则正统有时而绝也。故正统之序,上自尧舜,历夏商周秦汉而绝。晋得之,而又绝。隋唐得之,而又绝。自尧舜以来,三绝而复续。惟有绝而有续,然后是非公予夺当,而正统明。然诸儒之论,至于秦及东晋后魏五代之际,其说多不同。其恶秦而黜之,以为闰者谁乎。是汉人之私论,溺于非圣曲学之说者也。其说有三,不过曰:灭弃礼乐,用法严苛,与其兴也,不当五德之运而已。五德之说,可置而勿论。其二者,特始皇帝之事耳。然未原秦之本末也。昔者尧传于舜,舜传于禹。夏之衰也,汤代之王。商之衰也,周代之王。周之衰也,秦代之王。其兴也,或以德,或以功,大抵皆乘其弊而代之。初,夏世衰而桀为昏暴,汤救其乱而起,稍治诸侯而诛之。其《书》曰:汤征自葛是也。其后卒以攻桀而灭夏。及商世衰,而纣为昏暴,周之文武救其乱而起,亦治诸侯而诛之。其《诗》所谓崇密是也。其后卒攻纣而灭商。推秦之兴,其功德固有优劣,而其迹岂有异乎。秦之纪曰:其先大业,出于颛顼之苗裔,其孙伯翳,佐禹治水,有功。唐虞之间,赐姓嬴氏,及非子为周养马有功,秦仲始为命大夫,而襄公与立平王,遂受岐丰之赐。当是之时,周衰固已久矣。乱始于穆王,而继以厉幽之祸。平王东迁,遂同列国,而齐晋大侯,鲁卫同姓,擅相攻伐,共起而弱周,非独秦之暴也。秦于是时,既平西戎,因取周所赐岐丰之地。而缪公以来,始东侵晋地,至于河,尽灭诸戎,拓国千里。其后关东诸侯,强僭者日益多,周之国地日益蹙。至无复天子之制,特其号在耳。秦昭襄王五十二年,周之君臣,稽首自归于秦。至其后世,遂灭诸侯,而一天下。此其本末之迹也。其德虽不足,而其功力尚不优于魏晋乎。始秦之兴,务以力胜。至于始皇,遂悖弃先王之典礼,又自推水德,益任法而少恩。其制度文为皆非古,而自是此,其所以见黜也。夫始皇之不德,不过如桀纣。桀纣不废夏商之统,则始皇未可废秦也。其私东晋之论者曰:周迁而东,天下遂不能一。然仲尼作《春秋》,区区于尊周而黜吴楚者,岂非以其正统之所在乎。晋迁而东,与周无异,而今黜之,何哉。曰:是有说焉,较其德与迹而然耳。周之始兴,其来也远。当其盛也,规方天下,为大小之国。众建诸侯,以维王室。定其名分,使传子孙而守之,以为万世之计。及厉王之乱,周室无君者十四年。而天下诸侯,不敢侥倖而窥周。于此,然后见周德之深,而文武周公之作,真圣人之业也。况平王之迁国,地虽蹙,然周德之在人者未厌,而法制之临人者未移。平王以子继父,自西而东,不出王畿之内,则正统之在周也。推其德与迹,可以不疑。夫晋之为晋,与夫周之为周也,异矣。其德法之维天下者,非有万世之计,圣人之业也。直以其受魏之禅,而合天下于一。推较其迹,可以曰正而统耳。自惠帝之乱,至于悯怀之间,晋如线耳。惟嗣君继世,推其迹曰正焉,可也。建兴之亡,晋于是而绝矣。夫周之东也,以周而东。晋之南也,岂复以晋而南乎。自悯帝死贼庭,琅邪起江表,位非嗣君,正非继世,徒以晋之臣子,有不忘晋之心,发于忠义,而功不就。可为伤已。若因而遂窃正统之号,其可得乎。《春秋》之说,君弑而贼不讨,则以为无臣子也。使晋之臣子,遭乎圣人,适当春秋之诛,况欲干天下之统哉。若乃国已灭矣,以宗室子自立于一方,卒不能复天下于一,则晋之琅邪,与夫后汉之刘备,五代汉之刘崇何异。备与崇,未尝为正统,则东晋可知焉耳。其私后魏之论者曰:魏之兴也,其来甚远。自昭成建国改元,承天下衰敝,得奋其力并争乎中国。七世至于孝文,而易姓建都,遂定天下之乱。然后修礼乐,兴制度而文之。考其渐积之基,其道德虽不及于三代,而其为功何异王者之兴。今特以其不能并晋宋之一方,以小不备而黜其大功,不得承百王之统者,何哉。曰:质诸圣人而不疑也。今为魏说者,不过曰功多而国强耳。此圣人有所不与也。春秋之时,齐桓晋文,可谓有功矣。吴楚之僣迭,强于诸侯矣。圣人于《春秋》所尊者,周也。然则功与强,圣人有所不取也。论者又曰:秦能灭周而一,天下遂进之。魏以不能灭晋宋而见黜,是则因其成败而毁誉之,岂至公之笃论乎。曰:是,不然也,各于其党而已。周秦之所以兴者,其说固已详之矣。当魏之兴也,刘渊以匈奴、慕容以鲜卑、苻坚以氐、弋仲以羌、赫连、秃发、石勒、季龙之徒,皆四裔之雄者也。其力不足者弱,有馀者强。其最强者,苻坚。当坚之时,自晋而外,天下莫不为秦休兵革,兴学校,庶几刑政之方。不幸未几而败乱。其又强者,曰魏,自江而北,天下皆为魏矣。幸而传数世而后乱。以是而言,魏者才优于苻坚而已,岂能干正统乎。五代之得国者,皆贼乱之君也。而独伪梁而黜之者,固恶梁者之私论也。唐自僖昭以来,不能制命于四海,而方镇之兵作。已而小者并于大,弱者服于强。其尤强者,朱氏以梁,李氏以晋,共起而窥唐,而梁先得之。李氏因之借名讨贼,以与梁争中国,而卒得之。其势不得不以梁为伪也。而继其后者,遂因之,使梁独被此名也。夫梁固不得为正统,而唐晋汉周,何以得之。今皆黜之,而论者犹以汉为疑,以谓契丹灭晋,天下无君,而汉起太原,徐驱而入汴,与梁唐晋周其迹异矣。而今乃一概可乎。曰:较其心迹,小异而大同耳。且刘知远,晋之大臣也。方晋有契丹之乱也,竭其力以救,虽力所不胜,而不能存晋,出于无可奈何。则可以少异乎四国矣。汉独不然,自契丹与晋战者,二年矣。汉独高拱而视之,如秦人之视越人也。卒幸其败亡而取之。及契丹之北也,以中国委之许王从益而去,从益之势,虽不能存晋,然使忠于晋者,得而奉之,可以冀于有为也。汉乃杀之而后入。以是而较其心迹,其异于四国者,几何。矧皆未尝合天下于一也。其于正统绝之何疑。
《魏论》前人
新与魏皆取汉者,新辄败亡,魏遂传数世,而为晋不幸。东汉无贤子孙,而魏为不讨之雠。今方黜新而进魏,疑者以谓与奸而进恶,此不可以不论也。昔三代之兴也,皆以功德,或积数世而后王。其亡也,衰乱之迹,亦积数世而,至于大坏,不可复救。然后有起而代之者。其兴也,皆以至公大义为心,然成汤尚有惭德,伯夷、叔齐至耻食周粟而饿死。况其后世乎。自秦以来,兴者以力,故直较其迹之逆顺,功之成败而已。彼汉之德,自安、和而始衰,至桓、灵而大坏,其衰乱之迹,积之数世,无异三代之亡也。故豪杰并起而争,而强者得之,直较其迹尔。故魏之取汉,无异汉之取秦,而秦之取周也。夫得正统者,汉也。得汉者,魏也。得魏者,晋也。晋当统天下矣。推其本末而言之,则魏进而正之不疑。
《梁论》前人
黜梁为伪者,其说有三:一曰后唐之为唐,犹后汉之为汉,梁盖新比也。一曰梁虽改元即位,而唐之正朔,在李氏而不绝,是梁于唐未能绝,而李氏复兴。一曰因后唐而不改。因后唐者,是谓因人之论,固已辨矣。其二者,宜有说也。夫后唐之自为唐也,缘其赐姓而已。唐之时赐姓李者,多矣。或因臣子之异心,或怀远人而縻之忠臣,茂正、思忠、克用是也。当唐之衰,克用与梁并起而争之。梁以强而先得,克用耻争之不胜,难忍臣敌之惭,不得不借唐以自托也。后之议者,何谓而从之哉。其所以得为正统者,以其得梁而然也。使梁且不灭同光之号,不过于河南,则其为唐,与昪景等尔。夫正朔者何,王者所以加天下,而同之于一之号也。昔周之东,其政虽弱,而周犹在也。故仲尼以王加正,而绳诸侯者,幸周在也。当唐之亡,天祐虚名,与唐俱绝,尚安所寓于天下哉。使幸而有忠唐之臣,不忍去唐而自守,虽不中于事理,或可善其诚心。若李氏者,果忠唐而不忍弃乎。况于唐亡,托虚名者,不独李氏也。王建称之于蜀,杨行密称之于吴,李茂正亦称之于岐。大抵不为梁屈者,皆自托于虚名也。初,梁祖夺昭宗于岐,遂劫而东,改天复四年为天祐。而克用与王建怒曰:唐为朱氏夺矣。天祐,非唐号也。遂不奉之,但称天复。至八年,自以为非,复称天祐,此尤可笑者,安得曰正朔在李氏乎。夫论者何,为疑者设也。尧舜三代之始终,较然著于万世而不疑,固不待论而明也。后世之有天下者,帝王之理或舛,而始终之际不明,则不可以不疑。故曰:由不正与不一,然后正统之论兴者也。其德不足以道矣。推其迹而论之,庶几不为无据云。
《正统论上》苏轼
正统者,何耶,名耶,实耶。正统之说曰:正者,所以正天下之不正也。统者,所以合天下之不一也。不幸有天子之实,而无其位。有天子之名,而无其德。是二人者,立于天下,天下何正、何一,而正统之论决矣。正统之为言,犹曰有天下云尔。人之得此名,而又有此实也。夫何议天下,固有无其实而得其名者,圣人于此不得已焉。而不以实伤名,而名卒不能伤实。故名轻而实重。不以实伤名,故天下不争。名轻而实重,故天下趋于实。天下有不肖,而曰:吾,贤者矣。未有贱而曰吾贵者也。天下之争,自贤不肖始,圣人忧焉。不敢以乱贵贱,故天下知贤之不能夺贵。天下之贵者,圣人莫不从而贵之。恃有贤不肖存焉,轻以与人贵,而重以与人贤,天下然后知贵之不如贤,知贤之不能夺贵。故不争。知贵之不如贤,故趋于实。使天下不争而趋于实,是亦足矣。正统者,名之所在焉而已。名之所在,而不能有益乎其人,而后名轻。名轻而后实重。吾欲重天下之实,于是乎名轻。正统听其自得者十,曰:尧、舜、夏、商、周、秦、汉、晋、隋、唐。序其可得者六,以存教曰:魏、梁、后唐、晋、汉、周。使夫尧舜三代,之所以为贤于后世之君者,皆不在乎正统。故后世之君,不以其道而得之者,亦无以为尧舜三代之比。于是乎实重。
《正统论中》
正统之论,起于欧阳子。而霸统之说,起于章子。二子之论,吾与欧阳子故,不得不与章子辨,以全欧阳子之说。欧阳子之说全,而吾之说,又因以明章子之说。曰:进秦梁失而未善也,进魏非也。是章子未知夫名实之所在也。夫所谓正统者,犹曰有天下云尔,名尔。正统者,果名也,又焉实之。知视天下之所同君,而加之,又焉知其他。章子以为魏不能一天下,不当与之统。夫魏虽不能一天下,亦无有如魏之强者。吴虽存,非两立之势,奈何不与之统。章子之不绝五代也,亦徒以为天下无有与之敌者而已。今也绝魏,魏安得无辞哉。正统者,恶夫天下之无君而作也。故天下虽不合于一,而未至乎两立者,则君子不忍绝之于无君,且夫德同而力均,不臣焉,可也。今以天下不幸,而不合于一,德既无以相过,而弱者又不肯臣乎强,于是焉,而不与之统,亦见其重天下之不幸,而助夫不臣者也。章子曰:乡人且耻与盗者偶,圣人岂得与篡君同名哉。吾将曰:是乡人与是为盗者,民则皆民也,士则皆士也,大夫则皆大夫也。则亦与之皆坐乎。苟其势,不得不与之皆坐,则乡人何耻耶。圣人得天下,君亦得天下。顾其势,不得不与之同名,圣人何耻耶。吾将以圣人耻夫篡君,而篡君又焉能耻圣人哉。章子曰:君子大居正,而以不正人居之,是正不正之相去,未能相远也。且章子之所谓正者,何也。以一身之正为正耶,以天下有君为正耶。一身之正,是天下之私正也。天下有君,是天下之公正也。吾无取乎私正也。天下无君,篡君出而制天下。汤武既没,吾安所取正哉。故篡君者,亦当时之正而已。章子曰:祖与孙,虽百岁,而子五十,则子不得为寿。汉与晋,虽得天下,而魏不能一,则魏不得为有统。吾将曰:其兄四十而死,则其弟五十为寿,弟为寿乎其兄。魏为有统乎当时而已。章子比之妇,谓舅嬖妾为姑。吾将曰:舅则以为妻,而妇独奈何不以为姑乎。以妾为妻者,舅之过也。妇谓之姑,盖非妇罪也。举天下而授之魏晋,是亦汉魏之过而已矣。与之统者,独何罪乎。虽然,欧阳子之论,犹有异乎吾说者,欧阳子之所与者,吾之所与也。欧阳子之所以与之者,非吾所以与之也。欧阳子重与之,而吾轻与之。且其言曰:秦汉而下,正统屡绝,而得之者少。以其得之者少,故其为名,甚尊而重也。呜呼,吾不善夫少也。幸而得之者少,故有以尊重其名。不幸而皆得。欧阳子其敢有所不与耶。且其重之,则其施于篡君也。诚若过然,故章子有以启其说。夫以文王而终身,不得以魏晋梁而得之,果其为重也。则文王将有愧于魏晋梁焉。必也使夫正统者,不得为圣人之盛节,则得之为无益。得之为无益,故虽举而加之篡君,而不为过。使夫文王之所不得,而魏晋梁之所得者,皆吾之所轻者也。然后魏晋梁,无以愧文王,而文王亦无所愧于魏晋梁焉。
《正统论下》
始终得其正,天下合于一,是二者必以其道得之耶。亦或不以其道得之耶。病乎或者之不以其道得之也。于是乎举而归之名。欧阳子曰:皆正统,是以名言者也。章子曰:正统,又曰霸统,是以实言者也。欧阳子以名言,而纯乎名。章子以实言,而不尽乎实。章子之意,以霸统重其实,而不知实之轻,自霸统始。使天下之名,皆不得过乎实者,固章子意也。天下之名,果不过乎实也,则吾以章子为过乎圣人。圣人不得已,则不能以实伤名。而章子则能之。且吾岂不知居得其正之为正。如魏受之于汉,晋受之于魏,不如至公大义之为正也哉。盖亦有不得已焉耳。章子之说,吾将求其备。尧舜以德,三代以德与功,汉唐以功,秦隋后唐晋汉周以力,晋梁以弑。不言魏者,以章子之说而与之辨。以实言之,则德与功不如德,功不如德与功,力不如功,弑不如力,是尧舜而下,得统者凡更四不如,而后至于晋梁焉。而章子以为天下之实,尽于其正统、霸统之间矣。欧阳子纯乎名,故不得实之所在。章子杂乎实,故虽晋梁弑君之罪,天下所不容之恶,而其实反不过乎霸。彼其初得正统之虚名,而不测其实罪之所至也。章子则告之曰:尔,霸者也。夫以弑君得天下,而不失为霸,则章子之说,固便乎篡者也。夫章子岂曰弑君者,其实止乎霸也哉。盖已举其实而著之名,虽欲复加之罪,而不可得也。夫王者没,而霸者有功于天下,吾以为在汉唐为宜,必不得已。而秦隋后唐晋汉周得之,吾犹有憾焉。奈何其举而加之弑君之人乎。呜呼,吾不惜乎名,而惜乎实也。霸之于王也,犹兄之于父也。闻天下之父,尝有曰尧者,而曰必尧而后父。少不若尧而降为兄,则瞽鲧惧至仆妾焉。天下将有降父而至于仆妾者,无怪也。从章子之说者,其弊固至乎此也。故曰:莫若纯乎名。纯乎名,故晋梁之得天下,其名曰正统,而其弑君之实,惟天下后世之所加,而吾不为之齐量焉。于是乎,晋梁之恶不胜诛于天下,实于此,反不重乎。章子曰尧舜,曰帝三代,曰王夏,曰氏商周,曰人。古之人轻重其君,有是也。以为其霸统之说,夫执圣人之一端,以藉其口。夫何说而不可。吾亦将曰:孔子删书,而虞夏商周皆曰书,汤武伯禽秦穆公皆曰誓,以为皆曰正统之说。其谁曰不可。圣人之于实也,不伤其名,而后从之。帝亦天子也,王亦天子也,氏亦人也,人亦氏也。夫何名之伤。若章子之所为霸统者,伤乎名而丧乎实者也。
《论正闰》周密
正闰之说尚矣。欧公作《正统论》,则章望之著《明统论》以非之。温公作《通鉴》,则朱晦庵作《纲目》以纠之。张敬夫亦著《经世纪年》,直以蜀先主上继汉献帝,其后庐陵萧常著《后汉书》,起先主章武元年辛丑,尽后主炎兴元年癸未,又为吴魏载记。近世如郑雄飞,亦著为《续后汉书》,不过踵常之故步。最后翁再又作《蜀汉书》,此又不过拾萧郑弃之竹马耳。盖欲沽特见之名,而自附于朱张也。余尝闻,徐谊子宜之言云:立言之人,与作史记之体,不同不可以他文比也。故圣人以秦誓次于帝王之后,亦世衰推移,虽圣人不能强黜之。汉儒虽以秦为闰位,亦何尝以汉继周耶。若如诸公之说,则李昪自称为吴王恪之后,亦可以续唐矣。余尝见陈过圣观之说,甚当。今备录于此云:《纲目·序例》有云:表岁以首年,而因年以著统。自注其下云:正统之年,岁下大书。非正统者,两行分注。或问:《纲目》主意于朱子。曰:主在正统。又曰:只是天下为一,诸侯朝觐,讼狱皆归,便是正统。夫正闰之说,其来久矣。甲可乙否,迄无定论。盖其论,无论正统之有无,虽分裂之不一,或兴创而未成,必择其间强大者一国当之,其馀不得与焉。此其论所以不定也。自纲目之作,用《春秋》法,而正统所在,有绝有续,皆因其所建之真伪,所有之偏全,斟酌焉,以为之予夺。此昔人所未及。今历考之,自周之亡,秦与列国分注而为首,此正统之一绝也。始襄王五十二年,至始皇二十六年,初并天下,遂得正统,此正统之一续也。二世已亡,义帝虽为众所推,不得正统,特先诸国而已。此正统之再绝也。义帝亡,而西楚为首。至汉高帝之五年,始得正统。此正统之再续也。王莽始建国之年,尽有汉天下矣。虽无他国,亦从分注,此正统之三绝也。更始之主,虽汉子孙,而为诸将所立,犹不得绍统。光武即位,乃得正统之三续也。汉献帝之废,昭烈承之,虽在一隅,正统赖以不绝。后主亡而魏吴分注,此正统之四绝也。晋武平吴,亦得正统,此正统之四续也。悯帝亡,而元帝中兴,虽在江南,而正统未绝。安帝为桓元所篡,未几返正,以至恭帝禅宋,而与魏分注。此正统之五绝也。自是历齐梁陈魏齐周南北分注,比之隋文平陈,而复得正统,此正统之五续也。隋恭帝侑废,而越王侗与唐高祖分注,此正统之六绝也。高祖武德五年,乃得正统。此正统之六续也。昭宣帝为朱全忠所篡,而晋与淮南以其用唐年号,特先梁而分注,此正统之七绝也。自是历后唐晋汉周,皆不得正统,可谓密矣。然正统之兼备,自三代以后,五季以前,往往不能三四。秦亡而汉高以兴,隋亡而唐高以王。正统之归吾无间然。他如秦以无君,无亲,嗜杀人。隋以外戚,有反相,而皆得天下,是皆始不得其正者。得其次,如晋武帝袭祖父不义之业,卒以平吴一统,而与秦隋俱得正统,此其所未安也。有正者,其后未必有统。以正之所在,而统从之,可也。有统者,其初未必有正。以统之所成,而正从之,可乎。以秦晋及隋,概之羿莽,特其成败,有不同耳。顾以其终于伪定,而以正归之,殆于不可。故尝为之说曰:有正者,不必有统。非汉唐不与焉。有统者,不必有正,虽秦隋可滥数。夫有正者,不责其统,以正之不可废也。有统者,终与之正,是不特统与正等,为重于正矣。无统而存其正,统犹以正而存也。无正而与之统,正无乃以统而泯乎。若曰:纪事之法,姑以是提其要耳。正与不正,万世自有公论。则昔人正闰之论,犹不能一而以是断魏汉之真伪。吾恐犹以彼三者藉口也。何以言之。以正言之,则正者为正,不正者为国。以统言之,则正固正也,统亦正也。今而曰朝觐狱讼皆归,便是正统。却使不得正统,如南北十六国,五代十国。有能以智力取天下,而不道,如秦晋与隋者。其必以正统归之矣。庄周有言:窃钩者诛,窃国者王。此言虽小,可以喻大。盖南北十六国、五代十国,窃钩者也。秦晋及隋,窃国者也。彼惛惛不知有如曹丕,凭藉世恶,幸及其身,而舜禹之事,吾知之矣。然世有公论在也。今以朱子正统之法,而使秦晋及隋,乃倖得之。使其尚存,其以计得者,将不以曹丕自说而幸己之,不与同传其以力得者,将又不曰汤武之事,吾知乎。是后世无复有公论也,而可乎。夫徒以其统之幸得,而遂畀以正,则自今以往气数运会之参差。凡天下之暴者、巧者、侥倖者,皆可以窃取而安受之,而为人类者,亦皆俛首稽首,厥角以为事之,理之当然,而人道或几乎灭矣。天地将何赖以为天地乎。窃谓三代而下,独汉唐本朝,可当正统。秦晋与隋,有统无正者,当分注,薰莸珷玉,居然自明。汉魏之际,亦有不待辨者矣。
《正统辨》元·陶宗仪
至正二年壬午春三月十有四日,上御咸宁殿,中书右丞相脱脱等,奉命使臣纂修宋辽金三史,制曰:可。越二年,甲申春三月,进《辽史本纪》三十卷,《志》三十一卷,《表》八卷,《列传》四十六卷。冬十一月,进《金史本纪》一十九卷,《志》三十九卷,《表》四卷,《列传》七十三卷。又明年乙酉冬十一月,进《宋史本纪》四十七卷,《志》一百六十二卷,《表》三十二卷,《列传世家》二百五十五卷。初,会稽杨维桢尝进《正统辨》,可谓一洗天下纷纭之论,公万世而为心者也。惜三史已成,其言终不见用。后之秉史笔而续《通鉴纲目》者,必以是为本矣。维桢,字廉夫,号铁崖人,咸称之曰铁史先生。泰定丁卯,李黼榜相甲及第,以文章名当世。表曰:至正二年五月日,伏睹皇帝诏旨,起大梁张、京兆杜本等爵某官职,专修宋辽金三史。越明年,史有成书,而正统未有所归。臣维桢,谨撰《三史正统辨》,凡二千六百馀言,谨表以上者右。伏以一代离合之殊,固系乎天数。盛衰之变,万年正闰之统,实出于人心。是非之公盖统正,而例可兴,犹纲举而目可备。前代异史,今日兼修,是非之论,既明,正闰之统可定。奈三史虽云有作,而一统犹未有归。恭惟世祖皇帝,以汤武而立国。皇帝陛下,以尧舜而为君。建极建中,致中和而育物惟精,惟一大一统以书。元尝怪辽金史之未成,必列赵宋编而全备。芸台大启,草泽高升,宜开三百载之编年,以垂千万代之大典。岂料诸儒之谦笔,徒为三国之志书。春秋之首例未闻,纲目之大节不举。臣维桢素读春秋之王正月,公羊谓大一统之书,再观纲目之绍春秋文公,有在正统之说,故以始皇二十六年而继周统。高祖成功,五年而接秦亡。晋始于平吴,而不始于泰始。唐始于灭盗,而不始于武德。稽之于古,證之于今,况当世祖命伯颜平江南之时,式应宋祖命曹彬下江南之岁。亲传诏旨,有过唐不及汉之言,确定统宗,有继宋不继辽之禅。故臣维桢,敢痛排浮议,力建公言,挈大宋之编年,包辽金之纪载,置之上所,用成一代可鉴之书,传之将来,永示万世不刊之典。冒干天听,深惧冰兢,下情无任,瞻天望阙,激切屏营之至。辨曰:正统之说,何自而起乎。起于夏后传国,汤武革世,皆出于天命人心之公也。统出于天命人心之公,则三代而下,历数之相仍者,可以妄归于人乎。故正统之义,立于圣人之经,以扶万世之纲常。圣人之经,《春秋》是也。《春秋》,万代之史宗也。首书王正于《鲁史》之元年者,大一统也。五伯之权,非不强于王也。而《春秋》必黜之,不使奸此统也。吴楚之号,非不窃于王也,而《春秋》必外之,不使僭此统也。然则统之所在,不得以割据之地,强梁之力,僭伪之名而论之也。尚矣。先正论统于汉之后者,不以刘蜀之祚促,与其地之偏,而夺其统之正者,《春秋》之义也。彼志三国,降昭烈以侪吴魏,使汉嗣之正,下与汉贼并称,此《春秋》之罪人矣。复有作元经,自谓法《春秋》者,而又帝北,魏黜江左,其失与志三国者等耳。以致尊昭烈,续江左两魏之名不正,而言不顺者,大正于宋朱氏之纲目焉。或问朱氏述《纲目》主意。曰:在正统。故《纲目》之挈统者,在蜀晋。而抑统者,则秦昭襄唐武氏也。至不得已,以始皇之廿六年而始继周,汉始于高帝之五年,而不始于降秦。晋始于平吴,而不始于太和。唐始于群盗既平之后,而不始于武德之元。又所以法《春秋》之大一统也。然则今日之修宋辽金三史者,宜莫严于正统与大一统之辨矣。自我世祖皇帝立国,史院尝命承旨,百一王公修辽金二史矣。宋亡,又命词臣通修三史矣。延祐、天历之间,屡勤诏旨,而三史卒无成书者,岂不以二史正统之议未决乎。夫其议未决者,又岂不以宋渡干南之后,拘于辽金之抗于北乎。吾尝究契丹之有国矣,自灰牛氏之部落始广,至于阿保机披其党而自尊,迨耶律光而其势寖盛。契丹之号,立于梁贞明之初。大辽之号,复改于汉天福之日。自阿保机讫于天祚,凡七主,历二百一十有五年。夫辽,固唐之边裔也。乘唐之衰,草窃而起,石晋氏通之,且割幽燕以与之,遂得窥衅中夏,而石晋氏不得不亡矣。而议者以辽承晋统,吾不知其何统也。再考金之有国矣,始于完颜氏,实又臣属于契丹者也。至阿骨打苟逃性命于道宗之世,遂敢萌人臣之将,而篡有其国,僭称国号于宋重和之元,相传九主,凡历一百一十有七年,而议者又以金之平辽,剋宋帝有中原,而谓接辽宋之统,吾又不知其何统也。议者又谓,完颜氏世为君长,保其肃慎,至太祖时,南北为敌国,素非君臣,辽祖神册之际,宋祖未生,辽祖比宋前兴五十馀年,而宋尝遣使卑辞以告和,结为兄弟。晚年,且辽为翁,而宋为孙矣。此又其说之曲而陋也。汉之匈奴,唐之突厥,不皆兴于汉唐之前乎。而汉唐又与之通和矣。吴魏之于蜀也,亦一时角立,而不相统摄者也。而秉史笔者,必以匈奴、突厥为纪传,而以汉唐为正统。必以吴魏为分系,而以蜀汉为正统。何也,天理人心之公,阅万世而不可泯者也。议者之论五代,又以朱梁氏为篡逆,不当合为五代史,其说似矣。吾又不知朱晃之篡克用氏父子以为仇矣。契丹氏背唐兄弟之约,而称臣于梁,非逆党乎。春秋诛逆,重诛其党。契丹氏之诛,为何如哉。且石敬塘事唐,不受其命,而篡唐,谓之承晋,可乎。纵承晋也,谓之统,可乎。又谓东汉四主,远兼郭周,宋至兴国四年,始受其降,遂以周为闰,以宋统不为受周禅之正也。吁,苟以五代之统论之,则南唐李昪,尝立大唐宗庙,而自称为宪宗五代之孙矣。宋于开宝八年,灭南唐,则宋统继唐,不优于继周、继汉乎。但五代皆闰也,吾无取其统。吁,天之历数自有归,代之正闰不可紊,千载历数之统,不必以承先朝,续亡主为正,则宋兴不必以膺周之禅,接汉接唐之闰为统也。宋不必膺周接汉接唐以为统,则遂谓欧阳子不定五代为南史,为宋膺周禅之张本者,皆非矣。当唐明宗之祝天也,自以不任社稷生灵之主,愿天早生圣人,以主生灵,自是天人交感,而宋祖生矣。天厌祸乱之极,使之君主中国,非欺孤弱寡之所致也。朱氏纲目,于五代之年,皆细注于岁之下,其馀意固有待于宋矣。有待于宋,则直以宋接唐统之正矣。而又何计其受周禅与否乎。中遭阳九之阨,而天犹不泯其社稷。瓜瓞之系,在江之南,子孙享国,又凡百五十有五年。金泰和之议,以靖康为游魂馀魄,比之昭烈在蜀,则泰和之议,固知宋有遗统在江之左矣。而金欲承其绝,为得统,可乎。好党君子,遂斥绍兴为伪宋。吁,吾不忍道矣。张邦昌迎康邸之书曰:由康邸之旧藩,嗣宋朝之大统,汉家之厄十世,而光武中兴,献公之子九人,而重耳尚在,兹惟天意,夫岂人谋。是书也,邦昌肯以靖康之后为游魂馀魄,而代有其国乎。邦昌不得革宋,则金不得以承宋。是则后宋之与前宋,即东汉前汉之比耳,又非刘蜀牛晋族属,疏远马牛疑迷者之可以同日语也。论正闰者,犹以正统在蜀,正朔相仍在江东。况嗣祚亲,切比诸光武重耳者乎。而又可以伪斥之乎。此宜不得以南渡为南史也,明矣。再考宋祖生于丁亥,而建国于庚申,我太祖之降年,与建国之年,亦同。宋以甲戌渡江,而平江南于乙亥丙子之年。而我王师渡江平江南之年,亦同。是天数之有符者,不偶然,天意之有属者,不苟然矣。故我世祖平宋之时,有过唐不及汉,宋统当绝,我统当续之喻,是世祖以历数之正统归之于宋,而以今日接宋统之正者自属也。当时,一二大臣,又有奏言曰:其国可灭,其史不可灭也。是又以编年之统在宋矣。论而至此,则中华之统正而大者,不在辽金,而在于天付生灵之主也,昭昭矣。然则论我元之大一统者,当在平宋,而不在平辽与金之日,又可推矣。夫何今之君子,昧于《春秋》大一统之旨,而急于我元开国之年,遂欲接辽以为统,至于咈天数之符,悖世祖君臣之喻,逆万世是非之公论,而不恤也。吁,不以天数之正,华统之大,属之我元,承乎有宋,如宋之承唐,唐之承隋,承晋,承汉也。而妄分闰代之承,欲以荒远非统之统属之我元,吾又不知今之君子,待今日为何时,待今圣人为何君也哉。于乎《春秋》大统之义,吾已悉之。请复以成周之大统,明之于今日也。文王在诸侯,凡五十年,至三分天下有其二,遂诞膺天命,以抚方夏。然犹九年而大统未集。必至武王,十有三年,代商有天下,商命始革,而大统始集焉。盖革命之事,间不容发,一日之命未绝,则一日之统未集。当日之命绝,则当日之统集也。宋命一日而未革,则我元之大统,亦一日而未集也。成周不急文王五十年,武王十三年而集天下之大统,则我元又岂急于太祖开国五十年。及世祖十有七年,而集天下之大统哉。抑又论之道统者,治统之所在也。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孔子没,几不得其传,百有馀年,而孟子传焉。孟子没,又几不得其传,千有馀年,而濂洛周程诸子传焉。及乎中立杨氏,而吾道南矣。既而宋亦南渡矣。杨氏之传,为豫章罗氏、延平李氏,及于新安朱子。朱子没,而其传及于我朝许文正公。此历代道统之源委也。然则道统不在辽金而在宋,在宋而后,及于我朝,君子可以观治统之所在矣。于乎世隔,而后其议公事久,而后其论定。故前代之史,必修于异代之君子,以其议公而论定也。晋史修于唐,唐史修于宋,则宋史之修,宜在今日,而无让矣。而今日之君子,又不以议公论定者自任,而又诿曰付公论于后之儒者,吾又不知后之儒者,又何如也。此则予为今日君子之痛惜也。今日堂堂大国,林林钜儒,议事为律,吐辞为经,而正统大笔,不自竖立,又阙之以遗将来,不以贻千载纲目,君子之笑为厚耻,吾又不知负儒名于我元者,何施眉目,以诵孔子之遗经乎。洪惟我圣天子,当朝廷清明,四方无虞之日,与贤宰臣,亲览经史,有志于圣人春秋之经制,故断然定修三史,以继祖宗未遂之意,甚盛典也。知其事大任重,以在馆之诸贤为未足,而又遣使草野,以聘天下之良史才,负其任以往者,有其人矣。而问之以《春秋》之大法,《纲目》之主意,则概乎其无以为言也。于乎司马迁易编年为纪传,破春秋之大法,唐儒萧茂挺能议之,孰谓林林钜儒之中,而无一萧茂挺其人乎。此草野有识之士之所甚惜,而不能倡其言于上也。故私著其说为宋辽金正统辨,以俟千载纲目之君子云。若其推子午卯酉,及五运之王,以分正闰之说者,此日家小技之论,君子不取也。吾无以为论。
《帝统论上》明·方孝孺
仁义而王,道德而治者,三代也。智力而取,法术而守者,汉唐宋也。强致而暴失之者,秦隋也。篡弑以得之,无术以守之,而子孙受其祸者,晋也。其取之也同,而身为天下戮者,王莽也。苟以全有天下,号令行乎海内者,为正统邪,则此皆其人矣。然则汤武之与秦隋,可得而班乎。汉唐之与王莽,可得而并乎。莽之不齿乎正统,久矣,以其篡也。而晋亦篡也。后之得天下而异乎晋者,寡矣。而独黜莽,何也。谓其无成而受诛也。使光武不兴,而莽之子孙袭其位,则亦将与之乎,抑黜之乎。晋之君子,未尝黜晋也。其意以为后人行天子之礼者,数百年,势固不得而黜之。推斯意也,则莽苟不诛,论正统者,亦将与之矣。呜呼,何其戾也。正统之说,何为而然邪。苟以其全有天下,故以是名加之,则彼固有天下矣,何必加以是名也。苟欲假此以寓褒贬正大,分申君臣之义,明仁暴之别,扶天理而诛人伪,则不宜无辨,而猥加之以是名,使圣智者同乎暴桀,顺人者等乎逆弑也。侥倖而得天下者,虽其势力之强,无所为而不成,然其心私计而深念,未尝不畏后世之公议,天下之大法,以为万世劝戒。能探其邪正顺逆之实,以明其是非,而概以正统,加诸有天下之人,不亦长侥倖者之恶,而为圣君贤主之羞乎。适事机之会,庸材小人,皆可以得志。处非其地,用非其时,圣君贤主,亦不足以成治功。古之能统一宇内,而动不以正者,多矣。秦隋其尤也。动不以正,而以正统称之,使文武周公而有知,其不羞与之同此名乎。故谓周、秦、汉、晋、隋、唐、宋,均为正统,犹谓孔子、墨翟、庄周、李斯、孟轲、扬雄,俱为圣人,而传道统也。其孰以为可非圣人而谓之圣,人人皆知其不可。然不可为正统,而加之以正统之号,则安之而不知其不可,是尚可以建之万世,而无弊乎。名者,圣人之所慎也。季子然以仲由、冉求为大臣,孔子忿然争之。若二子之才,鲁之诸臣莫及也。苟为大臣,未见其为过,而孔子慎而不许,盖才如仲由、冉求,而以为大臣,则伊尹、周公将曷以名之乎。伊尹、周公,大臣也。则二子非其类矣。故曰:可谓具臣矣。秦隋而方乎周,岂直若二子之与伊尹、周公哉。使孔子而出,其不混而称之也,决矣。盖必其有道焉,而不可知。尝试论之曰:天下有正统一,变统三。三代,正统也。如汉如唐如宋,虽不敢几乎三代,然其主皆有恤民之心,则亦圣人之徒也。附之以正统,亦孔子与齐桓仁管仲之意欤。奚为变统取之,不以正,如晋宋齐梁之君,使全有天下,亦不可为正矣。守之不以仁义,戕虐乎生民,如秦与隋,使传数百年,亦不可为正矣。苻坚而僭大号,女后而据天位,治如苻坚,才如武氏,亦不可继统矣。二统立,而劝戒之道明。侥倖者,其有惧乎。此非孔子之言也,盖窃孔子之意也。
《帝统论下》
正统之说立,而后人君之位尊。变统之名立,而后正统之说明举。有天下者,皆谓之正统,则人将以正统可智力得,而不务修德矣。其弊至于使人骄肆,而不知戒举。三代而下,皆不谓之正统,则人将以正统非后世所能及,而不勉于为善矣。其弊至于使人懈怠,而无所劝。其有天下,同也。惟其或归之正统,或归诸变统,而不可必得。故贤主有所劝,而奸雄暴君,不敢萌凌上虐民之心。朱子《纲目》之作,所以诛暴止乱于前,而为万世法也。立一法而不足尽天下之情伪,则小人将驰骛乎法之外,而窃笑吾法之疏。是孰若无法之愈乎。故正统以处其常,而参之以变统,然后其变可得而尽也。朱子之意曰:周秦汉晋隋唐,皆全有天下矣,固不得不与之以正统。苟如是,则仁者徒仁,而暴者徒暴。以正为正,又以非正为正也。而可乎。吾之说,则不然。所贵乎为君者,岂谓其有天下哉。以其建道德之中正,仁义之极操,政教之原有,以过乎天下也。有以过乎天下,斯可以为正统。不然,非天所据而据之,则是变也。以变为正,不若以变为变之美乎。故周也,汉也,唐也,宋也,如朱子之意,则可也。秦也,隋也,女后也,僭窃也,不谓之变,何可哉。正统则处之以天子之制,变统则不得并焉。正统之君,非吾贵之也。变统之君,非吾贱之也。贤者得民心,得民心,民斯尊之矣。民尊之,则天与之矣,安得不贵之乎。非其类,无其德,民必恶之。当时恶之,后世以其位而尊之,则违乎天矣,故不得不贱之也。贵不特于其身,而又延及于子孙,虽甚愚不肖,苟未至于亡国,犹尊之以正统之礼。贱不特于其身,而其子孙虽有贤知之才,亦不能掩其恶。夫如是,而后褒贬明。夫如是,而后劝戒著。夫如是,而后正统尊,奸邪息。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七十卷
帝运部汇考
上古
天皇氏,始推五运,以木德王。
按《史记·补三皇本纪》:天地初立,有天皇氏,十二头,澹泊,无所施为,而俗自化,木德王。
地皇氏,以火德王。
按《史记·补三皇本纪》:地皇,十二头,火德,王姓,十二人,兴于熊耳、龙门等山。
燧人氏,以火德王。
按《古史考》:太古之初,人吮露精,食草木实,穴居,野处,山居则食鸟兽,衣其羽皮,饮血茹毛。近水则食鱼鳖螺蛤。未有火化,腥臊,多害肠胃。于是有圣人,以火德王造作,钻燧出火,教人熟食。铸金作刃,民人大说。号曰燧人。
太皞庖牺氏,以木德王。
按《史记·补三皇本纪》:太皞庖牺氏,代燧人氏继天而王,有圣德,木德王。注春令,故《易》称:帝出乎震。《月令·孟春》:其帝太皞是也。
按《宋史·律历志》:在昔春皇以万物生于东,至仁体乎木,故德始于木。
按《拾遗记》:春皇者,庖牺氏之别号,以木德称王,故曰春皇。其明睿照于八区,是谓太昊。昊者,明也。位居东方,以含养蠢化叶于木德,其音附角,号曰木皇。
女娲氏,以木德王。
按《史记·补三皇本纪》:女娲氏,代宓牺立,号曰女希氏。不承五运,一曰女娲,亦木德王。盖宓牺之后,已经数世,金木轮环,周而复始。特举女娲,以其功高而充三皇,故频木王也。
炎帝神农氏,以火德王。
按《史记·补三皇本纪》:炎帝神农氏,姜姓,火德王,故曰炎帝,以火名官。
按《宋史·律历志》:春皇德始于木。木以生火,神农受之为火德。
按《刘恕外纪》:少典之君,娶于有蟜氏之女,曰安登,生二子焉。长曰石年,育于姜水,故以姜为姓,以火德,代伏羲氏治天下,故曰炎帝。因火德王,故以火纪官,为火帝。春官为大火,夏官为鹑火,秋官为西火,冬官为北火,中官为中火。
黄帝轩辕氏,以土德王。
按《史记·五帝本纪》:黄帝者,少典之子。神农氏世衰诸侯尊轩辕为天子。有土德之瑞,故号黄帝。
〈注〉《索隐》曰:炎帝火,黄帝土代之,即黄龙地螾见也。螾,土精,大五六围,长十馀丈。
按《宋史·律历志》:神农为火德;火以生土,黄帝受之为土德。
按《竹书纪年》:黄帝轩辕氏二十年,景云见。
〈注〉有景云之瑞,赤方气与青方气相连,赤方中有两星,青方中有一星,凡三星,皆黄色。以天清明时,见于摄提,名曰景星。有大蝼如羊,大螾如虹。帝以土气胜,遂以土德王。
按《拾遗记》:轩辕出自有熊之国,母曰昊枢。以戊己之日生,故以土德称王。时有黄星之祥。
少昊金天氏,以金德王。
按《史记·五帝本纪》:黄帝居轩辕之丘,娶于西陵之女,是为嫘祖。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其一曰元嚣,是为青阳。
〈注〉《索隐》曰:元嚣青阳是为少昊,继皇帝立者,而史不叙,盖少昊金德王,非五运之次,故叙五帝不数之也。
按《宋史·律历志》:黄帝为土德;土以生金,少昊受之为金德。
按《刘恕外纪》:少昊金天氏,黄帝之子元嚣也。降居江水,邑于穷桑,以金德王天下,遂号金天氏。
颛顼高阳氏,以水德王。
按《史记·五帝本纪》不载。按《宋史·律历志》:少昊为金德;金以生水,颛顼受之为水德。
按《刘恕外纪》:帝颛顼高阳氏,年十岁,佐少昊。二十,即帝位。以水德,绍金天氏为天子,号高阳氏。
帝喾高辛氏,以木德王。
按《史记·五帝本纪》不载。按《宋史·律历志》:颛顼为水德;水以生木,高辛受之为木德。
按《刘恕外纪》:帝喾高辛氏,生而神灵,年十五,佐颛顼受封于辛。年三十,以木德,代高阳氏为天子,号高辛氏。
陶唐氏
唐以火德王。
按《史记·五帝本纪》不载。按《宋史·律历志》:高辛为木德;木以生火,唐尧受之为火德。
按《刘恕外纪》:帝尧陶唐氏,帝挚之弟也。年十三,佐挚封植受封于陶。年十五,改国于唐。挚废诸侯,尊尧为天子,以火德王。
有虞氏
虞以土德王。
按《史记·五帝本纪》不载。按《宋史·律历志》:唐为火德;火以生土,虞舜传之为土德。
按《通鉴前编》:虞帝舜,元载春正月元日,帝格于文祖,践天子位于蒲阪,以土德王。
夏后氏
夏以木德王。
按《史记·夏本纪》不载。按《封禅书》:夏得木德,青龙止于郊,草木畅茂。〈按《孔子家语》、蔡邕《独断》、郑樵《通志》、《通鉴前编》言:夏以金德王,盖主五行相
生之义也。而《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又言:夏得木德。《独断》、《通志》、《前编》后出,无论。《家语》在史汉前,而其说互异,未知何故。兹主正史,故从《封禅书》云
〉商
商以金德王。
按《史记·殷本纪》:汤践天子位,改正朔,易服色,上白,朝会以昼。按《封禅书》:殷得金德,银自山出。〈按:《家语》等书,作以水
德王
〉周
周以火德王。
按《史记·周本纪》不载。按《封禅书》:周得火德,有赤乌之瑞。〈按:《家语》等书作以木德王〉
秦
秦以水德王。
按《史记·始皇帝本纪》:秦初并天下。始皇推终始五德之传,以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从所不胜。方今水德之始,改年始,朝贺皆自十月朔。衣服旄旌节旗皆上黑。数以六为纪,符、法冠皆六寸,而舆六尺,六尺为步,乘六马。更名河曰德水,以为水德之始。刚毅戾深,事皆决于法,刻削毋仁恩和义,然后合五德之数。于是急法,久者不赦。
按《汉书·郊祀志》:秦始皇帝即位,或曰:黄帝得土德,黄龙地螾见。夏得木德,青龙止于郊,草木鬯茂。殷得金德,银自山溢。周得火德,有赤乌之符。今秦变周,水德之时。昔文公出猎,获黑龙,此其水德之瑞。于是秦更名河曰德水,以冬十月为年首,色上黑,度以六为名,音上大吕,事统上法。
汉
高帝定以火德王。
按《汉书·高帝本纪》:高祖为亭长为县送徒骊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之,到丰西泽中亭,止饮,夜皆解纵所送徒。曰:公等皆去,吾亦从此逝矣。徒中壮士愿从者十馀人。高祖被酒,夜径泽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还报曰:前有大蛇当径,愿还。高祖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斩蛇。分为两,道开。行数里,醉困卧。后人来至蛇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妪何哭,妪曰:人杀吾子。人曰:妪子何为见杀。妪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赤帝子斩之,故哭。人乃以妪为不诚,欲苦之,妪因忽不见。后人至,高祖觉。告高祖,高祖乃心独喜,自负。诸从者日益畏之。高祖立为沛公。祠黄帝,祭蚩尤于沛廷,而衅鼓旗。帜皆赤,由所杀蛇白帝子,所杀者赤帝子故也。又按《本纪》:赞汉承尧运,德祚已盛,断蛇著符,旗帜上赤,协于火德,自然之应,得天统矣。按《郑樵·通志》:汉纪汉五年二月甲午,汉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以十月为正从火德,色尚赤。
文帝四年,定仍秦水德王。
按《史记·汉书·文帝本纪》:不载。按《史记·张苍传》:孝文皇帝四年,苍为丞相。自汉兴至孝文二十馀年,会天下初定,将相公卿皆军吏。张苍为计相时,绪正律历。以高祖十月始至霸上,因故秦时本以十月为岁首,弗革。推五德之运,以为汉当水德之时,尚黑如故。吹律调乐,入之音声,及以比定律令。若百工,天下作程品。至于为丞相,卒就之。
十五年,以黄龙见诏申明土德。
按《史记·文帝本纪》:十五年,黄龙见成纪,天子复召公孙臣,以为博士,申明土德事。〈按汉书郊祀志作十四年事今从史记本纪作
十五年事
〉
按《汉书·郊祀志》:文帝即位十三年,鲁人公孙臣上书曰:始秦得水德,及汉受之,推终始传,则汉当土德,土德之应黄龙见。宜改正朔,服色尚黄。时丞相张苍好律历,以为汉乃水德之时,河决金堤,其符也。年始冬十月,色外黑内赤,与德相应。公孙臣言非是,罢之。明年,黄龙见成纪。文帝召公孙臣,拜为博士,与诸生申明土德,草改历服色事。
后汉
光武帝建武二年,始正火德。
按《后汉书·光武帝本纪》:建武二年春正月壬子,始正火德,色尚赤。
〈注〉汉初土德,色尚黄,至此始明火德,徽帜尚赤,服色于是乃正。
魏
文帝黄初元年,诏以土德王。
按《魏志·文帝本纪》:黄初元年十二月,初营洛阳,戊午幸洛阳。
〈注〉《魏略》曰:诏以汉火行也,火忌水,故洛去水而加佳。魏于行次为土,土,水之牡也,水得土而乃流,土得水而柔,故除佳加水,变雒为洛。
按《宋书·礼志》:魏文帝虽受禅于汉,而以夏数为得天,故黄初元年诏曰:孔子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此圣人集群代之美事,为后王法制也。《传》曰夏数为得天。朕承唐、虞之美,至于正朔,当依虞、夏故事。若殊徽号,异器械,制礼乐,易服色,用牲币,自当随土德之数。每四时之季月,服黄十八日,腊以丑,牲用白。
按《册府元龟》:魏文帝以汉延康元年十一月,受禅,给事中博士苏林、董巴上表曰:魏之氏族,出自颛顼,与舜同祖。舜以土德承尧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汉之火,于行运,合于尧舜授受之次,遂改延康元年为黄初元年,议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承土行。十二月,幸洛阳,以夏数得天,故即用夏正,服色尚黄。
晋
武帝泰始元年,定以金德王。
按《晋书·武帝本纪》不载。按《北齐书·文宣帝本纪》:魏武定八年夏五月,册曰:汉刘告否,当涂顺民,曹历不永,金行纳禅。〈按:晋受魏禅,此云金行,指晋也〉
按《册府元龟注》:史臣曰:晋为金行,服色尚赤,考之天道,其违甚矣。
按《陈绍学林》:晋武帝泰始元年,有司奏王者祖气,而奉其始终。晋于五行之次,应尚金,金生于巳,事于酉,终于丑。宣祖以酉日腊,以丑日改景初历为泰始历。奏可。
宋
宋以水德王。
按《南齐书·高帝本纪》:宋升明三年四月辛卯,宋帝禅位,下诏曰:相国齐王,天诞睿圣,河岳炳灵,昔金政既沦,水德缔构,天之历数,皎然有徵。朕逊位别宫,敬禅于齐。建元元年夏,四月,甲午,上即皇帝位,设坛柴燎告天曰:宋帝陟鉴乾序,钦若明命,以命于道成。水德既微,仍世多故,实赖道成匡拯之功,以弘济于厥艰。敬简元辰,升坛受禅。
齐
齐以木德王。
按《梁书·武帝本纪》:齐中兴二年二月丙辰,齐帝禅位于梁。玺书曰:昔水行告厌,我太祖既受命代终;在日天禄云谢,亦以木德而传于梁。
梁
梁以火德王。
按《陈书·武帝本纪》:齐太平二年十月辛未,梁帝禅位于陈,玺书曰:昔者木运斯尽,予高祖受焉。今历去炎精,神归枢纽,敬以火德,传于尔陈。一依唐、虞故事。王其时陟元后。
北魏
道武帝天兴元年,定以土德王。
按《魏书·道武帝本纪》:天兴元年十有二月己丑,帝临天文殿,太尉、司徒进玺绶,百官咸称万岁。诏有司议定行次。尚书崔元伯等奏从土德,服色尚黄,数用五;未祖辰腊,牺牲用白。五郊立气,宣赞时令,敬授民时,行夏之正。按《礼志》:天兴元年,定都平城,即皇帝位,立坛兆告祭天地。祝曰:皇帝臣圭敢用元牡,昭告于皇天后土之灵。上天降命,乃眷我祖宗,世王幽都。圭以不德,篡戎前绪,思宁黎元,龚行天罚。殪刘显,屠卫辰,平慕容,定中夏。群下劝进,谓宜正位居尊,以副天人之望。圭以天时人谋,不可久替,谨命礼官,择吉日受皇帝玺绶。惟神祗其丕祚于魏室,永绥四方。事毕,诏有司定行次,正服色。群臣奏以国家继黄帝之后,宜为土德,故神兽如牛,牛土畜,又黄星显曜,其符也。于是始从土德,数用五,服尚黄,牺牲用白。祀天之礼用周典,以夏四月亲祀于西郊,徽帜有加焉。
孝文帝太和十五年,更定以水德王。
按《魏书·孝文帝本纪》:不载。按《礼志》:太和十四年八月诏曰:丘泽初制,配尚宜定,五德相袭,分叙有常。然异同之论,著于往汉,未详之说,疑在今史。群官百辟,可议其所应,必令合中,以成万代之式。中书监高闾议以为:帝王之作,百代可知,运代相承,书传可验。虽祚命有长短,德政有优劣,至于受终严祖,殷荐上帝,其致一也。故敢述其前载,举其大略。臣闻居尊据极,允应明命者,莫不以中原为正统,神州为帝宅。苟位当名全,化迹流洽,则不专以世数为与夺,善恶为是非。故尧舜禅揖,一身异尚;魏晋相代,少纪运殊。桀纣至虐,不废承历之叙;厉惠至昏,不阙周晋之录。计五德之论,始自汉刘,一时之议,三家致别。故张苍以汉为水德,贾谊、公孙臣以汉为土德,刘向以汉为火德。以为水德者,正以尝有水溢之应,则不推运代相承之数矣。以土德者,则以亡秦继历,相即为次,不推逆顺之异也。以为火德者,悬證赤帝斩蛇之符,弃秦之暴,越恶承善,不以世次为正也,故以承周为火德。自兹厥后,乃以为常。魏承汉,火生土,故魏为土德。晋承魏,土生金,故晋为金德。赵承晋,金生水,故赵为水德。燕承赵,水生木,故燕为木德。秦承燕,木生火,故秦为火德。秦之未灭,皇魏未克神州,秦氏既亡,大魏称制元朔。故平文之庙,始称太祖,以明受命之證,如周在岐之阳。若继晋,晋亡已久;若弃秦,则中原有寄。推此而言,承秦之理,事为明验。故以魏承秦,魏为土德,又五纬表验,黄星曜彩,考氏定实,合德轩辕,承土祖未,事为著矣。又秦赵及燕,虽非明圣,各正号赤县,统有中土,郊天祭地,肆类咸秩,明刑制礼,不失旧章。奄岱踰河,境被淮汉。非若龌龊边方,僣拟之属,远如孙权、刘备,近若刘裕、道成,事系蛮裔,非关中夏。伏惟圣朝,德配天地,道被四海,承乾统历,功侔百王。光格同于唐虞,享祚流于周汉,正位中境,奄有万方。今若并弃三家,远承晋氏,则蔑中原正次之实。存之无损于此,而有成于彼;废之无益于今,而有伤于事。臣愚以为宜从尚黄,定为土德。又前代之君,明贤之史,皆因其可褒褒之,可贬贬之。今议者偏据可绝之义,而不录可全之礼。所论事大,垂之万叶。宜并集中秘群儒,人人别议,择其所长,于理为悉。秘书丞臣李彪、著作郎崔光等议以为:尚书闾议,继近秦氏。臣职掌国籍,颇览前书,惜此正次,慨彼非绪。辄仰推帝始,远寻百王。魏虽建国君民,兆朕振古,祖黄制朔,绵迹有因。然此帝业,神元为首。案神元、晋武,往来和好。至于桓、穆,洛京破亡。二帝志摧聪、勒,思存晋氏,每助刘琨,申威并冀。是以晋室衔扶救之仁,越石深代王之请。平文、太祖,抗衡苻石,终平燕氏,大造中区。则是司马祚终于郏鄏,而元氏受命于云代。盖自周之灭及汉正号,几六十年,著符尚赤。后虽张、贾殊议,暂疑而卒从火德,以继周氏。排虐嬴以比共工,蔑暴项而同吴广。近蠲谬伪,远即神正,若此之明也。宁使白蛇徒斩,雕云空结哉。自有晋倾沦,暨登国肇号,亦几六十馀载,物色旗帜,率多从黑。是又自然合应,元同汉始。且秦并天下,革创法度,汉仍其制,少所变易。犹仰推五运,竟踵隆姬。而况刘、石、苻、燕,世业促褊,纲纪弗立。魏接其弊,自有彝典,岂可异汉之承木,舍晋而为土邪。夫皇统崇极,承运至重,必当推协天绪,考审正次,不可杂以僣窃,参之彊狡。神元既晋武同世,桓、穆与怀、悯接时。晋室之沦,平文始大,庙号太祖,抑亦有由。绍晋定德,孰曰不可,而欲次兹伪僣,岂非惑乎。臣所以慺慺惜之,唯垂察纳。诏令群官议之。十五年正月,侍中、司空、长乐王穆亮,侍中、尚书左仆射、平原王陆睿,侍中、吏部尚书、中山王王元孙,侍中、尚书、驸马都尉、南平王冯诞,散骑常侍、都曹尚书、新秦侯游明根,散骑常侍、南部令邓侍祖,秘书中散李恺,尚书左丞郭祚,右丞、霸城子卫庆,中书侍郎封琳,中书郎、泰昌子崔挺,中书侍郎贾元寿等言:臣等受敕共议中书监高闾、秘书丞李彪等二人所议皇魏行次。尚书高闾以石承晋为水德,以燕承石为木德,以秦承燕为火德,大魏次秦为土德,皆以地据中夏,以为得统之徵。皇魏建号,事接秦末,晋既灭亡,天命在我。故因中原有寄,即而承之。彪等据神元皇帝与晋武并时,桓、穆二帝,仍脩旧好。始自平文,逮于太祖,抗衡秦、赵,终平慕容。晋祚终于秦方,大魏兴于云朔。据汉弃秦承周之义,以皇魏承晋为水德。二家之论,大略如此。臣等谨共参论,伏惟皇魏世王元朔,下迄魏、晋,赵、秦、二燕虽地据中华,德祚微浅,并获推叙,于理未惬。又国家积德脩长,道光万载。彪等职主东观,详究图史,所据之理,其致难夺。今欲从彪等所议,宜承晋为水德。诏曰:越近承远,情所未安。然考次推时,颇亦难继。朝贤所议,岂朕能有违夺。便可依为水德,祖申腊辰。
北周
周以木德王。
按《隋书·崔仲方传》:高祖受禅,仲方与高颎议正朔服色事。仲方曰:晋为金行,后魏为水,周为木。
隋
文帝开皇元年,诏以火德王。
按《隋书·文帝本纪》:开皇元年二月,即皇帝位。六月癸未,诏以初受天命,赤雀降祥,五德相生,赤为火色。其郊及社庙,衣服冕之仪,如朝会之服,旗帜牺牲,尽令上赤。戎服以黄。按《礼仪志》:高祖即位,将改周制,诏曰:三代所尚,众论多端。朕初受天命,赤雀来仪,兼姬周已还,于兹六代,三正回复,五德相生,总以言之,并宜火色。垂衣已降,损益可知,尚色虽殊,常兼前代。其郊丘庙社,可依衮冕之仪,朝会衣裳,宜尽用赤。昔丹乌木运,姬有大白之旗,黄星土德,曹乘黑首之马,在祀与戎,其尚恒异。今之戎服,皆可尚黄,在外常所著者,通用杂色。祭祀之服,须合礼经,宜集通儒,更可详议。按《崔仲方传》:高祖受禅,仲方与高颎议正朔服色事。仲方曰:晋为金行,后魏为水,周为木。皇家以火承木,得天之统。又圣躬载诞之初,有赤光之瑞,车服旗牲,并宜用赤。上从之。
唐
高祖走以土德王。
按《唐书·高祖本纪》不载。按《通鉴纲目》:隋义宁二年五月,恭帝传位于唐。唐王即皇帝位,推五运为土德。色尚黄
后梁
梁以金德王。
按《宋史·律历志》:自唐室下衰,土德隤圯,朱梁氏强称金统。
后唐
庄宗仍唐旧以土德王。
按《五代史·唐庄宗本纪》:不载。按《宋史·律历志》:庄宗中兴唐祚,重新土运。
后晋
晋以金德王。
按《宋史·律历志》:五运相承,晋以金。
按《册府元龟》:同光缵服,再承绝绪。晋承唐后,是为金德。
后汉
汉以水德王。
按《宋史·律历志》:汉以水。
按《册府元龟》:汉氏承晋,实当水行。
后周
太祖广顺元年,定以木德王。
按《五代史·周太祖本纪》不载。按《宋史·律历志》:周以木。
按《册府元龟》:周太祖广顺元年,司天上言:历代帝王,以五运相承。前朝绍承水德,今国家建号周朝,合以木德代水,准经法国,以岁暮为腊。今历日所行,合以今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丁未为腊。从之。
〈注〉臣钦若等曰:晋承后唐,汉承晋,本文不载,承土
之德。据周称木德,即是汉为水,晋为金,以继唐土德也。
宋
太祖建隆元年,定以火德王。
按《宋史·太祖本纪》:建隆元年三月壬戌,定国运以火德王,色尚赤,腊用戌。按《律历志》:国初,有司上言:国家受周禅,周木德,木生火,则本朝运膺火德,色当尚赤。腊以戌日。诏从之。
金
章宗贞祐四年,定以土德王。
按《金史·章宗本纪》不载。按《张行信传》:贞祐四年,行信为太子少保。时尚书省奏:辽东宣抚副使完颜海奴言,参议官王浍尝言,本朝绍高辛,黄帝之后也。昔汉祖陶唐,唐祖老子,皆为立庙。我朝迄今百年,不为黄帝立庙,无乃愧于汉、唐乎。又云:本朝初兴,旗帜尚赤,其为火德明矣。五德之祀,阙而不讲,亦非礼经重祭祀之意。臣闻于浍者如此,乞朝廷议其事。诏问有司,行信奏曰:按《始祖实录》止称自高丽而来,未闻出于高辛。今所据欲立黄帝庙,黄帝高辛之祖,借曰绍之,当为木德,今乃言火德,亦何谓也。况国初太祖有训,因完颜部多尚白,又取金之不变,乃以大金为国号,未尝议及德运。近章宗朝始集百僚议之,而以继亡宋火行之绝,定为土德,以告宗庙而诏天下焉。顾浍所言特狂妄者耳。上是之。
帝运部总论
《孔子家语》
《五帝》
季康子问于孔子曰:旧闻五帝之名,而不知其实,请问何谓五帝。孔子曰:昔丘也闻诸老聃曰: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神谓之五帝。古之王者,易代而改号,取法五行,五行更王,终始相生,亦象其义。故其生为明王者死而配五行,是以太皞配木,炎帝配火,黄帝配土,少皞配金,颛顼配水。康子曰:太皞其始之木何如。孔子曰:五行用事,先起于木,木东方万物之初皆出焉,是故王者则之,而首以木德王天下,其次则以所生之行,转相承也。康子曰:吾闻勾芒为木正,祝融为火正,蓐收为金正,元冥为水正,后土为土正,此五行之主而不乱称曰帝者,何也。孔子曰:凡五正者,五行之官名,五行佐成上帝而称五帝,太皞之属配焉,亦云帝,从其号。昔少皞氏之子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寔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勾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元冥,颛顼氏之子曰黎为祝融,共工氏之子曰勾龙为后土,此五者,各以其所能业为官职。生为上公,死为贵神,别称五祀,不得同帝。康子曰:如此之言,帝王改号于五行之德,各有所统,则其所以相变者,皆主何事。孔子曰:所尚则各从其所王之德次焉。夏后氏以金德王,色尚黑,大事敛用昏,戎事乘骊,牲用元;殷人用水德王,尚白,大事敛用日中,戎事乘翰,牲用白;周人以木德王,色尚赤,大事敛用日出,戎事乘騵,牲用骍。此三代之所以不同。康子曰:唐虞二帝,所尚者何色。孔子曰:尧以火德王,色尚黄,舜以土德王,色尚青。康子曰:陶唐有虞夏后,殷周独不配五帝,意者德不及上古耶,将有限乎。孔子曰:古之平治水土,及播殖百谷者众矣,唯勾龙氏兼食于社,而弃为稷神,易代奉之,无敢益者,明不可与等。故自太皞以降,逮于颛顼,共应五行,而王数非徒五而配五帝,是其德不可以多也。
《礼纬》《斗威仪》
君乘木而王,其政升平,则福草生庙中。朱草别名。又曰:南海输以苍乌。君乘金而王,其政颂平,芳桂常生,麒麟在郊。又曰:乘金而王,则黄银见。乘水而王,为人黑色大耳,其政和平,则景云至。北海输以文狐。君乘火而王,其政和平,梓为常生。又曰:南海输以骏马。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凤凰集于苑林。
《吕氏春秋》《名类》
凡帝王者之将兴也,天必先见祥乎下民。黄帝之时,天先见大螾大蝼,黄帝曰土气胜,土气胜,故其色尚黄,其事则土。及禹之时,天先见草木秋冬不杀,禹曰木气胜,木气胜,故其色尚青,其事则木。及汤之时,天先见金刃于水,汤曰金气胜,金气胜,故其色尚白,其事则金。及文王之时,天先见火,赤乌衔丹书集于周社,文王曰火气胜,火气胜,故其色尚赤,其事则火。代火者必将水,天且先见水气胜,水气胜,故其色尚黑,其事则水。水气至而不知,数备,将徙于土。
《蔡邕·独断》《帝王五运》
《易》曰:帝出乎震。震者,木也。言宓牺氏始以木德王天
下也。木生火,放宓牺氏没,神农氏以火德继之。火生土,故神农氏没,黄德以土德继之。土生金,故黄帝没,少昊氏以金德继之。金生水,故少昊氏没,颛顼氏以水德继之。水生木,故颛顼氏没,帝喾氏以木德继之。木生火,放帝喾氏没,帝尧氏以火德继之。火生土,故帝舜氏以土德继之。土生金,故夏禹氏以金德继之。金生水,故殷汤氏以水德继之。水生木,故周武以木德继之。木生火,放高祖以火德继之。
《宋书》《历志》
史臣按,邹衍五德,周为火行。衍生在周时,不容不知周氏行运。且周之为历年八百,秦氏即有周之建国也。周之火木,其事易详。且五德更王,唯有二家之说。邹衍以相胜立体,刘向以相生为义。据以为言,不得出此二家者。假使即刘向之说,周为木行,秦氏代周,改其行运。若不相胜,则剋木者金;相生则木实生火。秦氏乃称水德,理非谬然,斯则刘氏所證为不值矣。臣以为张苍虽是汉臣,生于周接,司秦柱下,备睹图书。且秦虽灭学,不废术数,则有周遗文虽不毕在,据汉水行,事非虚作。贾谊《取秦》云:汉土德。盖以是汉代秦。详论二说,各有其义。张苍则以汉水胜周火,废秦不班五德。贾谊则以汉土胜秦水,以秦为一代。论秦、汉虽殊,而周为火一也。然则相胜之义,于事为长。若同苍黜秦,则汉水、魏土、晋木、宋金;若同贾谊《取秦》,则汉土、魏木、晋金、宋火也。难者云:汉高断蛇而神母夜哭,云赤帝子杀白帝子,然则汉非火而何。斯又不然矣。汉若为火,则当云赤帝,不宜云赤帝子也。白帝子又何义况乎。盖由汉是土德,土生乎火,秦是水德,水生乎金,斯则汉以土为赤帝子,秦以水德为白帝子也。难者又曰:向云五德相胜,今复云土为赤帝子,何也。答曰:五行自有相胜之义,自有相生之义。不得以相胜废相生,相生废相胜也。相胜者,以土胜水耳;相生者,土自火子,义岂相关。
《册府元龟》《帝运》
昔雒出书九章,圣人则之,以为世大法。其初一曰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帝王之起,必承其王气。太古之世,鸿荒朴略,不可得而详焉。庖牺氏之王天下也,继天之统,为百王先。实承木德,以建大号。《三坟》所纪,允居其首。盖五精之运,以相生为德。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乘时迭王,以昭统绪。故创业受命之主,必推本乎历数,参考乎徵应,稽其行次,上承天统。春秋之大居正,贵其体元而建极也。前志之论闰位,谓其非次而不当也。共工氏任智刑,以御九域,霸而不王。虽承太昊之后,而不齿五德之序。神农氏以火承木,故为炎帝。轩辕有土德之瑞,故号黄帝。少昊以金德王,故号曰金天氏。颛顼以水德王,号曰高阳氏。帝喾以木德王,号曰高辛氏。帝尧以火德王,号曰陶唐氏。帝舜以土德王,号曰有虞氏。以上皆承运更起,应期正位,参列五辰之次,而克当统纪。至于正朔服色之改度,戎祀朝会之所尚,记籍斯逸,罕得而述焉。夏后氏受有虞之禅,是谓金德,正用建寅,其色尚黑。商汤伐夏,以水德王,正用建丑,其色尚白。周武以水德王,正用建子,其色尚赤。三代之际,各居一统,错综其数,以通其变。顺三微之序,极三才之致,咸享祚长久,盖得天历之正也。三季之衰,秦兼天下,独推互胜,不当正统。汉祖以断蛇之符,上系成周,是为火德,起自沛中,旗帜皆赤。至文帝时,鲁人公孙臣,推终始之传,谓汉承秦,当用土德。土德之应,黄龙当见,宜改正朔,服色尚黄。时丞相张苍,引河决金堤,以为汉当水德,以十月为正,其色外黑内赤。遂罢公孙臣之议。明年,黄龙见成纪,乃用土行,改历服色,而贾谊亦以为然。孝武正历,以正月为岁首,色尚黄,数用五,盖以秦为水德,据汉土而克之,从所不胜,遂顺黄德。刘向父子以为,帝出乎震,故庖牺氏姓受木德,以母传子,终而复始。自农轩历唐虞三代,汉得火行上,合天统,当时虽建厥议,未克遵行。世祖中兴,乃用其说。魏氏始基,有黄星之应。又太史丞许芝言:戊寅,龙见,此受命之符,最著明者也。又《易运期谶》有黄气授,真人出之言。又太微中,黄帝座常明,赤帝座常不见。以为黄家兴而赤家衰亡之渐。又荧惑失色,十有馀年。苏林、董巴等又言:魏之氏族,出自颛顼,与舜同祖。舜以土德承尧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汉之火。于行运,合于尧舜授受之次。既而受汉禅,改元黄。初议更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同律度量,以乘土行,以夏数为得天。即用夏正,而服色尚黄。然尚循汉正朔,弗之改也。明帝在东宫,著论以为,五帝三王,虽同气共祖,各不相袭正朔,自宜改变,以明受命之运。即位久之,从高堂隆之议,乃推三统之次,以魏得地统,遂用建丑之月为正月,服色尚青,牺牲用白,戎事乘黑首白马,建大赤之旂,朝会建大白之旂。齐王嗣位,以夏正得天,改用建寅为正月。晋武泰始二年,有司举唐尧舜禹不易祚改制,至于汤武,始推行数。今晋继三皇舜禹之迹,应天受禅,宜用前代正朔服色,如虞遵唐故事。而史臣之记,晋为金行,服色尚赤。后魏道武天兴初,始诏有司议定行次。有司曰:国家继黄帝之后,宜为土德,有土畜之瑞,及黄星之符。遂从土德,服色尚黄,数用五,牺牲用白,行夏之正。孝文太和中,下诏,以丘泽初制配尚宜,定五德相袭,论有异同,乃令百辟集议高闾,以为汉用火德,徵斩蛇之符,上继于周,弃秦之暴,越恶承善,不以世次为正。自时厥后,乃以为常。魏承汉,火生土,故魏为土德。晋承魏,土生金,故晋为金德。赵承晋,金生水,故赵为水德。燕承赵,水生木,故燕为木德。秦承燕,木生火,故秦为火德。今魏宜承秦,为土德。李彪、崔光等以为,宜绍晋金德,不当次于僣伪,建议各殊,称年不定。既而穆亮等大臣,共议宜上承晋世,定为水德。孝文下诏,特从其说。后周革命,有赤雀之祥符。群臣奏议,请更正朔,定为木行,以承水德,服色尚乌。隋文受禅,次用火德,以有赤光之瑞,车服旌旗,悉皆尚赤,而帝服戎服,悉皆以黄。唐氏承统,盛德在土,至开元中,有请改为金德者,终报罢之。天宝中,令诸卫绯色幡,改为赤黄色,以应土德。朱梁建国,如秦之暴,虽宅中夏,不当正位。同光缵服,再承绝绪。晋承唐后,是为金德。汉氏承晋,实当水行。周祖即位之初,有司定为木德。自伏羲氏以木王,终始之传,循环互周,至于皇朝,以炎灵受命,赤精应谶,乘火德而王,混一区夏。宅土中而临万国,得天统之正序。
《王文录·补衍》《五德主运》
木火土金水,是为五行,其神谓之五帝,古之王者,易代改号,取法五行。五行更王,始终相生,亦象其义也。五行用事,先起于木。木,东方也,属巽,巽为风,万物之初皆出焉。是故帝王则之,首以木德王。其次则以所生之行,转相承也。所尚则各从其所王之德次焉。
帝运部艺文
《历数策》唐·冯万石
问:元龟效祉,鼎命昭夏王之祚。赤乌呈祥,金德揔商君之业。白鱼跃而周道隆,丹雀来而秦德霸。殷因夏礼,损益可知。秦盛周衰,天人何昧。若水灭火起,殷周之运匪人。若桀暴纣昏,废兴之期自我。然而龙斗兴于夏日,鼋祅发于周年。灾祥兆于前成,荒败形于后政。荡荡之德,何所加焉。伫尔扬名,为余张目。
臣闻,天地草昧,洪钧列五运之期。云雷始屯,火德分一人之位。莫不时来命偶,人迪天将。白环昭虞后之功,元圭锡夏王之德。空桑负鼎,遇为牲之君。渭水张罗,得非熊之相。伏惟陛下,化光坤载,道叶乾行,总五气以发生,笼百王而亭育。粤若稽古,推历数之存亡。感而遂通,酌天人之符命。明扬侧陋,典采刍词。开阐大猷,旁求雅问。则天文幽远,诚匪管窥。然人事昭彰,敢陈壅塞。原夫兴亡有数,符命无差。遽启丹书,俄回白璧。君臣道合则遐迩乂安,上下情乖则邦家板荡。水火革而天人顺,暴乱行而桀纣亡。百六为霖旱之灾,七九非汤尧之运。历数斯在,惟德动天。祸福无门,唯人所召。故德者,五行之义也。人者,两仪之心也。人心动而悔吝生,德义形而阴阳谢。必乘金运,则殷不及于期。果历木行,则周不及于数。龙辟鼋祅之发,人与事并。白鱼丹雀之符,德将时应。神道设教,金土之运匪他。人文化成,狂圣之来是我。荡荡之德,何敢不通,翼翼之心,爰施不可。天也,人也,坦然克分。时乎,命乎,昭文斯辨。臣优柔理道,杳同河汉。或跃文江,惧深冰谷。谨对。
《五运策》吴师道
问:朕闻,三微递代,哲后所以承天。五运因循,明王由之革命。或金水而鳞次,应火木以环周。或寅子变正,天人之统斯辨。骊騵改色,昏旦之用有殊。兹乃涣汗图书,昭彰历数,受位出震,以迄于今。莫不母子相承,终始交际。然而都君土德,翻乃尚青。天乙水行,宁宜用白。深明要旨,其义何从。若以秦氏霸基,便有符于紫色。则魏人鼎足,岂复应于黄星。缅镜前修,又以矛盾。张苍之议,既颇反于公孙。贾傅之谈,复远乖于刘向。子大夫学包群玉,文擅锵金。既听南史之篇,方伫东堂之问。详敷事实,靡得浮辞。商确前儒,谁为折衷。
臣闻:方圆既阙,帝王斯建。四游将六气交驰,五德与三微递变。自摄提著纪,出震登皇,循木火而相承,用骊騵而继作。虽复武功文德,揖让干戈。御旒扆以高居,握图箓而深视。莫不垂天人之统,顺寅子之正。始终之际,何莫由斯。暨乎运偶,都君时云。土德道钟天,乙数叶水行。子胜母而尚青,母生金而尚白。略言其美,斯穷奥旨。至若秦居闰位,紫实非正之符。魏得中区,黄标应星之纪。未有矛盾,允惬随时。汉祖承天,人多异议。张苍言水而黑畤方兴,公孙据土而黄龙复应。逮二刘之父子,推五运之相沿。较彼前谈,斯为折衷。臣学非博古,识昧知新。轻陈管穴之窥,猥奉天人之问。惭惶靡地,悚越兼深。谨对。
《历代德运》宋·林駉
五行相胜,邹衍说也。五行相生,刘向说也。夫执相胜之说,曰夏得木德,商得金德,周得火德是也。立相生之说,曰帝出乎震,故伏羲氏始受木德,其德以母传子是也。嗟夫,五行固有相胜相生之义矣。然帝王授受,天命人心,未尝相胜,愚不敢信衍之说。五德之运,其说虽不见于六经。以古帝王建号推之,则其说验矣。自今观之,神农氏之时,以为炎帝者,为其尚火也。黄帝氏以为黄帝者,为其尚土也。少昊氏以为金天者,为其尚金也。非其所尚之德,则其号特为虚设。五行用事,始本于东方,万物之所自起焉。王者则而象之,首以木德王天下。其次一以所生之行,而转相承也。以建号而推,自神农而上,为伏羲,则知其为木德也。自少昊而下,为高辛,则知其为水德也。自伏羲以至高辛,则五行之运一周矣。又自尧以至于商,则五行之运,再周矣。皆继继绳绳,取其相生之义。则刘向父子之说,为足信矣。若以相胜而言,则舜受尧之天下,是有胜尧之心。禹受舜之天下,是有胜舜之心。非独舜禹不然,虽三代而下,亦不然也。汤之缵夏,出于不得已。如其以商之金,而克夏之木,则是彰汤之得天下,出于本心矣。武王伐商,亦出于不得已。如其以周之火,而克商之金,则是彰武王之得天下,亦出于本心矣。谓相胜之说,出于秦之意,则可。出于帝王之意,则未可也。徒见夫商尚白,故以谓尚金。周尚赤,故以谓尚火。欲以附会相胜之说。呜呼,若从其相胜之说,则夏之木德,胡为而尚黑。徒见夫夏有青龙之瑞,遂以为尚木。商有银山之祥,遂以为尚金。欲以附会相胜之说。呜呼,若从其相胜之说,则周之火德,胡为有白鱼之瑞耶。则邹衍之说,不足信矣。由周而降,相生之义,千载未尝不符契也。且秦不足继周,班固削而不取焉。夫秦不足继周,继周者,汉也。周以水,而汉以火,宜矣。不然,张华奉赤符,亦谓以火为主,何耶。自魏至隋,皆非正统,不足继汉。崔昌议去而不用焉。夫自魏而隋,皆不足继汉,则继汉者,唐也。汉以火而唐以土,宜矣。不然,伊川谓唐土德,而少河患,何耶。君子观汉之承周,唐之承汉,相生正理,异世一揆。则知秦用水德之治,而行刻深之法,其相胜之说,背戾于圣人也,多矣。自是而后,庄宗中兴,唐祚同为一代,则土运未绝也。一传而晋,以金再传,而汉以水又再传,而周以木天,开我宋运,膺火德。徐铉之言,信矣。且我宋以火王天下也,岂非上天所眷命乎。受命宋分,星应人辰,火之祥也。收复河东,日在重午,火所旺也。赤乌报蕃昌之兆,红光彰诞育之祥。噫,盛哉。是故赤帝有祭也。岁正月,商丘有祠也,色尚赤也,腊用戌也。火德彰彰,其与尧比隆欤。彼赵垂庆,因羽毛之白,而欲用金德矣。然越数代而绍唐,此不可也。噫,太原后服,胡公言之,并不加号。温公言之,彼曷不知乎。谢绛因日抱黄珥,而又欲用土德矣。然越唐而承于隋,此尤不可也。噫,水患多应。伊川言之,火祀宜修。胡宿言之,彼曷不审乎。不然,南京即政建炎纪元,何天意犹眷眷于中兴之后耶。呜呼,宋德当天,历年万亿,赫赫炎精,奕叶有光。愚尤有望于今日也。
帝运部纪事
《史记·补三皇本纪》:女娲氏木德王,当其末年,诸侯有共工氏,任智刑以强霸而不王。以水乘木,乃与祝融战,不胜,而怒,乃头触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维缺。女娲乃鍊五色石以补天,断鳌足以立四极,聚芦灰以止滔水,以济冀州。于是地平天成,不改旧物。
《拾遗记》:武王伐纣,樵夫牧竖,探高鸟之巢,得赤玉玺。文曰:水德将灭,木祚方盛。文皆大篆,纪殷之世历已尽,姬之圣德方隆。
《汉书·昭帝本纪》:始元元年春二月,黄鹄下建章宫太液池中。〈注〉臣瓒曰:时汉用土德,服色尚黄,鹄色皆白,而今更黄,以为土德之瑞,故纪之。
《后汉书·光武帝本纪》:建武元年,诸将议上尊号。光武先在长安时,同舍生彊华,自关中奉赤伏符,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王。群臣因复奏曰:受命之际,人应为大,万里合信,不议同情,周之白鱼,曷足比焉。今上无天子,海内淆乱,符瑞之应,昭然著闻,宜答天神,以塞群望。光武于是命有司设坛场于鄗千秋亭五成陌。即皇帝位。〈注〉四七,二十八也。自高祖至光武初起,合二百二十八年,即四七之际也。汉火德,故火为王也。
《拾遗记》:魏文帝时,筑土为台,基高三十丈,列烛于台下,名曰烛台。远望如列星之坠地。又于大道之傍一里,置一铜表,高五尺,以志里数。故行者歌曰:青槐夹道多尘埃,龙楼凤阁望崔嵬。清风细雨杂香来,土上出金火照台。时为铜表志里数于道侧,是土上出金之义。以烛置台下,则火在土下之义。汉火德王,魏土德王,火伏而土兴,土上出金,是魏灭而晋兴也。魏明帝时,太山下有连理文石,高十二丈,状如柏树。其文彪发似人雕镂,自下及上,皆合,而中开,广六尺,望若真树。父老云:当秦末,二石相去百馀步,芜没无有蹊径。及魏帝之始,稍觉相近如双阙。土王阴类,魏为土德,斯为灵徵。
魏禅晋之岁,北阙下有白光,如鸟雀之状,时飞翔来去。有司闻奏。帝使罗之,得一白燕,以为神物。于是以金为樊置于宫中。旬日,不知所在。论者云:金德之瑞。昔师旷时,有白燕来巢。检瑞应图,果如所论。白色叶于金德。师旷,晋时人也。古今之议,相符焉。
《晋书·刘曜载记》:曜以太兴元年僭即皇帝位,以水承晋金行,牲牡尚黑,旗帜尚元。
《石勒载记》:太兴二年,勒僭称赵王。茌平令师欢获黑兔,献之于勒,程遐等以为勒龙飞革命之祥,于晋以水承金,兔阴精之兽,元为水色,此示殿下宜速副天人之望也。于是大赦,改年曰太和。咸和五年僭号赵大天王。侍中任播等参议,以赵承金为水德,旗帜尚元,牲牡尚白,子社丑腊,勒从之。
《慕容俊载记》:韩恒字景山,灌津人。俊为大将军,徵恒拜咨议参军。俊僭位,将定五行次,众论纷纭。恒时疾在龙城,㒞召恒以决之。恒未至而群臣议以燕宜承晋为水德。既而恒至,言于俊曰:赵有中原,非唯人事,天所命也。天实与之,而人夺之,臣窃谓不可。且大燕王迹始自于震,于易,震为青龙。受命之初,有龙见于都邑成,龙为木德,幽契之符也。俊初虽难改,后终从恒议。俊秘书监清河聂熊闻恒言,乃叹曰:不有君子,国何以兴,其韩令君之谓乎。
《宋书·符瑞志》:汉帝禅位于魏,魏王辞让不受。博士苏林、董巴上言曰:魏之氏族,出自颛顼,与舜同祖,见于《春秋世家》。舜以土德承尧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汉之火,其于行运合于尧、舜授受之次。
《隋书·王劭传》:高祖受禅,劭拜著作郎。劭上表言符命曰:昔周保定二年,岁在壬午,五月五日,青州黄河变清,十里镜澈,齐氏以为己瑞,改元曰河清。是月,至尊以大兴公始作隋州刺史,历年二十,隋果大兴。臣谨案《易坤灵图》曰:圣人受命,瑞先见于河。河者最浊,未能清也。窃以灵贶休祥,理无虚发,河清启圣,实属大隋。午为鹑火,以明火德,仲夏火王,亦明火德。月五日五,合天数地数,既得受命之辰,允当先见之兆。《唐书·王勃传》:勃谓:王者乘土王,世五十,数尽千年;乘金王,世四十九,数九百年;乘水王,世二十,数六百年;乘木王,世三十,数八百年;乘火王,世二十,数七百年。天地之常也。自黄帝至汉,五运适周,土复归唐,唐应继周、汉,不可承周、隋短祚。乃斥魏、晋以降非真主正统,皆五行沴气。遂作《唐家千岁历》。
《唐书·裴光廷传》:元宗时,有建言唐应为金德者,中书令萧嵩请百官普议。光廷以唐符命表著天下久矣,不可改,亟奏罢之。
《杜阳杂编》:德宗贞元八年,吴明国贡常燃鼎,鸾峰蜜。云:其国去东海数万里,经挹娄、沃沮等国,其土宜五谷,珍玉尤多。礼乐仁义,无剽劫。人寿二百岁,俗尚神仙术,而一岁之内,乘云控鹤者,往往有之。常望,有黄气如车盖,知中国有土德王。遂愿入贡焉。
代宗广德元年,吐番犯便桥。上幸陕,王师不利。常有紫气如车盖,以迎马首。及回潼关,上叹曰:河水洋洋,送朕东去。上至陕,因望铁牛蹶然,谓左右曰:朕年十五六,宫中有尼,号功德山。言事往往神验。屡抚吾背曰:天下有灾,遇牛方回。今见牛也,朕将回尔。是夜,梦黄衣童子,歌于帐前曰:中五之德方峨峨,胡胡呼呼何奈何。诘旦,上具言其梦。侍臣咸称,土德,当王之兆也。
《册府元龟》:代宗永泰中,归崇敬为膳部郎中。时有术士巨彭祖上疏云:大唐土德,千年合符,请每四季郊祀天地。诏礼官儒者议之。崇敬议曰:案旧礼,立春之日,迎春于东郊,祭青帝。立夏之日,迎夏于南郊,祭赤帝。先立春十八日,迎黄灵于中地,祀黄帝。秋、冬各如其方。黄帝于五行为土王,在四季生于火,故火用事之末而祭之,三季则否。汉、魏、周、隋,共行此礼。国家土德乘时,亦以每岁六月土王之日,祀黄帝于南郊,以后土配,所谓合礼。今彭祖请用四季祠祀,多凭纬候之文,且据阴阳之说。事涉不经,恐难行用。《洛中纪异录》:蜀王建,属兔,于天祐四年丁卯岁,僭居帝位,乃以兔子上金床之谶,遂以金饰所坐。复谓左右曰:朕承唐,以金德王坐此床,天下孰敢不宾者乎。闻者皆𠷣之。《默记》:王朴仕周为枢密使,世宗时,缘用兵,朴多宿禁中。一日,谒见世宗,屏人,颦蹙且仓皇,叹嗟曰:祸起不久矣。世宗因问之。曰:臣观元象大异,所以不敢不言。世宗云:如何。曰:事在宗社,陛下不能免,而臣亦先当之。今夕,请陛下观之,可以自见。是夜,与世宗微行,自厚载门同出,至野次,止于五丈河旁。中夜后,指谓世宗曰:陛下见隔河如渔灯者否。世宗随亦见之一灯,荧荧然,迤逦甚近,则渐大,至隔岸,火如车轮矣。其间一小儿,如三数岁,引手相指。既近岸,朴曰:陛下速拜之。既拜,渐远而没。朴泣曰:陛下既见,无可复言。后数日,朴于李谷坐上得疾而死。世宗既伐幽燕,道被病而崩。至明年,而天授我宋矣。火轮小儿,盖圣朝火德之兆。夫岂偶然。
《宋史·律历志》:雍熙元年四月,布衣赵垂庆上书言:本朝当越五代而上承唐统为金德,若梁继唐,传后唐,至本朝亦合为金德。矧自国初符瑞色白者不可胜纪,皆金德之应也。望改正朔,易车旗服色,以承天统。事下尚书省集议,常侍徐铉与百官奏议曰:五运相承,国家大事,著于前载,具有明文。顷以唐末丧乱,朱梁篡弑,庄宗早编属籍,亲雪国雠,中兴唐祚,重新土运,以梁室比羿、浞、王莽,不为正统。自后数姓相传,晋以金,汉以水,周以木,天造有宋,运膺火德。况国初祀赤帝为感生帝,于今二十五年,岂可轻议改易。又云:梁至周不合迭居五运,欲国家继唐统为金德,且五运迭迁,亲承历数,质文相次,间不容发,岂可越数姓之上,继百年之运。此不可之甚也。按《唐书》天宝九载,崔昌献议自魏、晋至周、隋,皆不得为正统,欲唐远继汉统,立周、汉子孙为王者后,备三恪之礼。是时,朝议是非相半,集贤院学士卫包上言符同,李林甫遂行其事。至十二载,林甫卒,复以魏、周、隋之后为三恪,崔昌、卫包由是远贬,此又前载之甚明也。伏请祗守旧章,以承天祐。从之。
大中祥符三年,开封府功曹参军张君房上言:自唐室下衰,土德隤圯,朱梁氏彊称金统,而庄宗旋复旧邦,则朱梁氏不入正统明矣。晋氏又复称金,盖谓乘于唐氏,殊不知李昪建国于江南耳。汉家二主,共止三年,绍晋而兴,是为水德。洎广顺革命,二主九年,终于显德。以上三朝七主,共止二十四年,行运之间,阴隐而难颐。伏自太祖承周木德而王,当于火行,上系于商,开国在宋,自是三朝迄今以为然矣。愚臣详而辨之,若可疑者。太祖禅周之岁,岁在庚申。夫庚者,金也,申亦金位,纳音是木,盖周氏称木,为二金所胜之象也。太祖登极之后,诏开金明池于金方之上,此谁启之。乃天之灵符也。陛下履极当疆圉之岁,握符在作噩之春,适宋道之隆兴,得金天之正气。臣试以瑞应言之,则当年丹徒贡白鹿,姑苏进白龟,条支之雀来,颍川之雉至。臣又闻当封禅之时,鲁郊贡白兔,郓上得金龟,皆金符之至验也。愿以臣章下三事大臣,参定其事。疏奏,不报。
天禧四年,光禄寺丞谢绛上书曰:臣按古志,凡帝王之兴,必推五行之盛德,所以配天地而符阴阳也。故神农氏以火德,圣祖以土德,夏以木德,商以金德,周以火德。自汉之兴,王火德者,以为乘尧之后。且汉,尧之裔也。五帝之大,莫大于尧,汉能因之,是不坠其绪而善继其盛德也。国家膺开光之庆,执敦厚之德,宜以土瑞而王天下,然推其终始传,承周之木德而火当其次。且朱梁不预正统者,为庄宗复兴于后。自石晋、汉氏以及于周,则李昪建国于江左而唐祚未绝,是三代者亦不得正其统矣。昔者,秦祚促而德暴,不入正统,考诸五代之际,亦是类矣。国家诚能下黜五代,绍唐之土德,以继圣祖,亦犹汉之黜秦,兴周之火德以继尧者也。夫五行定位,土德居中,国家飞运于宋,作京于汴,诚万国之中区矣。《传》曰:土为群物主,故曰后土。《洪范》曰土爰稼穑,稼穑作甘。方今四海给足,嘉生蕃衍,迩年京师甘露下,泰山醴泉涌,作甘之兆,斯亦见矣。矧灵木异卉,资生于土,千品万类,不可胜道,非土德之验乎。臣又闻之,太祖生于洛邑,而胞络惟黄;鸿图既建,五纬聚于奎躔,而镇星是主。及陛下升中之次,日抱黄珥;朝祀于太清宫,有星曰含誉,其色黄而润泽。斯皆疑命有表,盛德攸属,天意人事响效之大者,则土德之符在矣。是故天心之在兹,陛下拒而罔受;民意之若是,陛下谦而弗答。气壅未宣,河决遂溃,岂不神哉。然则天渊之勃流,水德之浸患,考六府之厌镇,验五行之胜剋,亦宜兴土之运,禦时之灾。伏望顺考符应,详习法度,惟陛下时而行之。大理寺丞董行父又上言曰:在昔春皇以万物生于东,至仁体乎木,故德始于木。木以生火,神农受之为火德;火以生土,黄帝受之为土德;土以生金,少昊受之为金德;金以生水,颛顼受之为水德;水以生木,高辛受之为木德;木以生火,唐尧受之为火德;火以生土,虞舜传之为土德。土以生金,夏为金德;金以生水,商为水德;水以生木,周为木德;木以生火,汉应图谶为火德;火以生土,唐受历运为土德。陛下绍天之统,受天之命,固当上继唐祚,以金为德,显黄帝之嫡绪,彰圣祖之丕烈。臣又按圣祖先降于癸酉,太祖受禅于庚申,陛下即位于丁酉,天书下降于戊申。庚,金也,申、酉皆金也,天之体也。陛下绍唐、汉之运,继黄帝之后,三世变道,应天之统,正今之德,斯又顺也。诏两制详议。既而献议曰:窃详谢绛所述,以圣祖得瑞,宜承土德,且引汉承尧绪为火德之比,虽班彪叙汉祖之兴有五,其一曰帝尧之苗裔。及序承正统,乃越秦而继周,非用尧之行。今国家或用土德,即当越唐上,承于隋,弥以非顺,失其五德传袭之序。又据董行父请越五代绍唐为金德,若其度越累世,上承百代之统,则晋、汉洎周,咸帝中夏,太祖实受终于周室而陟于元后,岂可弗遵传继之序,续于遐邈之统。三圣临御六十馀载,登封告成,昭姓纪号,率循火行之运,以辉炎灵之曜。兹事体大,非容轻议,矧雍熙中徐铉等议之详矣。其谢绛、董行父等所请,难以施行。诏可。
《五朝名臣言行录》:胡宿通阴阳五行天人灾异之说。南京鸿庆宫灾,公以谓南京圣宋所以受命建号,而大火,主于商丘,国家乘德而王者也。今不领于祠官,而比年数灾,宜修火祀事。下太常,岁以长史奉祠商丘,自公始。
帝运部杂录
《尚书·孔序注》:少昊金天氏,以金德王,五帝之最先。颛顼高阳氏,以木德王,五帝之二也。高辛,帝喾也,以木德王,五帝之三也。唐,帝尧也,以火德王,五帝之四也。虞,帝舜也,以土德王,五帝之五也。夏以金德王,三王之最先。商以水德王,三王之二也。周以木德王,三王之三也。
《宋书·符瑞志》:《金雌诗》云:大火有心水抱之,悠悠百年是其时。火,宋之分野。水,宋之德也。
《水经注》:光武中兴,宸居洛邑,逮于魏晋,咸两宅焉。故《魏略》曰:汉火行,忌水,故去其水而加佳。魏为土德,土,水之牡也。水得土而流,土得水而柔,除佳,加水。《封氏闻见记》:自古帝王五运之次,凡二说:邹衍则以五行相胜为义,刘向则以五行相生为义。汉魏共尊刘说,国家承隋氏火运,故为土德。衣服尚黄,旗帜尚赤,裳服赭赤色。赭黄,黄色之名赤者,或谓之枯木。鸡,因名树为金鸡。
《学林》:伏牺氏以木王,五行以生为序。神农以火,黄帝以土,少昊以金,颛帝以水,帝喾以木。尧火,舜土,夏金,汤水,周以木,汉以火。《汉·律历志》:秦以水德,在周汉木火之间。师古注曰:秦为闰位,不当五德之序。汉火传魏土,晋金也。
《赤乌飞鲁门图录》云:得麟之后,天坠血书鲁端门。明日,血书飞为赤乌,言汉代周也。夫子见采薪者获麟,孔子按《图录》,知刘季代周。麟者,木精。采薪者,庶人然火之意。孔子绝笔于《春秋》者,起木绝火王,明周木当受汉也。
《通鉴答问》:或曰:《通鉴》削去怪神之事,刘季泽中斩蛇,白帝子为赤帝子所杀,非怪欤。《通鉴》曷为载之。《纲目》亦存而弗削,何欤。曰:汉高帝以仁得天下,非以奇怪也。果以奇怪,则罾鱼狐鸣,何以终于覆亡也。柳子曰:休符不于祥,于其仁吾有取焉。或曰:班固谓:断蛇著符旗帜尚赤,协于火德,则信有符矣。曰:五德之运,始于邹衍,古未之前闻也。始皇用其说,为水德,而尚黑焉。在其为白帝子也,不取始皇之尚黑,而取献公之雨金,不几于傅会乎。文帝十三年,公孙臣言汉当土德,明年黄龙见。遂用土德,议改服色。武帝太初元年,色尚黄,数用五,则汉用土德矣。果有赤帝子之符,曷为文武之时,群臣不以为言也。文胜质则史,其出于史官之增饰,明矣。光武乃用火德,是时尊图谶,崇赤伏,于是始改西都,未有此说也。盖司马公、朱子失于删削尔。或曰:周得火德,有赤乌之符。其然欤。曰:此今文泰誓之伪书也。古文未出,故董仲舒述之,赤帝之事,犹周之赤乌欤。异端并起,以董子之醇儒,犹惑于受命之符。班固奚訾焉。汉四百载之祚,入关三章之约,三老仁义之言也。奚以语怪为邵公济,谓高帝一竹皮,冠起田野,不食秦禄,卒能除其暴。其取之,无一不义,虽汤武,有愧也。史但称断蛇著符,缪矣。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七十一卷
国号部汇考
陶唐氏
帝尧建国号曰唐。
按《史记·五帝本纪》不载。按《刘恕外纪》:尧年十三,佐挚封植,受封于陶。年十五,改国于唐,故号陶唐氏。
有虞氏
帝舜建国号曰虞。
按《史记·五帝本纪》:虞舜者,名曰重华。
〈注〉索隐曰:虞,国名。
按《尚书·孔序注》:帝舜,姓姚氏,国号有虞。
按《路史》:帝舜有虞氏,其先国于虞,始为虞氏。
夏后氏
大禹建国号曰夏。
按《史记·夏本纪》:禹即天子位,南面朝天下,国号曰夏后。
按《路史》:禹封高密处于栎,是为有夏,曰夏伯。
〈注〉王充云:尧以唐侯嗣位,舜以虞地得达,禹繇夏起,汤自商兴,皆本兴昌之地为号,重本不忘始也。
商成汤建国号曰商。
按《史记·殷本纪》不载。按《通鉴前编》:商王践天子位,于亳定都,建国号曰商。
盘庚改国号曰殷。
按《书经·盘庚上》:盘庚迁于殷。
〈蔡传〉周氏曰:商人称殷,自盘庚始。自此以前,惟称商。自盘庚迁都之后,于是殷商兼称,或只称殷。
按《史记·殷本纪》:帝盘庚之时,殷已都河北,盘庚渡河南,复居成汤之故居,乃五迁,无定处。殷民咨胥皆怨,不欲徙。盘庚告谕诸侯大臣,乃遂涉河南,治亳。
〈注〉郑元曰:治于亳之殷地,商家自此徙,改号曰殷。
按《竹书纪年》:成汤注:商人后改天下之号曰殷。
周
武王定天下,仍太王之国号曰周。
按《史记·周本纪》不载。按《尚书·孔序注》:周武王,有天下号也。
按《通鉴前编》:殷王小乙,二十有六,祀古公亶父,自豳迁于岐,改国号曰周。
秦
始皇帝并天下,仍周封号曰秦。
按《史记·秦始皇本纪》不载。按《秦本纪》:秦非子居犬丘。周孝王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孝王曰:昔柏医为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赐姓嬴。今其后世亦为朕息马,朕其分土为附庸。邑之秦,使复续嬴氏祀,号曰秦嬴。
汉
高帝建国号曰汉。
按《史记·汉书·高帝本纪》不载。按《魏书·崔元伯传》:元伯为黄门侍郎,议曰:汉王定三秦,灭强楚,遂以汉为号。
魏
文帝受汉禅,仍汉封号曰魏。
按《魏志·武帝本纪》:汉献帝建安十八年五月丙申,天子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命公为魏公。 按《文帝本纪注·献帝传》曰:辛未,魏王登坛受禅,公卿、列侯、陪位,燎祭天地、五岳、四渎,曰:汉历世二十有四,践年四百二十有六,四海困穷,王纲不立,五纬错行,灵祥并见,推术数者,占之古道,咸以为天之历数,运终兹世,凡诸嘉祥民神之意,比昭有汉数终之极,魏家受命之符。汉主以神器宜授于臣,宪章有虞,致位于丕。丕祗承皇象,敢不钦承。谨择元日,登坛受帝玺绶,告类于尔大神:唯尔有神,尚飨永吉,兆民之望,祚于有魏世享。
晋
武帝受魏禅,仍魏封号曰晋。
按《晋书·文帝本纪》:魏甘露三年五月,天子封帝为晋公,晋国置官司焉。 按《武帝本纪》:泰始元年冬十二月景寅,设坛于南郊,百僚在位,柴燔告类于上帝曰:魏帝稽协皇运,绍天明命以命炎。魏室多故,几于颠坠,实赖有晋匡拯之德,用获保厥肆祀,弘济于艰难,此则晋之大有造于魏也。诞维四方,罔不祗顺,敬简元辰,升坛受禅,告类上帝,永答众望。
宋
武帝受晋禅,仍晋封号曰宋。
按《宋书·武帝本纪》:晋义熙十二年十月,天子诏:高祖进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宋公。永初元年夏六月丁卯,设坛于南郊,即皇帝位,柴燔告天。策曰:晋帝以卜世告终,历数有归,钦若景运,以命于裕。敬简元辰,升坛受禅,告类上帝,用酬万国之情。克隆天保,永祚于有宋。惟明灵是飨。
按《玉堂鉴纲》:武帝仕晋为太尉,封宋王,受恭帝禅,国号宋。
南齐
高帝受宋禅,仍宋封号曰齐。
按《南齐书·高帝本纪》:宋升明三年三月甲辰,宋帝诏太祖进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齐公。四月癸酉,诏进齐公爵为王。辛卯,宋帝禅位,诏曰:相国齐王,天诞𠮏圣,河岳炳灵,拯倾扶危,澄氛靖乱,狱讼去宋,讴歌适齐。天之历数,皎焉攸徵。朕逊位别宫,敬禅于齐。建元元年夏,四月,甲午,上即皇帝位于南郊。
按《魏书·孝文帝本纪》:太和三年,萧道成废其主刘准而僣立,自号曰齐。
梁
武帝受齐禅,仍齐封号曰梁。
按《梁书·武帝本纪》:齐中兴元年十二月,齐帝诏高祖进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梁公。天监元年夏四月丙寅,高祖即皇帝位于南郊。设坛柴燔,告类于天曰:齐氏以历运斯既,否终则亨,钦若天应,以命于衍。敬简元辰,恭兹大礼,升坛受禅,告类上帝,克播休祉,以弘盛烈,式传厥后,用永保于我有梁。惟明灵是飨。按《魏书·宣武帝本纪》:景明三年夏四月,萧衍废其主宝融而僣立,自称曰梁。
陈
武帝受梁禅,仍梁封号曰陈。
按《陈书·武帝本纪》:梁太平二年九月,梁帝诏进高祖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陈公。永定元年冬十月乙亥,高祖即皇帝位于南郊,柴燎告天曰:梁氏以圮剥荐臻,历运有极,钦若天应,以命于霸先。敬简元辰,升坛受禅,告类上帝,用答民心,永保于我有陈。惟明灵是飨。
按《北齐书·文宣帝本纪》:天保八年,陈霸先弑其主方智自立,是为陈。
北魏
道武帝天兴元年,诏建国号曰魏。
按《魏书·道武帝本纪》:天兴元年六月丙子,诏有司议定国号。群臣曰:昔周秦以前,世居所生之土,有国有家,及王天下,即承为号。自汉以来,罢侯置守,时无世继,其应运而起者,皆不由尺土之资。今国家万世相承,启基云代。臣等以为若取长远,应以代为号。诏曰:昔朕远祖,揔御幽都,控制遐国,虽践王位,未定九州。逮于朕躬,处百代之季,天下分裂,诸华之主。民俗虽殊,抚之在德,故躬率六军,扫平中土,凶逆荡除,遐迩率服。宜仍先号,以为魏焉。布告天下,咸知朕意。按《北史·崔宏传》:宏为黄门侍郎,与张衮对总机要,草创制度。时诏有司议国号。宏议曰:三皇、五帝之立号也,或因所生之土,或以封国之名。故虞、夏、商、周始皆诸侯,及圣德既隆,万国宗戴,称号随本,不复更立。唯商人屡徙,改号曰殷。然犹兼行,不废始基之号。故《诗》云殷商之旅,此其义也。国家虽统北方广漠之土,逮于陛下,应运龙飞。虽曰旧邦,受命维新。以是登国之初改代曰魏。慕容永亦奉进魏土。夫魏者大名州之上国,斯乃革命之徵验,利见之元符也。臣愚以为宜号为魏。道武从之,于是称魏。
北齐
文宣帝受魏禅仍魏封号曰齐。
按《北齐书·文宣帝本纪》:魏武定八年三月辛酉,进封齐王。夏五月戊午,即皇帝位于南郊,柴燎告天曰:魏帝以卜世告终,上灵厌德,钦若昊天,允归大命,以禅于臣洋。敬简元辰,升坛受禅,肆类上帝,以答万国之心,永隆嘉祚,保祐有齐,以被于无穷之祚。
北周
孝闵帝受魏禅,仍魏封,号曰周。
按《周书·孝闵帝本纪》:魏恭帝三年十二月丁亥,魏帝诏以岐阳之地封帝为周公。庚子,禅位于帝。元年春正月辛丑,即天王位。戊申,诏曰:上天有命,革魏于周,致予一人,受兹大号。
隋
文帝受周禅,仍周封,号曰隋。
按《隋书·文帝本纪》:周大象二年五月,静帝即位。九月,封高祖为隋国公。大定元年二月,周帝禅位于隋。
唐
高祖受隋禅,仍周封,号曰唐。
按《唐书·高祖本纪》不载。按《玉堂鉴纲》:帝祖虎仕西魏有功,封陇西公。父炳,于周世封唐公。渊袭爵。隋末,起兵,受恭帝禅,国号唐。
中宗嗣圣七年,太后临朝称制,改国号曰周。〈即武后天授元年〉
按《唐书·武后本纪》:后专宠与政,高宗崩,皇太子即位。尊后为皇太后,临朝称制。光宅元年二月戊午,废皇帝为庐陵王,幽之。天授元年九月壬午,改国号周。按《通鉴纲目》:嗣圣七年,侍御史傅游艺上表,请改国号曰周,赐皇帝姓武氏。太后不许。擢游艺为给事中。于是百官宗戚,百姓,合六万馀人,俱上表如游艺所请。太后可之。御则天楼,赦天下,以唐为周。
神龙元年,中宗复即帝位,复国号曰唐。
按《唐书·中宗本纪》:中宗即皇帝位,皇太后临朝称制。嗣圣元年正月,废居于均州,又迁于房州。圣历二年,复为皇太子。太后老且病。神龙元年正月,张柬之等以羽林兵讨乱。甲辰,皇太子监国。丙午,复于位。二月甲寅,复国号唐。
后梁
太祖开平元年,建国号曰梁。
按《五代史·梁太祖本纪》:开平元年夏四月甲子,皇帝即位。国号梁。
后唐
庄宗同光元年,即皇帝位。仍国号曰唐。
按《五代史·唐庄宗本纪》:同光元年夏四月己巳,皇帝即位,国号唐。
按《通鉴纲目》:唐庄宗同光四年夏四月,有司议即位礼。李绍真、孔循以为,唐运已尽,宜自建国号。监国问左右,何谓国号。对曰:先帝赐姓于唐,为唐复雠,故称唐。今梁朝之人,不欲殿下称唐耳。监国曰:吾年十三,事献祖,献祖以吾宗属,视吾犹子。又事武皇先帝,垂五十年。经纶攻战,未尝不预。武皇之基业,则吾之基业也。先帝之天下,则吾之天下也。安有同家而异国乎。李琪曰:若改国号,则先帝遂为路人,梓宫安所托乎。不惟殿下不忘三世旧君,吾曹为人臣者,能自安乎。前代以旁支入继,多矣。宜用嗣子柩前即位之礼。众从之。监国服斩衰于柩前,即位。百官缟素。既而御衮冕,受册。百官吉服称贺。
后晋
高祖天福元年,建国号曰晋。
按《五代史·晋高祖本纪》:天福元年十一月丁酉,皇帝即位,国号晋。
按《辽史·太宗本纪》:天显十一年冬十月甲子,封敬瑭为晋王。丁卯,召至,赐坐,上从容语之曰:吾三千里举兵而来,一战而胜,殆天意也,观汝雄伟弘大,宜受兹南土,世为我旧辅。遂命有司设坛晋阳,备礼册命。十一月丁酉,册敬瑭为大晋。
后汉
高祖建国号曰汉。
按《五代史·汉高祖本纪》不载。按《辽史·太宗本纪》:大同元年二月辛未,河东节度使北平王刘知远自立为帝,国号汉。
按《通鉴纲目》:汉高祖天福十二年,晋主知远入大梁,诸镇多降。始改国号曰汉。仍称天福年。曰:余未忘晋也。
后周
太祖广顺元年,建国号曰周。
按《五代史·周太祖本纪》:广顺元年春正月丁卯,皇帝即位,国号周。
辽
太宗大同元年,建国号曰辽。
按《辽史·太宗本纪》:大同元年二月丁巳,建国号大辽。
宋
太祖建隆元年,建国号曰宋。
按《宋史·太祖本纪》:建隆元年春正月乙巳,定有天下之号曰宋。
金
太祖收国元年,建国号曰金。
按《金史·太祖本纪》:收国元年正月壬申朔,即皇帝位。上曰:辽以宾铁为号,取其坚也。宾铁虽坚,终亦变坏,惟金不变不坏。金之色白,完颜部色尚白。于是国号大金。按《礼志》:收国元年春正月壬申朔,诸路官民耆老毕会,议创新仪,奉上即皇帝位。阿离合懑、宗翰乃陈耕具九,祝以辟土养民之意。复以良马九队,队九匹,别为色,并介胄弓矢矛剑奉上。国号大金,建元收国。
元
世祖至元八年,建国号曰元。
按《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八年十一月壬戌,建国号曰大元,诏曰:诞膺景命,奄四海以宅尊;必有美名,绍百王而纪统。肇从隆古,匪独我家。且唐之为言荡也,尧以之而著称;虞之为言乐也,舜因之而作号。驯至禹兴而汤造,互名夏大以殷中。世降以还,事殊非古。虽乘时而有国,不以利而制称。为秦为汉者,著从初起之地名;曰隋曰唐者,因即所封之爵邑。是皆徇百姓见闻之狃习,要一时经制之权宜,概以至公,不无少贬。我太祖圣武皇帝,握乾符而起朔土,以神武而膺帝图,四震天声,大恢土宇,舆图之广,历古所无。顷者耆宿诣庭,奏章申请,谓既成于大业,宜早定于鸿名。在古制以当然,于朕心乎何有。可建国号曰大元,盖取《易经》乾元之义。兹大冶流形于庶品,孰名资始之功;予一人底宁于万邦,尤切体仁之要。事从因革,道协天人。于戏。称义而名,固匪为之溢美;孚休惟永,尚不负于投艰。嘉与敷天,共隆大号。
明
太祖洪武元年,建国号曰明。
按《明昭代典则》:洪武元年春正月乙亥,太祖即皇帝位。诏曰:朕惟中国之君,自宋运既终,天命真人于沙漠入中国,为天下主。传及子孙,百有馀年。今运既终,海内疆土,豪杰分争。朕本淮右庶民,荷上天眷顾,祖宗之灵,遂乘逐鹿之秋,致英贤于左右。凡两淮两浙,江东江西,湖湘汉沔,闽广山东,及西南诸郡,各处寇攘,屡命大将军与诸将校,奋扬威武,已皆戡定,民安田里。今文武大臣,百司众庶,合辞劝进,尊朕为皇帝。以主黔黎,勉徇馀情。于吴二年正月初四日,告祭天地于钟山之阳,即皇帝位于南郊。定有天下之号,曰大明。以吴二年为洪武元年。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国号部总论
《白虎通》
《号》
夏殷周者,有天下之大号也。百王同天下,无以相别,改制,天下之大礼,号以自别于前,所以表著己之功业也。必改号者,所以明天命已著,欲显扬己于天下也。己复袭先王之号,与继体守文之君,无以异也。不显不明,非天意也。故受命王者,必择天下美号,表著己之功业,明当致施是也。所以预自表克于前也。不以姓为号,何。姓者,一字之称也,尊卑所同也。诸侯各称一国之号,而有百姓矣。天子至尊,即备有天下之号,而兼万国矣。夏者,大也,明当守持大道殷者中也。明当为中和之道也。闻也,见也,谓当道著见中和之为也。周者,至也,密也,道德周密,无所不至也。何以知,即政立号也。《诗》云:命此文王,于周于京。此改号为周,易邑为京也。《春秋传》曰:王者受命,而王必择天下之美号,以自号也。五帝无有天下之号,何。五帝德大能禅,以民为子,成于天下,无为立号也。或曰:唐、虞者,号也。唐,荡荡也。荡荡者,道德至大之貌也。虞者,乐也,言天下有道,人皆乐也。故《论语》曰:唐虞之际,帝喾有天下,号曰高辛。颛顼有天下,号曰高阳。黄帝有天下,号曰有熊者,独宏大道德也。高阳者,阳犹明也,道德高明也。高辛者,道德大信也。
国号部纪事
《魏志·文帝本纪注》:太史丞许芝条魏代汉见谶纬于魏王曰:《春秋佐助期》曰:汉以许昌失天下。故白马令李云上事曰:许昌气见于当涂高,当涂高者当昌于许。当涂高者,魏也;象魏者,两观阙是也;当道而高大者魏。魏当代汉。今魏基昌于许,汉徵绝于许,乃今效见,如李云之言,许昌相应。
《晋书·惠帝本纪》:永兴二年六月,李雄僣即皇帝位,国号蜀。
《通鉴纲目》:晋惠帝光熙元年六月,成都王雄称成皇帝,国号大成。〈按:《华阳国志》作国号太武,《蜀录》亦作大成〉《前赵录》:刘渊为大单于,有众五万,都于离石。曰:帝王岂有常哉,惟德所授耳。今见众十万,皆一当晋十,鼓行而摧乱,晋如拉枯耳。上可成汉高之业,下不失为魏武。虽然,晋人未必同我汉有天下,世长恩德,结于人心。是以昭烈崎岖于一州之地,而能抗衡于天下。吾又汉氏之甥,约为兄弟,兄亡弟绍,不亦可乎。今且可称汉,尊后主,以怀民望。乃为坛于南郊,僣即汉王位,国号汉,追尊安乐公禅为孝怀皇帝,立汉高祖以下三祖五宗神主而祭之。
光初二年六月,刘曜缮宗庙社稷南北郊于长安,下令曰:盖闻王者之兴,必禘始祖。我皇家之先,出自夏后,居于北方,世跨燕朔。光文以汉有天下岁久,恩德结于庶民,故立汉祖宗之庙,以怀民望。昭武因循,遂未悛革。今欲除宗庙,改国号,御以大单于为太祖,亟议以闻。于是,太保领司空呼延晏等,议曰:今宜承晋母子传号,以光文本封卢奴中之属城。陛下勋功茂于平洛,终于中山。中山分野属大梁赵也,宜革称大赵,以水行承晋金行,国号曰赵。曜从之。
《通鉴纲目》:晋元帝太兴二年冬十一月,石勒即赵王位,称元年,是为后赵。
《前燕录》:咸康三年春正月,慕容皝徙昌黎郡。九月,镇军左长史封奕等,以皝任重位轻,宜称燕王。皝从群议。
《晋书·成帝本纪》:咸康四年夏四月,李寿弑李期,僣即伪位,国号汉。
《通鉴纲目》:晋咸康四年,成主李期骄虐日甚,所诛杀,大臣多不自安。尤忌汉王寿威名,使出屯涪。寿惧不免,每当入朝,常诈为边书,辞以警急。初,巴西处士龚壮,父叔皆为李特所杀。壮欲报仇,积年不除丧。寿数以礼辟之,壮不应,而往见寿。寿问自安之策。壮曰:蜀民本皆晋臣节下,若能发兵西取成都,称藩于晋,则福流子孙,名垂不朽,岂徒脱今日之祸而已。寿然之。遂袭成都。寿世子势,为翊军校尉,开门纳之。遂克成都,屯兵宫门,奏杀大臣数人,纵兵大掠,数日乃定。矫太后任氏,令废期为县公,幽之。期缢而卒。罗恒、解思明等,劝寿如壮策。寿用任调等言,遂自称帝,改国号曰汉。
《后赵录》:石闵,虎之养孙。晋永和六年,闵既杀鉴,司徒申钟、司空郎闿等四十八人,共上尊号,闵于是僣即皇帝位于南郊。闵欲灭去二石之号,下令曰:孔子曰:死姓而王七月者,七十有三国。继赵李谶书炳然,且德星镇卫,宜改国号曰魏。〈一作卫〉
《前秦录》:皇始元年春正月,苻健军师将军左长史贾元硕等,请依刘备称汉中王故事,表健为侍中大都督、关中诸军事大将军、大单于、秦王。健怒曰:吾岂堪为秦王邪。且晋使未返,我官位轻重,非汝曹所知也。既而密使梁安讽、元硕等,上尊号,健伪让再三,然后许之。丙辰,僣即天王位于南郊,国号大秦。
《后秦录》:建初元年五月,姚苌僣即皇帝位于长安,国号大秦。
《通鉴纲目》:晋太元十年春正月,燕慕容冲称帝于阿房,是为西燕。九月,乞伏国仁,自称单于,置将相,分其地置十二郡,筑勇士城而都之。秦封以为宛川王,是为西秦。
晋太元二十一年六月,三河王光,自称凉天王,国号大凉。
《潜确类书》:慕容垂,皝子,苻坚以为将军。叛秦,称王。寻称帝,国号后燕。
《晋书·安帝本纪》:隆安元年二月,吕光将秃发乌孤自称大都督、大单于,国号南凉。
《夏录》:龙升元年夏六月,赫连勃勃僣号大夏天王大单于,大赦境内殊死已下。自以匈奴夏后氏之苗裔,国号大夏。时晋义熙二年也。
《晋书·安帝本纪》:义熙三年六月,姚兴将赫连勃勃僣称天王于朔方,国号夏。
义熙五年秋七月,姚兴将乞伏乾归僣称西秦王于苑川。九月戊辰,离班弑高云,云将冯跋攻班,杀之。跋僣即王位,仍号燕。
《梁书·陶弘景传》:义师平建康,闻议禅代,弘景援引图谶,数处皆成梁字,令弟子进之。《通鉴纲目》:魏太武帝延和元年,方士祁谶奏,改代为万年。崔浩曰:昔太祖应天受命,兼称代魏,以法殷商。国家积德,当享年万亿,不待假名以为益也。纤之所闻,皆非正义,宜复旧号。魏主从之。
《魏书·孝明帝本纪》:孝昌二年九月辛亥,葛荣败都督广阳王渊、章武王融于博野白牛逻,融殁于阵。荣自称天王,号曰齐国。
《隋书·炀帝本纪》:大业十一年二月,土谷人王须拔反,自称漫天王,国号燕。
《通鉴纲目》:隋炀帝大业十二年十二月,鄱阳贼帅操师乞,自称元兴王,攻陷豫章郡,以其乡人林士弘为大将军,诏治书。侍御史刘子翊,将兵讨杀之。士弘代统其众,与子翊战,杀子翊,兵遂大振,至十馀万人。自称皇帝,国号楚。
《创业起居注》:大业十三年二月己丑,马邑军人刘武周杀太守王仁恭,据其郡自称天子,国号定杨。《唐书·窦建德传》:隋大业十四年,建德始都乐寿,号金城宫。宗城人献元圭一,景城丞孔德绍曰:昔天以是授禹,今瑞与之侔,国宜称夏。建德然之。
《通鉴纲目》:恭帝皇泰二年八月,沈法兴称凉王,都毗陵。性残忍,专尚威刑,其下离怨。时杜伏威据历阳,陈棱据江都,李子通据海陵,俱有窥江表之心。子通攻江都,克之。棱奔伏威。子通入江都即帝位,国号吴。《旧唐书·高祖本纪》:武德元年九月,宇文化及至魏州,鸩杀秦王浩,僣称天子,国号许。
武德二年夏四月乙巳,王世充篡越王侗位,僣称天子,国号郑。
《云仙杂记》:则天初,称周方,具告天册文,有吏人见大周字,上有两仙童,长二三寸,执刀划削斯须。视之,失去周字。人知唐必复兴。
《唐书·董昌传》昌,杭州人,僖宗还京师。累拜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爵陇西郡王。寖自侈大。客倪德儒曰:《越中秘记》言:罗平鸟,主越祸福。中和时,鸟见吴、越,四目而三足,其鸣曰罗平天册,民祀以禳难。今大王署名,文与鸟类。即图以示昌,昌大喜。乾宁二年,即伪位,国号大越罗平。
《册府元龟》:天祐四年,潞州行营使李思安奏,壶关县庶穰乡乡人伐树,树倒,自分两片,内有六字如左,书云:天十四载石进。及晋高祖即位,议者曰:天字取四字中两画,加之于旁,则丙字也。四字去中之两画,加十字,则申字也。帝即位之年,乃丙申也。又《易》云:晋者,进也。国号大晋,皆符契焉。
《五代史》:前蜀世家王建,许州舞阳人。天复三年八月,唐封建蜀王。四年,唐迁都洛阳,改元天祐,建与唐隔绝而不知,故仍称天复。天复七年九月己亥,建即皇帝位。通正元年十二月,改明年元曰天汉,国号汉。天汉元年十二月,复国号蜀。
《吴越世家》:钱镠善射与槊,稍通图纬诸书。唐乾符三年,浙西裨将王郢作乱,石鉴镇将董昌募乡兵讨贼,表镠偏将,击郢破之。景福二年,拜镠镇海军节度使、润州刺史。乾宁二年,董昌反。自称皇帝,国号罗平。昌乃以书告镠,镠以昌反状闻。于昭宗下诏削昌官爵,封镠彭城郡王。梁太祖即位,封镠吴越王。龙德元年,赐镠诏书不名。唐庄宗入洛,赐镠玉册金印。镠因自称吴越国王,更名所居曰宫殿、府曰朝,官属称臣。南汉世家刘隐弟䶮梁。末帝即位,封南海王。贞明三年,䶮即皇帝位,国号大越,改元乾亨。二年,祀天地南郊,大赦境内,改国号汉。
《闽世家》:王审知,唐封琅邪王。唐亡,梁太祖加拜审知中书令,封闽王。审知卒。子延翰立。同光四年,中国多故,延翰乃取司马迁《史记》闽越王无诸传示其将吏曰:闽,自古王国也,吾今不王,何待之有。于是军府将吏上书劝进。十月,延翰建国称王,而犹禀唐正朔。审知养子建州刺史延禀,本姓周氏,自审知时与延翰不叶。延翰立,以其弟延钧为泉州刺史,延钧怒。二人因谋作乱。十二月,延禀、延钧皆以兵入,执延翰杀之。而延钧立,更名璘。唐即拜璘节度使,封闽王。长兴三年,璘上书言:楚王马殷、吴越王钱镠皆为尚书令,今皆已薨,请授臣尚书令。唐不报,璘遂绝朝贡。即皇帝位,国号闽。
王延政,审知子也。曦立,为淫虐,延政数贻书谏之。曦怒,遣杜建崇监其军,延政逐之,曦乃举兵攻延政,为延政所败。乃以建州建国称殷。
《通鉴纲目》:梁主贞明三年秋八月,清海建武节度使刘岩称皇帝,国号越。以赵光裔、杨潜、李殷衡同平章事。冬十一月,越改国号汉。
贞明五年,吴徐温自以权重而位卑,说吴王隆演曰:今大王与诸将,皆为节度使,不相临制。请建吴国,称帝而治。王不许。严可求屡劝温,以徐知询代徐知诰。知诰与骆知祥谋出可求为楚州刺史,可求至金陵,见温,说之曰:吾奉唐正朔,常以兴复为辞。令朱李方争,一旦李氏有天下,吾能北面为之臣乎。不若,先建吴国,以系民望。温大悦,复留可求参总庶政。至是,温帅将吏藩镇,请吴王称帝。不许。四月朔,即吴国王位,大赦,改元,建宗庙社稷,置百官,宫殿文物,皆用天子礼。
《五代史》:后蜀世家孟知祥镇蜀,唐长兴四年,册封为蜀王。明年闰正月,知祥即皇帝位,国号蜀。
《南唐世家》:李昪,世本微贱,父荣,遇唐末之乱,不知所终。昪少孤,流寓濠、泗间,杨行密攻濠州,得之,奇其状貌,养以为子。而杨氏诸子不能容,行密以乞徐温,乃冒姓徐氏,名知诰。杨溥僣号,拜昪太尉、中书舍人。太和五年,昪封齐王。已而闽、越诸国皆遣使劝进,昪谓人望已归。天祚三年,建齐国,置宗庙社稷。十月,溥遣摄太尉杨璘传位于昪,国号齐,改元升元。二年四月,徐氏诸王请昪复姓,昪谦抑不敢忘徐氏恩,下其议百官,百官皆请,然后复姓李氏,改名昪。昪自言唐宪宗子建王恪生超,超生志,为徐州判司;志生荣。乃自以为建王四世孙,改其国号曰唐。立唐高祖、太宗庙。《北梦琐言》:庄宗晏驾,明宗皇帝为将相推举。霍彦威、孔循上言:唐运已衰,请改国号。明宗谓藩邸近侍曰:何为改正朔。左右奏曰:先帝以锡氏宗属,为唐雪冤,继昭宗皇帝后,国号唐。今朝之旧人,不欲殿下称唐,请更明号耳。明宗泣下,曰:吾十三事献祖,洎太祖至先帝,冒刃血战,为唐室雪冤,身编宗属。武皇功业,即吾功业也。先帝天下,即吾天下也。兄亡弟绍,于义何嫌。运之衰隆,吾当自受。于是不改正朔。人服帝之独见也。
《通鉴纲目》:晋高祖天福二年春正月,吴徐知诰建齐国于金陵。秋七月,称帝,国号唐。奉吴主为让王。天福八年春二月,闽富沙王延政称帝于建州,国号殷。晋主开运二年春正月,闽之故臣共迎殷主延政,请归福州,改国号曰闽。延政以方有唐兵,未暇徙都,以从子继昌镇福州,以指挥使王仁讽,将兵卫之。《宋史·北汉世家》:刘继元,并州太原人。崇,汉祖之弟,汉初为太原尹、北京留守。隐帝嗣位,周祖为枢密使,崇谓判官郑珙曰:吾与郭枢密素不协,朝廷幼弱,郭得志,吾无类矣。因泣下。珙遂劝缮完甲兵,招集亡命,为自全计。及闻隐帝遇害,崇欲率兵南向,会汉太后下令遣冯道诣徐州迎崇子赟为汉嗣,崇信之,谓宾佐曰:吾儿为帝矣,复何虑哉。少尹李骧曰:知几其神,时不可失。揣郭公之心,必不以天下与人,不如领精骑疾度太行,控孟津,以观其变,徐州位定,然后归晋阳,即郭公不敢动矣。崇大怒,骂曰:腐儒敢离间我父子。遽令左右曳出斩之。骧曰:仆负王佐才,今日为愚人画计,死固甘心,但家有病妻,愿同戮于韨。崇并杀之,表其事于太后,明无他志。俄周祖为众所推,降封赟湘阴公。崇遣使奉书周祖,乞赟归藩。使还,知赟已死,崇恸哭,为骧立祠。遂即皇帝位,国仍号汉,仍称乾祐年,改名旻。
《辽史·圣宗本纪》:太平九年八月,东京舍利军详稳大延琳僣位,号其国为兴辽。
《宋史·太祖本纪》:开宝四年十一月,南唐主煜表乞去国号呼名,从之。
《大学衍义补》:仁宗时,宋郊以名儒进用。有谗之者曰:姓符国号,名应郊天,郊不自安,易名曰庠。
《宋史·明镐传》:王则,涿州人。岁饥,流至恩州,自卖为人牧羊,后隶宣毅军为小校。恩、冀俗妖幼,相与习《五龙》、《滴泪》等经及图谶诸书,言释迦佛衰谢,弥勒佛当持世。初,则去涿,母与之诀别,刺福字于其背以为记。妖人因妄传字隐起,争信事之,而州吏张峦、卜吉主其谋,党连德、齐诸州,约以庆历八年正旦,断澶州浮梁,乱河北。会其党潘方净以书谒北京留守贾昌朝,事觉被执,故不待期,亟以七年冬至叛。则僣号东平郡王,以张峦为宰相,卜吉为枢密使,建国曰安阳。《宣政杂录》:徽宗逊位前一年,中秋后,在苑中,赋晚间景物,一联云:日射晚霞金世界,月临天宇玉乾坤。写示宰臣,甚谓得意。皆称赞取对精切,格韵高胜,圣学非从臣可及。然次年,戎马犯,顺后国号金,亦先兆金世界也。
《元史·太祖本纪》:太祖十年冬十月,金宣抚蒲鲜万奴据辽东,僣号天王,国号大真。
《宋史·刘豫传》:豫,景州阜城人。建炎四年,金人遣大同尹高庆裔、知制诰韩昉册豫为皇帝,国号大齐。《元史·太祖本纪》:太祖十年冬十月,金宣抚蒲鲜万奴据辽东,僣号天王,国号大真。
《名山藏·天驱记》:陈友谅与弟友仁、友贵,聚众为群盗。元顺帝十一年辛卯,袁州慈化寺有僧莹玉,以弥勒佛教,鼓动湖湘麻城人邹普胜,大唱其术,罗田布贾。徐寿辉浴盐塘,有毫光,普胜惊怪之,共推为主,举号红巾。攻陷蕲黄。寿辉开蕲水为莲台省,建国号天完,以普胜为相。戊戌春,友谅陷元安庆,使其将赵普胜守焉。友谅陷元龙兴,寿辉欲都之,友谅不与,寿辉不听。来自江州,友谅佯出迎,覆城西门,尽杀其下,即居寿辉江州,而自称汉王。率师寇池。徐达、常遇春败之九华山,斩首万馀。友谅不自得,大率舟师十万,挟寿辉,寇我太平,杀守将花云,乃大快。即遣人白事寿辉前,从后椎杀之。因自立为帝,国号汉。
《元史·顺帝本纪》:至正十三年五月乙未,泰州白驹场亭民张士诚及其弟士德、士信为乱,陷泰州及兴化县,遂陷高邮,据之,僣国号大周。
《名山藏·天因记》:小明王韩林儿者,徐人群盗韩山童子,自其祖父为白莲会,惑众,众多从之。元末,山童倡言:天下乱,弥勒佛下,生明王出。江淮之人,骚然皆动。黄河南徙,元用贾鲁,凿求禹故道。山童阴作石人,一眼,当道埋之,镌其背曰:石人一眼,天下四反。河丁掘得,相惊诧。于是颍人刘福通,与其党杜遵道、盛文郁、罗文素等,告众曰:山童,宋徽宗八世孙也。当帝天下。我,刘光世后,合辅之。聚众三千人于白鹿庄,杀黑牛白马,誓告天地,约起兵。兵用红巾为志。元得山童,捕杀之。林儿逃之武安山中。福通据朱皋,攻破罗山、真阳、确山、杞、舞阳、叶诸县,及于汝宁、光息,众至十万。元顺帝十五年,福通自砀山夹河,求得林儿,复立之,号小明王。都亳,国号宋。
《天驱记》:明玉珍初攻完者,都时道出泸,暮宿泸河下。部将刘泽民曰:此间有隐进士刘祯公,盍见焉。玉珍往见,喜曰:吾孔明也。即舟中拜为理问官。先一夕,祯梦冕旒者,造庐,则玉珍云。久之,陈友谅杀寿辉自立,玉珍怒曰:友谅与我比肩事汉阳,今如此。使其将守夔,不与通。祀寿辉庙。之众推玉珍为陇蜀王,玉珍不从。祯屏人说曰:西蜀,形势之地,东有瞿塘,北有剑门,沃野千里。自青巾苦蜀,明公抚养而安全之,民心之归,天命可知。且明公既绝友谅,必不能臣之。若不称大号,以系人心,是军士皆四方之人,或思其乡土而去,孰守取哉。弗听。明日,又言。玉珍乃以元顺帝二十二年春三月戊辰,即位于重庆,国号大夏。
国号部杂录
《井观琐言》:元魏石刻,有大代修华岳庙碑,欧公集古录跋。尾云:魏自道武天兴元年,议定国号,群臣欲称代,道武不许,乃仍称魏。是后无改国称代之事。今魏碑数数有之,碑石当时所刻,不应妄。但史失其事尔。由是言之,史家阙缪多矣。予于史学非长,故书之,以待博学君子。愚按崔浩曰:昔太祖应天受命,兼称代魏,以法殷商。则当时,虽未尝改国称代,然二号固尝并称矣。
《洛中纪异录》:帝喾有四妃,一生帝挚,一生帝尧,一生殷之先,一生周之先。殷之后封于宋,都商丘。今上于前朝作镇睢阳,洎自开国,乃号大宋。先生皇考讳弘殷,是始验弘者大之端也。殷者,宋之始也。是庆钟于皇运。今建都在于大火之下,宋为火正,又国家承周火德王。按天使心星,是帝王实宋分野。今高莘氏陵庙,在宋城三十里,即天地阴阳,人事际会,亦自古罕有。
《西濛野话》:元建国号曰大元,取大哉乾元之义也。建元曰至元,取至哉坤元之义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七十二卷
帝号部汇考一
上古太昊伏羲氏
按《易经·系辞》: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察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按《史记补·三皇本纪》:太皞庖牺氏,始制嫁娶,以俪皮为礼,结网罟以教佃渔,故曰宓牺氏。养牺牲以充庖厨,故曰庖牺。有龙瑞,以龙纪官,号曰龙师。木德王,注春令。故《易》称:帝出乎震。《月令·孟春》:其帝太皞,是也。按《汉书·律历志》:太昊帝,《易》曰:炮牺氏之王天下也,言炮牺继天而王,为百王先。首德始于木,故为帝太昊。作网罟以田渔,取牺牲,故天下号曰炮牺氏。〈按《易》作包牺,与
此所引不同〉
按《白虎通》:古之时,未有三纲六纪,民人但知其母,不知其父。能覆前而不能覆后,卧之,起之吁吁。饥即求食,饱即弃馀。茹毛饮血,而衣皮苇。于是伏羲仰观象于天,俯察法于地,因夫妇,正五行,始定人道。画八卦,以治天下。天下伏而化之。故谓之伏羲。
按《风俗通》:伏羲,《礼·含文嘉》记:虙戏,伏者,别也,变也。戏者,献也,法也。伏羲始别八卦,以变化天下。天下法则,咸服贡献,故曰伏羲。
按《拾遗记》:春皇者,庖牺之别号。庖者,包也,言包含万象,以牺牲登荐于百神,民伏其圣,故曰庖牺。亦谓伏羲。变混沌之质,文宓其教,故曰宓牺。布至德于天下,元元之类,莫不尊焉。以木德称王,故曰春皇。其明𠮏照于八区,是谓太昊。昊者,明也。位居东方,叶于木德,其音附角,号曰木皇。
按郑樵《通志·三皇纪》:太昊伏羲氏,亦曰皇雄氏,亦曰天皇。伏亦作虙,牺亦作戏,亦作羲。或言象日月之明,故曰太昊。伏制牺牛,故曰伏牺。
按《路史》:太昊伏戏氏,方牙,一曰苍牙,肇修文教,为百王典,以其载德自木,木实丽东,道不可尚,同乎元气,是称太昊。得乎中央,别而能全,宿而有成,因号伏羲。自有句而应世,故又曰有句氏。
〈注〉句即庖乃国名,盖其始迹之地。其后复封之。
女娲氏
按《史记补·三皇本纪》:女娲氏代宓牺立,号曰女希氏。按《路史》:女皇氏娲,一曰女希。太昊氏衰,共工惟始作乱,振淊洪水,以祸天下,人不堪命。于是女皇氏役其神力,以与共工氏较,灭共工氏而迁之。万民复生。娲乃立,号曰女皇氏。
炎帝神农氏
按《史记补·三皇本纪》:炎帝神农氏,火德王,故曰炎帝。始教耕,故号神农氏。神农本起烈山,故左氏称烈山氏之子曰柱,亦曰厉山氏。《礼》曰:厉山氏之有天下是也。
按《白虎通》:古之人民,皆食禽兽肉。至于神农,人民众多,禽兽不足。于是神农,因天之时,分地之利,制耒耜,教民农作。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故谓之神农。
按《风俗通》:神农,神者,信也。农者,浓也。始作耒耜,教民耕种。美其衣食,德浓厚若神,故为神农。按郑樵《通志·三皇纪》:炎帝神农氏,亦曰连山氏,亦曰伊耆氏,亦曰大庭氏,亦曰魁隗氏,亦曰人皇。
黄帝有熊氏
按《史记·五帝本纪》: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曰轩辕。有土德之瑞,故号黄帝。居轩辕之丘。
〈注〉《索隐》曰:按:有土德之瑞,土色黄,故称黄帝,犹神农火德王而称炎帝然也。号有熊者,以其本是有熊国君之子故也。都轩辕之丘,因以为名,又以为号。又据《左传》,亦号帝鸿氏也。张晏曰:作轩冕之服,故谓之轩辕。
按《白虎通》:黄帝,中和之色,自然之性,万世不易。黄帝始作制度,得其中和,万世常存。故称黄帝。
按《风俗通》:黄帝始制冠冕,垂衣裳,上栋下宇,以避风雨。《礼·文法度》:兴事创业,黄者,光也,厚也。中和之色德,四季与地同功,故先黄以别之也。
按郑樵《通志·三皇纪》:黄帝轩辕氏,亦曰地皇,亦曰有熊氏,亦曰帝鸿氏,亦曰归藏氏。或言有轩冕之服,故曰轩辕。作都于有熊,故曰有熊。
少昊金天氏
按《史记·五帝本纪》:嫘祖为黄帝正妃,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其一曰元嚣,是为青阳,青阳降居江水。
〈注〉《索隐》曰:元嚣,帝喾之祖。按:皇甫谧及宋衷皆云:元嚣、青阳,皆少昊也。今此纪下云元嚣不得在帝位,则太史公意青阳非少昊明矣。而此又云元嚣是为青阳,当是误也。谓二人皆黄帝子,并列其名,所以前史因误以元嚣青阳为一人耳。宋衷又云:元嚣青阳是为少昊,继黄帝立者,而史不叙,盖少昊金德王,非五运之次,故叙五帝不数之也。
按《拾遗记》:皇娥生少昊,号曰穷桑氏,亦曰桑丘氏。少昊以主西方,一号金天氏,亦曰金穷氏。时有五凤随方之色,集于帝庭,因曰凤鸟氏。
按《刘恕外纪》:少昊金天氏,黄帝之子元嚣也。黄帝之世,降居江水,邑于穷桑,故号穷桑氏。国于青阳,因号青阳氏。以金德王天下,遂号金天氏。能修太昊之法,故号少昊。
颛顼高阳氏
按《史记·五帝本纪》:帝颛顼高阳者,黄帝之孙昌意之子也。
〈注〉《索隐》曰:宋衷云:颛顼,名高阳,有天下号也。张晏曰:高阳者,所兴地名也。
按《白虎通》:谓之颛顼者,何。颛者,专也。顼者,正也。能专正天人之道,故谓之颛顼。
按《风俗通》:颛顼,颛者,专也。顼者,信也。言其承易文之以质,使天下蒙化,皆贵贞悫也。按《刘恕外纪》:帝颛顼高阳氏,年二十,即帝位。初国高阳,故号高阳氏。
帝喾高辛氏
按《史记·五帝本纪》:帝喾高辛者,黄帝之曾孙也。
〈注〉张晏曰:少昊之前,天下之号象其德。颛顼以后,天下之号因其名。高阳、高辛皆所兴之地名;颛顼与喾皆以字为号:上古质故也。《索隐》曰:宋衷曰:高辛地名,因以为号。喾,名也。皇甫谧云:帝喾名夋也。
按《白虎通》:谓之帝喾者,何也。喾者,极也。言其能施行,穷极道德也。
按《风俗通》:帝喾,喾者,考也,成也。言其考明法度,醇美喾然,若酒之芬香也。
按郑樵《通志·五帝纪》:帝喾高辛氏,三十登帝位。以其居于高辛,故曰高辛氏。
陶唐氏
帝尧陶唐氏按《史记·五帝本纪》:帝尧者,放勋。〈注〉《谥法》曰:翼善传圣曰尧。《索隐》曰:尧,谥也。放勋,名。帝喾之子,姓伊祁氏。案:皇甫谧云尧初生时,其母在三阿之南,寄于伊长孺之家,故从母所居为姓。《正义》曰:徐广云:号陶唐。《帝王纪》云:尧都平阳,于诗为唐国。
按《汉书·律历志·唐帝帝糸》曰:帝喾四妃陈丰生帝尧,封于唐,天下号曰陶唐氏。
按《白虎通》:谓之尧者,何。尧犹峣峣也,至高之貌,清妙高远,优游博衍,众圣之主,百王之长也。
按《风俗通》:帝尧,尧者,高也。言其隆兴焕炳,最高明也。
有虞氏帝舜有虞氏
按《史记·五帝本纪》:虞舜者,名曰重华。
〈注〉《谥法》曰:仁圣盛明曰舜。《索隐》曰:舜,谥也。皇甫谧云舜字都君。《正义》曰:《尚书》:重华协于帝。孔安国云:华谓文德也,言其光重合于尧。又目重瞳子,故曰重华也。
按《汉书·律历志·虞帝帝糸》曰:颛顼生穷蝉,五世而生瞽叟。瞽叟生帝舜,处虞之妫汭。尧嬗以天下,天下号曰有虞氏。按《白虎通》:谓之舜者,何。舜犹也。言能推信尧道而行之。
按《风俗通》:帝舜,舜者,推也,循也。言其循尧绪也。
夏后氏
夏后氏建国,其天子皆称帝。〈按:据五帝三王之说,夏商周皆称王,唯《史记·夏殷本纪》:仍称帝。今从正史〉
按《史记·夏本纪》:夏禹,名曰文命。
〈注〉《谥法》曰:受禅成功曰禹。《索隐》曰:《尚书》云:文命敷于四海,孔安国云:外布文德教命,不云是禹名。太史公皆以放勋、重华、文命为名。孔又云虞氏,舜名,则尧、舜、禹、汤皆名矣。盖古质帝王之号皆以名,后代因其行,追而为谥。其实禹是名。
帝禹子帝启,帝启子帝太康,帝太康弟帝中康,帝中康子帝相,帝相子帝少康,帝少康子帝予,帝予子帝槐,帝槐子帝芒,帝芒子帝泄,帝泄子帝不降,帝不降弟帝扄,帝扄子帝廑,帝廑崩,立帝不降之子帝孔甲,帝孔甲子帝皋,帝皋子帝发,帝发子帝履癸,是为桀。按《汉书·律历志·伯禹帝糸》曰:颛顼五世而生鲧,鲧生禹。虞舜嬗以天下,天下号曰夏后氏。
按《风俗通》:禹者,辅也。辅续舜后,庶绩洪茂。
商
商有天下,天子皆称帝。
按《史记·殷本纪》:天乙立,是为成汤。
〈注〉张晏曰:禹,汤,皆字也。二王去唐、虞之文,从高阳之质,故夏、殷之王皆以名为号。《谥法》曰:除虐去残曰汤。《索隐》曰:汤名履,《书》曰予小子履是也。又称天乙者,夏、殷之礼,生称王,死称庙主,皆以帝名记之。天亦帝也,殷人尊汤,故曰天乙。
成汤子帝外丙,帝外丙弟帝中壬,帝中壬崩,立太子之子帝太甲,帝太甲子帝沃丁,帝沃丁弟帝太庚,帝太庚子帝小甲,帝小甲弟帝雍己,帝雍己弟帝太戊,帝太戊子帝仲丁,帝仲丁弟帝外壬,帝外壬崩,帝河亶甲立,帝河亶甲子帝祖乙,帝祖乙子帝祖辛,帝祖辛弟帝沃甲,帝沃甲崩,立沃甲兄祖辛之子帝祖丁,帝祖丁崩,立帝沃甲之子帝南庚,帝南庚崩,立帝祖丁之子帝阳甲,帝阳甲弟帝盘庚,帝盘庚弟帝小辛,帝小辛弟帝小乙,帝小乙子帝武丁,帝武丁子帝祖庚,帝祖庚弟祖甲,是为帝甲,帝甲子帝廪辛,帝廪辛弟帝庚丁,帝庚丁子帝武乙,帝武乙子帝太丁,帝太丁子帝乙,帝乙子帝辛,天下谓之纣。
按《风俗通》:汤者,攘也,昌也。言其攘除不轨,改亳为商,成就王道,天下炽盛。
周
周有天下,天子始称王。
按《史记·殷本纪》:周武王为天子。其后世贬帝号,号为王。
〈注〉《索隐》曰:按:夏、殷天子亦皆称帝,代以德薄不及五帝,始贬帝号,号之为王,故本纪皆帝,而后总曰三王也。
按《周本纪》:武王克殷,武王子成王,成王子康王,康王子昭王,昭王子穆王,穆王子共王,共王子懿王,懿王崩,共王弟辟方立,是为孝王。孝王崩,诸侯复立懿王太子夷王。夷王子厉王,厉王子宣王,宣王子幽王,幽王子平王,平王崩,太子泄蚤死,立其子桓王。桓王子庄王,庄王子釐王,釐王子惠王,惠王子襄王,襄王子顷王,顷王子匡王,匡王弟定王,定王子简王,简王子灵王,灵王子景王,景王爱子朝,欲立之,会崩,子丏之党与争立,国人立长子猛为王子。朝攻杀猛,猛为悼王,晋人攻子朝而立丐,是为敬王。敬王子元王,元王子定王,定王子哀王,哀王弟思王,思王弟考王,考王子威烈王,威烈王子安王,安王子烈王,烈王弟显王,显王子慎靓王,慎靓王子赧王,东西周分治。
秦
始皇并天下,议帝号,始称皇帝。
按《史记·始皇帝本纪》:二十六年,秦初并天下,令丞相、御史曰:异日韩王纳地效玺,请为藩臣,已而倍约,与赵、魏合从畔秦,故兴兵诛之,掳其王。寡人以为善,庶几息兵革。赵王使其相李牧来约盟,故归其质子。已而倍盟,反我太原,故兴兵诛之,得其王。赵公子嘉乃自立为代王,故举兵击灭之。魏王始约服入秦,已而与韩、赵谋袭秦,秦兵吏诛,遂破之。荆王献青阳以西,已而畔约,击我南郡,故发兵诛,得其王,遂定其荆地。燕王昏乱,其太子丹乃阴令荆轲为贼,兵吏诛,灭其国。齐王用后胜计,绝秦使,欲为乱,兵吏诛,掳其王,平齐地。寡人以眇眇之身,兴兵诛暴乱,赖宗庙之灵,六王咸伏其辜,天下大定。今名号不更,无以称成功,传后世。其议帝号。丞相绾、御史大夫劫、廷尉斯等皆曰:昔者五帝地方千里,其外侯服夷服诸侯或朝或否,天子不能制。今陛下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海内为郡县,法令由一统,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臣等谨与博士议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贵。臣等昧死上尊号,王为泰皇。命为制,令为诏,天子自称曰朕。王曰:去泰,著皇,采上古帝位号,号曰皇帝。他如议。制曰:可。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制曰:朕闻大古有号毋谥,中古有号,死而以行为谥。如此,则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朕弗取焉。自今已来,除谥法。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千万世,传之无穷。
按《汉书·百官公卿表》:秦兼天下,建皇帝之号。
〈注〉张晏曰:五帝自以德不及三皇,故自去其皇号。三皇又以德不及五帝,自损称王。秦以德褒二行,故称之。
汉
高帝五年,楚地悉定,诸侯王上,皇帝尊号。汉王即皇帝位。
按《汉书·高帝本纪》:五年十二月,围项羽,垓下,灌婴追斩羽东城。楚地悉定。春正月,诸侯上疏曰:楚王韩信、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故衡山王吴芮、赵王张敖、燕王臧荼昧死再拜言,大王陛下:先时秦为亡道,天下诛之。大王先得秦王,定关中,于天下功最多。存亡定危,救败继绝,以安万民,功盛德厚。又加惠于诸侯王有功者,使得立社稷。地分已定,而位号比儗,亡上下之分,大王功德之著,于后世不宣。昧死再拜上皇帝尊号。汉王曰:寡人闻帝者贤者有也,虚言亡实之名,非所取也。今诸侯王皆推高寡人,将何以处之哉。诸侯王皆曰:大王起于细微,灭乱秦,威动海内。又以僻陋之地,自汉中行威德,诛不义,立有功,平定海内,功臣皆受地食邑,非私之也。大王德施四海,诸侯王不足以道之,居帝位甚实,宜愿大王以幸天下。汉王曰:诸侯王幸以为便于天下之民,则可矣。于是诸侯王及太尉长安侯臣绾等三百人,与博士稷嗣君叔孙通,谨择良日二月甲午,上尊号。汉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尊王后曰皇后,太子曰皇太子,追尊先媪曰昭灵夫人。
哀帝建平二年,号陈圣刘太平皇帝。寻除之。
按《汉书·哀帝本纪》:建平二年六月,待诏夏贺良等言赤精子之谶,汉家历运中衰,当再受命,宜改元易号。诏曰:汉兴二百载,历数开元。皇天降非材之祐,汉国再护受命之符,朕之不德,曷敢不通。夫基事之元命,必与天下自新,其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百二十为度。八月,诏曰:待诏夏贺良等建言改元易号,增益漏刻,可以永安国家。朕过听贺良等言,冀为海内获福,卒无嘉应。皆违经背古,不合时宜。六月甲子制书,非赦令也,皆蠲之。贺良等反道惑众,下有司。皆伏辜。按《李寻传》:初,成帝时,齐人甘忠可诈造天官历、包元太平经十二卷,以言汉家逢天地之大终,当更受命于天,天帝使真人赤精子,下教我此道。忠可以教重平夏贺良、容丘丁广世、东郡郭昌等,中垒校尉刘向奏忠可假鬼神罔上惑众,下狱治服,未断病死。贺良等坐挟学忠可书以不敬论,后贺良等复私以相教。哀帝初立,司隶校尉解光亦以明经通灾异得幸,白贺良等所挟忠可书。事下奉车都尉刘歆,以为不合五经,不可施行。而李寻亦好之。光曰:前歆父向奏忠可下狱,歆安肯通此道。时郭昌为长安令,劝寻宜助贺良等。寻遂白贺良等皆待诏黄门,数召见,陈说汉历中衰,当更受命。成帝不应天命,故绝嗣。今陛下久疾,变异屡数,天所以谴告人也。宜急改元易号,乃得延年益寿,皇子生,灾异息矣。得道不行,咎殃且亡,不有洪水将出,灾火且起,涤荡民人。哀帝久寝疾,几其有益,遂从贺良等议。于是制诏丞相御史:盖闻尚书五曰考终命,言大运壹终,更纪天元人元,考文正理,推历定纪,数如甲子也。朕以眇身入继大祖,承皇天,总百僚,子元元,未有应天心之效。即位出入三年,灾变数降,日月失度,星辰错谬,高下贸易,大异连仍,盗贼并起。朕甚惧焉,战战兢兢,唯恐陵夷。惟汉兴至今二百载,历纪开元,皇天降非材之右,汉国再获受命之符,朕之不德,曷敢不通夫受天之元命,必与天下自新。其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百二十为度。布告天下,使明知之。后月馀,上疾自若。贺良等复欲妄变政事,大臣争以为不可许。贺良等奏言大臣皆不知天命,宜退丞相御史,以解光、李寻辅政。上以其言亡验,遂下贺良等吏,而下诏曰:朕获保宗庙,为政不德,变异屡仍,恐惧战栗,未知所繇。待诏贺良等建言改元易号,增益漏刻,可以永安国家。朕信道不笃,过听其言,几为百姓获福。卒无嘉应,久旱为灾。以问贺良等,对当复改制度,皆背经谊,违圣制,不合时宜。夫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六月甲子诏书,非赦令也,皆蠲除之。贺良等反道惑众,奸态当穷竟。皆下狱,光禄勋平当、光禄大夫毛莫如与御史中丞、廷尉杂治,当贺良等执左道,乱朝政,覆国家,诬罔主上,不道。贺良等皆伏诛。寻及解光减死一等,徙敦煌郡。
北魏
前废帝普泰元年,诏去皇称帝。
按《魏书·前废帝本纪》:普泰元年二月己巳,升太极前殿,群臣拜贺。庚午,诏曰:朕以眇身,临王公之上,夕惕祗怀,若履冰谷。赖七庙之灵,百辟忠诚之举,庶免坠殁。夫三皇称皇,五帝云帝,三代称王,迭冲挹也。自秦之末,竞为皇帝。忌负乘之深殃,垂贪鄙于万叶。予今称帝,已为褒矣。可普告令知。
北周
闵帝受魏禅号称天王。
按《周书·闵帝本纪》:魏恭帝三年十二月,魏帝禅位于帝。元年春正月辛丑,即天王位。柴燎告天。
明帝武成元年,改天王称皇帝。
按《周书·明帝本纪》:武成元年八月己亥,改天王称皇帝。按《崔猷传》:世宗即位,徵猷拜御正中大夫。时依《周礼》称天王,猷以为世有浇淳,运有治乱,故帝王以之沿革,圣哲因时制宜。今天子称王,不足以威天下,请遵秦汉称皇帝。朝议从之。
唐
太宗贞观四年四月戊戌,西北君长请上号为天可汗。
按《唐书·太宗本纪》云云。
中宗嗣圣五年,太后加号圣母神皇。〈即武后垂拱四年〉按《唐书·武后本纪》:垂拱四年五月庚申,得宝图于洛水。乙亥,加尊号为圣母神皇。
按《通鉴纲目》:中宗嗣圣五年五月,太后加号圣母神皇。武承嗣使人作瑞石,文曰:圣母临人,永昌帝业。使人献之,曰获之洛水。太后喜,命曰宝图。诏当拜洛受图,告谢于郊。御明堂,朝群臣,命诸州都督刺史宗戚,并会神都,先加尊号。
嗣圣七年,太后加尊号为圣神皇帝。〈即武后天授元年〉按《唐书·武后本纪》:天授元年九月乙酉,加尊号曰圣神皇帝,降皇帝为皇嗣。
嗣圣十年,太后加尊号为金轮圣神皇帝。〈即武后长寿二年〉按《唐书·武后本纪》不载。按《旧唐书·武后本纪》:长寿二年九月,上加金轮圣神皇帝。
嗣圣十一年正月,太后加尊号为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九月,又加为天册金轮大圣皇帝。〈即武后證圣元年〉按《唐书·武后本纪》:天册万岁元年正月辛巳,加号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改元證圣。九月甲寅,加号天册金轮大圣皇帝。
嗣圣十七年,太后罢天册金轮大圣号。〈即武后久视元年〉按《唐书·武后本纪》:久视元年五月己酉朔,日有蚀之。癸丑,大赦,改元,罢天册金轮大圣号。
神龙元年十一月戊寅,上尊号曰应天皇帝。
按《唐书·中宗本纪》云云。
景龙元年八月丙戌,上尊号曰应天神龙皇帝。
按《唐书·中宗本纪》云云。
元宗开元元年,上尊号曰开元神武皇帝。
按《唐书·元宗本纪》:开元元年十一月戊子,群臣上尊号曰开元神武皇帝。
按《册府元龟》:先天二年〈是年十二月改元开元〉十一月,群臣上表,请加尊号,为开元神武皇帝。曰:臣闻元化不宰,是有强名。圣德彰闻,必崇大号。伏惟陛下,首出千古,体元独断,扫氛祲于轩宫,阐文明于宸极。皇纲绝而复正,神器危而重安。圣达神祗,功齐天地。若无尊号,臣下何称。《易》曰:阴阳不测之谓神。《传》曰:保大定功之谓武。陛下断大事于容易,见成形于未兆。故一蓍呈祥,千里传庆。斯所谓不测也。兴王业于多难,安生灵于反侧。故百神奉职,四裔纳贡。斯可谓定功也。故臣等敢上尊号,曰开元神武皇帝,伏惟从之。手诏答曰:朕观上古人主,唯称帝王一字。秦汉以来,乃兼皇帝。朕以薄德,嗣守宝位,乾乾惕厉,惧不克胜。岂自崇饰,以招谴咎。虽迫公卿之请,终负平生之心。所请加号,甚无谓也。群臣宗子,及僧道耆艾等数百人,又抗表三上。乃从之。戊子,行册礼,加尊号,为开元神武皇帝。开元二十七年,加上尊号曰开元圣文神武皇帝。按《唐书·元宗本纪》:开元二十七年二月己巳,上尊号曰:开元圣文神武皇帝。
按《册府元龟》:开元二十七年二月,文武百官及僧道耆耋,上表请以圣文二字加尊号。凡八表,然后许之。制曰:夫执大象,建皇极者,必藉彝训,而受鸿名。所以应乎天而顺乎人也。朕嗣守丕业,二十七年。受命之初,既膺明号,尚多祗惧。已谓崇高,而公卿宗子缁黄耆,艾披诚沥,恳诣阙上,言佥以为,乃圣乃文。祖宗大烈,恭惟缵服,必在钦承,顾以休名,施于薄德,抑而不许。凡已十年。爰迨于今,又陈入请,上追奉先之义,下稽从众之言,将从至公,不可因拒。以今日敬请大号曰:开元圣文神武皇帝。勉从典训,良增感惧。惟新之号,既不私于朕躬。非常之泽,宜普覃于率土。大赦天下。
天宝元年,加上尊号曰: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
按《唐书·元宗本纪》:天宝元年二月丁亥,群臣上尊号曰: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
按《册府元龟》:天宝元年正月甲寅,陈王府参军田同秀上言:元元皇帝,降见于丹凤门之通衢,告锡灵符尹喜故宅。遣使发,得之。二月,附元元皇帝庙,百僚加尊号为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
天宝七载,加上尊号曰: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
按《唐书·元宗本纪》:天宝七载五月壬午,群臣上尊号曰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
按《册府元龟》:天宝七载五月壬申,文武百僚,以休祥累见,上表请加尊号曰应道。表再上,固违不从。甲戌,又上表曰:臣闻,道之应也,万姓叶心。德之至也,百灵表贶。是以帝王从天以受休命,臣子奉主以荐尊名。下戴上为至忠,上纳下为大顺。伏惟陛下,垂衣而端拱,司契而乘时。御辨而气和,提象而物睹。臣等上稽仪极,下考前训,旁求史氏,明徵道书,皆可以配至极之崇高,建大号之美称。陛下宗师悬解,狭五帝之常道。恬愉自得,陋三王之仁义。同符帝典,振古莫俦。《灵宝经》曰:大宝君者,大洞之尊神,玉皇之正气。陛下经高上之至理,复帝先之淳源。九气生真,二合成德。殊休应道,已契灵文。景命扬符,宿彰仙箓。则知圣祖以大道授陛下久矣。当以应道答之。苟人望洽而固违,则群情抑而不副。是以公卿宗子,恳诚于内,缁黄艾耋,沥款于外。宜蒙纳许,以昭介福。伏惟陛下,承上元乃顾之意,顺普天翊戴之情。伏以端午良辰,万寿来应,昌图与两仪配永,宝运与三景俱长。钦若鸿名,克彰厚庆。聿陈大礼,式茂元和。臣等谨竭愚诚,冒死请加尊号,期于成遂,以叶众心。帝手诏报曰:祯祥者,所以合天人。鸿名者,所以彰德业。今封章继至,诚请甚勤,敬膺神休,允答人望。宜依来请。己卯,有司告献太清宫太庙。庚辰,告昊天上帝皇地祗太社太稷。壬午,公卿百辟奉册,上尊号曰: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御兴庆殿受册。
天宝八载,加上尊号曰: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
按《唐书·元宗本纪》:八载闰六月丙寅,群臣上尊号曰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
按《册府元龟》:八载六月,太白山人李浑上言:有神人言:金星洞内有玉版石,记圣皇福寿之符命。御史中丞王鉷入仙游谷,求而获之,以献。帝御勤政楼受焉。于是,王公卿士道俗,又请加尊号。表三上,不从。乃诏曰:朕欲使人述日用,道远亲誉,愿行其心,永守冲约,未允来请,宜识此怀。丙辰,文武百官,礼部尚书崔翘等,又上表曰:臣闻,上元成命,锡祯符以应期。圣皇乘时,受神册于兴运。是以启殊祥于景福,崇大号于至公。伏惟陛下,缵重元之耿光,嗣五圣之丕绪。大德侔于天地,至化贯于阴阳。感元道之尊,运百辟之议。三冒阙下,累陈洪名。陛下犹以固让为心,不以至公为意。臣等请以符瑞重叙明之日者,五星如连珠,两曜如合璧。庆云蔚膏露,凝天之贶也。瑶英产于金戺,元记开于玉洞。神光见真诰,传地之祥也。固知天地以鸿休报陛下,陛下以至德通乾元。允宜合符,克配徽号。伏奉。乙卯,诏书曰:志存要妙,理却虚名。臣又闻之,天不让高,地不辞大。五帝法之而成象,三王参之而比德。先天地者,道也。圣祖已著于强名。合天地者,圣也。陛下允膺于明称。式彰妙用,岂曰虚名。况祯祥感通,既著于彼。灵应参会,又符于此。是以封章再献,而云日重光,徽号三陈,而烟霄降泽。天人交感,影响必臻。若然者陛下,安得阙三才之大端,抑万姓之勤愿,违祖宗之眷命,旷天地之符文。臣等固陋,犹知不可。况真宗示庆,秘简呈文,乘王气于玉行,拥神休于宝运。伏愿光临大宝,允答洪休。常垂覆载之仁,永保延长之历。天下幸甚。帝手诏从之。闰月丙寅,亲谒太清宫,上圣祖元元皇帝为大道元元皇帝,及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并加大圣。丁卯,群臣奉上尊号曰: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御含元殿受册。天宝十三载,加上尊号曰: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證道孝德皇帝。
按《唐书·元宗本纪》:十三载二月甲戌,群臣上尊号曰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證道孝德皇帝。
按《册府元龟》:十二载十二月庚寅,文武百官宪部尚书张均等,上表请上尊号,加孝德,及改应为證曰: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孝德證道皇帝。凡三上表,乃许之。十三载二月甲戌,御兴庆殿受册。制曰:王者事天明,事地察,修身慎行,孝德彰矣。故风化天下,和睦兴焉。致敬宗庙祖考,来格是则,礼莫大于严享,孝莫大于扬名。有以通于神明,广于四海。朕承天之道,缵圣之业,钦若先训,惟怀永图。宝俭宝慈,无为而理。自南自北,有截来威。五教聿兴,家服仁孝。四灵咸盛,物应纯诚。百寮公卿,万方夷夏,佥奉元贶,徵长发于真源,屡荐鸿名,愿昭彰于至德。封章守阙,于再于三。加以圣祖锡符,元中启迪,天心垂裕,荣光降临,敢不丕承。固执冲让,乃展因心之义,以弘推尊之典。虔上册礼,斋肃思诚,入室僾然,敢忘于目。出户而听,庶几有闻。扬美谥于无疆,展永怀于罔极。且敬从拜后礼,既尊先式,副群心以允成义,以今日敬膺典册,曰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證道孝德皇帝,大号载崇,祗若增惧。宜因布和之序,式弘在宥之泽。可大赦天下。
肃宗乾元元年,上皇天帝册帝号曰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
按《唐书·肃宗本纪》:乾元元年正月戊寅,上皇天帝御宣政殿,授皇帝传国、受命宝符,册号曰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
按《册府元龟》:肃宗至德二年十二月壬申,右仆射裴冕,与百僚上言曰:顷者,逆寇乱常,悖违天纪,六位回薄,三光失序。上皇南巡以避患,群臣东没而面伪。当此时也,勇者不及奋,智者不及谋。则高祖太宗之业,将坠于地矣。上皇知圣嗣在昌,人望大启,乃付陛下以天地之事,将复高祖太宗之业,告成功于天。伏惟陛下,至孝恭顺,格于天地,不敢以剪逆平难之务,为上皇忧。遂乃赫然龙骧,雷动朔野,以一旅之众,康天下之迍,躬尧之聪明,广听天下。率禹之勤俭,以先兆人。孝通德茂,格于三极。故蛮夷君长,来庭于要荒之外。五玉宝龟,纳锡于旌门之内。其行如云,其植如山。莫不裂眦致命,开怀饮镞,死而后已,实乃甘心。是以大风一鼓,而沴气廓清,斯实再造生人之极也。陛下以上皇未至,延俟銮舆,清宫待幸,守而不失。今上皇戾止,昭德报功,广圣人崇本之义,徵王者未举之礼。百神奉职,亲受宝符。过尧迈舜,以庆天下。以陛下有光上皇之德,经天下之文,定祸乱之武,穷不测之圣,通神明之孝。故命陛下曰: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皆象德景行,自然之符。陛下尚执谦冲,迁延若未当者。今群臣咸服睿谋,肃将天下,犹各有茅土,铭勋景钟。陛下盛德大业,终古独立,不速即徽号,以蔚皇图,臣恐天地神祇,勤劳仰止。臣谨与太常礼官等,佥择,请以来岁正月五日,上尊号。伏惟陛下,膺天地之诚,恭上皇之命,遂群臣之请,满百灵之心。延光无穷,天下幸甚。诏曰:朕以眇躬,敬承明命,两遭狂逆扰乱,宗社不宁。禀上皇至圣之谋,当仗钺秉旄之任,大师一振,残孽无遗。上皇厌彼代纷,弃兹人事,万邦之重,俾付朕躬。传授宝符,乃加徽号。朕再三固让,实增黾勉。恭膺典册,感庆良深。览卿等来章,倍加祗惧。依卿等所请。三年〈是年二月改元乾元〉正月戊寅,太上皇御宣政殿,授帝传国宝符,及受命宝符,册帝尊号曰: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上言曰:陛下顾天位之累己,推以付臣。臣又畏天命以固辞,期不奉诏。未蒙诏许,以辱四海。而今加之徽号,锡以洪名,既受宝符,又传神器,是重臣以不德,私臣以殊宠。岂天地之容乎,神人之望乎。臣闻:礼有常尊,器不可假。名无虚立,义然后行。顷以寇逆凭陵,京阙失守,抚军监国,事在一时。正位居中,尊无二上。至于光天之业,允文允武,圣繇天作,孝以感通。臣何有焉。此皆陛下之能事也。曲成之惠,在慈爱而愈深。至公之道,将询谋而未叶。伏望寝以严命,俯遂勤诚,臣之下情,不胜至愿。太上皇诰曰:昊穹垂裕,宗社发祥,尔往在髫年,素彰岐嶷,洎乎问寝,日增孝敬。吾久勤庶务,常奉至真,特好清虚,寻将付托。尔以华戎锐士,扫定神州,功乃格天,德惟迈古。是用受兹国宝,加以大号。典章斯集,喜慰盈怀。实谓道映前王,何必志在让礼。克光丕业,以副至公。即断来表。帝再让不允。又以大圣二字非所当之,言曰:帝王者,天所命也。称号者,人所奉也。惟有德克跻大宝,惟至圣以享鸿休。于是乎人神形容其美,行歌咏之不足。或为之名焉。伏惟陛下,乾坤覆载,河海润泽,道达生灵,惠怀蛮貊。尊九庙以崇孝,谒五陵以奉先。礼二郊以严禋,祠九宫以致敬。刻石北京,以扬祖烈。泥金东岳,以告成功。自三五以还,历选列辟,聪明文武,齐圣广渊。丕懿纯殷,孰与比拟。卓哉煌煌,真圣人之表也。夫天地至大,不能定愆伏之序。日月运行,不能正薄蚀之变。自狂孽开衅,俶扰天纪,与时消息,为人请命,舞干羽而氛祲永清,垂衣裳而衽席无改。纳万姓于仁寿之域,朝百神于清穆之上。窅然姑射之山,思访襄城之野。斯又臣言之不及,稽古所未闻。羲轩唐虞,何足以云。今方推而不居,为而不有。付臣以宗庙重器,锡臣以后土徽章。何以克堪,辞不获命。臣自奉明诰,夙夜于邑,以为名不可假,尊不可踰。敬承严旨,得为孝乎。至于所托者深,所荷者大,不敢悉拒,以违天衷。而大圣二字,得之不易。伏愿许停,如臣言可以,简当所希采纳。如臣诚不足动天,伏当待罪,将以明授受之道,辨上下之分。不胜臣子下情,恳愿之极。伏惟陛下俯垂允许,以副四海之望。表上,不允。
乾元二年,上尊号曰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皇帝。按《唐书·肃宗本纪》:二年正月己巳,群臣上尊号曰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皇帝。
按《册府元龟》:乾元元年十二月乙未,公卿道俗上表,请加号曰乾元。三表,乃许之。二年正月朔,帝御含元殿,受朝贺,便册尊号曰: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皇帝。
上元二年,诏尊号唯称皇帝。
按《唐书·肃宗本纪》:上元二年九月壬寅,去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号。
按《册府元龟》:上元二年九月壬寅,诏曰:朕获守丕业,若履春冰。敢忘谦冲,日益招损。欲垂范而自我,亦去华而就实。其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等尊崇之称,何德以当之。自今已后,朕号唯称皇帝。
代宗广德元年,上尊号曰宝应元圣文武孝皇帝。
按《唐书·代宗本纪》:广德元年七月壬寅,群臣上尊号曰宝应元圣文武孝皇帝。
按《册府元龟》:代宗宝应二年〈是年七月改元广德〉四月辛巳,宰臣及文武百僚、郭子仪等,上尊号表曰:臣闻功莫大于缔搆乾坤,孝莫先于缵承社稷。伏惟皇帝陛下,继述冠于周武,中兴迈于汉光。曩者,巨逆慢天,中原失序,生人罹厥角之祸,皇运甚缀旒之危。陛下亲讨元凶,指麾戎旅,尊先帝于灵武,返上皇于巴蜀。以一旅而扫定二京,不再周而克宁九庙。是陛下缔搆之功也。及乎先帝厌代,奸臣窥国,怀蹑足之变,搆无将之端。陛下隳将成之祸胎,挫已就之凶计,申大义而诛吕,全至公而嗣文。日月蚀而重明,寰宇倾而再定。陛下缵承之孝也。臣伏以古先帝王继体践祚者,年踰则改元。创业垂统者,功成则上号。陛下顷以先帝梓宫,象设犹在,桥山石室,弓剑未藏。固违体天之典,将申宁戚之义。孝思之至,又何加焉。今二圣灵輴,永安陵寝,万方黎庶,悉梦华胥。圣人之哀荣毕矣,帝王之功业成矣。宜其大崇徽号,允群臣颙然之望。惟新正朔,覃四海莫大之泽。伏愿降明诏,下有司,许臣等徵三代之故事,考百王之通典,改元立号,革故鼎新,悬之无穷,倬映千古。臣子仪等,与群臣万姓,不胜恳请大愿之至。手诏答曰:朕嗣守洪名,钦承丕搆,克清多难,奄甸四方。圣灵在天,元德敷佑。南面恭己,朕何有焉。巨猾削平,非予之武。言念海内,生人至艰。兵烽犹虞,暴骨未掩。日旰忘食,宵分疚怀。遽称成功,良谓虚美。元宫甫毕,岂宜即及改元。宝位至尊,何以更言加号。宰臣之任,职在辅弼,劝进之词,深所不取。表三上,乃许之。六月丙申,上表献议曰:陛下昔在藩邸,及登储闱,聪明徇齐,斋肃端冕。遇阙则下,入庙必趋。及乎著代成人,继明践祚,圣姿天纵,神化日新。学冠九流,观书过于乙夜。文高五始,逸兴丽于秋风。此则陛下明昭之文德也。顷者,凶逆乱常,彝伦失序。陛下亲总戎旅,诛讨元凶。掩庆绪于雒阳,斩朝义于河朔。罢三司而复其位职,人怀莫大之恩。收两京而不问胁从,国贺非常之泽。洎先帝大渐,凶臣伺衅,陛下释服即戎,提戈靖难。九重遘慝,王室危于缀旒。百姓不知,天下安于山岳。此则陛下定难之武功也。若夫心游系象之表,理绝名言之外。圣断沈远,同阴阳之不测。睿谟钩深,与鬼神而争奥。休气潜盈,草木化为祯祥。淳风远覃,蛮裔效其献贡。加以明并日月,德参乾坤,风雨应时,自有雍熙之兆。鱼鳖咸若,更登仁寿之期。此则陛下莫大之至圣也。至于色养尽心,慎终追远,问安内侍,岂一日而忘。朝视膳宰,夫知再饭而方退。及乎三圣违代,九域亲临,至性自天,哀容触地。门外之理,权依易月之期。从心之丧,实履终天之痛。财倾象设,力竭山陵,莫不德通于神明,哀感于天地。故得役徒百数之众,皆曰子来送终。三十馀日,曾无涂潦。此则陛下感通之至孝也。若乃神告圣运,天呈宝符,陛下登极之辰,泗水见其五璧。天兵灭寇之日,黄河清于千里。神乌自雀之祥,填林溢囿。卿云甘露之瑞,岁至月书。此皆灵贶昭告休期之大应也。且夫允恭浚哲,有轩辕战伐之功焉。德合乾坤,有伏羲尊圣之业焉。降天休,呈地宝,有夏禹元圭之感焉。经天纬地之谓文,立极中兴之谓武,变化无方之谓圣,精诚上通之谓孝,降天和,腾地气,生无期,出有为,之谓宝。文以昭之,武以定之,圣以成之,孝以通之,宝以应之。夫然后可以充天地之洪名,崇帝王之大号。故臣等犯冒万死,奉上宝应元圣文武孝皇帝尊号。伏愿陛下,祗膺景命,对越神祇,应天理人,光膺大典。臣等谨当撰吉日,修礼容,设九宾,觌群后,昭告烈祖清庙,展黄琮之仪,有事昊穹圆丘,陈苍璧之礼。臣子仪等,与群臣万姓,不胜大庆。谨上尊号以闻。诏下有司。七月壬寅,御宣政殿,受群臣上尊号,册曰宝应元圣文武孝皇帝。
德宗建中元年正月丁卯,群臣上尊号曰圣神文武
皇帝。
按《唐书·德宗本纪》云云。
兴元元年,诏去圣神文武尊号。
按《唐书·德宗本纪》:兴元元年正月癸酉,去圣神文武号。
按《旧唐书·德宗本纪》:兴元元年春正月癸酉朔,上在奉天行宫受朝贺。诏曰:立政兴化,必在推诚;忘己济人,不吝改过。朕嗣服丕搆,君临万邦,失守宗祧,越在草莽。不念率德,诚莫追于既往;永言思咎,期有复于将来。明徵其义,以示天下。小子惧德不嗣,罔敢怠荒。然以长于深宫之中,暗于经国之务,积习易溺,居安忘危。不知稼穑之艰难,不恤征戍之劳苦。致泽靡下究,情不上通,事既壅隔,人怀疑阻。犹昧省己,遂用兴戎,徵师四方,转饷千里。赋车籍马,远近骚然;行赍居送,众庶劳止。力役不息,田莱多荒。暴令峻于诛求,疲民空于杼轴,转死沟壑,离去乡里,邑里丘墟,人烟断绝。天谴于上而朕不寤,人怨于下而朕不知。驯致乱阶,变起都邑,贼臣乘衅,肆逆滔天,曾莫愧畏,敢行陵偪。万品失序,九庙震惊,上累于祖宗,下负于蒸庶。痛心腼面,罪实在予,永言愧悼,若坠泉谷。赖天地降祐,神祇协谋,将相竭诚,爪牙宣力,群盗斯屏,皇维载张。将弘远图,必布新令。朕晨兴夕惕,惟省前非。乃者公卿百寮用加虚美,以圣神文武之号,被蒙暗寡昧之躬,固辞不获,俯遂群议。昨因内省,良所瞿然。自今已后,中外书奏不得言圣神文武之号。
贞元五年,百寮请复尊号,不许。
按《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贞元五年十月,百寮累上表,请复徽号。诏曰:三省来章,弥用兢惕,载崇大号,何以当之。前者示怀,盖非冲让。尚劳敦请,岂所宜然。卿等博达古今,列于朝右,思弘献赞,共致太和。岂以虚名,重予不德。再三循复,增恧于怀。想悉深衷,勿更陈请。
贞元六年,百寮僧道请上贞元圣神文武皇帝尊号,不许。
按《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德宗本纪》:贞元六年冬十月己亥,文武百寮京城道俗抗表请上徽号,诏曰:朕以春夏亢旱,粟麦不登,朕精诚祈祷,获降甘雨,既致丰穰,告谢郊庙。朕倘因禋祀而受徽号,是有为为之。勿烦固请也。
顺宗永贞元年八月,宪宗即位。十二月,群臣请上尊号,不许。
按《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顺宗永贞元年八月,禅位于宪宗。十二月辛酉,宰臣文武百寮等,请上太上皇及皇帝尊号。表曰:臣闻帝尧之禅虞舜也,业归于异代。汉祖之尊太上也,礼循乎虚名。未有履尊极而舍万乘之荣,奉晨昏而传七庙之重。斯则尧图非远,汉道未全。倬然冠洪名,而超古昔者,孰若今之盛也。伏惟皇帝陛下,诞受圣姿,钦膺宝历。自天生德,与神合契。近者,太上皇恭默在疚,禅授未行,万国注心,思尧言以致理。群生属望,渴圣人之利见。陛下忠感于天地,孝达于神明,成尧舜之内禅,固邦家之景命。功莫盛于配天,孝莫大于宁亲,让莫高于传圣。故太上皇释天下之负,所以成其让。陛下受宗祧之寄,所以保其功。惟文王为无忧,惟武王为善继。夏祀永固,周命惟新。巍巍荡荡,固无德而称矣。又闻皇帝之道,必体于至公。称号所加,不私于为己。将体元以立政,必纪年以垂号。伏愿肇兹献岁,允极鸿名,发挥元功,眧示景化。则太上皇之德,可表于徽册。陛下之孝,克施于寰海。然后父父子子,君君臣臣。仰东海者,知圣化之深。跻南山者,愿圣人之寿。臣等不胜大愿,请上太上尊号曰:应乾圣寿太上皇。请上陛下尊号曰:文武大圣孝德皇帝。因三正之庆会,鼓万国之欢心。奉宝册以荐鸿徽,率群臣而朝上日。然后退自问寝,列兹充庭。先陈教孝之仪,方受庆君之礼。斯实邦家之耿光也,古今之绝典也。虽朝贺有次,已禀于纶言,而徽号所尊,益勤于俞。诏兆人恳,愿罔不颙然。宪宗诏答曰:太上皇至道光于唐虞,至仁合于天地。卿等虔述休德,祗献鸿名,循省再三,允符朕志。朕获守宝位,丕承睿训,虽严恭寅畏,不敢怠遑,而泽未洽于群生,理未臻于皇极。遽言徽号,何以当之。虽嘉乃诚,难遂来请。其上献太上皇尊号,宜依所奏。
宪宗元和元年,群臣请上尊号,不许。
按《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元和元年十二月甲戌,宰臣及百僚表,请上尊号曰文武圣德皇帝。不许。
元和三年正月癸巳,群臣上尊号曰睿圣文武皇帝。按《唐书·宪宗本纪》云云。
元和十四年,加上尊号曰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
按《唐书·宪宗本纪》:元和十四年七月己丑,群臣上尊号曰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按《册府元龟》:十四年五月丙申,中书门下,率百僚上表,请加尊号曰:臣闻惟帝之尊,不言而理。惟天为大,无得而名。所以举鸿徽,升大号者,尊乾坤之心也。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璿枢御柄,气母跻神,总三灵以纪元,宅万国以补化。霁日出海,雄光昭天,烟霞变舒,草树动色。夫纂大宝者,重光之德崇。张帝图者,属统之功盛。十圣储祉,贞明下土。一天镜开,引耀幽蛰。此臣所以稽众心,而窥景铄者也。臣闻,孝于其父,则导善因心。忠于其君,则望美终日。盖性本于内,义激于中,将曲成以无违,期取实而不苟。所以然也。陛下粤临宸极,十有五年,道本至公,诚深驭朽。有尽下之意,无自我之规。以喜怒之气,调阴阳之德。比类百则,有帝尧之聪明。周旋一心,秉神禹之恭俭。野老击壤,仁风扇和,魏巍成功,荡荡区域。远可以比崇于唐虞轩顼,近可以丕显于高祖太宗。且元宗自先天三年,至天宝十三年,四十年间,六上徽号。今陛下发挥元祉,燀赫洪猷,摅积愤于祖宗,驾千龄于天地。饰文武之气象,纳广大于昊穹。泽及隐微,仁沾动植。圆方不足称其远,辰象不足契其明。瑞舞神鱼,祥升鸣凤。若不骏尊大号,仰陟崇名,岂非臣下之恧与。臣等上探元命,下采群情,不胜恳戴诚愿之至。谨上尊号曰:元和顺天应道圣文神武皇帝。以崇莫大之业,以配无为之功。伏惟陛下,奉顺人灵,俯从公议。鉴深诚于亿兆,顾景贶于神祇。颙颙四海,孰不踊跃。帝答诏不许。表四上,从之。七月己丑,御宣政殿,群臣册上尊号。
穆宗长庆元年,上尊号曰文武孝德皇帝。
按《唐书·穆宗本纪》:长庆元年七月壬子,群臣上尊号曰文武孝德皇帝。
按《册府元龟》:长庆元年四月辛卯,中书门下及文武百僚,请上尊号。表曰:臣闻,上帝至尊也。其名有九,所以显高明之位。西方大圣也,其号有十,所以旌神化之功。王者提宝运而光宅,握瑶图而首出。必建徽号,以称鸿猷。斯乃臣子之诚,有所法则,天之所与,不可辞让。伏惟皇帝陛下,钦明御历,神武纂戎,挺上圣之姿,抚中兴之运,鼓雷霆而清八极,悬日月而照九围。粤若祗事郊庙,敬养长乐,大孝也。省刑责己,偃革息兵,大泽也。庆云见,甘露降,羽毛呈瑞,草木发祥,天符也。亿兆欢心而太和,蛮方蹶角而威服,人瑞也。祖宗未宾之地,帝王不收之氓,皆勿耀天威,独运圣算,未尝血一刃,劳一夫,文轨罔不同,桀骜罔不化,则轩有版泉之战,尧有丹浦之征。求之往籍,彼宜惭色。陛下有格天之大勋,动天之大德,徽烈已冠于前古,而称号犹抑于当。今凡在朝野,敢不知罪。臣等不胜大愿,伏乞回天眷,启宸衷,择吉日,崇徽号。塞人祗慊慊之望,合华夏颙颙之诚。制答曰:朕以菲德,初承大宝,严恭夙夜,修己临人。烛理未明,举政多阙。虽展郊禋之礼,或称瑞应之符。而俗尚凋讹,人未康乂。所患德之不立,岂患名之不尊。至于遐方率化,继踵来王,不俟七旬之朝,自销积纪之弊。此皆宗社垂裕,公卿赞谋之力也。朕何有焉。遽议徽名,深惧未称。卿等志思将顺,诚切致君,宜体至怀,勿徇虚美。表四上,从之。七月壬子,御宣政殿,受册文武孝德皇帝尊号。
敬宗宝历元年,上尊号曰文武大圣广孝皇帝。
按《唐书·敬宗本纪》:宝历元年四月癸巳,群臣上尊号曰文武大圣广孝皇帝。
按《册府元龟》:宝历元年四月丙寅,宰臣等抗疏,请上尊号,不许。自此累献四表,诏方从之。癸巳,御宣政殿,受册文武大圣广孝皇帝尊号。
文宗太和六年,群臣请上尊号,三上表,不许。
按《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太和六年正月辛亥,中书门下及文武百官,请上尊号,诏答不许。甲寅,再上表,曰:伏以昭阐大猷,崇建明号,爰自列圣,实从人心。或不踰于一二年,或至于再三册。伏惟陛下,握乾符而执左契,扫氛祲而廓夷途。时清俗平,世更于七。足以光宝,祚畅洪徽。追成规,崇典礼,而况百灵效祉,庶绩其凝,祝告元穹,孝光长乐,庆泽济天而接地,仁风辉古而映今。休祯见于星云,嘉瑞洽于禽草。英声腾轶于八表,和气旁达于九围。而乃尚执劳谦,未允诚望。凡在臣庶,实所章惶。夫无为而理者,不在于去名称,在于遂万物之宜,曲而成之者也。恭默思道者,不在于变典册,在于天下为公,居而不有者也。故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又曰: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之心为心。然则王者,举措有法,弛张随时。伏望答上帝乃眷之怀,副下人倾心之望。略撝谦之小节,奉祖宗之旧仪。臣等不胜大愿,谨上尊号曰:太和文武至德皇帝。伏乞仰遵成式,俯顺群心,命有司,择吉日,光膺盛礼,允答天人。天下幸甚。诏曰:朕以否德,纂承睿图,业业乾乾,惧不克荷。是用法天地无私之道,以成化。象日月无私之炤,以烛幽。慕唐尧虞舜之为君,继贞观开元之致理。朕以夕惕宵兴,不遑暇逸,冀将绍复圣哲,保绥华夏。至于洪名,尤不轻议。尚未审度,岂可属心。卿等台铉重臣,翼宣元化,宜翊朕志,臻于缉熙。今阴雪伤和,尚资宽宥。乃以文武至德,加于朕躬。省视奏章,难从虚美。宜断来表,深谅予怀。庚申,表三上,诏答不许。
太和七年,中书门下请上尊号,四上表,不许。
按《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七年十二月甲午,中书门下请上尊号。表曰:臣闻自古帝王之有天下也,必建崇名,立徽号。号者,功之表。名者,德之光。所以配天立极,传于亿祀,表功明德,示于四方。伏惟皇帝陛下,运起中兴,业隆大宝,揔道德而施教,法阴阳以为心。虽日昃忘劳之规,御朽兴念之戒,身衣弋绨之俭,乙夜观书之勤,斯皆前代之令猷,而哲王之懿范。有一于此,则为圣明。陛下总而行之,孜孜不倦,而又抑退浮薄,崇奖贞廉,必齐素厚之风,每尚儒学之本。端静迈于时俗,孝爱浃于人伦,扫沧景之妖凶,定羌蛮之俶扰。去华尚朴,先自六宫。端本澄源,行乎四海。近者,旱暵偶数,时雨稍愆。陛下切纳隍之忧深,在予之责,德音才发,灵贶已随,变慝销灾,有如影响。荧惑受制以轨道,寿星叶纪以扬光。品汇昭苏,风雨时若,元功之化,覆载同和,宽贷之仁,肖翘皆遂。干戈载戢,华夏以清。自三代已还,仁明聪圣,未有如今日之盛者也。而自龙飞代邸,将及十年,圣德咸通,洪名久旷。何以彰祖宗之盛烈,副亿兆之恳诚。臣又闻,行过乎恭,自非中道。名以出信,斯盖格言。使尊称抑而未扬,大典阙而不举,天地之符未答,神祗之望莫申。臣等不胜大愿,谨上尊号曰:太和文武仁圣皇帝。伏惟诞膺丕典,永峻鸿猷,葵藿纤诚,庶倾心于回照。犬马微志,获蹈舞于康衢。无任悃款屏营之至。前后凡四上表,诏答不许。宰臣以帝临御八年,请加徽号。适有五坊中人薛季棱,自同华回,因奏关辅村闾百姓彫弊。帝叹曰:近甸今岁小稔,人尚如此。况江淮水潦之后,流离疾苦,未有弭灾援溺之术,焉可虚饰鸿名,以自尊大乎。因以通天带赏季棱。繇是宰臣不敢复请。
开成二年,方岳诸臣请上尊号,不许。
按《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开成二年二月,自朔至晦,方岳之臣,请上尊号者二十二道。或至再请者,皆诏报不许。
开成五年,上尊号曰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
按《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五年春正月己酉朔,太尉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李德裕,及文武百官太常卿孙简等六千二百二人等,奉玉册玉宝,上尊号曰: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初,徽号内无道字,有中旨令加之。中书奏曰:伏以轩居崆峒,尧期姑射,未有不心游至道,而能功济生灵。暨汉之文景,尊奉黄老,理致刑措,时称太康。开元中,元宗经始清宫,崇追元祖,阐绎道要,遂臻治平,六合晏然,四十馀年。今者,陛下蹈轩后之灵踪,遵开元之故事,进道不贵于拱璧,澄心已得于元珠。圣寿必过于殷宗,景化方跻于汉武。臣等所上徽号,义虽尽美,意有未周。今谨上尊号为: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所贵冠皇王之高号,尽臣子之至诚。伏希圣慈,容鉴丹恳。
武宗会昌二年四月丁亥,群臣上尊号曰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
按《唐书·武宗本纪》云云。
按《旧唐书·武宗本纪》:会昌二年四月乙丑朔,光禄大夫、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李德裕,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绅,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太子太保牛僧孺等上章,请加尊号曰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戊寅,御宣政殿受册。
宣宗大中二年正月甲子,群臣上尊号曰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
按《唐书·宣宗本纪》云云。
懿宗咸通三年正月庚午,群臣上尊号曰睿文明圣孝德皇帝。
按《唐书·懿宗本纪》云云。
咸通十一年正月甲寅,群臣上尊号曰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圣广孝皇帝。
按《唐书·懿宗本纪》云云。
僖宗乾符元年十一月庚寅,群臣上尊号曰圣神聪睿仁哲明孝皇帝。
按《唐书·僖宗本纪》云云。
光启元年五月,群臣上尊号曰至德光烈皇帝。
按《唐书·僖宗本纪》云云。
昭宗大顺元年正月戊子,群臣上尊号曰圣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
按《唐书·昭宗本纪》云云。
后梁
太祖开平三年正月丙申,群臣上尊号曰睿文圣武
广孝皇帝。
按《五代史·梁太祖本纪》云云。
后唐
庄宗同光二年二月癸酉,群臣上尊号曰昭文睿武光孝皇帝。
按《五代史·唐庄宗本纪》云云。
明宗长兴元年,上尊号曰圣明神武恭孝皇帝。
按《五代史·唐明宗本纪》:长兴元年夏四月戊午,群臣上尊号曰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
按《册府元龟》:长兴元年三月庚辰,宰臣冯道,率百僚拜表,请上尊号。曰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表曰:先以中外同词,臣民叶庆,敬遵往制,特上徽名。天眷未回,王言叠降,过持谦柄,尚拘群情。将永显于洪休,须再陈于丹素。伏惟皇帝陛下,中兴缵祀,下武应期,务实去华,还淳返朴。有闻善必行之圣,有无幽不烛之明。以神武戡定四方,以文德怀柔八极。惟恭与孝,继祖承祧。臣等考寻帝载,奉扬休烈,请上尊号曰:圣明文武恭孝皇帝。约就望而臆谭尧德,叙声身而首赞禹谟。此际陛下以郊禋未展于泰坛,帝飨未修于清庙,易水之残妖未殄,江陵之阖境未宁。坚违丹赤之诚,更待和平之日。今则乾坤大定,书轨混同,北暨幽陵,南穷丹徼,东踰沧海,西越流沙。率梯航者,愿布腹心,俟干羽者,已陶声教。圆丘报本,显陈燔燎之仪。宗祏告虔,亲奉云韶之荐。而况万邦胥悦,百谷顺成,天垂上瑞之文,人乐由庚之化。鸡竿作解,风纪维新。野喧击壤之歌,兵入櫜弓之咏。人祇䜣合,日月重光,明哉康哉,美矣盛矣。臣等生逢景运,仰缵丕图,是将亿兆之心,虔贡再三之请。冀茂实永光于图史,徽猷式冠于古今。上契天心,下从人欲。凡厥臣庶,恭俟允俞。诏曰:朕顾惟凉德,获绍丕基,赖心膂之吁谟,繄股肱之寅亮。惧难负荷,常励斋庄,唯诫荒宁,敢自满假。卿等谟猷迭著,翼亮弥勤,遽以鸿名,将加眇质。虽验忠贞之恳,诚非谦慎之怀。往年继上封章,累增宣达,近者告虔宗庙,展礼郊丘,皆辅弼之尽心,亦缵承之常道。纵频摧边寇,烽燧尤存,虽稍静南方,车书未混。至于年谷丰稔,皆由台辅燮调,岂予冲人,当斯盛美。尔宜勉辅弼谐,无忘裨救尧舜禹汤之大道,足供敷陈圣明神武之虚名。无烦往复,谅兹深意。即断来章。表三上,从之。
长兴四年,加上尊号广大法天四字。
按《五代史·唐明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四年六月丙午,宰臣冯道、文武百僚拜章,请上徽号,内加广道法天四字。曰:臣等闻,乾文上布,常居莫大之尊。坤体下凝,克阐无疆之道。以是发生悠久,亭育运行,人识元功,遂配高明之号。世祥阴德,爰标博厚之名。皆彰得一之灵,尽合通三之称。帝王继统,古今同符。皇风愈至于洽平,群愿并虔于将顺。伏惟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陛下,乾坤正气,日月并明。千年膺出震之期,万乘发承祧之日。宽仁大度,映惇史于前王。俭德淳风,契徽猷于太古。而自削平多难,纂绍洪基,视兆庶以如伤,致八纮之丕变。蛮方率服,稼穑丰登。普天扬溢美之声,当宁固持谦之旨。夙坚众志,久抑鸿名。洎展礼祖宗,告虔天地,乃从人而降命,获奉册以陈诚。纪述圣谟,但务属词之实。申明拜典,方谐得理之宜。郊祀以来,日新其化,四方益理,九土咸宁。恶党挺妖,仗天威而悉殄。远藩效顺,感帝德以皆来。塞外休兵,域中无事。保深根而固蒂,延地久以天长。臣等辄据群情,虔徵故事,合增加于徽称,免漏略于宸猷。伏以道为广大之宗,天布生成之惠,仰惟一德,宜总二名。臣等伏请,于尊号内,加广道法天四字,庶得彰明典礼,各倾翊戴之心。辉焕简编,永表雍熙之运。诏答曰:朕猥以眇躬,虔承丕搆,统临区宇,绵历星霜。九有所宾,万务思治。鉴往代兴废之本,禀前王嗣守之规。驭朽索以兢怀,揽宵衣而惕虑。顾惟寡昧,罔敢怠荒。而犹帝道未臻,皇猷罕著。至于五兵销偃,九谷丰穰。内由调燮之功,外假勋贤之力。岂兹凉德,擅彼徽名。今则渐冀小康,将凝大化。谅繄台辅,俾契混同。何乃遽贡饰辞,爰加溢美。乍披来奏,深匪素怀。致君不在于斯文,尊主宁劳于懿号。未若罄舟楫济川之业,竭肱股宣力之诚。使化被八荒,泽及四海。武功文德,咸叶于休期。君贤臣忠,永标于良史。今兹来请,具验乃心,徒切叹嘉,必难依允。所上尊号,宜不允。表三上,从之。
后晋
高祖天福三年,契丹奉上尊号曰英武明义皇帝。
按《五代史·晋高祖本纪》:天福三年冬十月戊寅,契丹使中书令韩频来奉册,曰英武明义皇帝。
后周
太祖显德元年春正月丙子朔,群臣上尊号曰圣明文武仁德皇帝。
按《五代史·周太祖本纪》云云。按《册府元龟》:广顺三年十月甲子,南郊大礼,使中书令弘文馆学士齐国公冯道,率文武百僚诸道节度使,内外将校官吏,耆老僧道等,上表曰:粤以惟帝事天,惟臣奉主。就阳展礼,一人虔报本之心。揆德弘猷,万国切归尊之愿。载扬明号,思称洪休。瞻旒冕以献言,望昊穹而垂允。臣等顿首。臣闻,德所以诞敷四海,名所以驰裕万邦。苟黼藻之颂不传,则就望之容何。著故质文迭用,宾实相符。礼有常尊,臣子合遵于旧典。功无与让,君亲当协于至公。伏望皇帝陛下,清明在躬,纯德受命。弘要道于天下,畅淳风于域中。通达无方,渊源不测。此所谓圣以合道也。外宣百度,上法三光。铜浑昭乾健之规,玉烛朗阳舒之景。无幽不烛,有感皆通。此所谓明以烛远也。至如用姬公之典,以御十伦。敬孔子之祠,以兴四教。观书乙夜,徇铎孟春。远服殊邻,王道无偏而荡荡。亲平判垒,天网不漏而恢恢。此所谓文以兴教,武以宅功也。又若煦妪万物,昭苏九围。协天载以无声,恢帝猷而有截。涵如东海,固比南山。此所谓仁以阜成,德以顺正者也。皇帝陛下,圣广造物,明均照临。同文班黼黻之章,常武蓄雷霆之势。仁兼孝以并率,德与道而相权。总集众方,光扬茂实。臣等不胜大愿,谨上尊号曰:圣明文武仁德皇帝。恭惟雍熙之代,开泰之朝。君臣崇相正之规,天地无不交之象。《书》曰:一人有庆,当皇极之盛隆。《诗》曰:万邦作孚,在鸿名之远逮。臣等幸逢景运,获事朝廷。表端位而列群司,各承丰泽。章至尊而舒盛德,敢怠前规。沥恳倾轮,望恩俞允。诏报曰:眇觌前王德之盛者,或弦弧剡矢,去天下之暴。或手胼足胝,服四载之勤。德普施于民,而民不知其力。盖为而不有,建之若偷。巍巍圣功,曾无称号。苟异于是,孰不近名。朕历数在躬,艰难承统。莫识三王之道,徒知万乘之尊。至于翼翼小心,孜孜庶政。推诚待物,捐己益人。上帝佑予,于兹三祀。日慎一日,无德可称。夫五礼交修,四时不忒。振颓纲于会府,致函夏之小康。斯乃公辅庶臣,举职之明效也。七德训戎,四鄙不耸。执干戈而卫社,抚封域以安民。此又勋臣将校,为时而宣力也。至若虫螟消殄,风雨不愆。岁被丰登,民跻富寿。兹乃乾坤育物,宗社贻休。敢贪天功,以为己力。而公卿叶议,中外同辞。诣阙拜章,增予美号。虽为臣之义,将顺则然。谅爱君之心,殊不在此。朕顾寡薄,非所宜当。即断来章,无至固执。所请宜不允。表三上,从之。〈按:《五代史》与《册府元龟》年月互异,今从正史,作显德元年事〉辽太祖元年,即皇帝位。上尊号曰天皇帝。
按《辽史·太祖本纪》:元年春正月庚寅,即皇帝位。北宰相萧辖剌、南宰相耶律欧里思率群臣上尊号曰天皇帝。
神册元年,群臣上尊号曰大圣大明天皇帝。
按《辽史·太祖本纪》:神册元年二月丙戌朔,上在龙化州,迭烈部夷离堇耶律曷鲁等率百僚请上尊号,三表乃允。丙申,群臣及诸属国筑坛州东,上尊号曰大圣大明天皇帝。
太宗天显元年十一月壬申,群臣上尊号曰嗣圣皇帝。
按《辽史·太宗本纪》云云。
会同元年,上尊号曰睿文神武法天启运明德章信至道广敬昭孝嗣圣皇帝。
按《辽史·太宗本纪》:会同元年九月,边臣奏晋遣左仆射刘煦、右谏议大夫卢重上皇帝尊号,遂遣监军寅你己充接伴。冬十月甲戌朔,遣郎君迪里姑等抚问晋使。十一月丙寅,皇帝御宣政殿,刘煦、卢重册上尊号曰:睿文神武法天启运明德章信至道广敬昭孝嗣圣皇帝。
世宗天禄元年上,尊号曰天授皇帝。
按《辽史·世宗本纪》:大同元年四月戊寅,即皇帝位。九月丁卯,群臣上尊号曰天授皇帝。改大同元年为天禄元年。
穆宗应历元年,上尊号曰天顺皇帝。
按《辽史·穆宗本纪》:天禄五年九月丁卯,即皇帝位,群臣上尊号曰天顺皇帝,改元应历。
景宗保宁元年,上尊号曰天赞皇帝。
按《辽史·景宗本纪》:应历十九年二月己巳,即皇帝位,百官上尊号曰天赞皇帝,改元保宁。
乾亨四年,圣宗即位,上尊号曰昭圣皇帝。
按《辽史·圣宗本纪》:乾亨四年九月癸丑,即皇帝位。冬十月辛酉,群臣上尊号曰昭圣皇帝。
圣宗统和元年六月甲午,群臣上皇帝尊号曰天辅皇帝。
按《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统和二十四年冬十月庚午朔,群臣上皇帝尊号曰至德广孝昭圣天辅皇帝。
按《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开泰元年冬十月甲午朔,文武百官加上尊号曰弘文宣武尊道至德崇仁广孝聪睿昭圣神赞天辅皇帝。
按《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太平元年,百僚上尊号,行受册礼仪。
按《辽史·圣宗本纪》:太平元年十一月癸未,上御昭庆殿,百僚奉册上尊号曰睿文英武遵道立德崇仁广孝功成治定昭圣神赞天辅皇帝。按《礼志》:皇帝受册仪:前期一日,尚舍奉御设幄于正殿北墉下,南面设御座;奉礼郎设官僚、客使幕次于东西朝堂;大乐令设宫悬于殿庭,举麾位在殿第二重西阶上,东向;乘黄令陈车辂;尚辇奉御陈舆辇;尚舍奉御设解剑席于东西阶。设文官六品已上位横街南,东方西向;武官五品已上位横街南,西方东向。皆北上重行,每等异位。将士各勒所部六军仗屯诸门。金吾仗、黄麾仗陈于殿庭。至日,押册官引册自西便门入,置册案西阶上。通事舍人引侍从班入,就位。侍中东阶下,解剑履,上殿,栏外俛伏跪,奏中严;下殿,剑履,复位立。閤使西阶上殿,栏外跪请木契;面殿鞠躬,奏奉敕唤仗。殿中监、少监、殿中丞等押金吾四色仗入,位臣僚后。协律郎入,就举麾位。符宝郎诣閤奉迎。通事舍人引文官四品至六品、武官三品至五品,就门外位。皇帝御辇至宣德门。宣徽使押内诸司班起居,引皇帝至閤,服衮冕。侍中东阶下,解剑履,上殿,版奏外办。太常博士引太常卿,太常卿引帝。内诸司出。协律郎举麾,太乐令令撞黄钟之钟,左五钟皆应,工人鼓柷,乐作;皇帝即御座,宣徽使赞扇合,乐止;赞帘捲,扇开。符宝郎奉宝进,左右金吾报平安。通事舍人引文官三品、武官二品已上入门,乐作;就相向位毕,乐止。通事舍人引侍从班、南班文官三品、武官二品已上合班,北向。东班西上,西班东上,起居,七拜。分班,各复位。通事舍人引押册官押册自西阶下,至丹墀,当殿置香案册案。置册讫,乐作;就位,乐止。捧册官近后,东西相对立。舍人引侍从班并南班合班,北向如初。赞再拜,在位者皆再拜;舞蹈,五拜。分班,各复位如初。捧册官就西阶下解剑席,解剑履,捧册西阶上殿,乐作;置册御座前,东西立,北向。捧册官西牖下立,北上,乐止。读册官出班,当殿立,赞再拜,三呼万岁,就西阶下解剑席,解剑履,西阶上殿,栏内立,当御座前。侍中取册,捧册官捧册匣至读册官前跪,相对捧册。读册官俛伏跪;读讫,俛伏兴。捧册官跪左膝,以册授侍中。侍中受册,以册授执事者,降自西阶,剑履讫,复当殿位。赞再拜,三呼万岁,复分班位。舍人引侍从班、南班合班,北向如初。赞拜,在位者皆拜;舞蹈、鞠躬如初。通事舍人引班首西阶下,解剑履。上殿,乐作;就栏内位,乐止。俛伏跪,通全衔臣某等致词称贺讫,俛伏兴。降西阶下,带剑,纳舄,乐作;复位,乐止。赞拜,在位者皆再拜,舞蹈,五拜,鞠躬。侍中临轩西向,称有制,皆再拜,侍中宣答讫,赞皆再拜,舞蹈,五拜,分班各复位。三品已上出,乐作;出门毕,乐止。侍中当御座俛伏跪,通全衔奏礼毕,俛伏兴。退,东阶下殿,带剑,纳履,复位。宣徽使赞扇合,下帘。太常博士、太常卿引皇帝起,乐作;至閤,乐止。舍人引文官四品、武官三品已下出门外,分班立;次引侍从班出,次兵部、吏部出,次金吾出,次起居郎、舍人出,次殿中监、少监押金吾细仗出,仍位臣僚后。次东西上閤门使于丹墀内鞠躬,奏衙内无事,捲班出。閤门使丹墀内鞠躬,揖奉敕放仗。出,门外文武班中间立,唤承受官。承受官声喏,至閤使后,鞠躬,揖。閤使鞠躬,称奉敕放仗。承受声喏,鞠躬,揖,平身立,引声奉敕放仗。声绝,趋退。文武合班,再拜。舍人一员摄词令官,殿前鞠躬,揖,称奉敕放黄麾仗,出。放金吾仗亦如之。翼日,文武臣僚入问圣躬。
〈注〉太平元年,行此仪,大略遵唐、晋旧仪。又有上《契
丹册仪》,以阻午可汗柴册礼合唐礼杂就之。又有
上《汉册仪》,与此仪大同小异。
兴宗重熙元年十一月己卯,群臣上皇帝尊号曰文武仁圣昭孝皇帝。
按《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重熙十一年十一月丁亥,群臣加上尊号曰聪文圣武英略神功睿哲仁孝皇帝。
按,《辽史·兴宗本纪》云云。
重熙二十三年十一月甲申,群臣上皇帝尊号曰钦天奉道祐世兴历武定文成圣神仁孝皇帝。
按《辽史·兴宗本纪》云云。
道宗清宁二年十一月甲辰,文武百僚上尊号曰天祐皇帝。
按《辽史·道宗本纪》云云。
咸雍元年春正月辛酉朔,文武百僚加上尊号曰圣文神武全功大略广智聪仁睿孝天祐皇帝。
按《辽史·道宗本纪》云云。
天祚帝乾统元年,上尊号曰天祚帝。
按《辽史·天祚帝本纪》:寿隆七年正月甲戌,即皇帝位,群臣上尊号曰天祚皇帝。二月壬辰朔,改元乾统。乾统三年十一月丙申,文武百官加上尊号曰惠文智武圣孝天祚皇帝。
按《辽史·天祚帝本纪》云云。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七十三卷
帝号部汇考二
宋太祖乾德元年,上尊号曰应天广运仁圣文武至德皇帝。始定受册礼仪。
按《宋史·太祖本纪》:乾德元年八月癸卯,宰相范质率百官上尊号,不允。九月甲寅,三上表请,从之。十一月,百官奉玉册上尊号曰应天广运仁圣文武至德皇帝。按《礼志》:尊号之典,唐始载于礼官。宋每大祀,群臣诣东上閤门,拜表请上尊号,或三上,或五上,多谦抑弗许。如允所请,即奏命大臣撰册文及书册宝。其受册多用祀礼毕自,御正殿行礼,礼毕,有司以册宝诣閤门奉进入内。建隆四年,〈是年十一月改元乾德〉群臣三上表上尊号,诏俟郊毕受册。前三日,遣官奏告天地、宗庙、社稷,遂为定制。其仪:有司宿设崇元殿仗卫,文武百官并集朝堂之次,摄太尉奉册于案,吏部侍郎一员押,司徒奉宝于案,礼部侍郎一员押,以五品、六品清资官允举册、宝官,既承之以匣,覆之以帕,俱诣殿门外之东、太尉之前。大乐令帅工人入就位,诸侍卫官及宰执、两制、供奉官等立于殿阶下香案前左右,如常入閤仪。侍中奏中严外办,所司承旨索扇,扇上,皇帝衮冕,御舆出自西房,乐作,即御坐,扇开,乐止。符宝郎奉表如常仪,礼直官、通事舍人分引太尉以下文武群官应北面位者,各就横行位,太常卿于册案前导至丹墀西阶上少东,北面置讫。太尉、司徒、吏部礼部侍郎各入本班立定,典仪赞百官再拜舞蹈,三称万岁,又再拜起居讫,又再拜,分班序立。礼直官引太常卿随行,吏部侍郎押册案以次序行,太尉从之,礼部侍郎次押宝案行,司徒从之,诣西阶,至解剑褥位。其读册中书令、读宝侍中,候册案将至,先升于前楹间第一柱北对立。太尉解剑、脱舄讫,吏部侍郎押册案先升,太尉从升,当御座前。太尉搢笏,北面奉册案稍前跪置讫,俛伏,兴,少退,东向立;中书令进当册案前,读册讫,俛伏,兴,又搢笏,奉册于褥,东向册函,北向进跪置御座前,与举册官降还侍立位,太尉亦降,纳舄、带剑。礼部侍郎押宝案升,司徒随升,北面跪置,侍中读宝讫,置册之南,俱复位,其纳舄、带剑、俛伏,一如上仪。典仪赞在位官皆再拜,礼直官、通事舍人引太尉至西阶下,解剑、舄升,当御座前跪贺,〈其词中书门下撰〉贺讫复位,皆再拜,如读册宝仪。侍中升至御座前承旨,退,临阶西向称有制,典仪赞再拜讫,宣曰:朕以鸿仪昭举,保命会昌,迫于群情,祗膺显号。退循寡昧,惕惧增深。所贺知。宣讫复位,典仪赞再拜舞蹈,三称万岁,又再拜讫。侍中升阶奏礼毕,降复位,扇上,乐作,帝降坐,御舆入自东房,扇开,乐止。侍中版奏解严,中书侍郎帅奉案官升殿,跪奉册置于案,次门下侍郎奉宝如奉册礼,通事舍人赞引诣东上閤门状进,所司承旨放仗,百官再拜讫,退如常仪。自后受册皆如之。礼毕,赐百官食于朝堂。
开宝元年,上尊号曰应天广运大圣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
按《宋史·太祖本纪》:开宝元年十一月癸卯,日南至,有事南郊,改元开宝。大赦。宰相赵普等奉玉册宝,上尊号曰应天广运大圣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按大圣神武挥麈后录作圣文神武今从正史〉
开宝四年八月,上尊号,不允。九月,上尊号曰应天广运兴化成功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
按《宋史·太祖本纪》:开宝四年八月壬申,文武百官上尊号,不允。
按《挥麈后录》:开宝四年九月,上应天广运兴化成功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
开宝九年,晋王群臣请上尊号,不允。
按《宋史·太祖本纪》:开宝九年正月癸巳,晋王率文武上尊号,不允。二月癸卯,三上表,不允。
按《挥麈后录》:开宝九年正月,上应天广运一统太平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帝以汾、晋未平,不欲号一统,诏罢之;至三月,晋王群臣复上应天广运立极居尊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卒不受。
太宗太平兴国三年,上尊号曰应运统天圣明文武皇帝。
按《宋史·太宗本纪》:太平兴国三年八月甲戌,群臣请上尊号曰应运统天圣明文武皇帝,许之。十一月丙申,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御乾元殿受尊号。
太平兴国六年,加上尊号曰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明广孝皇帝。
按《宋史·太宗本纪》:六年冬十月癸酉,群臣三奉表上尊号曰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明广孝皇帝,许之。十一月辛亥,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御乾元殿受尊号,内外文武加恩。
雍熙元年,群臣表上尊号,不许。
按《宋史·太宗本纪》:雍熙元年九月壬戌,群臣表三上尊号曰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仁明德广孝皇帝,不许,宰相叩头固请,终不许。
端拱二年,上尊号曰法天崇道文武皇帝,诏去文武二字。
按《宋史·太宗本纪》:端拱二年十二月庚申,诏令四方所上表祇称皇帝。群臣请复尊号,不许。辛酉,上法天崇道文武皇帝,诏去文武二字,馀许之。
按《挥麈后录》:端拱二年十二月庚申,诏:自前所上尊号,并宜省去。今后四方所上表,只称皇帝。宰相吕蒙正等固以为不可。上曰:皇帝二字,本难兼称。朕欲称王,但嫌与诸王同耳。宰相又上表,请改上尊号为法天崇道文武皇帝,后诏省去文武二字。
淳化元年,受法天崇道文武皇帝尊号。
按《宋史·太宗本纪》:淳化元年春正月戊寅朔,减京畿系囚流罪以下一等。改元,内外文武官并加勋阶爵邑,中书舍人、大将军以上各赐一子官。赐鳏寡孤独钱,除逋负。受尊号。
按《挥麈后录》:淳化元年三月,上法天崇道文武皇帝。淳化三年,群臣请加上尊号,不许。
按《宋史·太宗本纪》:淳化三年九月乙卯,群臣上尊号曰法天崇道明圣仁孝文武皇帝,凡五表,终不许。
至道元年,群臣请加上尊号,不许。
按《宋史·太宗本纪》:至道元年十二月甲戌,群臣奉表加上尊号曰法天崇道上圣至仁皇帝,凡五上,不许。
真宗咸平二年,上尊号曰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按《宋史·真宗本纪》:咸平二年八月乙卯,群臣上尊号曰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丁巳,大宴崇德殿,始作
乐。十一月丙戌,御朝元殿,受尊号册。丁亥,赐群臣带服、鞍马、器币有差。
咸平五年八月,群臣三表上尊号,不允。
按《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按《挥麈后录》:咸平五年八月,上崇文广武应道章德圣明仁孝皇帝。
景德二年九月癸亥,群臣三表上尊号,不允。
按《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按《挥麈后录》:景德二年九月,上崇文广武应乾尊道圣明仁孝皇帝。
大中祥符元年六月辛亥,群臣表上尊号,曰崇文广武仪天尊道宝应章感圣明仁孝皇帝。
按《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大中祥符三年八月丁卯,群臣五表上尊号,不许。按《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按《挥麈后录》:大中祥符三年七月,上崇文广武仪天尊道宝应章感钦明上圣至德仁孝皇帝。
大中祥符五年闰十月丙子,群臣上尊号曰崇文广武感天尊道应真佑德上圣钦明仁孝皇帝。
按《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大中祥符九年八月壬辰,群臣请受尊号册宝,表五上,从之。
按《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天禧元年春正月辛亥,御天安殿受册号。
按《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按《挥麈后录》:天禧元年正月,上崇文广武感天尊道应真佑德上圣钦明仁孝皇帝。
天禧三年,又受尊号。
按《宋史·真宗本纪》:三年秋七月壬申,群臣表上尊号曰体元御极感天尊道应真宝运文德武功上圣钦明仁孝皇帝。十一月丁丑,御天安殿受尊号册。
乾兴元年二月癸卯,上尊号曰应天尊道钦明仁孝皇帝。
按《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仁宗天圣二年十一月丁酉,百官上尊号曰圣文睿武仁明孝德皇帝。
按《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明道二年二月,百官上尊号。七月,诏以蝗旱,去睿圣文武四字。
按《宋史·仁宗本纪》:明道二年二月丁未,百官上尊号曰睿圣文武体天法道仁明孝德皇帝。秋七月戊子,诏以蝗旱,去尊号睿圣文武四字,以告天地祖宗。
景祐二年十一月乙未,百官上尊号曰景祐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孝德皇帝。
按《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宝元元年十一月庚戌,百官上尊号曰宝元体天法道钦明聪武圣神孝德皇帝。
按《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康定元年二月丙午,去尊号宝元字。
按《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皇祐二年三月戊戌,诏明堂礼成,群臣毋上尊号。
按《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嘉祐四年,群臣请加尊号,不允。
按《宋史·仁宗本纪》:嘉祐四年六月己巳,群臣请加尊号曰大仁至治,表五上,不许。
英宗治平二年七月己卯,群臣五上尊号,不允。
按《宋史·英宗本纪》云云。
治平四年春正月庚戌朔,群臣上尊号曰体乾膺历文武圣孝皇帝。
按《宋史·英宗本纪》云云。
神宗熙宁元年,群臣上尊号,不允。
按《宋史·神宗本纪》:熙宁元年秋七月己卯,群臣三表请上奉元宪道文武仁孝之号,不许。按《礼志》:熙宁元年,宰臣曾公亮等上表请加尊号,诏不允。先是,翰林学士司马光言:尊号起唐武后、中宗之世,遂为故事。先帝治平二年,辞尊号不受,天下莫不称颂圣德。其后佞臣建言,国家与契丹常有往来书,彼有尊号而中国独无,足为深耻。于是群臣复以非时上尊号,论者甚为朝廷惜之。今群臣以故事上尊号,臣愚以为陛下聪明睿智,虽宜享有鸿名,然践祚未久,又在亮阴之中,考之事体,似未宜受。陛下诚能断以圣意,推而不居,仍令更不得上表请,则颂叹之声将洋溢四海矣。诏赐光曰:览卿来奏,深谅忠诚。朕方以平日霪雨,甲申地震,天威彰著,日虞倾祸。被此鸿名,有惭面目,况在谅阴,亦难当是盛典。今已批降指挥,可善为答辞,使中外知朕至诚惭惧,非欺众邀名。其后,宰臣数上表请,终不允。
熙宁二年四月丁酉朔,群臣再上尊号,不许。
按《宋史·神宗本纪》云云。
熙宁四年,群臣上尊号,不许。
按《宋史·神宗本纪》:四年六月庚申,群臣三上尊号曰绍天法古文武仁孝皇帝,不许。
熙宁七年,群臣上尊号,不许。
按《宋史·神宗本纪》:七年秋七月癸卯,群臣五上尊号曰绍天宪古文武仁孝皇帝,不许。
熙宁十年,群臣上尊号,不许。
按《宋史·神宗本纪》:十年秋七月辛酉,群臣五上尊号曰奉天宪古文武仁孝皇帝,不许。
元丰三年秋七月甲戌,诏自今遇大礼罢上尊号。
按《宋史·神宗本纪》云云。
按《挥麈后录》:神宗元丰三年七月十六日,诏曰:朕惟皇以道,帝以德,王以业,因时制名,用配其实。何必加崇称号,以自饰哉。秦、汉以来,尊天子曰皇帝,其亦至矣。朕承祖宗之休,托士民之上,凡虚文烦礼,尽已革去。而近者有司群辟,犹咸以号称见请,虽出于归美报上之忠,然非朕所以稽考先王之意。今后大礼,百官拜表上尊号,并罢。先是百官上尊号,翰林学士司马光当答诏,因言:治平二年,先帝当郊,不受尊号,天下莫不称颂。末年有建言者,国家与契丹有往来书信,彼有尊号,而我独无,足为深耻,于是群臣复以非时上尊号。昔汉文帝时,单于自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不闻文帝复为大名以加之也。愿陛下追用先帝本意,不受此名。上大悦,手诏光曰:非卿,朕不闻此言。善为答词,使中外晓然,知朕至诚,非欺众邀名者。自是终身不受尊号。
哲宗元祐元年,诏服除勿上尊号。
按《宋史·哲宗本纪》:元祐元年十二月庚寅,诏将来服除,依元丰三年故事,群臣勿上尊号。
元祐四年三月己丑,诏自今大礼毋上尊号。
按《宋史·哲宗本纪》云云。
徽宗崇宁三年七月庚辰,诏自今大礼不受尊号,群臣毋上表。
按《宋史·徽宗本纪》云云。
大观元年,诏宗祀明堂辅臣毋上尊号。
按《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挥麈后录》:大观元年季秋,将行明堂礼,大臣议捡举皇祐故事,上为亲降御笔云:粤在季秋,将行宗祀,辅臣有请愿举尊称。浮实之美毋重,辞费不须上表。今后更不捡举。
政和七年,上尊号为教主道君皇帝。
按《宋史·徽宗本纪》:政和七年夏四月庚申,帝讽道箓院上章,册己为教主道君皇帝。
按《挥麈后录》:政和七年四月己未,群臣上表尊为教主道君皇帝,诏止于教门章奏中称,不可令天下混用。
宣和五年,群臣上尊号,不允。
按《宋史·徽宗本纪》:宣和五年秋七月庚午,太傅、楚国公王黼等上尊号曰继天兴道敷文成武睿明皇帝,不允。
按《挥麈后录》:宣和五年七月,太傅楚国公王黼等上皇帝尊号曰继天兴道敷文成武睿明皇帝,御笔批答曰:朕获承至尊,兼三王五帝,以临九有之师,无有远迩,罔不臣服。荷天之鉴,四序时若,祥瑞荐至。薄言兴师,燕、朔归附,大一统于天下。盖祖宗之灵,庙社之庆。惟我神考诒谋馀烈,顾朕何德以堪之。而群公卿士,犹以炎、黄、唐、虞之号为未足称,循末世溢美之辞来上,朕甚愧焉。所请宜不允。凡三上表,皆不允。自是内外群臣、皇子郓王楷以下、太学诸生耆老等上书,以请者甚众皆不从。
高宗建炎元年五月辛卯,遥尊乾龙皇帝为孝慈渊圣皇帝。
按《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六年,士民上尊号,不允。
按《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挥麈后录》:绍兴六年六月丁未,臣秦桧以太母回銮之久,和议已定,士民曹溥等一千三百人诣阙进表乞上尊号,上谦抑不受,令有司无得复收。
绍兴十八年六月戊申,士民曹溥等上尊号,不许。按《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金
太祖收国二年,上尊号曰大圣皇帝。
按《金史·太祖本纪》:收国二年十二月庚申朔,谙班勃极烈吴乞买及群臣上尊号曰大圣皇帝。
熙宗皇统元年,上尊号曰崇天体道钦明文武圣德皇帝。
按《金史·熙宗本纪》:皇统元年正月庚戌,群臣上尊号曰崇天体道钦明文武圣德皇帝。按《礼志》:受尊号仪。皇统元年正月二日,太师宗干率百僚上表,请上皇帝尊号,凡三请,诏允。七日,遣上京留守奭告天地社稷,析津尹宗强告太庙。十日,帝服衮冕御元和殿,宗干率百僚恭奉册礼。册文云云,臣等谨奉玉册、玉宝,上尊号曰崇天体道钦明文武圣德皇帝。是日,皇帝改服通天冠,宴二品以上官及高丽、夏国使。十二日,恭谢祖庙,还御宣和门,大赦,改元。
海陵天德二年二月,群臣上尊号。十二月,诏去之。
按《金史·海陵本纪》:天德二年二月戊辰,群臣上尊号曰法天膺运睿武宣文大明圣孝皇帝。十二月癸卯朔,诏去群臣所上尊号。
世宗大定元年,上尊号曰仁明圣孝皇帝。
按《金史·世宗本纪》:正隆六年十月丙午,即皇帝位。丁未,改元大定。十一月甲申,群臣上尊号曰仁明圣孝皇帝。
大定三年十一月庚戌,百官请上尊号,不允。
按《金史·世宗本纪》云云。
大定四年,百官复请上尊号,不允。
按《金史·世宗本纪》:大定四年正月癸巳,百官复请上尊号,不允。三月壬寅,百官复请上尊号,不允。
大定五年三月壬申,群臣上尊号曰应天兴祚仁德圣孝皇帝。
按《金史·世宗本纪》云云。
大定七年,定受尊号册礼。
按《金史·世宗本纪》:大定七年正月壬子,上服衮冕,御大安殿,受尊号册宝礼。按《礼志》:大定七年,恭上皇帝尊号。前三日,遣使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前二日,诸司停奏刑罚文字。百官习仪于大安殿庭。兵部帅其属,设黄麾仗于大安殿门之内外。宣徽院帅仪鸾司,于前一日设受册宝坛于大安殿中间,又设御榻于坛上,又设册宝幄次于大安殿门外,及设皇太子幕次于殿东廊,又设群官次于大安门外。大乐令与协律郎前一日设宫县于殿庭,又设登歌乐架于殿上,立舞表于殿下。符宝郎其日俟文武群官入,奉八宝置于御座左右,候上册宝讫,复舁宝还所司。其日质明,奉册太尉、奉宝司徒、读册中书令、读宝侍中以次应行事官,并集于尚书省,俟册宝兴,乘马奉迎。册宝至应天门,下马由正门步导入,至大安殿门外,置册宝于幄次。舁册宝床弩手人等分立于左右。文武群官并朝服入次。摄太常卿与大乐令帅工人入就位,协律郎各就举麾位。舁册宝案官由西偏门先入,置案于殿东西间褥位,置讫,各退于西阶册宝位后。捧册官,捧宝官、舁册匣官、舁宝盝官由西偏门先入,至殿西阶下册宝褥位之西,东向立,俟閤门报。通事舍人引摄侍中版奏:中严。讫,典仪、赞者各就位。閤门官引文武百僚分左右入,于殿阶下砖道之东西,相向立。符宝郎奉八宝由西偏门分入,升置殿上东西间相向讫,分左右立于宝后。通事舍人引摄侍中版奏:外办。扇合,服衮冕以出,曲直甲盖、侍卫警跸如常仪。殿上鸣鞭,讫,殿下亦鸣鞭。初索扇,协律郎跪,俛伏,兴,举麾。工鼓柷,奏《乾宁之曲》。出自东房,即座,仪使副添香,炉烟升,扇开,帘捲。协律郎偃麾,戛敔,乐止。太常博士、通事舍人自册宝幄次分引册,太常卿前导,吏部侍郎押册而行,奉册太尉、读册中书令、举册官于册后以次从之。次太常博士、通事舍人二员分引宝,礼部侍郎押宝而行,奉宝司徒、读宝侍中、举宝官于宝后以次从之。由正门入,宫县奏《归美扬功之曲》。太常卿于册床前导,至第一墀香案南,藉宝册褥位上少置。太常卿与举册宝官退于册宝稍西,东向立。应博士、舍人立于其后,舁册宝床弩手、伞子官等又于其后,皆东向。太尉、司徒、中书令。侍中皆于册后,面北以次立。吏部侍郎、礼部侍郎次立于其后。立定,乐止。閤门舍人分引东西两班群官合班,转北向立,中间少留班路。俟立定,太常博士、通事舍人四员分引太尉、司徒、中书令、侍中、吏部礼部侍郎以次各复本班,讫,博士、舍人退以俟。初引时,乐奏《归美扬功之曲》,至位立定,乐止。典仪曰:拜。赞者承传,太尉以下应在位官皆舞蹈,五拜。班首出班起居讫,又赞:再拜。如朝会常仪。太常博士、通事舍人四员再引太尉、司徒、中书令、侍中、吏礼部侍郎复进至册宝所稍南,立定。舁册宝床弩手,伞子官并进前,举册宝床兴。太常博士、通事舍人二员分引册,太常卿前导,吏部侍郎押册而行,奉册太尉、读册中书令、举册官于册后以次从之。册初行,乐奏《肃宁之曲》。次通事舍人、太常博士又二员分引宝,礼部侍郎押宝而行,奉宝司徒、读宝侍中、举宝官于宝后以次从之,诣西阶下,至册宝褥位少置册北,宝南,乐止。舁册宝床弩手、伞子官等退于后稍西,东向立。捧册官与舁册官并进前,取册匣升。太常博士、通事舍人分引册,太常卿侧身导册先升,奉册太尉、读册中书令、举册官、捧册官于册后以次从升。册初行,乐奏《肃宁之曲》。进至殿上,博士舍人分左右于前楹立以俟,读册中书令次栏于外前楹稍西立以俟,举册官、捧册官立于其后。奉册太尉从升,至褥位,搢笏,少前跪置讫,执笏,俛伏,兴、乐止,退于前楹稍西立以俟。太常博士立于后。太常卿少退东向立。舁册官立于其后,皆东向。捧册官先入,举册官次入,读册中书令又次入。捧册官四员皆搢笏双跪。捧举册官二员亦搢笏,两边单跪对举。中书令执笏进,跪称:中书令臣某读册。读讫,俛伏,兴。中书令俟册兴,先退。通事舍人引,降自东阶,复本班。讫,太常卿降复宝床前,舁册官并进,与捧册官等取册匣兴,置于殿东间褥位案上,西向。捧举册官等降自东阶,还本班。舁册官亦退。太常博士引奉册太尉降自西阶,东向立以俟。次捧宝官与舁宝官俟读册中书令读讫出,并进前,取宝盝升。太常博士、通事舍人分引宝,太常卿侧身导宝,先升。奉宝司徒、读宝侍中、举宝官、捧宝官于宝后以次从升。宝初行,乐奏《肃宁之曲》,进至殿上,博士舍人俱退不升,并于前楹稍西立俟。读宝侍中于栏子外前楹间稍西立以俟。举宝官、捧宝官立于其后。奉宝司徒从升,至褥位,搢笏,少前跪置,讫,执笏,俛伏,兴,乐止。司徒退于前楹西,立以俟。太常卿少退,东向立。舁宝官立于其后,皆东向。捧宝官先入,举宝官次入,读宝侍中又次入。捧宝官四员皆搢笏双跪捧。举宝官二员亦搢笏两边单跪对举。侍中执笏进,跪称:侍中臣某读宝。读讫,俛伏,兴。侍中俟宝兴先退,通事舍人引,降自西阶,复本班,讫,舁宝官进前,与捧宝举宝官等取宝盝兴,置于殿之西间褥位案上,东向。捧宝举宝官等与太常卿俱降自西阶,及吏部侍郎皆复本班。舁宝官亦退。太常博士引奉宝司徒次奉册太尉,东向立定。博士舍人赞引太尉司徒进,诣第一墀香案南褥位立定,博士舍人稍退。典仪曰:拜。赞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讫,博士舍人二员引太尉诣东阶升,宫县奏《纯诚享上之曲》,至阶,止。閤门使二员引太尉进至前,立定,乐止。閤门使揖赞太尉拜跪贺,殿下閤门揖百僚躬身,太尉称文武百僚具官臣等言,致贺词云云,俛伏,兴,退至阶上。博士舍人分引太尉降至东阶,初降,宫县作《肃宁之典》,复香案南褥位立定,乐止。博士舍人少退。典仪曰:拜。赞者承传,太尉、司徒及在位群官俱再拜舞蹈,三称万岁,又再拜。讫,通事舍人引摄侍中升自东阶前楹间,躬承旨,退临阶西向,称:有制。典仪曰:拜。赞者承传,太尉、司徒及在位群官俱再拜,躬身宣词云云,宣讫,通事舍人引侍中还位。典仪曰:拜。赞者承传,阶下应在位群官俱再拜舞蹈,三称万岁,又再拜。讫,博士舍人分引太尉、司徒就百僚位。初引,宫县作《肃宁之曲》,至位立定,乐止。閤门舍人分引应北面位群官,各分班东西相向立定。通事舍人引摄侍中并自东阶,当前楹间,跪奏:礼毕。俛伏,兴,引降还位。扇合,帘降。协律郎俛伏,兴,举麾,工鼓柷,奏《乾宁之曲》:降座,入自东房,还后閤,进膳,侍卫警跸如仪。扇开,乐止。捧册官帅舁册床人,捧宝官帅舁宝床人,皆升殿取匣、盝,盖讫,置于床前。引进司官前导,通事舍人赞引,诣东上閤门上进。通事舍人分引文武百僚等以次出,归幕次,赐食,以俟上寿。上册宝礼毕,有司供办御床及与宴群官位,并如曲宴仪。摄太常卿与大乐令帅工人入,并协律郎各就举麾位,俟舍人报。通事舍人引三师以下文武百僚亲王宗室等分左右入,至殿阶下稍南,东西相向立。通事舍人先引摄侍中版奏:中严。少顷,又奏:外办。扇合,鸣鞭。协律郎跪,俛伏,兴,工鼓柷,宫县奏《乾宁之曲》。服通天冠、绛纱袍,即座,帘捲。内侍赞:扇开。殿上下鸣鞭,戛敔,乐止。仪使副等添香,炉烟升。通事舍人引班首以下合班,乐奏《肃宁之曲》,至北向位,重行立定,中间少留班路。通事舍人引摄侍中诣东阶升,至殿上少立。閤门舍人引礼部尚书出班前,北向俛伏,跪奏,称:礼部尚书臣某言,请允群臣上寿。俛伏,兴,躬身。通事舍人引摄侍中少退。舍人赞:礼部尚书再拜。讫,替:祗候。复本班。内侍局进御床人。次良酝令于殿下横阶南酹酒,讫,典仪曰:拜。赞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随拜三称万岁,讫,平立。太常博士、通事舍人分引摄上公由东阶升。初升,宫县奏《肃宁之曲》。殿上,舍人少退,二閤使揖上公进,至进酒褥位,乐止。宣徽使以爵授上公,上公搢笏,受爵。诣榻前跪进。受爵讫,上公执槃授宣徽使,讫,二閤使揖上公入栏子内,赞:拜。跪。殿下,閤门揖百僚皆躬身。通事舍人揖摄侍中进,诣前楹间,躬承旨,退临阶西向称:有制。典仪曰:拜。赞者承传,上公及在位群官皆再拜,随拜三称万岁,讫,躬身宣曰:得公等寿酒,与公等内外同庆。閤门舍人赞宣谕讫,上公与百僚皆舞蹈五拜,讫,閤门舍人引百僚分班东西序北向立。博士舍人再引上公自东阶升,宫县奏《肃宁之曲》,至进酒褥位,乐止。上公搢笏,宣徽使授上公槃,上公诣栏子内褥位,跪举酒,宫县奏《景命万年之曲》,饮讫,乐止。上公进受虚爵讫,复褥位,以爵受宣徽使,讫,二閤使揖上公退,内侍局舁御床出。博士舍人并进前分引,降自东阶,宫县作《肃宁之曲》。閤门舍人分引东西两班,随上公俱复北向位,立定,乐止。典仪曰:拜。赞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三称万岁,讫,平立。殿上,通事舍人揖摄侍中进,诣前楹间,躬承旨,退临阶西向,閤门官先揖,百僚躬身,侍中称:有旨。典仪曰:拜。赞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讫,躬身宣曰:延王公等升殿。典仪曰:拜。赞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讫,搢笏,舞蹈,又再拜,讫。太常博士、通事舍人引王公以下合赴宴群官,分左右升殿,不与宴群官分左右捲班出,宫县奏《肃宁之曲》。百僚至殿上坐后立,乐止。内侍局进御床入。依寻常宴会,再进第一爵酒,登歌奏《圣德昭明之曲》,饮讫,乐止。执事者行群官酒,宫县作《肃宁之曲》,文舞入,觞行一周,乐止。尚食局进食,执事者设群官食,宫县奏《保大定功之舞》,三成,止,出。又进第二爵酒,登歌奏《天赞尧龄之曲》,饮讫,乐止。执事者行群官酒,宫县作《肃宁之曲》,武舞入,觞行一周,乐止。尚食局进食,执事者设群官食,宫县奏《万国来同之舞》,三成,止,出。又进第三爵酒,登歌奏《庆云之曲》,饮讫,乐止。执事者行群官酒,宫县作《肃宁之曲》,觞行一周,乐止。尚食局进食,执事者设群官食,宫县奏《肃宁之曲》,食毕,乐止。閤门官分揖侍宴群官起,立于席后。通事舍人引摄侍中诣榻前,俛伏,兴,跪奏:侍中臣某言,礼毕。俛伏,兴。閤门舍人分引群官俱降东西阶,内侍局舁御床出,宫县作《肃宁之曲》,至北向位立定,乐止。典仪曰:拜。赞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讫,搢笏,舞蹈,又再拜,讫,再分班东西序立。扇合,帘降,殿上下鸣鞭。协律郎俛伏,跪,举麾,兴,工鼓柷,奏《乾宁之曲》。降座,入自东房,还后閤,侍卫如来仪。内侍赞:扇开。戛敔,乐止。通事舍人引摄侍中版奏:解严。所司承旨放仗,在位群官皆再拜以次出。
大定十一年十一月癸巳,群臣奉上尊号曰应天兴祚钦文广武仁德圣孝皇帝。
按《金史·世宗本纪》云云。
章宗明昌四年,诸王百官及耆艾等连请上尊号,不许。
按《金史·章宗本纪》:明昌四年夏四月癸卯,百官三表请上尊号,上曰:祖宗古先有受尊号者,盖有其德,故有其名。比年五谷不登,百姓流离,正当戒惧修身之日,岂得虚受荣名耶。不许,仍断来章。辛亥,右丞相夹谷清臣率百官及耆艾复请上尊号,学官刘玑亦率六学诸生赵楷等七百九十五人诣紫宸门请上尊号,如唐元和故事,不许。五月丙寅朔,曹王永升及诸王请上尊号,不许。己巳,上以群臣累上尊号不受,诏谕中外,徒罪以下递降一等,杖以下原之。八月己亥,枢密使襄帅百僚再请上尊号,不许。
明昌五年闰十月甲子,亲王百官各奉表请上尊号,不允。
按《金史·章宗本纪》云云。
承安二年,亲王百官请上尊号,不允。
按《金史·章宗本纪》:承安二年三月己卯,亲王百官复请上尊号,不允。丁酉,枢密使唐括贡率百官请上尊号,不允。
承安五年,亲王及文武百官连请上尊号,不许。按《金史·章宗本纪》:承安五年三月戊辰,亲王宰执百官再请上尊号,不许。四月丙戌朔,文武百官再请上尊号,不许。五月乙亥,亲王文武百官六学各上表请上尊号,不许。
泰和元年,群臣请上尊号,不许。
按《金史·章宗本纪》:泰和元年十一月庚戌,司空襄以下文武百官复请上尊号。不许。十二月辛巳,司空襄以下复请上尊号。诏不许,仍断来章。
泰和五年三月庚午,亲王百官请上尊号,不许。按《金史·章宗本纪》云云。
按《张行简传》:泰和五年,群臣复请上尊号,上不许,诏行简作批答,因问行简宋范祖禹作《唐鉴》论尊号事。行简对曰:司马光亦尝谏尊号事,不若祖禹之词深至,以谓臣子生谥君父,颇似惨切。上曰:卿用祖禹意答之,仍曰太祖虽有尊号,太宗未尝受也。行简乞不拘对偶,引祖禹以微见其意。从之。其文深雅,甚得代言之体。
元
太祖元年,群臣上尊号曰成吉思皇帝。
按《元史·太祖本纪》:元年丙寅,帝大会诸王群臣,建九斿白旗,即皇帝位于斡难河之源,诸王群臣共上尊号曰成吉思皇帝。
世祖至元十二年,文武百寮请上尊号,不许。
按《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十二年十二月戊申,中书左丞相忽都带儿与内外文武百寮及缁黄耆庶,请上尊号曰宪天述道仁文义武大光孝皇帝,不许。至元二十一年,上尊号曰宪天述道仁文义武大光孝皇帝。
按《元史·世祖本纪》:二十一年春正月乙卯,帝御大明殿,右丞相和礼霍孙率百官奉玉册玉宝,上尊号曰宪天述道仁文义武大光孝皇帝。
武宗至大二年,皇太子、诸王、百官上尊号曰统天继圣钦文英武大章孝皇帝。
按《元史·武宗本纪》云云。
英宗至治元年,上尊号曰继天体道敬文仁武大昭孝皇帝。
按《元史·英宗本纪》:至治元年十一月戊寅,御大明殿,群臣上尊号曰继天体道敬文仁武大昭孝皇帝。己卯,以受尊号诏天下。庚寅,拜住等言:受尊号,宜谢太庙,行一献礼。世祖亦尝议行,武宗则躬行谢礼。诏曰:朕当亲谢。
文宗至顺元年,上尊号曰钦天统圣至德诚功大文孝皇帝。
按《元史·文宗本纪》:至顺元年三月辛未,群臣请上皇帝尊号,不许,固请不已,乃许之。五月戊午,帝御大明殿,燕铁木儿率文武百官及僧道、耆老,奉玉册、玉宝,上尊号曰钦天统圣至德诚功大文孝皇帝。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七十四卷
帝号部汇考三
皇清
康熙五十一年
万寿盛典初集,康熙五十一年十一月十八日,和硕
显亲王〈臣〉衍潢等,谨奏:为圣德崇隆已极,臣民感戴无已。恭逢六旬大庆,普天同欢。请上尊号,以惬舆情,以光大典事。钦惟我皇上,至圣至神,允文允武。道贯三极,勋配两仪。御极以来,敬天法祖,励政勤民。
圣德日跻,乾行无息。亲祀郊庙,殚竭精诚。承欢慈闱,备隆尊养。笃念本支,则广推亲爱。加厚宗室,则大沛恩荣。宵衣旰食,日亲览夫万几。劝织省耕,时殷怀于兆姓。水旱灾,伤天行偶,沴蠲除赈粜,惠泽频颁。历年蠲免之数,己逾万万。而三岁一周之令,复涣德音。盛京、朝鲜,年谷不登。
特遣官员,航海运赈。以水利河道,所关甚要。
躬临相度,指示修防。南北各河,皆得奠定。民生漕运,永获安澜。尤重祥刑,以全民命。爰书必慎,决狱惟宽。屡颁肆赦之文,
特下矜全之令。且优恤禁旅之劳,时沛非常之泽。设官库以济缓急,赉帑金以清宿逋。
一应远近差役,给与驼马行粮。至于用人,时命保举,以简才能。务亲引见,以试贤否。整严兵备,则内外时加乎训练。追眷世勋,则奕叶常延夫懋赏。朝列旧臣,务全终始。行间宿将,倍锡恩荣。察访高年,时颁优赉。功则超越三谟,德则包涵二典。笃敬纯孝,厚泽深仁。洵千古所未有也。至于三孽拒命,六师用张。奋雷霆而进虎臣,殄鲸鲵而为京观。收察哈尔于边隅,辑俄罗斯于荒服。东溟逋寇,悉就歼除。塞北穷番,咸归版籍。惟厄鲁特、噶尔丹,恃其边远,敢肆陆梁。荐噬邻藩,至于天怒。当众议之迟疑,赖圣心之独断。大张天讨,亲整王师。六飞踰瀚海之津,三驾极狼胥之域。跋扈之寇,终获剪除。依附之奸,咸皆革面。呼呼脑儿、厄鲁特,及西域之土白特等,遂乃输诚款服。其馀茅龙山寇,东齐俞七,打箭炉红苗、猺人、藜人等,剿抚兼行,恩威并用。武功既震于边陲,文教聿光乎时夏。崇儒重道,亲诣阙里。千官陪祀,九拜致虔。而御藻宸章,光昭云汉。弘阐经学之精微,褒录诸贤之后裔。
特命表扬朱子,祀大成殿,列十哲之班。又复优礼前王,倍崇仪典。
驾幸浙省,则拜祀禹陵。幸秦中,则命书御名,致祭周文武陵寝。幸江宁,则于明洪武陵,屡经拜礼。且圣心逊敏,经史融贯。文艺书射,超类绝群。象数历律,探赜入奥。帝王之圣哲,诚数千年来,未有如我皇上者也。今综考舆图,东至朝鲜、琉球、暹罗,南至交趾,西至呼呼脑儿、土白特诸域,北至喀尔喀、厄鲁特、俄罗斯诸郡,以及哈密、番彝之族,逐鹿使犬之区,皆岁时朝贡,输诚恐后。幅员之辽阔,诚数千年来,未有如我朝者也。愬自皇上莅政以来,五十馀年,大小几务,咸仰睿裁施行。征剿叛逆,悉赖宸谟指授。且皇上亲擐甲胄,跋履山川,寒不加裘,饥不再膳。与士卒同甘苦,削平寇盗。诛戮止属元憝,胁从尽皆宽宥。即噶尔丹之子,宜蒙显戮,尚荷矜全。纳厄鲁特之款服,则优给其爵禄。准喀尔喀之回籍,则咸遂其生成。扎萨克属我内旗,分遣教训,而捕其寇贼。朝鲜国享贡维殷,屡免金币,而厚其来使。广柔远之恩,无分于内外。劳一身以绥万国,诚数千年来,未有如我皇上者也。是以运际昌期,一人有庆。天锡纯嘏,万寿无疆。率土咸宁,兆民永赖。似此福寿之兼隆,平成之极至,诚数千年以来,未有如我皇上者也。巍巍圣德,荡荡神功。恭遇五十年之昌运,〈臣〉等曾率同文武大臣官员军民人等,屡表,请上圣神文武大德广运尊号。我皇上秉德谦冲,未蒙俯允。今欣逢六旬大庆,礼部请旨,又钦奉天语煌煌,圣衷惕惕,捧读惭惶,何敢再奏。洪维皇上大德如天,臣民爱戴无已。万方普庆,千载一时。
因是罔知罪戾,再罄葵忱。吁恳皇上,俯顺舆情,允上尊号。
纶音特沛,钜典聿昭。俟命下之日,〈臣〉等缮表于来岁元旦,皇上升殿,欢忭恭进,则〈臣〉等幸甚。〈臣〉等拜首稽首,无任激切屏营之至。谨此具奏,伏候敕旨。本月二十日,奉旨:朕临莅日久,每于读书鉴古之馀,思念君天下之道,惟以实心为本,以实政为务。若誇功德,侈祥瑞,加上尊号,以取虚名,无益治道,朕所不喜。以前诸王大臣等,屡有奏请。朕手书批示,谕以断不允行之。故历旨甚明。这所奏,知道了。 十二月十九日,镇海将军、世袭一等侯、又一拖沙剌哈番加六级〈臣〉马三奇,谨奏为圣主功德,应地配天。率土臣民,瞻云望日。恭请加上尊号,以昭盛典,以慰舆情事:窃惟圣神文武之号,肇自《虞书》。禄位名寿之称,传于尼父。盖有其实,自必得其名。而感之深,所以望之切。未有丰功伟烈,集三王五帝之大成,振古超今,享一统万年之景福,如圣主今日者也。钦惟我皇上,尽善尽美,作君作师。
御禹甸于八龄,德本神授。颂尧年之六秩,福与天齐。上侍圣母之起居,必敬必诚,而允称大孝。远绍皇初之治统,惟精惟一,而直接真传。振武功则闽粤风清,滇黔月朗,皆出九重之胜算。敷文德则澎台设郡,沙漠称臣,独开千古之鸿图。赐复蠲租俾,海澨山陬,共乐升平之世。缓刑宥罪,使含生戴发,群游熙皞之天。旰食宵衣,无非治益求治,安益求安之德意。右文稽古,悉皆道之以德,齐之以礼之盛心。凡此泰运,常亨总见,乾纲独揽,尧舜禹汤文武,未有过焉。汉晋唐宋元明,孰能及此。自应俯顺舆情,恭请加上尊号。乃〈臣〉于康熙四十二年,合疏上请。复于康熙五十年,专奏具陈。而我皇上圣不自圣,所以明旨。谦而又谦,未允准行。难安寤寐。兹者,来春令序,欣逢圣寿昌期,八千岁以为春,八千岁以为秋。初周甲子,亿万人之善颂,亿万人之善祷。不老河山,在〈臣〉等犬马报答之私。既已共相激切,而京口兵民,呼吁之众更见。莫不尊亲伏祈。
皇上俯念民心,即系天心。今礼本于古礼敕仪,曹之拟议上尊号之崇高,则圣德神功,与日月而并曜。金瓯玉烛,如松柏之长春矣。〈臣〉无任踊跃欢忭。谨同副都统〈臣〉周良相、〈臣〉刘起芳,合词陈恳伏,祈皇上睿鉴,敕部议覆施行。康熙五十二年正月二十四日。奉旨:已有旨了,该部知道。
康熙五十二年万寿盛典,康熙五十二年正月二十二日,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操江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加四级〈臣〉赫寿谨题,为圣德独高千古,请上尊号,以光大典以慰舆情事:据江南通省绅士丛澍等呈称,紫极呈祥,兆姓进升恒之咏。丹宸掞藻,臣工仰奎璧之光。溯华祝于尧阶,效嵩呼于舜陛。臣民抃舞,中外腾欢。钦惟我皇上,道隆千古,德迈百王。
文教覃敷,普天兴仁兴让。
武功丕显,薄海来享来王。数十年蠲赈频施,史书罕见。亿万载皇图永固,历数弥长。瑞霭氤氲,春风披拂。河已清而海已宴,感瑞应于天庥。老者安而少者怀,咏熙皞于圣世。恭遇康熙五十二年之宝历,欣逢皇上六旬万寿之昌期。澍等名列鹓行,情深雀跃,开阊阖于九天,香飘华盖。拜冕旒者万国,彩焕金茎。祝蓂荚以延年,倾葵衷而向日。公吁陈情,请上尊号,伏愿俞旨,一颁史册,光昭于奕祀,垂训万世懿谟,远迈于前王矣。为此合词公恳,伏乞缮疏代题等情。又据江南儒学文武生员吴启昆等呈,为圣寿之花甲初度,舆情之爱戴弥殷,恭恳代题,请上尊号,以垂盛典事,呈称:窃惟景运灵长,际升恒而并灿。鸿图巩固,侔天地以同春。扬复旦之光华,庆中天之德曜。钦惟我皇上,宏开寿域,遍覆慈云。斗指宸垣,天运丽长生佳节。星辉南极,人心快有道昌期。
叠沛深仁屡下蠲租之诏弘敷大泽,频颁宥过之文。崇祀先贤,配明禋而升位。优隆后学,广科甲以连茹。斯诚亘古所未见,真乃万世所难逢。第以九重高远,儒林之感颂难通,而一德同心,帝座之敷宣有路。伏恳片言,转为入告。请于万寿之辰,允上至尊之号,庶爱戴不以微贱,而遗舆情。端藉代题,得达矣等情。又据通省水营兵丁李兴长等,呈为圣德弥崇,普天共戴。仰恳代题,请上尊号,以光钜典,以慰舆情事,呈称:
一人有道,四方歌乐利之休。
仁寿无疆,万国庆升平之治。
恩波惠泽,本浩荡以难名。履厚戴高,效嵩呼而恐后。
光腾北极,瑞应南天。钦惟我皇上,文谟武烈,尧勋舜华。
体乾德之健行,民安物阜。
秉坤贞以渊穆,海宴河清。
文德覃敷,讫声教于海宇。
武功赫濯,靖烽火于遐陬。兴长等戎马行间,兜鍪下士,久沐豢养之殊恩,更荷乡科之旷典。恩膏稠叠,莫报涓埃。恭逢万寿昌期,敢效华封之祝。遥叩九重宫阙,难通蝼蚁之忱。为此合词,公吁代为题达,请上尊号,用慰舆情。
恩纶一下,万姓欢呼。版册昭垂,千秋生色。等情。又据耆民张国祥等,呈为圣寿弥高,黎民欢庆。公恳代题,以达诚悃事:钦惟皇帝陛下,功盖汤武,德迈唐虞。
偃武修文,弥著声灵赫濯。
崇儒重道,聿昭懿德光华。恺泽覃敷于万方,徽声宣播于千载。维兹三月十八日,恭遇皇上六十之昌期,五十有二年,适逢圣诞周甲之大庆。箕畴敛五福,启万年永命之期。华祝愿三多,协千载贞符之会。九州四海,白叟黄童,愿将版籍之年庚,献作一人之历数。请崇尊号,以扬盛典。伏乞俯鉴下情,特疏具题,使小草之向阳有志,舆情之爱戴弥殷。得以上达等情,各具呈到。〈臣〉据此,钦惟我皇上,德合乾坤,治隆尧舜。
金瓯永固,迈功业于百王。
玉烛长调,开太平于万祀。寰区敦教,化从来未臣之边陲。已臣宇内,戴仁威自古未辟之版图。尽辟春光披拂,快值良辰,瑞霭氤氲,欣逢圣诞。中外睹河清海宴,朝野乐物阜民安。叨覆载者,五十二年,共庆历图伊始。被化育者,亿千万国,同祝圣祚无疆。备禄位名寿之全,极文武功德之盛,宜著非常之大典,以垂万世之弘谟。今据江南通省绅士丛澍等,生员吴启昆等,兵丁李兴长等,耆民张国祥等,请上尊号,以光大典,以慰舆情。各具呈环。〈臣〉衙门公恳代题。〈臣〉见绅衿士民兵丁仰望之切,实出至诚,不敢壅于上闻。谨据舆情,恭疏具题。伏乞皇上睿鉴,俯赐俞允施行。〈臣〉会同总督漕运〈臣〉郎廷极,总督河道〈臣〉赵世显,江宁巡抚〈臣〉张伯行,安徽巡抚〈臣〉梁世勋,江南提督〈臣〉师懿德,合词具题,为此具本。谨题请旨。二月十五日,奉旨:已有旨了,该部知道。
从来古帝王德隆道洽,告成功于天地,则有封禅之典,登泰山,禅梁父,启金泥玉检之藏。飞英声而腾茂实,厚福庆以笃民生。盖七十二代之君,踵相接也。至若文德武功,巍巍荡荡,深仁厚泽,洋溢六合。一时公卿士庶,沐如天之化,际明盛之休。相与崇尚尊号,以抒悃忱。盖稽古放勋重华之称,文武圣神之颂。而窃仿其意,有唐以来,实始行之。以后奉为故事。虽其间贤君谊辟,亦未尝不以之垂世示典,焜耀史册。盖纪飏颂于廷陛,聆讴歌于草野。尊亲之戴,四海同风。用以敷扬至治,润色鸿业,诚盛典也。我皇上临御五十馀年,兢兢业业,无日不以敬天法祖为念。旰食宵衣,上奉慈宁宫,备极尊养,敦睦九族,协和万邦。励政勤民,正礼作乐。宇宙登于仁寿,天地底于平成。诞敷文德焕乎有章,纶音宣布允与。二典三谟,光昭天壤。每岁临御经筵,讲求治平之要。崇儒重道,躬诣杏坛,行释奠之礼。
万几稍暇,即综览群书。上自典喷,下及子史百家,天文地理,乐律历数诸书,靡不探赜穷源,条分缕晰,勒为成书,昭示万世。至于除残去暴,大奋武功,荡平三孽,绥靖海壖。三征噶尔丹,靺鞈亲临,寒不加衣,饥不再食。以万乘之尊,与士卒同甘苦。六师用命,电扫风驰。不崇朝而凯旋,告庙东西朔南,声教四讫,以及殊方异域。梯航万里,重译来朝。幅员之广,自开辟以来,未之有也。弥复轸念民生,普天之下,有一夫之不获,咸在帝心。黄淮合流,为东南之患。于是规度形势,指授方略。水伯效灵,河工奠定。重念穑事,为民生大命。每岁首,必亲祀祈谷,匕鬯告虔。比年以来,野有多鱼之兆,史书大有之祥。犹且蠲租赐复,惠泽频施。平狱缓刑,钦恤备至。耕凿作息之民,固已熙熙然,见唐虞三代之风矣。若夫造士作人,辟门吁俊,屡增解额,特诏开科。
御制训饬士子文,颁示天下。釐剔官方内外大吏,下至州县末职,俱引见殿墀,量才授任。扬清激浊,大法小廉。吏治既清,四民乐业。风俗之美,比户可封。和气致祥,百灵荐祉。是以膏雨降瑞,麦登荣光四塞。河润千里,山川献其祯瑞。云物吐其光华,湛恩汪濊,率土蒙休,光天之下,至于海隅,苍生靡不咸若矣。乃康熙二十三年,词臣曹禾,请行封禅,皇上再三不允。昔建武先却封禅,后感会昌符,复议行之。未有若我皇上之至诚,坚却始终,让而不居者也。然犹曰:封禅之事,功成告天帝王躬行之,非臣下所能请也。至于尊号之请,则出于臣民拜手赞扬之意,以章骏烈鸿休,奉之者无私,受之者不愧。昔唐宋之君功德,不逮皇上至远也。然天宝元年,感灵符之应,遂上尊号。宋天禧元年秋七月,乾兴元年春二月,以群臣请,亦上尊号,告宗庙而名正,质人民而言顺矣。矧我皇上功德,至隆极盛,不啻咸五帝,登三王,于以昭至德于万世,垂鸿号于无穷,何多让焉。乃自三藩荡平之后,群臣即请上尊号。其后平台湾,则又请。平噶尔丹,则又请。四十一年十二月,宪臣等公疏请。四十二年正月,诸王大臣及文武大小官员,请上尊号,曰圣神文武大德广运皇帝。四十四年五月,科道官又公疏请。五十年三月,诸王大臣官员,复合词,吁请。我皇上,谦德冲怀,温纶慰答,俱坚辞不许。兹康熙五十二年,恭届万寿六旬,久道化成,时雍风动,皆由我皇上功德隆盛,坐致升平。诸王臣民复合词,有尊号之请。我皇上即俯顺舆情,加上徽号,慰率土臣民之望,惬天下爱戴之心。适足以昭至治之无外,乃谕旨谆谆,允恭克让,坚不允行。惟万寿节,升殿,一受朝贺。而其他请立碑文,则却之。请建宫亭龙亭,则又却之。谦冲之德,久而弥光。盖自有书传以来,未有谦德若斯之隆者也。仰惟我皇上,于尧舜事功之外,探性天之秘奥,抉圣道之渊微。于十六字之心传,与之默契而无间。故能不事虚文,不蹈故辙。无论唐宋以来之空名,屏而不居。即七十二君登封告成之典,行之于先,而无异词者。以我皇上视之泊如也。〈臣〉等生逢盛世,幸际昌期。不克仰赞高深于万一。而谨志其大略如此。
帝号部汇考四
《礼记》
《曲礼》
君天下曰天子,朝诸侯,分职授政任功,曰予一人。
〈陈注〉天子者,君临天下之总称。臣民通得称之,予一人,则所自称也。
践阼,临祭祀,内事曰:孝王某。外事曰:嗣王某。
践履也,阼主阶也。履主阶而行事,故曰践阼也。宗庙之事为内,郊社之事为外。祝辞称孝王某者,事亲之辞。嗣王某者,事神之辞也。
临诸侯,畛于鬼神,曰天王某甫。
天子巡狩而至诸侯之国,必使祝史,致鬼神,当祭者之祭。以不亲往,故祝辞。称字曰:某甫甫者,丈夫之美称也。方氏曰:望秩之礼,必于野外。故以畛言之。畛,田间道也。祭于畛而谓之畛,犹祭于郊而谓之郊也。天子适诸侯,非其常,盖有时矣。故于是特言有焉。
《尔雅》《释诂》
林、烝、天、帝、皇、王、后、辟、公、侯、君也。
〈注〉《诗》曰:有壬有林。又曰:文王烝哉。其馀义,皆通见《诗》《书》。〈疏〉皆天子诸侯南面之君异称也。《白虎通》云:君,群也,群下之所归心也。林者,《说文》云:平地有丛木,曰林。烝者,《左传》云:天生烝民,树之以君,而司牧之。然则人物之众,必立君长以司牧之。故以林烝为君也。天者,《说卦》云:乾为天,为君,以其居尊极故也。《大雅》皆谓君为天,是也。帝皇者,《白虎通》云:德合天地者,称帝。帝者,谛也,象可承也。皇,美也,大也,天之总美大称也。时质故总称之,号之为皇,煌煌人莫违也。王者,往也,天下所归往。《说文》云:后者继体君也,象人之形,施令以告四方。故后之从一口,发号者,君后也。辟者,法也,为下所法则也。公者,通也,公正无私之意也。侯者,候也,候逆顺也。天帝皇王,惟谓天子。公侯惟谓诸侯。馀皆通称。
《易纬》《川灵图》
帝者,天号也。德配天地,不私公位,称之曰帝。天子者,继天治物,改正一统,各得其宜。父天母地,以养生人,至尊之号也。大君者,君人之盛也。
《尚书纬》《璇玑钤》
帝者,天号。王者,人称。天有五帝,以立名。人有三王,以正度。天子,爵称也。皇者,煌煌也。
天子之尊也,神精与天地通,血气含五帝精。天爱之子也。
《孝经纬》《援神契》
三皇步,五帝骤。三王驰,五霸骛。或称帝王。接上,称天子明以爵事天。接下,称帝王明以号令臣下。
《白虎通》《爵》
天子者,爵称也。爵所以称天子者,何。王者,父天母地,为天之子也。故《援神契》曰:天覆地载,谓之天子。上法斗极。《钩命诀》曰:天子,爵称也。帝王之德有优劣,所以俱称天子者,何。以其俱命于天,而主治五千里内也。《尚书》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何以知。帝亦称天子也。以法天下也。中候曰:天子臣放勋。《书·无逸篇》曰:厥兆天子爵,何。以言皇,亦称天子也。以其言天覆地载,俱王天下也。
《号》
帝王者,何。号也。号者,功之表也。所以表功明德,号令臣下者也。德合天地者,称帝。仁义合者,称王。别优劣也。《礼记·谥法》曰:德象天地,称帝。仁义所生,称王。帝者,天号。王者,五行之称也。皇者,何谓也,亦号也,皇君也,美也,大也,天之揔美大称也。时质故揔之也。号之为皇者,煌煌,人莫违也。烦一夫,扰一士,以劳天下,不为皇也。不扰匹夫匹妇,故为皇。故黄金弃于山,珠玉捐于渊,岩居穴处,衣皮毛,饮泉液,吮露英,虚无寥廓,与天地通灵也。号言为帝者,何。帝者,谛也,象可承也。王者,往也,天下所归往。《钩命诀》曰:三皇步,五帝趋。三王驰,五霸骛。或称天子,或称帝王,何以为。接上称天子,明以爵事天也。接下称帝王者,得号天下。至尊言称以号令臣下也。故《尚书》曰:咨四岳曰:格汝众。或有一人王者。自谓一人者,谦也。欲言己材,能当一人耳。故《论语》曰:百姓有过,在予一人。臣谓之一人,何。亦所以尊王者也。以天下之大,四海之内,所共尊者一人耳。故《尚书》曰:不施予一人。或称朕,何。亦王者之谦也。朕,我也。或称予者,予亦我也,不以尊称自也。但自我皆谦。或称君子,何。道德之称也。君之为言群也,子者丈夫之通称也。故《孝经》曰:君子之教以孝也。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者也。何以言知其通称也,以天子至于民。故《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论语》云:君子哉,若人,此谓弟子。弟子者,民也。
《风俗通》《五帝》
天立五帝,以为相,四时施生,法度明察,春夏庆赏,秋冬刑罚。帝者任德设刑,以则象之。言其能行天道,举措审谛也。
《三王》
擅国之谓王能,制割之谓王制。生杀之威之谓王。
《蔡邕·独断》《帝王称号》
汉天子正号曰皇帝,自称曰朕,臣民称之曰陛下。其言曰制诏,史官记事曰上,车马衣服器械百物曰乘舆,所在曰行在所,所居曰禁中,后曰省中,印曰玺,所至曰幸,所进曰御,其命令,一曰策书,二曰制书,三曰诏书,四曰戒书。
皇帝、皇王、后帝,皆君也。上古天子庖牺氏、神农氏称皇,尧、舜称帝,夏、殷、周称王。秦承周末,为汉驱除,自以德兼三皇,功包五帝,故并以为号。汉高祖受命,功德宜之,因而不改也。
王者,至尊四号之别名。
王畿,内之所称。王有天下,故称王。
天王,天下之所归往,故称天王。
天子,父天母地,故称天子。
天家,百官小吏之所称,天子无外,以天下为家,故称天家。
天子,正号之别名。
皇帝,至尊之称。皇者,煌也,盛德煌煌无所不照。帝者,谛也,能行天道,事天审谛,故称皇帝。
朕,我也。古者尊卑共之,贵贱不嫌,则可同号之义也。尧曰:朕在位七十载。皋陶与帝舜言曰:朕言惠,可底行。屈原曰:朕皇考,此其义也。至秦,天子,独以为称。汉因而不改也。
陛下者,升阶也,所由升堂也。天子必有近臣执兵陈于陛侧,以戒不虞。谓之陛下者,群臣与天子言,不敢指斥天子,故呼在陛下者而告之,因卑达尊之意也。上书亦如之。及群臣士庶,相与言曰殿下、阁下、执事之属,皆此类也。
上者,尊位所在也。太史令司马迁记事,当言帝,则依违。但言上,不敢渫渎。言尊号尊王之义也。
乘舆出于律,律曰:敢盗乘舆服御物,谓天子所服食者也。天子至尊,不敢渫渎言之,故托之于乘舆。乘犹载也,舆犹车也。天子以天下为家,不以京师宫室为常处,则当乘车舆以行天下。故群臣托乘舆以言之。或谓之车驾。
天子自谓曰行在所,犹言今虽在京师,行所至耳,巡狩天下,所奏事处,皆为宫。在京师曰奏,长安宫在泰山,则曰奏奉高宫,唯当时所在。或曰朝廷,亦依违尊者所都,连举朝廷以言之也。亲近侍从官,称曰大家。百官小吏,称曰天家。
幸者,宜幸也。世俗谓幸为侥倖,车驾所至,臣民被其德泽,以侥倖,故曰幸也。先帝故事,所至,见长吏三老官属,亲临轩,作乐赐食,皂帛越巾刀佩带,民爵有级数,或赐田租之半,是故谓之幸。皆非其所当得,而得之。王仲任曰:君子无幸而有不幸,小人有幸而无不幸。《春秋传》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也。言民之得所不当得,故谓之幸。然则人主必慎所幸也。御者,进也。凡衣服加于身,饮食入于口,妃妾接于寝,皆曰御。亲爱者皆曰幸。
天子命令之别名,一曰命,二曰令,三曰政。
天子,父事天,母事地,兄事日,姊事月,常以春分,朝日于东门之外,示有所尊,训人民事君之道也。秋夕夕月于西门之外,别阴阳之义也。
《杜佑·通典》《杂制》
皇帝、天子,天子通称。陛下,对扬咫尺,上表通称也。至尊,臣下内外通称。乘舆。服御所称。车驾。行幸所称。赴车驾所日赴行在所也。
《丘光庭·兼明书》《皇帝名义》
郑康成云:北斗天皇大帝,其精生人,凡称皇者,皆得天皇之气。又云:五帝者,仰合五帝座星也。明曰:康成举其边,未为通论也。今按《尚书》说,皇者皆天德也。皇,王人也,帝,谛也,公平通达举事审谛也。人主德同天覆,故德优者谓之皇,其次谓之帝。然则皇者、帝者,皆法天为名,非取星为号也。或曰:子以轩辕为皇,何故谓之黄帝。答曰:凡言有通析,析而言之,则皇尊于帝,通而言之,则帝皇一也。《月令》云:其帝太昊,则伏羲亦谓之帝也;《吕刑》云:皇帝清问下民,则尧亦谓之皇也。
帝号部总论
《淮南子》
《本经训》
帝者,体太一;王者,法阴阳;霸者,则四时,君者,用六律。秉太一者,牢笼天地,弹压山川,含吐阴阳,伸曳四时,纪纲八极,经纬六合,覆露照导,普汜无私;蠉飞蠕动,莫不仰德而生。阴阳者,承天地之和,形万殊之体,含气化物,以成埒类,赢缩卷舒,沦于不测,终始虚满,转于无原。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取予有节,出入有时,开阖张歙,不失其叙,喜怒刚柔,不离其理。六律者,生之与杀也,赏之与罚也,予之与夺也,非此无道也;故谨于权衡准绳,审乎轻重,足以治其境内矣。是故体太一者,明于天地之情,通于道德之伦,聪明耀于日月,精神通于万物,动静调于阴阳,喜怒和于四时,德泽施于方外,名声传于后世。法阴阳者,德与天地参,明与日月并,精与鬼神总,戴圆履方,抱表怀绳,内能治身,外能得人,发号施令,天下莫不从风。则四时者,柔而不脆,刚而不,宽而不肆,肃而不悖,优柔委从,以养群类,其德含愚而容不肖,无所私爱。用六律者,伐乱禁暴,进贤而退不肖,扶拨以为正,坏险以为平,矫枉以为直,明于禁舍开闭之道,乘时因势,以服役人心也。帝者不体阴阳则侵,王者不法四时则削,霸者不节六律则辱,君者失准绳则废。故小而行大,则滔窕而不亲;大而行小,则狭隘而不容。贵贱不失其体,而天下治矣。
《董仲舒·春秋繁露》《深察名号》
治天下之端,在审辨大;辨大之端,在深察名号。名者,大理之首章也,录其首章之意,以窥其中之事,则是非可知,逆顺自著,其几通于天地矣。是非之正,取之逆顺;逆顺之正,取之名号;名号之正,取之天地;天地为名号之大义也。古之圣人,謞而效天地,谓之号,鸣而命施,谓之名。名之为言鸣与命也,号之为言謞而效也,謞而效天地者为号,鸣而命者为名,名号异声而同本,皆鸣号而达天意者也。天不言,使人发其意;弗为,使人行其中;名则圣人所发天意,不可不深观也。受命之君,天意之所予也。故号为天子者,宜视天如父,事天以孝道也。
深察王号之大意,其中有五科:皇科、方科、厈科、黄科、往科;合此五科以一言,谓之王。王者,皇也,王者,方也,王者,厈也,王者,黄也,王者,往也。是故王意不普大皇,则道不能正直而方;道不能正直而方,则德不能厈运周遍;德不厈运周遍,则美而不黄;美而不黄,则四方不能往;四方不能往,则不可全于王。故曰:天覆无外,地载兼爱,风行令而一其威,雨布施而均其德,王术之谓也。
深察君号之大意,其中亦有五科:元科,原科,权科,温科,群科:合此五科以一言,谓之君。君者,元也,君者,权也,君者,温也,君者,群也。是故君意不比于元,则动而失本;动而失本,则所为不立;所为不立,则不效于原;不效于原,则自委舍;自委舍,则化不行;用权于变,则失中适之宜;失中适之宜,则道不平、德不温;道不平、德不温,则众不亲安;众不亲安,则离散不群;离散不群,则不全于君。名生于真,非其真弗以为名。名者,圣人之所以真物也,名之为言真也。故凡百讥有黮黮者,各反其真,则黮黮者还昭昭耳。欲审曲直,莫如引绳;欲审是非,莫如引名;名之审于是非也,犹绳之审于曲直也。诘其名实,观其离合,则是非之情不可以相谰已。
《册府元龟》《尊号》
古者盛德之君,若三皇五帝,皆典籍之所述也。夏商而下,降号称王。秦并天下,始兼三五而建号,然后尊极之名,著矣。历代而下,尊而不易。时或因革,理非沿袭,踵事增华,其流弥盛。乃至倾臣子之将顺,颂君上之徽美。守阙上书,备物典策。所以极光大之称,流景铄之懿也。若乃钦明文思,温恭允塞,尧舜之德,垂于缃素。至于浚哲之后,据天下之图,受三灵之命,亿兆欣戴,中外款附。功崇德钜,仁深泽广。繇是从人之欲,顺帝之则,拥神休而尊明号,亦何让焉。
帝号部艺文一
《上应天神龙皇帝册文》唐·李峤
维神龙三年,岁次丁未九月丙寅朔五日庚子,具官某及文武群官等,谨昧死再拜,稽首奉册,言:爰是厥初,肇兴司牧,皇矣无极,蒸哉察道。莫不因时适变,改物殊徽。推五运而陟崇高,步三微而膺历数。天地人皇之立,称始别洪荒。唐虞夏帝之君,尊渐详文质。姬水以推轮发号,烈山以斲耒增名。然后仁被德宣,功昭业远。历访前古,兹为旧式。我大唐受乾坤之眷命,当宇县之讴歌。奄有黎蒸遂荒,宸象应天。皇帝陛下,垂统御箓,截海披图,承四业之休光,握三灵之宝契。虞舜蒸蒸之德,永锡群方。周文翼翼之心,其凝庶绩。驱齐民于仁寿,致雅俗于醇浓。六府咸修,五兵不用。航海梯山之客,奉贽输琛。耕田凿井之夫,击壤鼓腹。中外静谧,表里雍熙。而孽子滔天,乱臣干纪,谋同触瑟,祸剧弄兵。不虞之灾,忽生于肘腋。无象之鉴,独愤于神祗。于时凶竖逼楼,圣君凭槛,威灵下济,觉封豕之周惶。丑逆上瞻,见神龙之傅翼。宝仗似亿千之卫,天威成丈六之容。众瑞俱临,群祅大骇。尽迷方而失据,咸丧气而亡精。顾盼而斩馘舆尸,指挥而冰销雾廓。虽复草为兵甲,秦师惊蒋帝之神。树作幡幢,释主麾魔王之众。蛇躯之变娲后,蛟影之随汉高,未足以匹。此奇徵方斯,伟应是非,冥符幽赞,虑感潜通。何以承波若之护持,享高明之福助。昔者,伏牛之主,是曰牺皇,名鸟之君,仍题凤纪。法身用马,鸣成道上。士以龙德为仙,敢托元符,爰咨故实。谨上尊号,曰应天神龙皇帝。鸿猷载肇,昌历惟新。庶以仰顺乾心,俯从人欲。天长地久,更隆四大之尊名。玉振金声,恒为百王之称首。盛矣,美矣,皇哉,唐哉。臣某等,诚欢诚喜,顿首顿首,死罪死罪,再拜以闻。
《宰相等上尊号表》裴光庭
臣光庭等言:臣闻,惟天为大,圣人合其德。知微其神,至人契其道。德应者,天锡其命。道尊者,帝受其名。伏惟陛下,克享天心,诞承丕命。仁育万类,道光四表。功业见乎变,祯符应乎时。往者,国步多艰,克清内难。皇天眷佑,受命文宗,允叶圣谟,肇脩人纪,不易日月,再造乾坤。此陛下之神武也。若乃钦明文思,允恭克让,缀学设教,定礼创历,章施五采,克谐八音,缉熙之教成,肃雍之德备。此陛下之圣文也。若郊祀天地,文之经也。敬祀神祇,文之德也。柔远能迩,文之化也。登封告成,文之表也。非大圣,则不能合其典谟。非至神,则不能制其通变。故功成者,不可不表。德至者,不可不崇。是以百辟颙望,三灵乃眷,将谓鸿名尚阙,大典未敷。臣等昧死,上尊号为开元圣文神武皇帝。陛下将以首出千古,表正万邦。伏愿守神器之至公,遗鸣谦之小节。鸿名不可以深拒,大典不可以固违。则乃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凡在含生,不胜大庆。臣等区区,敢以固请。
《礼部为百官上尊号表》柳宗元
尊号昔者,所无有,盖自唐高宗,始称天皇,中宗称应天。至明皇,遂有开元圣文神武之号。自是以为法。肃宗即位,次年正月,遂加册号。代宗即位,次年七月,群臣遂上尊号。至宪宗立,于永贞元年八月,礼部百官,复遵此议。子厚是时尚为礼部员外郎,故预作此表。然是年九月,黜为邵州刺史,继贬永州司马。至元和三年,宪宗方上尊号也。
臣某言:伏以圣王之纂,承天位也。臣子必竭恳诚,献尊号,安敢为佞,礼在其中。一则以告天地神祇,二则以奉宗庙社稷,三则以安华夏蛮貊。巍巍大称,其可废乎。臣等诚欢诚忭,顿首顿首,伏惟皇帝陛下,叶周文之孝德,齐大禹之约身。弘帝尧之法天,过殷汤之解网。未踰周月,四海将致于时雍。甫及元正,率土更欣于再造。然而神之人愿,亿兆之情,有所不安。率谓未尽善者,以为帝德广运,而尊号犹阙。郊庙备礼,而祝嘏无词。凡百兢怀,中外属望。臣谨按昔皋陶之颂舜,伊尹之颂汤,皆臣子至公,面扬君父,以敷于当代,以播于无穷。夫岂饰哉。率由事寔,帝王尊号,盖渐于此。皇家光被四表,祖宗烈文时当。太和尊号表德,耳目所接,简牍斯存。稽之于前典,则如彼。考之于圣朝,又如此。今龟筮习吉,元正戒期,当品物维新之时,乃皇王大礼之日。陛下郊天地,飨宗祧,阴阳协和,动植交畅。不建至尊之称,恐违列圣之心。所以臣等,冒责陈闻,请上尊号。伏惟陛下,抑谦让之节,安延企之情。特诏名儒礼官,百寮庶尹,详明故寔,议崇圣德。则人望允厌,神心获安。山川效灵,光赞无疆之寿。祝史陈信,永彰不朽之功。臣等蒙国宠荣,备位班列,无任恳望之至。
《第二表》〈永贞元年〉
臣某等言:臣等再陈丹悃,请献鸿名,天心未从,伏增陨越。臣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按,尧曰:咨尔舜。舜曰:格尔禹。汤曰:吾甚武。自号曰武王。则尧舜禹汤,皆当时王者之号也。考帝王之故寔,徵往圣之宪章。允协礼经,焕乎图谍。伏惟皇帝陛下,允恭克让,约己谦尊。参天两地之功,为而不有。安上理人之德,置而不论。此至哉王言,非群下所能仰望也。然臣等,伏以为,尊号所以类上帝,飨祖宗,万人所称,百蛮所仰。表圣德于率土,播天声于无疆。臣下请之之谓礼,帝王允之之谓孝。孝大于让,礼先于谦。百王不刊之典,安可得而废也。臣等又以春秋本于五始元者,五气之首。春者,四时之首。王者,受命之首。正月者,政教之首。郊天大礼者,立极之首。今天地交泰,俯临元辰,正始之美,正当其运。陛下确违群愿,固守谦冲,此臣等所以兢惕失图,回惶无措。上冒严宪,敢逃厚责。伏乞俯赐天听,察纳微诚。特诏礼官议臣所请,揆日推筴,虔奉鸿休。区区恳诚,期尽于此。犹恐天光未照,三献无徵。彷徨阙庭,伏待斧锧。无任耸望之至。
《京兆府请复尊号第二表》〈贞元十九年〉前人
臣某等言:臣伏以耆老等,并发丹诚,将贯白日,请复徽号,以光圣谟。臣以其恳款自中,不可禁止,遂抗表陈请,备述微诚。伏奉墨诏批答,未蒙允许者,众心尚阻天意未从,恳迫逾深,兢惶无措。臣某〈中谢〉伏惟皇帝陛下,道大益谦,化成弥损。虽江海善下,每应朝宗之心。而日月居高,久称照临之位。况复上承天命,下睹人诚。若然辞之,理有不可。伏以陛下,功参造化,政体乾坤。万邦宅心,百灵效职。此圣之至也。明并两曜,信如四时。先天不违,穷神知化。此神之极也。道德纯备,礼乐兴行。宸翰动于三光,睿藻穷于六义。此文之备也。五兵不试,七德咸宣。殊方者思归,负固者率服。此武之成也。黄龙皓兔,甘露庆云。神禾嘉瓜,祥莲瑞木。万物畅遂,百谷茂滋。此天之至灵也。黎老斑白,伏守阙庭。鳏婺童幼,谣歌道路。此人之至诚也。有其德而无其号,拒乎天而违乎人。虽陛下谦让之至美,抑非臣心之所安也。伏以贱志难明,微诚莫达。戴天弥惧,履地益惭。不任恳迫,屏营之至。伏愿早建大号,以称天人之心。谨再奉表,昧死陈请以闻。
《代京兆府耆老请复尊号表》〈贞元十九年〉前人
京兆府长安县耆老臣石灵等言:臣伏以陛下尊号未复,一十九年,盛德弥光,大化益被。加以休徵咸集,福应具臻,至于今岁,纷纶尤盛。风雨必顺,生长以时。五稼尽登,万方皆稔。神意人事,正在于斯。天不可违,人不可弃。臣等诚恳诚迫,顿首顿首。臣闻,恩深必报,德盛必崇。以陛下九重之尊,推崇无上。以陛下四海之大,报效何施。惟有尊名用光,圣理阙然未复,谁所敢安。臣心则微天意甚重,伏惟皇帝陛下,体昊穹以施化,虔上帝以至诚。今则千祥应期,百神奉职。飞走之物,皆已效灵。草木之类,咸能应圣。天命降于上,人诚发于中。此而可辞,孰云有奉。况复野多滞穗,亩有馀粮,足食之庆,充溢于京。坻阜财之谣,欢呼于道路。尽非人力,皆自天成。神祇之望既勤,遐迩之心又迫。况臣等得生邦甸,幸遇盛明,身体发肤,尽归于圣育。衣服饮食,悉自于皇恩。被元化而益深,望鸿名而未睹。恳倒之至,夙夜不宁。谨诣光顺门,昧死请复圣神文武之号,以副天地宗社之心,使海内赤子,得安其所。臣等不胜恳倒迫切之至。谨奉表以闻。
《礼部贺册尊号表》前人
臣某伏奉月日制,陛下膺受尊号,率土臣子,庆抃无穷。臣闻立极之大,四海无以报神功。配天之尊,万物不能崇圣德。唯有徽号,是彰中兴。所以上探天心,下极人欲。伏惟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陛下,统承千载,光被六幽。蟊贼尽除,福应皆集。有首有趾,咸识太平。勋臣增爵禄之荣,戎士加赏延之宠。片善必录,微功尽升。独惟圣谟,事绝酬答,万国觖望,百工怨思。是以启元和之盛典,延昊穹之景祚。理历凝命,实曰圣文。和众定功,时惟神武。运行有法天之用,变化乃应道之方。鬼神协谋,遐迩同志。大礼既建,鸿恩遂行。欢呼远匝于九围,渗漉普周于八裔。庆超邃古,美冠将来。臣获守蛮荒,远承大典,潢污比陋,河清幸遂于千年。尘壤均微,山呼愿同于万岁。无任庆贺屏营之至。
《贺册尊号表》〈时在潮州所进〉韩愈
臣某言:伏闻宰相公卿百官,及关辅百姓耆耋等,以陛下功崇德钜,天成地平,宜加号于殊常,以昭示于来代。陈请恳至于再于三,陛下仰稽乾符,俯顺人志,乃以新秋首序,令月吉辰,发扬鸿休,膺受显册。天人合庆,日月扬光。寰海之间,含生之类,欢欣跃踊,以歌以舞。臣某诚欢诚喜,顿首顿首。臣闻,体仁长人之谓元,发而中节之谓和,无所不通之谓圣,妙而无方之谓神,经纬天地之谓文,戡定祸乱之谓武,先天不违之谓法天,道济天下之谓应道。伏惟元和圣神文武法天应道皇帝陛下,子育亿兆,视之如伤,可谓体仁以长人矣。喜怒以类,刑赏不差,可谓发而中节矣。明照无私,幽隐毕达,可谓无所不通矣。发号出令,云行雨施,可谓妙而无方矣。三光顺轨,草木遂长,可谓经纬天地矣。除划寇盗,宇县清夷,可谓戡定祸乱矣。风雨以时,祥瑞辐凑,可谓先天而天不违矣。国内无饥寒,四裔皆朝贡,可谓道济天下矣。众美备具,名寔相当,赫赫巍巍,超今冠古。方当议明堂辟雍之事,撰泰山梁父之仪,搜三代之逸礼,补百王之漏典。时乘六龙,肆觐东后。微臣幸生圣代,触犯刑章,假息海隅,死亡无日。瞻望宸极,心魂飞扬,有永弃之悲,无自新之望。曾不得与鸟兽率舞,蛮裔纵观。为比衔酸抱痛,且耻且惭。无任感恩恋阙,恳迫彷徨之至。谨奉表陈贺以闻。
《代百官请上尊号第三表》吕温
臣某等言:臣等自管窥天,以凡揆圣,虔奉徽号,罄陈至诚而再降谦光,未回宸眷,惭跼罔据,彷徨失图。臣等诚感诚惧,顿首顿首。臣闻,强名曰道,莫体混元之功。推大于天,岂报生成之德。徒以定物视听,示人津涯。俾其会归,有所则象。伏惟皇帝陛下,克广睿图,绍休圣绪。顺考古训,茂宣重光。亭毒以佐天和,震曜以除人害。性与道合,身为化先。神行六幽,风动九服。求珠赤水,观妙用于无方。检玉名山,告成功而有日。岂可过损盛德,不昭鸿休,弃臣子沥血之诚,阻中外倾首之望。当仁必受,乃曰至公。与物无私,宁嫌在己。安卑者地,山岳之峻岂惭。好谦者天,日月之光何让。道贵传继,礼从宜称。邦家之旧典,不可以废。天人之合应,不可以违。臣等谬服官常,亲承至化,一披肝胆,三黩宸严。陨越为期,俯伏俟命。寔望陛下,随时立教,以欲从人,游神于不宰之乡,屈己于有名之域。润色大宝,发挥皇猷。古今一时,天下幸甚。无任恳迫屏营之至。谨奉表陈请以闻。
《庆鸿名颂》独孤及
唐兴百三十八载,皇名在宥,天下铸五兵为农器,栖万姓于寿域,道證德洽,神人以和。春正月,冢臣上将卿士庶尹,洎三老五更公侯伯子男,相与揭厉皇,猷请增明号。上撝谦而未许也。佥曰:陛下孝达神明,道超帝尧。以德则符广运,以时则复太朴,以功则保定丕业。格于上下,而尊称犹浅。鸿名未光,亿兆之心何戴,神祇之望何塞。天子南向而让者九,不得已,而俞之,乃命有司具诏告之礼。二月乙酉,备法驾,朝太清宫,敕宫神以洒扫。诏月将使警跸,云动天旋,至于灵坛,报功乎三清,祈福乎上元。景戌享太庙,用明水,越席,玉豆,彫篹之礼。炳萧以合芗灌鬯,以报魄。神休拥而万灵接,精意陈而六幽感。丁亥,朝群臣于蓬莱前殿。于是四方人大和会,命太尉班五瑞,合六乐,遂展礼奉策,虔受大号,曰开元天宝圣文神武證道孝德皇帝。是日也,解商野之三网,受涂山之万玉。大赦天下。与人更始协时月,同度量,赞杰俊,书云物,恤高年,礼大祇,接天瑞,受地釐,抚柔万邦,存省其安危。遂迎日推筴,布庆行赐,扇薰风,调元气,接千载之大统,操三皇之遗珠。垂其衣裳,与天地合符。乐遍礼崇,乘舆乃入。然后屏椒房而彻黄屋,徜徉乎大庭氏之馆。泊兮凝神,沉兮存真。想洪崖广成之伦,被霓裳而下凤阙。蹁跹左右,上千万寿,凡遭逢昌运,沐浴圣渥,而不能颂。烝人赋江汉吉甫,仍叔之罪也。臣敢有二事,乃作颂曰:穆穆閟宫,敷时绎思。天有成命,孝孙受之。铺衍下土,报功神祇。我瑞如山,我福孔夷。圣敬攸感,上元岂私。诞受鸿名,载扬缉熙。风动云行,雨飞露垂。昆虫昭苏,草木阜滋。恭己南面,端拱无为。柏皇尊卢,万代一时。昭假迟迟,上帝是祗。永锡多祜,万寿无期。
《代宰相请上尊号第二表》白居易
臣某等言:今月二十四日,臣等已陈表章,请上尊号。愚诚恳切圣鉴未回,蹐地跼天,不胜大愿。臣某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闻,大道者,无求于物,物尊而不辞。至公者,非欲其名,名生而不让。不让,故与天合德。不辞,故率土归心。所谓应乎天,顺乎人者也。伏惟皇帝陛下,嗣兴一德,统牧万方,致时俗于和平,纳生灵于福寿。金革已偃,销七十载之厉阶。玉烛方调,启一千年之圣运。天人合应,书轨混同。而鸿名未加,盛典犹缺,中外失望,史册无光。此诚君上之谦,然亦臣下之罪也。今臣所以上启天意,下酌人情,再黩皇明,重陈丹慊。臣谨按《书》曰:惟睿作圣。又曰:乃圣乃神,乃武乃文。又经曰:明王之以孝理天下。凡此五者,历观列辟虽甚,盛德莫能兼之。伏以陛下,自临大位,及兹二年,无巾车汗马之劳,而坐平镇冀。无亡弓遗镞之费,而立定幽燕。仁和一被,桀骜尽化。不可谓睿文乎。削平天下,震曜八荒,北敌求婚以禀命,西羌乞盟而纳款。威灵所及,奔走来宾。可不谓神武乎。陛下以万乘之尊,四海之富,供养长乐,道光化成,推而致之,可塞天地。可不谓孝德乎。故臣等,敢冒死稽首,上尊号,曰睿文神武孝德皇帝。伏惟陛下,略撝谦之小节,弘祖宗之大猷。惟十二圣在天,岂忘继其志。以亿兆人为子,宁忍阻其心。特回宸衷,俯受徽号。在元功不为,主宰于盛德,有所形容,焕乎大哉,垂裕无极。此寔天下之幸,非独臣之幸也。臣等无任诚愿恳祷之至。
《中书门下请上尊号第三表》〈建中元年〉干邵
臣炎等言:臣等考古训,酌群言,建大中之道,陈徽号之请。累表上闻,皆抑而未许。跼天陈迫,屏营失图。臣固以此请者,方欲协万国之欢,系一人之本,盖非私于主,而专于己,实以荷大赉,法上元,遵王之路也。伏惟皇帝陛下,以唐尧四德,光宅天下。以周文直行,陟降庭止。应乾立极,迨乎踰年。又奉今月甲寅,诏将有事于郊庙。越翼日乙卯,复下有司,命元子以主器,荐圭置币,尊祖配严。属车将迈,明号未布,瞻望霄极,遐哉邈乎。至乃陈一王之仪,合百神之礼。祝告史载,则谓之何。臣又闻之,守文缵服,继序不忘。尊奉遗烈,必思其复。惟高祖,象云雷以起经纶,惟太宗,造区夏以创大业。惟元宗,倚孤剑以攘臂。惟肃宗,振一旅而讨逆。惟代宗,总天兵以佐命。皆拯生人之崩角,安国家之缀旒。德泽洽于上苍,功业冠于邃古。而皆顺人心,以敬天命,享大名,而腾茂实。况陛下居雍邸,将天下,赫声濯灵,无远不服。此所以彰武功也。其在望苑,则问安视膳,春诵夏弦,尊师以广其聪明,敬老以全其羽翼。此所以懿文德也。及受顾命,反居谅闇,勺饮不入,杖而后起。同轨不踰于七月,升祔永终于九虞。此所以昭大孝也。克勤于邦,日亲万务。克俭于用,化行四海。珍禽奇兽,不育于国。沉珠捐金,必受以人。此所以返太素也。有一于此,则可以发挥鸿休,光启尊号。岂可尚怀谦损,莫顾与能。九庙之灵,俨思虔告。百辟之望,终期必从。陛下必欲固拒群心,轻此盛典,则祖宗之前号,尽为虚美。陛下安得而堕之。臣愚,故知其不可也。臣等待罪掖垣,屡陈愚款。傥未回天眷,将万请以之。无任大愿慺慺之至。谨奉表,昧死以闻。
《为文武百官请复尊号表》〈贞元五年〉崔元翰
臣等言:臣窃观前代之盛,列辟之英,咸保鸿名,而崇明号。或配其德,或昭其功,盖所以扬耿光彰,淳懿而示远也。其有闇然不耀,后嗣何观。蔽而不扬,群臣之罪。伏惟皇帝陛下,由正统而临祚,承圣绪而受图。禀高明之姿于天侔,博厚之德于地端。教化之本,制行礼之中。声震八区,威加六合。运造化之柄,靡有不通。成阴骘之功,众莫能测。是用光膺圣神文武之号,其后虽逢阨运,寻睹昌期。诚我武之扫清,犹自咎而抑损。同罪己之义,明爱人之仁。群臣等,上顺圣心,以成恭德,而退怀大惧,谓掩全功。五年于兹,若坠冰谷。方今百职皆理,庶绩其凝,人用咸和,俗惟丕变。陈师鞠旅,无犯塞之虞。画界封疆,无专地之患。四海宁谧,万类蕃滋。薄刑溢不冤之声,逋赋蒙勿收之惠。西成有穰岁之报,南极见寿星之祥。灵贶屡加,天恩允答。岂宜固为菲薄,以掩盛明尊号之崇。愿复如旧。况臣等亲奉平明之理,久蒙覆露之恩。耻德美之不彰,忧罪戾之将及。伏惟陛下,复循旧典,俯徇群心,诚天地神祇,内外臣庶之所望也。臣等无任屏营悃款之至。谨诣朝堂奉表陈请以闻。臣诚勤诚恳,顿首顿首,谨言。
《第五表》〈贞元六年〉
臣颀等言:臣伏以尊号未复,累表陈情。伏奉明旨,固守谦恭。臣颀等上援天地神灵,次奉祖宗典法,列经义而顺古,因人心以从。时词繁而不能陈,明诚端而未蒙察。纳德美盛而犹蔽,宪度缺而莫脩。罪戾是忧,冰炭交集。臣颀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颀等,伏以先王之道,由大中而可久。近古之化,以弥文而益彰。则守谦而为恭,不如立中而垂法。表朴而礼略,不如文明而化光。况于文质异时,而国家自有制度。岂直为一王之法。固以过三代之文,其于规模,信为弘远。陛下嗣训先祖,贻谋后圣。当践修以纂承,奚变更而废坠。臣等又复读诏书曰:遐想哲王,则自燧人、神农、殷、汤之时,有其事也。又曰:钦若典训,则自代宗、肃宗、元宗而上,有其仪也。又曰所诫者满,所尚者谦。守之以诚,期于终始。臣等以为,去鸿名而贬,损谦之始也。遵旧典而奉,承谦之终也。造次而未尝违于礼,守之诚也。敬恭而无或蹈于专,所诫者满也。又曰:虚美崇饰,所不敢当。伏惟皇帝陛下,恤人之心,动天之德。致理之文教,戡难之武功。著于颂声,光于史氏。上有其寔,无虚美之谦。下尽其诚,非崇饰之伪。又曰:勉一乃心,共康庶政。曩者,公卿大夫,侍御携仆,或从捍牧圉,或备持戈矛,盖有同力之诚,而无离德之间。今者,四岳群后,九土庶邦,外自藩维,内及宗室,黄发耆老,青衿诸儒,或佥以同辞,或远而抗疏,一心之效也。群材序进,百职交脩,烽燧不惊,兵戈以息。钻凿不用,狱讼以止。六气和而风雨时,五谷昌而仓廪寔。庶政之康也。诚由教化,以致雍熙。自当冠于皇王,宁复谢于尧禹。宜加明号,以表成功。陛下虽以为辞,臣等未知其说。又伏奉诏旨,令臣等断表。伏以君亲一致,臣子一例。而《春秋》之义,以王父命辞父命,不以父命辞王父命。则臣颀等,得遵先帝之典,以违陛下之诏。谨冒昧万死,伏请复上尊号如前。不胜惶惧恳迫之至。谨复诣朝堂,奉表固请以闻。臣颀等,诚惶诚恐,诚勤诚恳,顿首顿首。谨言。
《上武宗尊号册文》〈会昌二年〉李德裕
巨唐受命,继体承业。理运将至,大君以兴。昊穹所以开至圣也。向者明两未定,帝华不协。舍嗣传圣,深惟至公。先后所以昭天命也。亦犹尧发于唐侯,文兴于代邸。神明之祚,不其难哉。陛下清明溥鬯,光耿四海。元德真邻,天休大赉。日角见表,气志如神。爰初定命,正心理物。如辰居其极,而天下无邪矣。由是昭德塞违,尊贤远佞。禹不自满,成不敢康。自闺壸以施王教,由家道而刑国风。去比周覆名寔揽,权纲析圣,律修旧典,协成质扢。嘉坛款太一,进正臣,以端治表礼。故老以求谠言,远无蔽狱,近无留令。祈元祖而膏雨降,祀灵岳而嘉谷登,省刑罚而蓬宇清,发仓廪而螽螟息。去岁龙旂承祀,大辂亲郊,捧玉瓒而一献,光灵来格,振金石而六变。魄宝照临,然犹古训是学,缉熙于道,天文炳焕云汉。其章温恭敬,逊承太任之教,和乐恺悌,洽戚藩之心。德风偃于群黎,威震动乎绝域。又以敬养不逮于长乐,昭配未升于祢宫。每怀嗣徽,蒸蒸而慕。所以奉若慈训,对越两仪,因心立志,永锡其教。宽底剭之罪,兴恻隐之仁。回霜收电,为之反汗。及单于慕义景附,朔边耀德戢兵,谦临是受,至于备文物,展国容,莫不先甲而布甘泽,丁辰而廓阴翳。斯所谓神祇之心,应矣。天人之际,交矣。于是服冕之士,戴鹖之伦,暨藩卫邦伯,黄发鲐背,不谋而进曰:陛下元默天晬,辉光日新,大矣。孝熙四极,爰臻诚宜,玉版温润,镂鸿明之德,神宝焜耀,荐亿万之年。丕天大典,不可辞也。陛下犹谦退固拒,至于三四。群臣不已。乃曰:俞哉,夫遍覆包含之谓仁,极深研几之谓圣。宪度著明之谓文,蛮夷震惧之谓武。感而遂通之谓神,无思不服之谓孝。臣等谨奉册宝,上尊号,曰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伏惟陛下,乾健不息,谦尊而光。寿乃侔于殷宗,德乃厚于成康。贻燕后昆,受福无疆。
《乾德上尊号册文》宋·范质
维乾德元年,岁次癸亥十一月己酉朔十六日甲子,摄太尉守司徒兼侍中萧国公臣质、守司空平章事臣溥、尚书右仆射平章事臣仁浦、及内外文武臣寮马步诸军将校藩郡守臣四裔君长缁黄耆老等,七千五百人,谨再拜稽首,上言,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又曰:舜有天下,无为而理。是以古之言道德者,莫先于二帝。一则曰聪明文思,一则曰温恭浚哲。英声茂实,意无欲而自彰。景福鸿休,心无求而自至。巍巍荡荡,无得而言。伏惟皇帝陛下,高明博厚,宣慈惠和。纯粹之德全,孝友之行著。惟精惟一,知微知章。向者,龙尚处于潜渊,日未离于旸谷。历试之际,志在扶危。险阻艰难,何往不济。跃马蹈高平之阵,麾戈佐淮甸之征。喋血鏖兵,一月三捷。劳旋饮至,论功莫二。洎乎天监厥德,用集大命。人祇叶应,风雨咸若。鼎运初建,国步犹梗。始则李筠犯顺,长戟指阙。并人连祸,寇我北鄙。于是有太行之行。重进怙乱,弃德崇奸。幅员千里,生民被毒。于是有广陵之役。千乘万骑,如霆如雷。询彼仇方,震叠区宇。翠华宵至,坚城旦下。连乎二孽,有同符契。累朝已来,出师诛暴,未有若兹之奇速也。顷者,华风不竞,中国政微。五岭三江,置诸度外。殊文异轨,六纪于兹。肇启圣谋,驱攘寇乱。荆湖底定,南土晏然。燕蓟之戎,汾晋之孽,燕巢幕上,朝不谋夕。边事少间,理道无壅。严恭寅畏,一日万几。勤于己而泰于人,俭于躬而丰于物。明四目而高视,达四聪而远听。不侮鳏寡,恤人穷也。信及豚鱼,遂物性也。惜力念耕耘之苦,推食闵介胄之劳。法家之流,既峻且密。乃诏大理,重正刑名。俾尽哀矜,务从宽简。减盗窃之罪,缓盐曲之禁。好生之德,通于神明。若乃昧爽丕显,坐而待旦。商汤之戒慎也。侧身损己,长辔远驭,汉文之化导也。循名责寔,信赏必罚。建武之法制也。果敢决断,从善如流。贞观之风烈也。帝王之道,于兹备矣。太平之业,于兹成矣。于是祗见清庙被其孝享,圜丘展礼对越。上元一献而天帝降祉,再献而神人以和,三献而万禄攸报,祥风拂袂,休气绕坛,熙熙怡怡,群心胥悦。国家大庆,众庶共之。肆赦覃恩,俾民更始。与天合道,谓之应天。天无不覆,谓之广。远无不至,谓之运。博施济众,谓之仁。智周万物,谓之圣。化成天下,谓之文。保大定功,谓之武。其德无际,谓之至德。臣等不胜大愿,谨奉玉册玉宝,上尊号,曰应天广运仁圣文武至德皇帝。伏惟垂日月之明,监亿兆之情,凝旒端委,昭受鸿名。如山岳之固,如松柏之贞。乾健不息,品物咸亨。承天之佑,万寿千龄。
《皇帝尊号玉册文》元·姚燧
维至大二年正月乙酉朔越七日辛卯,皇太子中书令枢密使臣某,谨率中外文武百僚,顿首顿首,谨言:昔我世祖,既平炎赵,质之于书,幅员广长,振古无伦。覆焘之下,八纮万国,莫敢不庭。何独一王,西北岸然,凭道阻修,方命正朔,德绥之而不摰,威董之而不詟。夫岂不能声罪致罚,深入其地,终以圣仁,亲其宗亲。包荒有年,成宗继序。愤久骜顽,天鉴昭明,于裕皇孙独异,陛下授以太祖皇帝信宝,抚军漠北。是固以张,足付神器之本。时未及冠,承命即行。其视万里莽阒,寒冽之乡,不远不难,如堂适庭。至则奖厉诸军,修明法制,简拔果毅,均苦分劳,解衣燠寒,推食饫饥。洸洸汔汔,上气日作。睿算伐谋,待寇岁至。夺人以先,身践戎行,霆驰电击,大北其群。虚己不矜,日慎一日。始终十年,不狃屡胜。狂狡不惩,悉锐来加。当以选锋,伺间出奇,尽袭辎重,彷佛无归。度不能军,耄倪累累,降口百万,致兹敉宁。平四十年未靖之梗,成两祖宗未究之志。天下之人,闻其风声,思睹天光者,颙颙翘翘。九围一心,握是乾符,归正宸极。弛武事之夙习,洽新化以文治。立爱自亲,曾未旬浃。上尊太后,问安以时。下建储宫,庶政是先。又举列圣未遑之典,钦崇元祀。玉瓒黄流,荐祼太室。还跸龙兴,徘徊太祖。龙旂九斿,灭金于斯。肇基帝业,为城中都。又以孔子垂范百王,将二千年,而显谥未称,加大成于至圣文宣王。上立劳于军,与凡庭臣,悉大赉之。间岁不登,既赈既恤,虞施未博,民罹罪苦。再肆大宥,至德难名。赫赫巍巍,惟天为大。挂一漏万,井观如斯求可尽。臣下归美报上者,惟是徽称,谨奉玉册玉宝,上尊号,曰统天继圣钦文英武大章孝皇帝。钦惟陛下,立心天地,立极生民。茂对鸿名,千亿万年。
帝号部艺文二〈诗〉
《上尊号礼成和刘尚书韵》元·刘因
万姓瞻天仰泰阶,老人星见五云开。混同直拟千年论,积累元从百世来。含哺岂能逃帝力,有根无不待春雷。举头日近长安远,葵藿倾心即寿杯。
《上尊号日听诏李供奉以病不出奉寄》泰不华
丹凤衔书出内庭,羽林环卫拥霓旌。千官拜舞开仙仗,四海讴歌荷圣情。香雾细添宫柳碧,日华遥射锦袍明。侍臣适有文园病,卧听龙墀鼓吹声。
帝号部纪事
《韩子·外储说》:卫君入朝于周,周行人问其号,对曰:诸侯辟疆。周行人却之曰:诸侯不得与天子同号。卫君乃自更曰:诸侯燬。而后内之。仲尼闻之,曰:远哉禁逼。虚名不以借人,况寔事乎。
《唐书·陆贽传》:贽从狩奉天时,贼未平,帝欲明年遂改元,而术家争言数钟百六,宜有所变,示天下复始。帝乃议更益大号。贽曰:今乘舆播越,大憝未去,此人情向背、天意去就之隙。陛下宜痛自贬励,不宜益美名以累谦德。帝曰:卿言固善,然要当小有变革,为朕计之。贽奏言:古之人君,德合于天曰皇,合于地曰帝,合于人曰王,父天母地以养人治物得其宜者曰天子,皆大名也。三代而上,所称象其德,不敢有加焉。至秦乃兼曰皇帝,流及后世昏僻之君,始有圣刘、天元之号。故人主重轻,不在称谓,视德何如耳。若以时屯当有变革,不若引咎降名,以祗天戒。且矫旧失,至明也;损虚饰,大知也。宁与加穴号以受实患哉。帝从之。《东观奏记》:大中十二年元日,受贺,太子少师柳公权,年亦八十矣。复为百官首。含元殿庭,夐远自乐,悬南步至殿下,力已绵惫。称贺之后,上尊号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公权误曰光武和孝。御史弹劾之,罚一季俸料,七十致仕,旧典也。公权不能恪遵典礼,老而受辱,人多惜之。
《册府元龟》:长兴四年六月丙午,文武百僚拜章,请上徽号内,加广道法天四字。八月丁未,帝斋宿于明堂殿之寝室。戊申,被衮冕法服,御明堂殿,百僚朝服班于位。摄太尉冯道,进玉册,摄中书令刘煦读册。戊甲,宣赦毕,帝移御榻临殿槛,亲慰劳百姓。先是,积阴旬月。是日,景物廓清。帝甚悦,谓范延光等曰:予之不德,两增徽号。卿辈辅相之效也。
《谈苑》:李侍读仲容,善饮,号李万回。真宗饮量无敌,欲对饮,则召公。一夕,上命巨觥。仲容曰:告官家,免巨觥。上因问:何故谓天子为官家。仲容对曰:蒋济万机,论三皇官天下,五帝家天下。兼皇帝之德。故曰官家。上大喜曰:真所谓君臣千载一遇也。
《五朝名臣言行录》:仁宗将亲大祫于太庙,丞相欲加上尊号,刘敞以礼部兼领丞相,请撰表。公说止之,曰:陛下自宝元以来,不受徽号,至今且二十年。天下之人,莫不知天子持盈好谦。今复加数字,既不足尽圣德,而前美并弃,诚亦可惜。愿加深思。富丞相不怡曰:适已奏闻,乃是上意欲尔。不可止也。公曰:诺。退,谓子弟曰:吾备位近臣,当献可替否。宁得罪权门,岂可使主上受虚名,而弃寔美耶。遂上疏曰:陛下尊号,既已云体天法道钦文聪武神圣孝德,尽善极美。复加大仁,不足增光。而曰至治,有若自矜。今百姓多困,仓廪不实,风俗未清,贤不肖混淆。狱讼繁多,盗贼群起。水旱继有,四方虽粗定,亦本以重赂,厚利羁縻之。非畏威慕义者也。未可谓至治,然则让而不居,于圣德弥高矣。臣谓陛下永执至道,以当天心。必有一谦四益之报。增加数字,未足发扬光辉,而反累二十年昭升之美。章凡四上。天子得公奏,顾侍臣曰:我意本谓当如此。遂断章表不受。公于是忤时相。
《梦溪笔谈》:赐功臣号,始于唐德宗奉天之役。自后藩镇,下至从军资深者,例赐功臣。本朝唯以赐将相。熙宁中,因上皇帝尊号,宰相率同列面请三四,上终不允,曰:徽号正如卿等功臣,何补名寔。是时吴正宪为首相,乃请止功臣号,从之。自是群臣相继请罢,遂不复赐。
《挥麈后录》:绍兴二十一年三月戊寅,上谓宰执曰:闻大金有诏上尊号。前此士庶,屡尝有请,既却而不受。秦桧曰:盛德之事,他国亦知师仰。
《元史·英宗本纪》:至治元年十一月庚寅,拜住等言:受尊号,宜谢太庙,行一献礼。世祖亦尝议行,武宗则躬行谢礼。诏曰:朕当亲谢。
《大政纪》:成化十一年十二月戊子,命复郕王帝号。先是,上欲复景帝位号,遣太监怀恩至内阁议,商辂力赞之。辂举手加额曰:皇上此举,尧舜盛德也。明日,遂敕谕文武群臣曰:曩者,朕叔郕王践祚,戡乱保邦,奠安宗社,亦既有年。属寝疾弥留之际,奸臣贪功生事,妄兴谗搆,请去帝号。先帝寻知诬枉,深怀悔恨。以次抵奸于法,不幸上宾,未及举正。朕嗣承大业,一纪于兹,敦念亲亲,用成先志。其郕王,可仍旧皇帝之号。
帝号部杂录
《白虎通》:三皇者,何谓也。谓伏羲、神农、燧人也。或曰:伏羲、神农、祝融也。《礼》曰:伏羲、神农、祝融,三皇也。三王者,何谓也。夏、殷、周也。故《礼·士冠经》曰:周弁、殷𠳲、夏收,三王共皮弁也。
《风俗通》:盖天地剖分,万物萌毓,非有典艺之文,坚基可据。推当今以览太古,自昭昭而本冥冥。乃欲审其事,而建其论,董其是非而综其详矣。言也,实为难哉。故《易》、《纪》、《三皇书》叙唐虞惟天为大,唯尧则之。巍巍其有成功,焕乎其有文章。自是以来,载籍昭晢。然而立谈者人异,缀文者家舛。斯乃杨朱哭于岐路,墨翟悲于丝素者也。是以上述三皇,下记六国,备其终始,曰皇霸。
《春秋·运斗枢》说:伏羲、女娲、神农是三皇也。《尚书大传》说:遂人为遂皇,伏羲为戏皇,神农为农皇也。遂人以火纪,火,太阳也。阳尊,故托遂皇于天。伏羲以人事纪,故托戏皇于人。盖天非人不因,人非天不成也。神农悉地力种谷疏,故托农皇,干地天地人道备,而三五之运兴矣。
谨按:《易》称: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结绳为网罟,以佃以渔。伏羲氏没,神农氏作斲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耜之利,以教天下。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唯独叙二皇,不及遂人。遂人功重于祝融、女娲,文明大见。大传之义,斯近之矣。
《易传》、《礼记》、《春秋》、《国语》、《太史公记》:黄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是五帝也。
《礼号谥记》说:夏禹、殷汤、周武王是三王也。《尚书》、《说文》:王作罚刑,兹无赦。《诗》说:有命自天,命此文王。文王受命,有此武功。仪刑文王,万国作孚。《春秋》说:王者,孰谓,谓文王也。
谨按《易》称:汤武革命。《尚书》: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八百人,擒纣于牧之野。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诗》云:亮彼武王,袭伐大商,胜殷遏刘,耆定武功。由是言之,武王审矣。《论语》:文王率殷之叛国,以服事殷。时尚臣属,何缘便得列三王哉。经美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王业始兆于此耳。俗儒新生,不能采综,多其辨论,至于讼阋。太王王季,皆见追号,岂可复谓已王乎。《古今注》:程雅问董仲舒曰:自古何谓称三皇五帝。对曰:三皇,三才也。五帝,五常也。三王,三明也。五伯,五岳也。
《中说》:文中子曰:帝之不帝,久矣。王孝逸曰:敢问元经之帝何也。子曰:絜名索实,此不可去。其为帝,实失而名存矣。
《封氏闻见记》:秦汉以来。天子但称皇帝,别无徽号。则天垂拱四年,得瑞石于洛水,曰:圣毋临人,永昌帝业。号其石为宝图。于是群臣上尊号,请称圣母神皇后,稍加越古天册金轮圣神等号。至中宗践祚,号应天神龙。元宗即位,号开元神武,后稍加为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肃宗号光天文武。代宗号宝应元圣文武。今上号圣神文武。则天以女主临朝,苟顺臣子一时之请,受尊崇之号,自后目为故事。允文允武,乃圣乃神,皇帝盛称莫或过此。既以为祖父之称,又以为子孙之号。虽颠之倒之。互有变易,曷曾离此数代之后,将无所回避。贞元初,主上昭然觉悟,乃下诏去其徽号,直称皇帝。合于古矣。近岁百僚复请加尊号,上守谦冲,意不许之。昔光武皇帝诏群臣上书不得言圣。孔子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谦冲之德,大矣哉。
《石林燕语》:尧称陶唐氏,舜称有虞氏,禹称有夏氏。唐虞夏氏,其封国,或其所生土名。故其先皆命以为氏。后因以为国,则尧舜禹者,疑其为谥号也。然《易》称尧舜氏作,则尧舜亦氏,岂复追称之,或以谥耶。其通称则皆谓之帝。秦本欲称秦皇,既去秦,号称皇帝,固已过矣。汉以后因之,不能易。至唐武后天授中,加尊号曰圣神皇帝,中宗神龙加尊号曰应天皇帝,明皇又以年冠之称开元皇帝。其后更相衍,多至十馀字。此乃生而为谥,果何礼哉。本朝初,废,不讲。仁宗景祐初,群臣用开元故事,请以景祐为号。自是每遇南郊,大礼毕,则百官拜表,加上尊号,以示归美之意。神宗即位,诸臣累上尊号,皆辞不受。元丰三年,遂下诏罢之。帝王之盛举也。
《趋朝事类》:诸称行在者,谓天子驻跸之所在也。古不闻之。自秦汉方有此称。本县百司,初称随驾某。自真庙后,皆称行在。惟三省学士院台谏,内侍省之类,不云行在。盖天子之司,常侍之谓也。
《爱日斋丛抄》:太史公《夏本纪》,自禹即天子位以后,云帝禹。至于帝履癸,又曰帝桀。《殷本纪》自太甲书帝太甲,至于帝纣。《孔氏杂说》言:二王亦得称帝。引《史记·夏纪》称帝桀是也,何独桀云帝哉。《商纪》云:周武王为天子,其后世贬帝号,号为王。《索隐》曰:按夏殷天子,亦皆称帝,代以德薄,不及五帝,始贬帝号为王。故本纪皆帝,而总曰三王也。又谯周云:夏殷之礼,生称王,死称庙主,皆以帝名配之。见《索隐》。《国语》云:商王帝辛,大恶于民。帝辛,纣也。然而《易》曰帝乙,《书》亦曰帝乙。夏殷之称帝,莫信于此。
《老学庵笔记》:本朝废后入道,谓之教主。郭后曰金庭教主,孟后曰华阳教主,其寔乃一师号耳。政和后,群黄冠乃敢上道君尊号曰教主,不祥甚矣。孟后在瑶华宫,遂去教主之称,以避尊号。吁,可怪也。
《退朝录》:尊号起于唐中宗,称应天神龙皇帝。后明皇称开元神武皇帝。自后率如之。陆贽尝以谏德宗,常衮著尊号录一篇,系以赞云:损之又损,天下归仁。盖托讽焉。上即位,群臣凡再上尊号,率不许。
《珩璜新论》:谓天子为官家,萧梁时,已有此语。梁简文诸子传,建平王大球见武帝礼佛,谓母曰:官家尚尔,儿安敢辞耶。
《揽茝微言》:蒋济《万几论》曰: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故指天子为官家。宋真宗以问李仲容,仲容亦以是对。是殆不然。所谓官家者,犹人言公家云尔。如今世俗婢仆,称主人为大家也。
《珍珠船》:唐人呼天子为宅家。
《日知录》:尧舜禹,皆名也。古未有号,故帝王皆以名纪,临文不讳也。考之《尚书》,帝曰:格汝舜,格汝禹,名其臣也。尧崩之后,舜与臣言,则曰帝。禹崩之后,五子之歌,则曰皇祖。引征则曰:先王无言尧舜禹者,不敢名其君也。自启至发,皆名也。夏后氏之季,而始有以十干为号者。桀之癸,商之报丁、报乙、报丙、主壬、主癸、皆号以代,其名自天乙至辛,皆号也。商之王,著号不著名。而名之见经者二,天乙之名履,辛之名受,是也。曰汤,曰纣,则亦号也。号则臣于所得而称。故伊尹曰:惟尹躬暨。汤颂曰武汤,曰成汤,曰汤孙也。曰文祖,曰艺祖,曰神宗,曰皇宗,曰烈祖,曰高祖,曰高后,曰中宗,曰高宗,而庙号起矣。曰元王,曰武王,而谥立矣。曰大舜,曰神禹,曰大禹,曰成汤,曰宁王,而称号繁矣。自夏以前,纯乎质。故帝王有名而无号。自商以下,寖乎文。故有名有号而德之。盛者有谥以美之。于是周公因而制谥,自天子达于卿大夫,美恶皆有谥。而十千之号不立。然王季以上,不追谥,犹用商人之礼焉。此文质之中,而臣子之义也。呜呼,此其所以为圣人也欤。人君之号,唐虞曰帝,夏曰后,商曰王。然帝王天子所专后,则诸侯皆得称之。故书言肆觐东后,群后,四朝,禹乃会群后,誓于师。伊训之祠先王,侯甸群后,咸在,周王大告,武成亦曰:呜呼,群后。而后夔,后羿,伯明,后寒之称,皆见于传引征之篇。亦称引后。康王作《毕命》曰:三后协心,同底于道。穆王作《吕刑》曰:乃命三后,恤功于民。然则禹之降帝,而称后,是禹之谦,禹之不矜也。诸侯谓之群后,故天子独称元后。
三王之名,自后人追称之。而禹之为王,未尝见于书也。《甘誓》: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引征引后,承王命徂征。而《夏小正》言:十有一月,王狩夏之。王见于书者,始此。然无称禹为王者。经传之文,凡言夏,必曰夏后氏。周人之追王,止于太王。而组绀已上,至后稷,则谓之先公。《诗》:礿祀蒸尝于公,先王是也。通言之,则亦可称之为王。《书》:武成惟先王,建邦启土。《周语》:太子晋谏灵王,自后稷之始,基靖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十八王而康克安之,是也。王而尊之曰帝。黄歇上秦昭王书:先帝文王、武王王之身,三世不忘,接地于齐,以绝从亲之要。是也。王而等之曰诸侯。汉王告诸侯曰: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是也。
《贾谊·新书》:天子卑号称陛下。蔡邕《独断》:陛,阶也。所由升堂也。天子必有近臣,执兵陈于陛侧,以戒不虞。谓之陛下者,群臣与天子言,不敢指斥天子,故呼在陛下者而告之。因卑达尊之义也。上书亦如之。及群臣士庶,相与言曰殿下,閤下,执事之属,皆此类也。据此,则陛下犹言执事。后人相沿,遂以为至尊之称。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七十五卷
登极部汇考一
陶唐氏〈〉
帝尧起唐侯即天子位。
按《史记·五帝本纪》:帝喾高辛者,黄帝之曾孙也。娶陈锋氏女,生放勋。娶娵訾氏女,生挚。帝喾崩,而挚代立。帝挚立,不善崩,而弟放勋立,是为帝尧。
按《竹书纪年》:帝尧,元年丙子。帝即位,居冀。
按《帝王世纪》:帝喾有四妃,卜其子皆有天下。元妃有邰氏女,曰姜源,生后稷。次妃有娀氏女,曰简狄,生卨,次妃陈丰氏女,曰庆都,生放勋。次妃娵訾氏女,曰常仪,生帝挚。帝挚之母于四人中班最下,而挚于兄弟最长,得登帝位。封异母弟放勋为唐侯。挚在位九年,政微弱,而唐侯德盛,诸侯归之,挚服其义,乃率群臣造唐而致禅。唐侯自知有天命,乃受帝禅,封挚于高辛。
按《路史》:帝尧陶唐氏,姬姓,高辛氏之第二子也。母陈丰氏,曰庆都。尝观三河之首,赤帝显图,奄然风雨,庆都遇而萌之,黄云覆之,震十有四月,而生于丹陵,曰尧,是曰放勋。年十三,佐摰封植,受封于陶。明人察物,昭义崇仁,禁诈伪,正法度,不废穷民,不敖亡告,厎德靡懈,百姓和欣。于是改国于唐,年十有七,践帝位,曰陶唐氏。都于平阳。
有虞氏
帝舜受唐禅,即天子位。
按《书经·尧典》:帝曰:咨四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巽朕位。岳曰:否德。忝帝位,曰:明明扬侧陋,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俞,予闻,如何。岳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釐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帝曰:钦哉。 《舜典》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协于帝,浚哲文明温恭,允塞,元德升闻,乃命以位,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叙,宾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帝曰:格汝舜,询事考言,乃言底可绩,三载,汝陟帝位,舜让于德,弗嗣。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
〈蔡传〉上日,朔日也。受终者,尧于是终帝位之事,而舜受之也。文祖者,尧始祖之庙也。
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群牧,班瑞于群后。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归格于艺祖,用特,五载一巡守,群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浚川,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
〈蔡传〉月正,正月也。元日,朔日也。苏氏曰:舜受终告摄,
此告即位也。
按《史记·五帝本纪》:虞舜者,名曰重华。重华父曰瞽叟,瞽叟父曰桥牛,桥牛父曰句望,句望父曰敬康敬康,父曰穷蝉,穷蝉父曰帝颛顼,颛顼父曰昌意:以至舜七世矣。自从穷蝉以至帝舜,皆微为庶人。舜父瞽叟盲,而舜母死,瞽叟更娶妻而生象,象傲。瞽叟爱后妻子,常欲杀舜,舜避逃;及有小过,则受罪。顺事父及后母与弟,日以笃谨,匪有懈。舜,冀州之人也。舜耕历山,渔雷泽,陶河滨,作什器于寿丘,就时于负夏。舜父瞽叟顽,母嚚,弟象傲,皆欲杀舜。舜顺适不失子道,兄弟孝慈。欲杀,不可得;即求,常在侧。舜年二十以孝闻。三十而帝尧问可用者,四岳咸荐虞舜,曰可。于是尧乃以二女妻舜以观其内,使九男与处以观其外。舜居妫汭,内行弥谨。尧二女不敢以贵骄事舜亲戚,甚有妇道。尧九男皆益笃。舜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上人皆让居;陶河滨,河滨器皆不苦窳。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尧乃赐舜絺衣,与琴,为筑仓廪,予牛羊。瞽叟尚复欲杀之,使舜上涂廪,瞽叟从下纵火焚廪。舜乃以两笠自捍而下,去,得不死。后瞽叟又使舜穿井,舜穿井为匿空旁出。舜既入深,瞽叟与象共下土实井,舜从匿空出,去。瞽叟、象喜,以舜为已死。象曰本谋者象。象与其父母分,于是曰:舜妻尧二女,与琴,象取之。牛羊仓廪予父母。象乃止舜宫居,鼓其琴。舜往见之。象鄂不怿,曰:我思舜正郁陶。舜曰:然,尔其庶矣。舜复事瞽叟爱弟弥谨。于是尧乃试舜五典百官,皆治。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世谓之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世谓之八元。舜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慝,天下谓之浑沌。少皞氏有不才子,毁信恶忠,崇饰恶言,天下谓之穷奇。颛顼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天下谓之梼杌。此三族世忧之。至于尧,尧未能去。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天下谓之饕餮。天下恶之,比之三凶。舜宾于四门,乃流四凶族,迁于四裔,以御魑魅。尧知舜之足授天下。尧老,使舜摄行天子政,巡狩。舜得举用事二十年,而尧使摄政。摄政八年而尧崩。三年丧毕,让丹朱,天下归舜。
按《竹书纪年》:帝舜,元年己未,帝即位,居冀。
夏后氏
帝禹受虞禅,即天子位。〈按据五帝三王之说则夏殷周例俱当称王史记唯周本 纪称王夏殷俱仍称帝今亦从其旧云〉按《书经·大禹谟》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于四海,祗
承于帝。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德。帝曰:俞,允若兹,嘉言罔攸伏,野无遗贤,万邦咸宁,稽于众,舍己从人,不虐无告,不废困穷,惟帝时克。益曰:都。帝德广运,乃圣,乃神,乃武,乃文,皇天眷命,奄有四海,为天下君,禹曰: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益曰:吁,戒哉。儆戒无虞,罔失法度,罔游于逸,罔淫于乐,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疑谋勿成,百志惟熙,罔违道以千百姓之誉,罔咈百姓以从己之欲,无怠无荒,四夷来王,禹曰:于。帝念哉。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俾勿坏。帝曰:俞,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时乃功。帝曰:格汝禹,朕宅帝位,三十有三载,耄期倦于勤,汝惟不怠,总朕师,禹曰:朕德罔克,民不依,皋陶迈种德,德乃降,黎民怀之。帝念哉。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惟帝念功。帝曰:皋陶,惟兹臣庶,罔或干予正,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期于予治,刑期于无刑,民协于中,时乃功,懋哉。皋陶曰:帝德罔愆,临下以简,御众以宽,罚弗及嗣,赏延于世,宥过无大,刑故无小,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兹用不犯于有司。帝曰:俾予从欲以治,四方风动,惟乃之休。帝曰:来禹,洚水警予,成允成功,惟汝贤,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不自满假,惟汝贤,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予懋乃德,嘉乃丕绩,天之历数在汝躬,汝能陟元后,人心惟危,道心惟徽,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可爱非君,可畏非民,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罔与守邦,钦哉。慎乃有位,敬修其可愿,四海困穷,天禄永终,惟口出好兴戎,朕言不再,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从。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龟,朕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龟筮协从,卜不习吉,禹拜稽首,固辞。帝曰:毋,惟汝谐,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
〈疏〉舜即政三十三年,命禹代己。禹辞,不获免。乃以明年正月朔旦,受终事之命。于舜神灵之宗庙,总率百官。顺帝之初摄故事,言与舜受禅之初,其事悉皆同也。
按《史记·夏本纪》:帝舜荐禹于天,为嗣。十七年帝舜崩。三年丧毕,禹辞避舜之子商均于阳城。天下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禹于是遂即天子位,南面朝天下。按《竹书纪年》:帝禹,元年壬子,帝即位,居冀。颁夏时于邦国。
帝启继世即天子位。
按《史记·夏本纪》:帝禹立,举益任之。政十年,帝禹东巡狩,至于会稽而崩。以天下授益。三年之丧毕,益让帝禹之子启,而避居箕山之阳。禹子启贤,天下属意焉。及禹崩,虽授益,益之佐禹日浅,天下未洽。故诸侯皆去益而朝启,曰吾君帝禹之子也。于是启遂即天子之位,是为夏后帝启。
按《竹书纪年》:帝启,元年癸亥,帝即位于夏邑。大飨诸侯于钧台。诸侯从帝归于冀都。大飨诸侯于璿台。
帝太康以帝启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夏本纪》:帝启崩,子帝太康立。
按《竹书纪年》:帝太康,元年癸未,帝即位,居斟鄩。
帝仲康以帝太康弟即天子位。
按《史记·夏本纪》:帝太康失国,昆弟五人,须于洛汭,作五子之歌。太康崩,弟中康立,是为帝中康。
按《竹书纪年》:帝仲康,元年己丑,帝即位,居斟鄩。按《郑樵·通志·三王纪》:帝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黎民咸贰。乃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穷后羿距之于河,厥弟五人,御其母徯于洛之汭,述大禹之戒,而作五子之歌。羿之祖世为射官,天子赐之弓矢,使司射。夏之衰也,自锄迁于穷石,号有穷氏。太康不得入国,羿遂废之,立其弟仲康。
帝相以帝仲康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夏本纪》:帝中康崩,子帝相立。
按《竹书纪年》:帝相,元年戊戌,帝即位,居商。
帝少康中兴,灭过戈,即天子位。
按《左传》:哀公元年,伍员曰: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鄩,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
按《史记·夏本纪》:帝相崩,子帝少康立。
按《竹书纪年》:帝少康,元年丙午,帝即位,诸侯来朝。
帝予以帝少康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夏本纪》:帝少康崩,子帝予立。〈按予一作杼〉按《竹书纪年》:帝杼,元年己巳,帝即位,居原。
帝槐以帝予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夏本纪》:帝予崩,子帝槐立。〈按槐一作芬〉按《竹书纪年》:帝芬,元年戊子,帝即位。
帝芒以帝槐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夏本纪》:帝槐崩,子帝芒立。
按《竹书纪年》:帝芒,元年壬申,帝即位,以元圭宾于河。
帝泄以帝芒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夏本纪》:帝芒崩,子帝泄立。
按《竹书纪年》:帝泄,元年辛未,帝即位。
帝不降以帝泄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夏本纪》:帝泄崩,子帝不降立。
按《竹书纪年》:帝不降,元年己亥,帝即位。
帝扄以帝不降弟即天子位。按《史记·夏本纪》:帝不降崩,弟帝扄立。按《竹书纪年》:帝扄,元年戊戌,帝即位。帝廑以帝扄子即天子位。按《史记·夏本纪》:帝扄崩,子帝廑立。按《竹书纪年》:帝廑,元年己未,帝即位,居西河。帝孔甲以帝不降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夏本纪》:帝廑崩,立帝不降之子,是为帝孔甲。按《竹书纪年》:帝孔甲,元年乙巳,帝即位,居西河。
帝皋以帝孔甲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夏本纪》:帝孔甲崩,子帝皋立。〈按皋一作昊〉按《竹书纪年》:帝昊,元年庚辰,帝即位。
帝发以帝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夏本纪》:帝皋崩,子帝发立。
按《竹书纪年》:帝发,元年乙酉,帝即位。
帝履癸以帝发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夏本纪》:帝发崩,子帝履癸立,是为桀。
商成汤革夏即天子位。
按《书经·汤誓》王曰:格尔众庶,悉听朕言,非台小子,敢行称乱,有夏多罪,天命殛之,今尔有众。汝曰:我后不恤我众,舍我穑事,而割正夏,予惟闻汝众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今汝其曰:夏罪其如台,夏王率遏众力,率割夏邑,有众率怠弗协,曰: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夏德若兹,今朕必往,尔尚辅予一人,致天之罚,予其大赉汝,尔无不信,朕不食言,尔不从誓言,予则孥戮汝,罔有攸赦。按《史记·殷本纪》:汤始居亳,从先王居。当是时,夏桀为虐政荒淫,而诸侯昆吾氏为乱。汤乃兴师率诸侯,伊尹从汤,汤自把钺以伐昆吾,遂伐桀。桀败于有娀之虚,桀奔于鸣条,夏师败绩。诸侯心服,汤乃践天子位,平定海内。汤乃改正朔,易服色,尚白,朝会以昼。按《逸周书·殷祝解篇》:汤放桀,而复薄三千诸侯大会,汤退再拜,从诸侯之位。汤曰:此天子位,有道者可以处之。天下非一家之有也。故天下者,惟有道者理之,惟有道者纪之,惟有道者宜久处之。汤以此让,三千诸侯莫敢即位。然后汤即天子之位。
按《吕氏春秋·慎大篇》:桀为无道,暴戾顽贪。汤乃惕惧,忧天下之不宁,令伊尹往视夏。伊尹奔夏三年,反报于亳,曰:桀迷惑于末嬉,好彼琬、琰,不恤其众,众志不堪,上下相疾,民心积怨,皆曰上天弗恤,夏命其卒。汤发师。未接刃而桀走。汤立为天子,夏民大悦,如得慈亲,朝不易位,农不去畴,商不变肆。
按《竹书纪年》:成汤,十八年癸亥,王即位,居亳。
帝外丙以成汤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汤崩,太子太丁未立而卒,于是乃立太丁之弟外丙,是为帝外丙。
按《竹书纪年》:外丙,元年乙亥,即位,居亳。
帝仲壬以帝外丙弟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外丙即位三年,崩,立外丙之弟中壬,是为帝中壬。
按《竹书纪年》:仲壬,元年丁丑,王即位,居亳。
帝太甲以太孙即天子位。
按《书经·太甲上》:惟嗣王不惠于阿衡,伊尹作书曰:先王顾諟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祗,社稷宗庙,罔不祗肃,天监厥德,用集大命,抚绥万方,惟尹躬,克左右厥辟,宅师,肆嗣王丕承基绪,惟尹躬先见于西邑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其后嗣王,罔克有终,相亦罔终,嗣王戒哉。祗尔厥辟,辟不辟,忝厥祖,王惟庸,罔念闻,伊尹乃言曰:先王昧爽丕显,坐以待旦,旁求俊彦,启迪后人,无越厥命以自覆,慎乃俭德,惟怀永图,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度则释,钦厥止,率乃祖攸行,惟朕以怿,万世有辞,王未克变,伊尹曰:兹乃不义,习与性成,予弗狎于弗顺,营于桐宫,密迩先王其训,无俾世迷,王徂桐宫,居忧,克终允德。 《太甲中》: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作书曰:民非后,罔克胥匡以生,后非民,罔以辟四方,皇天眷佑有商,俾嗣王克终厥德,实万世无疆之休,王拜手稽首曰:予小子不明于德,自底不类,欲败度,纵败礼,以速戾于厥躬,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既往背师保之训,弗克于厥初,尚赖匡救之德,图惟厥终,伊尹拜手稽首,曰:修厥身,允德协于下,惟明后,先王子惠困穷,民服厥命,罔有不悦,并其有邦厥邻,乃曰:徯我后,后来无罚,王懋乃德,视乃烈祖,无时豫怠,奉先思孝,接下思恭,视远惟明,听德惟聪,朕承王之休无斁。 《太甲下》:伊尹申诰于王曰:呜呼。惟天无亲,克敬惟亲,民罔常怀,怀于有仁,鬼神无常享,享于克诚,天位艰哉。德惟治,否德乱,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终始慎厥与,惟明明后,先王惟时懋敬厥德,克配上帝,今王嗣有令绪,尚监兹哉。若升高,必自下,若陟遐,必自迩,无轻民事,惟艰,无安厥位,惟危,慎终于始,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呜呼。弗虑胡获,弗为胡成,一人元良,万邦以贞,君罔以辩言乱旧政,臣罔以宠利居成功,邦其永孚于休。按《史记·殷本纪》:帝中壬即位四年,崩,伊尹乃立太丁之子太甲。太甲,成汤适长孙也,是为帝太甲。
按《竹书纪年》:太甲,元年辛巳,王即位,居亳。
帝沃丁以帝太甲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太宗崩,子沃丁立。
按《竹书纪年》:沃丁,元年癸巳,王即位,居亳。
帝太庚以帝沃丁弟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沃丁崩,弟太庚立,是为帝太庚。按《竹书纪年》:太庚,元年壬子,王即位,居亳。
帝小甲以帝太庚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太庚崩,子帝小甲立。
按《竹书纪年》:小甲,元年丁巳,王即位,居亳。
帝雍己以帝小甲弟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小甲崩,弟雍己立,是为帝雍己。按《竹书纪年》:雍己,元年甲戌,王即位,居亳。
帝太戊以帝雍己弟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雍己崩,弟太戊立,是为帝太戊。按《竹书纪年》:太戊,元年丙戌,王即位,居亳。
帝仲丁以帝太戊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中宗崩,子帝仲丁立。
按《竹书纪年》:仲丁,元年辛丑,王即位,居亳。
帝外壬以帝仲丁弟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仲丁崩,弟外壬立,是为帝外壬。按《竹书纪年》:外壬,元年庚戌,王即位,自亳迁于嚣。
帝河亶甲以帝外壬弟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外壬崩,弟河亶甲立,是为帝河亶甲。
按《竹书纪年》:河亶,甲元年庚申,王即位,自嚣迁于相。
帝祖乙以帝河亶甲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河亶甲崩,子帝祖乙立。
按《竹书纪年》:祖乙,元年己巳,王即位,自相迁于耿。
帝祖辛以帝祖乙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祖乙崩,子帝祖辛立。
按《竹书纪年》:祖辛,元年戊子,王即位,居庇。
帝沃甲以帝祖辛弟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祖辛崩,弟沃甲立,是为帝沃甲。〈按沃
甲一作开甲
〉
按《竹书纪年》:开甲,元年壬寅,王即位,居庇。
帝祖丁以帝祖辛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沃甲崩,立沃甲兄祖辛之子祖丁,是为帝祖丁。
按《竹书纪年》:祖丁,元年丁未,王即位,居庇。
帝南庚以帝沃甲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祖丁崩,立弟沃甲之子南庚,是为帝南庚。
按《竹书纪年》:南庚,元年丙辰,王即位,居庇。
帝阳甲以帝祖丁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南庚崩,立帝祖丁之子阳甲,是为帝阳甲。帝阳甲之时,殷衰。自中丁以来,废适而更立诸弟子,弟子或争相代立,比九世乱,于是诸侯莫朝。按《竹书纪年》:阳甲,元年壬戌,王即位,居奄。
帝盘庚以帝阳甲弟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阳甲崩,弟盘庚立,是为帝盘庚。按《竹书纪年》:盘庚,元年丙寅,王即位,居奄。
帝小辛以帝盘庚弟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盘庚崩,弟小辛立,是为帝小辛。按《竹书纪年》:小辛,元年甲午,王即位,居殷。
帝小乙以帝小辛弟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小辛崩,弟小乙立,是为帝小乙。按《竹书纪年》:小乙,元年丁酉,王即位,居殷。
帝武丁以帝小乙子即天子位。
按《书经·说命下》王曰: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既乃遁于荒野,入宅于河,自河徂亳,暨厥终罔显。
〈疏〉甘盘于小乙之世,以为大臣。小乙将崩,受遗辅政。高宗之初,得有大功。
按《史记·殷本纪》:帝小乙崩,子帝武丁立。
按《竹书纪年》:武丁,元年丁未,王即位,居殷。
帝祖庚以帝武丁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武丁崩,子帝祖庚立。
按《竹书纪年》:祖庚,元年丙午,王即位,居殷。
帝祖甲以帝祖庚弟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祖庚崩,弟祖甲立,是为帝甲。按《竹书纪年》:祖甲,元年丁巳,王即位,居殷。
帝廪辛以帝甲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甲崩,子帝廪辛立。〈按廪辛一作冯辛〉按《竹书纪年》:冯辛,元年庚寅,王即位,居殷。
帝庚丁以帝廪辛弟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廪辛崩,弟庚丁立,是为帝庚丁。按《竹书纪年》:庚丁,元年甲午,王即位,居殷。
帝武乙以帝庚丁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庚丁崩,子帝武乙立。
按《竹书纪年》:武乙,元年壬寅,王即位,居殷。
帝太丁以帝武乙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武乙猎于河渭之滨,暴雷,武乙震死。子帝太丁立。〈按太丁一作文丁〉
按《竹书纪年》:文丁,元年丁丑,王即位,居殷。
帝乙以帝太丁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太丁崩,子帝乙立。
按《竹书纪年》:帝乙,元年庚寅,王即位,居殷。
帝辛以帝乙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殷本纪》:帝乙长子曰微子启,启母贱,不得嗣。少子辛,辛母正后,辛为嗣。帝乙崩,子辛立,是为帝辛,天下谓之纣。
按《吕氏春秋·当务篇》:纣之同母三人,其长曰微子启,其次曰仲衍,其次曰受德。受德乃纣也,甚少矣。纣母之生微子启与仲衍也尚为妾,已而为妻而生纣。纣之父、纣之母欲置微子启以为太子,太史据法而争之曰:有妻之子,而不可置妾之子。纣故为后。
按《竹书纪年》:帝辛,元年己亥,王即位,居殷。
周
武王克商即天子位。
按《书经·泰誓上》:惟十有三年春,大会于孟津。
〈蔡传〉十三年者武王即位之十三年也春者孟春建寅之月也
王曰:嗟我友邦冢君,越我御事庶士,明听誓,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灾下民,沈湎冒色,敢行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惟宫室台榭陂池侈服,以残害于尔万姓,焚炙忠良,刳剔孕妇,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肃将天威,大勋未集,肆予小子发,以尔友邦冢君,观政于商,惟受罔有悛心,乃夷居弗事上帝神祇,遗厥先宗庙弗祀,牺牲粢盛,既于凶盗,乃曰:吾有民有命,罔惩其侮。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有罪无罪,予曷敢有越厥志,同力度德,同德度义,受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商罪贯盈,天命诛之,予弗顺天,厥罪惟钧,予小子夙夜祗惧,受命文考,类于上帝,宜于冢土,以尔有众,底天之罚,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尔尚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时哉弗可失。 《泰誓中》:惟戊午,王次于河朔,群后以师毕会,王乃徇师而誓曰:呜呼。西土有众,咸听朕言,我闻吉人为善,惟日不足,凶人为不善,亦惟日不足,今商王受,力行无度,播弃犁老,昵比罪人,淫酗肆虐,臣下化之,朋家作仇,胁权相灭,无辜吁天,秽德彰闻,惟天惠民,惟辟奉天,有夏桀,弗克若天,流毒下国,天乃佑命成汤,降黜夏命,惟受罪浮于桀,剥丧元良,贼虐谏辅,谓己有天命,谓敬不足行,谓祭无益,谓暴无伤,厥鉴惟不远,在彼夏王,天其以予乂民,朕梦协朕卜,袭于休祥,戎商必克,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虽有周亲,不如仁人,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百姓有过,在予一人,今朕必往,我武惟扬,侵于之疆,取彼凶残,我伐用张,于汤有光,勖哉夫子,罔或无畏,宁执非敌,百姓懔懔,若崩厥角,呜呼。乃一德一心,立定厥功,惟克永世。 《泰誓下》:时厥明,王乃大巡六师,明誓众士。王曰:呜呼。我西土君子,天有显道,厥类惟彰,今商王受,狎侮五常,荒怠弗敬,自绝于天,结怨于民,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作威杀戮,毒痡四海,崇信奸回,放黜师保,屏弃典刑,囚奴正士,郊社不修,宗庙不享,作奇技淫巧,以悦妇人,上帝弗顺,祝降时丧,尔其孜孜,奉予一人,恭行天罚,古人有言曰:抚我则后,虐我则雠,独夫受,洪惟作威,乃汝世雠,树德务滋,除恶务本,肆予小子,诞以尔众士,殄歼乃雠,尔众士,其尚迪果毅,以登乃辟,功多有厚赏,不迪有显戮,呜呼。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临,光于四方,显于西土,惟我有周,诞受多方,予克受,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 《牧誓》: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之人。王曰:嗟我友邦冢君,御事,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及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人,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昏弃厥肆祀,弗答,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今予发,惟恭行天之罚,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齐焉。夫子勖哉。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勖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罴,于商郊,弗迓克奔,以役西土,勖哉夫子,尔所弗勖,其于尔躬有戮。 《武成》: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巳,王朝步自周,于征伐商,底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曰:惟有道曾孙周王发,将有大正于商,今商王受无道,暴殄天物,害虐烝民,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予小子,既获仁人,敢祗承上帝,以遏乱略,华夏蛮貊,罔不率俾,惟尔有神,尚克相予,以济兆民,无作神羞,既戊午,师逾孟津,癸亥,陈于商郊,俟天休命,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会于牧野,罔有敌于我师,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一戎衣,天下大定,乃反商政,政由旧,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闾,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悦服。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既生魄,庶邦冢君暨百工受命于周。丁未,祀于周庙。邦甸侯卫骏奔走,执豆笾。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王。若曰:呜呼,群后惟先王建邦启土,公刘克笃前烈,至于太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勋,诞膺天命,以抚方夏。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德。惟九年,大统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恭天成命。肆予东征,绥厥士女。惟其士女,篚厥元黄,昭我周王,天休震动。用附我大邑。周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重民五教,惟食丧祭,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天下治。按《史记·周本纪》:武王即位,修文王绪业。九年,武王上祭于毕。东观兵,至于孟津。为文王木主,载以车,中军。武王自称太子发,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专。乃告司马、司徒、司空、诸节:齐栗,信哉。予无知,以先祖有德臣,小子受先功,毕力赏罚,以定其功。遂兴师。不期而会孟津者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女未知天命,未可也。乃还师归。居二年,闻纣昏乱暴虐滋甚,杀王子比干,囚箕子。太师疵、少师彊抱其乐器而奔周。于是武王遍告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以不毕伐。乃遵文王,遂率戎车三百乘,虎贲三千人,甲士四万五千人,以东伐纣。十一年十二月戊午,师毕渡孟津。诸侯兵会者车四千乘,陈师牧野。帝纣闻武王来,亦发兵七十万人拒武王。武王使师尚父与百夫致师,以大卒驰帝纣师。纣走,反入登于鹿台之上,蒙衣其珠玉,自燔于火而死。武王持太白旗以麾诸侯,诸侯毕拜武王,武王乃揖诸侯,诸侯毕从。武王至商国,商国百姓咸待于郊。于是武王使群臣告语商百姓曰:上天降休。商人皆再拜稽首,武王亦答拜。乃出复军。明日,除道,修社及商纣宫。及期,百夫荷罕旗以先驱。武王弟叔振铎奉陈常车,周公旦把大钺,毕公把小钺,以夹武王。散宜生、太颠、闳夭皆执剑以卫武王。既入,立于社南大卒之左,右毕从。毛叔郑奉明水,卫康叔封布兹,召公奭赞采,师尚父牵牲。尹佚筴祝曰:殷之末孙季纣,殄废先王明德,侮蔑神祇不祀,昏暴商邑百姓,其章显闻于天皇上帝。于是武王再拜稽首,曰:膺更大命,革殷,受天明命。武王又再拜稽首,乃出。
成王以太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武王已克殷,后二年。武王病。天下未集,群公惧,穆卜,周公乃祓斋,自为质,欲代武王,武王有瘳。后而崩,太子诵代立,是为成王。成王少,周初定天下,周公恐诸侯畔周,公乃摄行政当国。管叔、蔡叔群弟疑周公,与武庚作乱,畔周。周公奉成王命,伐诛武庚、管叔,放蔡叔。以微子开代殷后,国于宋。颇收殷馀民,以封武王少弟封为卫康叔。晋唐叔得嘉谷,献之成王,成王以归周公于兵所。周公受禾东土,鲁天子之命。初,管、蔡畔周,周公讨之,三年而毕定,故初作大诰,次作微子之命,次归禾,次嘉禾,次康诰、酒诰、梓材,其事在周公之篇。周公行政七年,成王长,周公反政成王,北面就群臣之位。
按《竹书纪年》:成王,元年丁酉春正月,王即位,命冢宰周文公总百官。
康王以太子即天子位。
按《书经·顾命》:惟四月哉生魄,王不怿,甲子,王乃洮沬水,相被冕服,凭玉几,乃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师氏,虎臣,百尹,御事。王曰:呜呼。疾大渐惟几,病日臻,既弥留,恐不获誓言嗣,兹予审训命汝,昔君文王,武王,宣重光,奠丽陈教则肄,肄不违,用克达殷集大命,在后之侗,敬迓天威,嗣守文武大训,无敢昏逾,今天降疾殆,弗兴弗悟,尔尚明时朕言,用敬保元子钊,弘济于艰难,柔远能迩,安劝小大庶邦,思夫人自乱于威仪,尔无以钊冒贡于非几,兹既受命还,出缀衣于庭,越翼日乙丑,王崩,太保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迎子钊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恤宅宗,丁卯,命作册度,越七日癸酉,伯相命士须材,狄设黼扆缀衣,牖间南向,敷重篾席黼纯,华玉仍几,西序东向,敷重底席,缀纯,文贝仍几,东序西向,敷重丰席,画纯,雕玉仍几,西夹南向,敷重笋席,元粉纯,漆仍几,越玉五重,陈宝,赤刀,大训,弘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引之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房,大辂在宾阶面,缀辂在阼阶面,先辂在左塾之前,次辂在右塾之前,二人雀弁执惠,立于毕门之内,四人綦弁,执戈上刃夹两阶戺,一人冕执刘,立于东堂,一人冕执钺,立于西堂,一人冕执戣,立于东垂,一人冕执瞿,立于西垂,一人冕执锐,立于侧阶,王麻冕黼裳,由宾阶隮,卿士,邦君,麻冕,蚁裳,入即位,太保,太史,太宗,皆麻冕彤裳,太保承介圭,上宗奉同,瑁,由阼阶隮,太史秉书,由宾阶隮,御王册命,曰:皇后凭玉几,道扬永命,命汝嗣训,临君周邦,率循大卞,燮和天下,用答扬文武之光训,王再拜兴。答曰:眇眇予末小子,其能而乱四方,以敬忌天威,乃受同,瑁,王三宿,三祭,三咤,上宗曰飨,太保受同,降,盥以异同,秉璋以酢,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太保受同,祭,哜,宅,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太保降,收。诸侯出庙门俟。 《康王之诰》:王出在应门之内,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皆布乘黄朱,宾称奉圭兼币,曰:一二臣卫,敢执壤奠,皆再拜稽首,王义嗣德,答拜,太保暨芮伯,咸进相揖,皆再拜稽首,曰:敢敬告天子,皇天改大邦殷之命,惟周文武,诞受羑若,克恤西土,惟新陟王毕协赏罚,戡定厥功,用敷遗后人休,今王敬之哉。张皇六师,无坏我高祖寡命,王若曰:庶邦侯,甸,男,卫,惟予一人钊报诰,昔君文武,丕平富,不务咎,底至齐信,用昭明于天下,则亦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用端命于上帝皇天用训厥道,付畀四方,乃命建侯树屏,在我后之人,今予一二伯父,尚胥暨顾,绥尔先公之臣,服于先王,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用奉恤厥若,无遗鞠子羞,群公既皆听命,相揖趋出,王释冕,反丧服。
按《史记·周本纪》:成王崩,二公率诸侯,以太子钊见于先王庙,申告以文王、武王之所以为王业之不易,务在节俭,毋多欲,以笃信临之。太子钊立,是为康王。按《竹书纪年》:康王,元年甲戌春正月,王即位,命冢宰召康公总百官。诸侯朝于丰宫。
昭王以康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康王卒,子昭王瑕立。
按《竹书纪年》:昭王,元年庚子春正月,王即位。
穆王以昭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昭王南巡狩不返,卒于江上。立昭王子满,是为穆王。
按《竹书纪年》:穆王,元年己未春正月,王即位。
共王以穆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穆王崩,子共王繄扈立。
按《竹书纪年》:共王,元年甲寅春正月,王即位。
懿王以共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共王崩,子懿王艰立。按《竹书纪年》:懿王,元年甲寅春正月,王即位。
孝王以共王弟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懿王崩,共王弟辟方立,是为孝王。按《竹书纪年》:孝王,元年辛卯春正月,王即位。
夷王以懿王太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孝王崩,诸侯复立懿王太子燮,是为夷王。
按《竹书纪年》:夷王,元年庚子春正月,王即位。
厉王以夷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夷王崩,子厉王胡立。
按《竹书纪年》:厉王,元年戊申春正月,王即位。
宣王以厉王太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厉王即位三十年,好利,近荣夷公。大夫芮良夫谏王,王不听,卒以荣公为卿士,用事。王行暴虐侈傲,国人谤王。召公谏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于是国人莫敢言,三年,乃相与畔,袭厉王。厉王出奔于彘。厉王太子静匿召公之家,国人闻之,乃围之。召公曰:昔我骤谏王,王不从,以及此难也。今杀王太子,王其以我为雠而怼怒乎。夫事君者,险而不雠怼,怨而不怒,况事王乎。乃以其子代王太子,太子竟得脱。召公、周公二相行政,号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死于彘。太子静长于召公家,二相乃共立之为王,是为宣王。
按《竹书纪年》:宣王,元年甲戌春正月,王即位,周定公、召穆公辅政。
幽王以宣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宣王崩,子幽王宫涅立。
按《竹书纪年》:幽王,元年庚申春正月,王即位。
平王以故太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幽王嬖爱褒姒,生伯服,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袖姒为后,以伯服为太子。申侯怒,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遂杀幽王骊山下,掳褒姒,尽取周赂而去。于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为平王,以奉周祀。平王立,东迁于雒邑。
桓王以平王孙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平王崩,太子泄父蚤死,立其子林,是为桓王。桓王,平王孙也。
庄王以桓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桓王崩,子庄王他立。
釐王以庄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庄王崩,子釐王胡齐立。
惠王以釐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釐王崩,子惠王阆立。
襄王以惠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惠王崩,子襄王郑立。
顷王以襄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襄王崩,子顷王壬臣立。
匡王以顷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顷王崩,子匡王斑立。
定王以匡王弟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匡王崩,弟瑜立,是为定王。
简王以定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定王崩,子简王夷立。
灵王以简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简王崩,子灵王泄心立。
景王以灵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灵王崩,子景王贵立。
悼王以景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景王十八年,后太子圣而早卒。二十年,景王爱子朝,欲立之,会崩,子丐之党与争立,国人立长子猛为王,子朝攻杀猛。猛为悼王。
敬王以晋师平乱即天子位。
按《左传》:昭公二十二年,王子朝,宾起,有宠于景王,王与宾孟说之,欲立之,刘献公之庶子伯鼢事单穆公,恶宾孟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以为乱,愿去之,宾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牺也。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人异于是,牺者实用人,人牺实难,己牺何害,王弗应,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从,将杀单子,刘子,王有心疾,乙丑,崩于荣锜氏,戊辰,刘子摰卒,无子,单子立刘鼢,五月,庚辰,见王,遂攻宾起,杀之,盟群王子于单氏。丁巳葬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丧职秩者,与景灵之族以作乱,帅郊要饯之甲,以逐刘子,壬戌,刘子奔扬,单子逆悼王于庄宫,以归,王子还,夜取王以如庄宫,癸亥,单子出,王子还与召庄公谋曰:不杀单旗,不捷,与之重盟,必来背盟,而克者多矣,从之,樊顷子曰:非言也。必不克,遂奉王以追单子,及领,大盟而复,杀挚荒以说,刘子如刘,单子亡,乙丑,奔于平畤,群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子朝奔京,丙寅,伐之,京人奔山,刘子入于王城,辛未,巩简公败绩于京,乙亥,甘平公亦败焉。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之乱也。闵马父曰:子朝必不克,其所与者,天所废也。单子欲告急于晋,秋,七月,戊寅,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车,次于皇,刘子如刘,单子使王子处守于王城,盟百工于平宫,辛卯,鄩肸伐皇,大败,获鄩肸,壬辰,焚诸王城之市,八月,辛酉,司徒丑以王师败绩于前城,百工叛,己巳,伐单氏之宫,败焉。庚午,反伐之,辛未,伐东圉,冬,十月,丁巳,晋籍谈,荀跞,帅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之师,以纳王于王城,庚申,单子刘鼢以王师败绩于郊前,城人败陆浑于社,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不成丧也。己丑,敬王即位,馆于子旅氏。十二月,庚戌,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帅师军子阴,于侯氏,于溪泉,次于社,王师军于汜,于解,次于任人,闰月,晋箕遗,乐徵,右行诡,济师,取前城,军其东南,王师军于京楚,辛丑,伐京,毁其西南,二十三年,春,王正月。壬寅,朔,二师围郊,癸卯,郊鄩溃,丁未,晋师在平阴,王师在泽邑,王使告间,庚戌还。夏,四月,乙酉,单子取訾,刘子取墙人,直人,六月,壬午,王子朝入于尹,癸未,尹圉诱刘佗杀之,丙戌,单子从阪道,刘子从尹道,伐尹,单子先至而败,刘子还,己丑,召伯奂,南宫极。以戍,津人得诸河上,阴不佞以温人南侵,拘得玉者,取其玉,将卖之,则为石,王定而献之,与之东訾。二十五年夏,会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为客,若之何使客,晋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之不会,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辟之,子奉君命以会大事,而宋背盟,无乃不可乎,右师不敢对,受牒而退,士伯告简子曰:宋右师必亡,奉君命以使,而欲背盟以干盟主,无不祥大焉。壬申,尹文公涉于巩,焚东訾,弗克。二十六年四月,单子如晋告急,五月,戊午,刘人败王城之师于尸氏,戊辰,王城人,刘人,战于施谷,刘师败绩。七月,己巳,刘子以王出,庚午,次于渠,王城人焚刘,丙子,王宿于褚氏,丁丑,王次于萑谷,庚辰,王入于胥靡,辛巳,王次于滑,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使女宽守阙塞。冬,十月,丙申,王起师于滑,辛丑,在郊,遂次于尸,十一月,辛酉,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阴忌奔莒以叛,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遂军圉泽,次于堤上,癸酉,王入于成周,甲戌,盟于襄宫,晋师使成公般戍周而还,十二月,癸未,王入于庄宫,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并建母弟,以藩屏周,亦曰:吾无专享文武之功,且为后人之迷败倾覆,而溺入于难,则振救之,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身,诸侯莫不并走其望,以祈王身,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诸侯释位,以间王政,宣王有志,而后效官,至于幽王,天不吊周,王昏不若,用愆厥位,携王奸命,诸侯替之,而建王嗣,用迁郏鄏,则是兄弟之能用力于王室也。至于惠王,天不靖周,生颓祸心,施于叔带,惠襄辟难,越去王都,则有晋郑,咸黜不端,以绥定王家,则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周其有髭王,亦克能修其职,诸侯服享,二世共职,王室其有间王位,诸侯不图,而受其乱灾,至于灵王,生而有髭,王甚神圣,无恶于诸侯,灵王景王,克终其世,今王室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壹行不若,谓先王何常之有,唯余心所命,其谁敢讨之,帅群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侵欲无厌,规求无度,贯渎鬼神,慢弃刑法,倍奸齐盟,傲很威仪,矫诬先王,晋为不道,是摄是赞,思肆其罔极,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底,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奖顺天法,无助狡猾,以从先王之命,毋速天罚,赦图不谷,则所愿也。敢尽布其腹心,及先王之经,而诸侯实深图之,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德,德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太子寿,早夭即世,单刘赞私立少,以间先王,亦唯伯仲叔季图之,闵马父闻子朝之辞曰:文辞以行礼也。子朝干景之命,远晋之大,以专其志,无礼甚矣,文辞何为。二十七年十二月,晋籍秦致诸侯之戍于周,鲁人辞以难,二十九年,三月,己卯,京师杀召伯盈,尹氏固,及原伯鲁之子,尹固之复也。有妇人遇之周郊,尤之曰:处则劝人为祸,行则数日而反,是夫也。其过三岁乎,夏,五月,庚寅,王子赵车入于鄻以叛,阴不佞败之。三十二年,秋,八月,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天子曰:天降祸于周,俾我兄弟,并有乱心,以为伯父忧,我一二亲昵甥舅,不皇启处,于今十年,勤戍五年,余一人无日忘之,闵闵焉如农夫之望岁,惧以待时,伯父若肆大惠,复二文之业,弛周室之忧,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则余一人有大愿矣,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崇文德焉。今我欲徼福假灵于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无勤,诸侯用宁,蝥贼远屏,晋之力也。其委诸伯父,使伯父实重图之,俾我一人,无徵怨于百姓,而伯父有荣,施先王庸之,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虽有后事,晋弗与知可也。从王命以纾诸侯,晋国无忧,是之不务,而又焉从事,魏献子曰善,使伯音对。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于诸侯,迟速衰序,于是焉在,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高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远迩,量事期,计徒庸,虑材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丈,书以授帅,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定公元年,春,王正月,辛巳,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将以城成周。孟懿子会城成周。城三旬而毕。五年,春,王人杀子朝于楚。六年,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郑人将以作乱于周,郑于是乎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六月,晋阎没戍周,且城胥靡。冬,十二月,天王处于姑莸,辟儋翩之乱也。七年,春,二月,周儋翩入于仪栗以叛。夏,四月,单武公,刘桓公,败尹氏于穷谷。冬,十一月,戊午,单子,刘子,逆王于庆氏,晋籍秦送王,己巳,王入于王城,馆于公族党氏,而后朝于庄宫,八年,二月,己丑,单子伐谷城,刘子伐仪栗,辛卯,单子伐简城,刘子伐盂,以定王室。
按《史记·周本纪》:景王爱子朝,欲立之,会崩,子丐之党与争立,国人立长子猛为王,子朝攻杀猛。猛为悼王。晋人攻子朝而立丐,是为敬王。敬王元年,晋人入敬王,子朝自立,敬王不得入,居泽。四年,晋率诸侯入敬王于周,子朝为臣,诸侯城周。十六年,子朝之徒复作乱,敬王奔于晋。十七年,晋定公遂入敬王于周。
元王以敬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敬王崩,子元王仁立。
定王以元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元王崩,子定王介立。
哀王以定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定王崩,长子去疾立,是为哀王。
思王以哀王弟袭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哀王立三月,弟叔袭杀哀王而自立,是为思王。
考王以思王弟袭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思王立五月,少弟嵬攻杀思王而自立,是为考王。
威烈王以考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考王崩,子威烈王午立。
安王以威烈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威烈王崩,子安王骄立。
烈王以安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安王崩,子烈王喜立。
显王以烈王弟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烈王崩,弟扁立,是为显王。
慎靓王以显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显王崩,子慎靓王定立。
赧王以慎靓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记·周本纪》:慎靓王崩,子赧王延立。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七十六卷
登极部汇考二
秦
秦自非子受封,奄有西陲。及襄公始列为诸侯,至秦王政二十六年并天下,即皇帝位。
按《史记·秦本纪》: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脩。女脩织,元鸟陨卵,女脩吞之,生子大业。大业取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已成,帝锡元圭。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费为辅。帝舜曰:咨尔费,赞禹功,其赐尔皂游。尔后嗣将大出。乃妻之姚姓之玉女。大费拜受,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柏翳。舜赐姓嬴氏。大费生子二人:一曰大廉,实鸟俗氏;二曰若木,实费氏。其元孙曰费昌,当夏桀之时,去夏归商,为汤御,以败桀于鸣条。大廉元孙曰孟戏、中衍,帝太戊闻而卜之使御,吉,遂致使御而妻之。自太戊以下,中衍之后,遂世有功,以佐殷国,故嬴姓多显,遂为诸侯。其元孙曰中潏,在西戎,保西垂。生蜚廉。蜚廉生恶来。蜚廉复有子曰季胜。季胜生孟增。孟增幸于周成王,是为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以善御幸于周缪王,缪王以赵城封造父,造父族由此为赵氏。自蜚廉生季胜已下五世至造父,别居赵。赵衰其后也。恶来革者,蜚廉子也,早死。有子曰女防。女防生旁皋,旁皋生太几,太几生大骆,大骆生非子。以造父之宠,皆蒙赵城,姓赵氏。非子居犬丘,好马及畜,善养息之。犬丘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孝王欲以为大骆适嗣。申侯之女为大骆妻,生子成为适。申侯乃言孝王曰:昔我先郦山之女,为戎胥轩妻,生中潏,以亲故归周,保西垂,西垂以其故和睦。今我复与大骆妻,生适子成。申骆重婚,西戎皆服,所以为王。王其图之。于是孝王曰:昔柏翳为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赐姓嬴。今其后世亦为朕息马,朕其分土为附庸。邑之秦,使复续嬴氏祀,号曰秦嬴。亦不废申侯之女子为骆适者,以和西戎。秦嬴生秦侯。秦侯立十年,卒。生公伯。公伯立三年,卒。生秦仲。秦仲立三年,周厉王无道,诸侯或叛之。西戎反王室,灭犬丘大骆之族。周宣王即位,乃以秦仲为大夫,诛西戎。西戎杀秦仲。秦仲立二十三年,死于戎。有子五人,其长者曰庄公。周宣王乃召庄公昆弟五人,与兵七千人,使伐西戎,破之。于是复予秦仲后,及其先大骆地犬丘并有之,为西垂大夫。庄公居其故西犬丘,生子三人,其长男世父。世父曰:戎杀我大父仲,我非杀戎王则不敢入邑。遂将击戎,让其弟襄公。襄公为太子。庄公立四十四年,卒,太子襄公代立。襄公元年,以女弟缪嬴为丰王妻。襄公二年,戎围大丘,世父世父击之,为戎人所掳。岁馀,复归世父。七年,犬戎与申侯伐周,杀幽王郦山下。秦襄公将兵救周,战甚力,有功。周避犬戎难,东徙雒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曰:戎无道,侵夺我岐、丰之地,秦能攻逐戎,即有其地。与誓,封爵之。襄公于是始国,与诸侯通使聘享之礼,乃用骝驹、黄牛、羝羊各三,祠上帝西畤。十二年,伐戎而至岐,卒。生文公。文公元年,居西垂宫。三年,文公以兵七百人东猎。四年,至汧渭之会。曰:昔周邑我先秦嬴于此,后卒获为诸侯。乃卜居之,占曰吉,即营邑之。十三年,初有史以纪事,民多化者。十六年,文公以兵伐戎,戎败走。于是文公遂收周馀民有之,地至岐,岐以东献之周。四十八年,文公太子卒,赐谥为竫公。竫公之长子为太子,是文公孙也。五十年,文公卒,竫公子立,是为宁公。宁公二年,公徙居平阳。遣兵伐荡社。三年,与亳战,亳王奔戎,遂灭荡社。十二年,伐荡氏,取之。宁公,生子三人,长男武公为太子。武公弟德公,同母鲁姬子。生出子。宁公卒,大庶长弗忌、威垒、三父废太子而立出子为君。出子六年,三父等复共令人贼杀出子。出子生五岁立,立六年卒。三父等乃复立故太子武公。武公元年,伐彭戏氏,至于华山下,居平阳封宫。三年,诛三父等而夷三族,以其杀出子也。十年,伐邽、冀戎,初县之。十一年,初县杜、郑。灭小虢。二十年,武公卒,有子一人,名曰白,白不立,封平阳。立其弟德公。德公元年,初居雍城大郑宫。德公,立二年卒。生子三人:长子宣公,中子成公,少子穆公。长子宣公立。十二年,宣公卒。生子九人,莫立,立其弟成公。成公立四年卒。子七人,莫立,立其弟缪公。缪公任好元年,自将伐茅津,胜之。四年,迎妇于晋,晋太子申生姊也。五年,晋献公灭虞、虢,掳其大夫百里傒,以为秦缪公夫人媵于秦。缪公与语国事三日,缪公大说,授之国政。二十四年,周襄王弟带以翟伐王,王出居郑。二十五年,周王使人告难于晋、秦。秦缪公将兵助晋文公入襄王,杀王弟带。三十二年冬,郑人有卖郑于秦曰:我主其城门,郑可袭也。缪公问蹇叔、百里傒,对曰:不可。缪公曰:子不知也,我已决矣。遂发兵,使百里傒子孟明视,蹇叔子西乞术及白乙丙将兵。三十三年春,秦兵遂东,更晋地,晋襄公发兵遮秦兵于殽,击之,大破秦军,掳秦三将以归。文公夫人,秦女也,为秦三囚将请曰:缪公之怨此三人入于骨髓,愿令此三人归,令我君得自快烹之。晋君许之,归秦三将。三将至,缪公素服郊迎,复三人官秩如故,愈益厚之。三十四年,缪公复使孟明视等将兵伐晋,战于彭衙。秦不利,引兵归。三十六年,缪公复益厚孟明等,使将兵伐晋,渡河焚船,大败晋人,取王官及鄗,以报殽之役。晋人皆城守不敢出。缪公卒得孟明之庆。三十七年,秦伐戎王,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天子使召公过贺缪公以金鼓。三十九年,缪公卒,太子罃代立,是为康公。康公元年。往岁缪公之卒,晋襄公亦卒;襄公之弟名雍,秦出也,在秦。晋赵盾欲立之,使随会来迎雍,秦以兵送至令狐。晋立襄公子而反击秦师,秦师败,随会来奔。二年,秦伐晋,于武城,报令狐之役。四年,晋伐秦,取少梁。六年,秦伐晋,取羁马。战于河曲,大败晋军。康公立十二年卒,子共公立。共公立五年卒,子桓公立。桓公立二十七年卒,子景公立。景公十八年,晋悼公彊,数会诸侯,率以伐秦,败秦军。秦军走,晋兵追之,遂渡泾,至棫林而还。二十七年,景公如晋,与平公盟,已而背之。景公立四十年卒,子哀公立。哀公三十六年卒。太子夷公,蚤死,不得立,立夷公子,是为惠公。惠公立十年卒,子悼公立。悼公十四年卒,子厉共公立。厉共公十六年,堑河旁。以兵二万伐大荔,取其王城。二十一年,初县频阳。三十三年,伐义渠,掳其王。三十四年,厉共公卒,子躁公立。躁公十三年,义渠来伐,至渭南。十四年,躁公卒,立其弟怀公。怀公四年,庶长晁与大臣围怀公,怀公自杀。怀公太子曰昭子,蚤死,大臣乃立太子昭子之子,是为灵公。灵公,怀公孙也。灵公六年,晋城少梁,秦击之。十三年,城籍姑。灵公卒,子献公不得立,立灵公季父悼子,是为简公。简公,昭子之弟而怀公子也。简公六年,堑洛。城重泉。十六年卒,子惠公立。惠公十二年,子出子生。十三年,伐蜀,取南郑。惠公卒,出子立。出子二年,庶长改迎灵公之子献公于河西而立之。杀出子。献公三年,城栎阳。四年正月,孝公生。十一年,周太史儋见献公曰:周故与秦国合而别,别五百岁复合,合七十七岁而霸王出。二十一年,与晋战于石门,斩首六万,天子贺以黼黻。二十三年,与魏晋战少梁,掳其将公孙痤。二十四年,献公卒,子孝公立,年已二十一岁矣。孝公元年,河山以东彊国六,与齐威、楚宣、魏惠、燕悼、韩哀、赵成侯并。淮泗之间小国十馀。与秦接界。魏筑长城,自郑滨洛以北,有上郡。楚自汉中,南有巴、黔中。周室微,诸侯力政,争相并。秦僻在雍州,不与中国诸侯之会盟,孝公于是布惠,振孤寡,招战士,明功赏。下令国中曰: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间,修德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千里,天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诸侯卑秦、丑莫大焉。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徙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穆公之故地,修穆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彊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于是乃出兵东围陕城,西斩戎之豲王。卫鞅闻是令下,西入秦,因景监求见孝公。二年,天子致胙。三年,卫鞅说孝公变法修刑,内务耕稼,外劝战死之赏罚,孝公善之。甘龙、杜挚等弗然,相与争之。卒用鞅法,百姓苦之;居三年,百姓便之。乃拜鞅为左庶长。七年,与魏惠王会杜平。八年,与魏战元里,有功。十年,卫鞅为大良造,将兵围魏安邑,降之。十二年,作为咸阳,筑冀阙,秦徙都之。并诸小乡聚,集为大县,县一令,四十一县。为田开阡陌。东地渡洛。十四年,初为赋。十九年,天子致伯。二十年,诸侯毕贺。秦使公子少官率师会诸侯逢泽,朝天子。二十二年,卫鞅击魏,掳魏公子卬。封鞅为列侯,号商君。二十四年,与晋战雁门,掳其将魏错。孝公卒,子惠文君立。诛卫鞅。惠文君元年,楚、韩、赵、蜀人来朝。二年,天子贺。四年,天子致文武胙。六年,魏纳阴晋,阴晋更名宁秦。七年,公子卬与魏战,掳其将龙贾,斩首八万。八年,魏纳河西地。九年,渡河,取汾阴、皮氏。与魏王会应。围焦,降之。十年,张仪相秦。魏纳上郡十五县。十一年,县义渠。归魏焦、曲沃。义渠君为臣。更名少梁曰夏阳。十三年,使张仪伐取陜,出其人与魏。十四年,更为元年。二年,张仪与齐、楚大臣会齧桑。三年,韩、魏太子来朝。张仪相魏。五年,王游至北河。七年,乐池相秦。韩、赵、魏、燕、齐帅匈奴共攻秦。秦使庶长疾与战修鱼,掳其将申差,败赵公子渴、韩太子奂,斩首八万二千。八年,张仪复相秦。九年,司马错伐蜀,灭之。伐取赵中都、西阳十年,韩太子苍来质。伐取韩石章。伐败赵将泥。伐取义渠二十五城。十二年,王与梁王会临晋。庶长疾攻赵,掳赵将庄。十三年,庶长章击楚于丹阳,掳其将屈丐,斩首八万;又攻楚汉中,取地六百里,置汉中郡。楚围雍氏,秦使庶长疾助韩而东攻齐,到满助魏攻燕。十四年,伐楚,取召陵。丹、犁臣,蜀相壮杀蜀侯来降。惠王卒,子武王立。韩、魏、齐、楚、越皆宾从。武王元年,与魏惠王会临晋。诛蜀相壮。张仪、魏章皆东出之魏。伐义渠、丹、犁。二年,初置丞相,檴里疾、甘茂为左右丞相。三年,与韩襄王会临晋外。南公揭卒,檴里疾相韩。武王谓甘茂曰:寡人欲容车通三川,窥周室,死不恨矣。其秋,使甘茂、庶长封伐宜阳。四年,拔宜阳,斩首六万。涉河,城武遂。魏太子来朝。武王有力好戏,力士任鄙、乌获、孟说皆至大官。王与孟说举鼎,绝膑。八月,武王死。族孟说。武王取魏女为后,无子。立异母弟,是为昭襄王。昭襄母楚人,姓芊氏,号宣太后。武王死时,昭襄王为质于燕,燕人送归,得立。昭襄王二年,庶长壮与大臣、诸侯、公子为逆,皆诛,及惠文后皆不得良死。悼武王后出归魏。三年,与楚王会黄棘,与楚上庸。四年,取蒲坂。五年,魏王来朝应亭,复与魏蒲坂。六年,蜀侯煇反,司马错定蜀。庶长奂伐楚,斩首二万。泾阳君质于齐。日食,昼晦。七年,拔新城。檴里子卒。八年,使将军芊戎攻楚,取新市。齐使章子,魏使公孙喜,韩使暴鸢共攻楚方城,取唐昧。赵破中山,其君亡,竟死齐。魏公子劲、韩公子长为诸侯。九年,孟尝君薛文来相秦。奂攻楚,取八城,杀其将景快。十年,楚怀王入朝秦,秦留之。薛文以金受免。楼缓为丞相。十一年,齐、韩、魏、赵、宋、中山五国共攻秦,至盐氏而还。秦与韩、魏河北及封陵以和。楚怀王走之赵,赵不受,还之秦,死,归葬。十二年,楼缓免,穰侯魏冉为相。予楚粟五万石。十三年,向寿伐韩,取武始。左更白起攻新城。五大夫礼出亡奔魏。任鄙为汉中守。十四年,左更白起攻韩、魏于伊阙,斩首二十四万,掳公孙喜,拔五城。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魏,取垣,复予之。攻楚,取宛。十六年,左更错取轵及邓。冉免,封公子市宛,公子悝邓,魏冉陶,为诸侯。十七年,城阳君入朝,及东周君来朝。秦以垣为蒲坂、皮氏。王之宜阳。十八年,错攻垣、河雍,决桥取之。十九年,王为西帝,齐为东帝,皆复去之。吕礼来自归。齐破宋,宋王在魏,死温。任鄙卒。二十年,王之汉中,又之上郡、北河。二十一年,错攻魏河内。魏献安邑,秦出其人,募徙河东赐爵,赦罪人迁之。泾阳君封宛。二十二年,蒙武伐齐。河东为九县。与楚王会宛。与赵王会中阳。二十三年,尉斯离与三晋、燕伐齐,破之济西。王与魏王会宜阳,与韩王会新城。二十四年,与楚王会鄢,又会穰。秦取魏安城,至大梁,燕、赵救之,秦军去。魏冉免相。二十五年,拔赵二城。与韩王会新城,与魏王会新明邑。二十六年,穰。侯冉复相。二十七年,错攻楚。白起攻赵,取代光狼城。又使司马错发陇西,因蜀攻楚黔中,拔之。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鄢、邓,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郢为南郡,楚王走。周君来。王与楚王会襄陵。白起为武安君。三十年,蜀守若伐,取巫郡,及江南为黔中郡。三十一年,白起伐魏,取两城。楚人反我江南。三十二年,相穰侯攻魏,至大梁,破暴鸢,斩首四万,鸢走,魏入三县请和。三十三年,客卿胡伤攻魏卷、蔡阳、长社,取之。击芒卯华阳,破之,斩首十五万。魏入南阳以和。三十四年,秦与魏、韩上庸地为一郡,三十五年,佐韩、魏、楚伐燕。初置南阳郡。三十六年,客卿灶攻齐,取刚、寿,予穰侯。三十八年,中更胡伤攻赵阏与,不能取。四十年,悼太子死魏,归葬芷阳。四十一年夏,攻魏,取邢丘、怀。四十二年,安国君为太子。四十三年,武安君白起攻韩,拔九城,斩首五万。四十四年,攻韩南郡,取之。四十五年,五大夫贲攻韩,取十城。叶阳君悝出之国,未至而死。四十七年,秦攻韩上党,上党降赵,秦因攻赵,赵发兵击秦,相距。秦使武安君白起击,大破赵于长平,四十馀万尽杀之。四十八年十月,韩献垣雍。秦军分为三军。武安君归。王龁将伐赵武安皮牢,拔之。司马梗北定太原,尽有韩上党。正月,兵罢,复守上党。其十月,五大夫陵攻赵邯郸。四十九年正月,益发卒佐陵。陵战不善,免,王龁伐将。其十月,将军张唐攻魏,为蔡尉捐弗守,还斩之。五十年十月,张唐攻郑,拔之。十二月,益发卒军汾城旁。武安君白起有罪,死。龁攻邯郸,不拔,去,还奔汾军。二月馀攻晋军,斩首六千,晋楚流死河二万人。攻汾城,即从唐拔宁新中,宁新中更名安阳。五十一年,将军摎攻韩,取阳城、负黍,斩首四万。攻赵,取二十馀县,西周君背秦,与诸侯约从,将天下锐兵出伊阙攻秦,令秦毋得通阳城。于是秦使将军摎攻西周。西周君走来自归,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城,口三万。秦王受献,归其君于周。五十二年,周民东亡,其器九鼎入秦。周初亡。五十三年,天下来宾。魏后,秦使摎伐魏,取吴城。韩王入朝,魏委国听令。五十四年,王郊见上帝于雍。五十六年秋,昭襄王卒,子孝文王立。孝文王元年,赦罪人,修先王功臣,褒厚亲戚,弛苑囿。孝文王除丧,十月己亥即位,三日辛丑卒,子庄襄王立。庄襄王元年,大赦罪人,修先王功臣,施德厚骨肉而布惠于民。东周君与诸侯谋秦,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尽入其国。秦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使蒙骜伐韩,韩献成皋、巩。秦界至大梁,初置三川郡。二年,使蒙骜攻赵,定太原。三年,蒙骜攻魏高都、汲,拔之。攻赵榆次、新城、狼孟,取三十七城。四月日食。四年王龁攻上党。初置太原郡。魏将无忌率五国兵击秦,秦郤于河外。蒙骜败,解而去。五月丙午,庄襄王卒,子政立,是为秦始皇帝。秦王政立二十六年,初并天下为三十六郡,号为始皇帝。按《始皇帝本纪》:秦始皇帝者,秦庄襄王子也。庄襄王为秦质子于赵,见吕不韦姬,悦而取之,生始始皇。以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生于邯郸。及生,名为政,姓赵氏。年十三岁,庄襄王死,政代立为秦王。当是之时,秦地已并巴、蜀、汉中,越宛有郢,置南郡矣;北收上郡以东,有河东、太原、上党郡;东至荥阳,灭二周,置三川郡。吕不韦为相,封十万户,号曰文信侯。招致宾客游士,欲以并天下。李斯为舍人。蒙骜、王齮、麃公等为将军。王年少,初即位,委国大臣。晋阳反,元年,将军蒙骜击定之。二年,麃公将卒攻卷,斩首三万。三年,蒙骜攻韩,取十三城。王齮死。十月,将军蒙骜攻魏氏畼、有诡。岁大饥。四年,拔畼、有诡。三月,军罢。秦质子归自赵,赵太子出归国。十月庚寅,蝗虫从东方来,蔽天。天下疫。百姓内粟千石,拜爵一级。五年,将军骜攻魏,定酸枣、燕、虚、长平、雍丘、山阳城,皆拔之,取二十城。初置东郡。冬雷。六年,韩、魏、赵、卫、楚共击秦,取寿陵。秦出兵,五国兵罢。拔卫,迫东郡,其君角率其支属徙居野王,阻其山以保魏之河内。七年,彗星先出东方,见北方,五月见西方。将军骜死。以攻龙、孤、庆都,还兵攻汲。彗星复见西方十六日。夏太后死。八年,王弟长安君成蟜将军击赵,反,死屯留,军吏皆斩死,迁其民于临洮。将军壁死,卒屯留、蒲反,戮其尸。九年,彗星见,或竟天。攻魏垣、蒲阳。四月,上宿雍。己酉,王冠,带剑。长信侯嫪毐作乱而觉,矫王御玺及太后玺以发县卒及卫卒、官骑、戎翟君公、舍人,欲攻蕲年宫为乱。王知之,令相国昌平君发卒攻毐。毐等败走。即令国中:有生得毐,赐钱百万;杀之,五十万。尽得毐等。皆枭首。车裂以徇,灭其宗。及其舍人,轻者为鬼薪。及夺爵迁蜀四千馀家,十年,相国吕不韦坐嫪毐免。桓齮为将军。齐人茅焦说。秦王迎太后于雍而入咸阳,复居甘泉宫。大索,逐客,李斯上书说,乃止逐客令。李斯因说秦王,请先取韩以恐他国,大梁人尉缭来,说秦王,见尉缭亢礼,衣服食饮与缭同。缭曰:秦王为人,蜂准,长目,摰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狠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我布衣,然见我常身自下我。诚使秦王得志于天下,天下皆为卤矣。不可与久游。乃亡去。秦王觉,固止,以为秦国尉,卒用其计策。而李斯用事。十一年,王剪、桓齮、杨端和攻邺,取九城。王剪攻阏与、橑杨,皆并为一军。剪将十八日,军归斗食以下,什推二人从军取邺安阳,桓齮将。十二年,文信侯不韦死,窃葬。其舍人临者,晋人也逐出之;秦人六百石以上夺爵,迁;五百石以下不临,迁,勿夺爵。自今以来,操国事不道如嫪毐、不韦者籍其门,视此。秋,复嫪毐舍人迁蜀者。十三年,桓齮攻赵平阳,杀赵将扈辄,斩首十万。十月,桓齮攻赵。十四年,攻赵军于平阳,取宜安,破之,杀其将军。桓齮定平阳、武城。韩非使秦,秦用李斯谋,留非,非死云阳。韩王请为臣。十五年,大兴兵,一军至邺,一军至太原,取狼孟。地动。十六年九月,发卒受地韩南阳假守腾。初令男子书年。魏献地于秦。秦置丽邑。十七年,内史腾攻韩,得韩王安,尽纳其地,以其地为郡,命曰颍川。十八年,大兴兵攻赵,王剪将上地,下井陉,端和将河内,羌瘣伐赵,端和围邯郸城。十九年,王剪、羌瘣尽定取赵地东阳,得赵王。引兵欲攻燕,屯中山。始皇帝母太后崩。赵公子嘉率其宗数百人之代,自立为代王,东与燕合兵,军上谷。二十年,燕太子丹患秦兵至国,恐,使荆轲刺秦王。秦王觉之,体解轲以徇,而使王剪、辛胜攻燕。燕、代发兵击秦军,秦军破燕易水之西。二十一年,王贲攻蓟。乃益发卒诣王剪军,遂破燕太子军,取燕蓟城,得太子丹之首。燕王东收辽东而王之。王剪谢病老归。二十二年,王贲攻魏,引河沟灌大梁,大梁城坏,其王请降,尽取其地。二十三年,秦王复召王剪,彊起之,使将击荆。取陈以南至平舆,掳荆王。秦王游至郢陈。荆将项燕立昌平君为荆王,反秦于淮南。二十四年,王剪、蒙武攻荆,破荆军,昌平君死,项燕遂自杀。二十五年,大兴兵,使王贲将,攻燕辽东,得燕王喜。还攻代,掳代王嘉。王剪遂定荆江南地;降越君,置会稽郡。五月,天下大酺。二十六年,齐王建与其相后胜发兵守其西界,不通秦。秦使将军王贲从燕南攻齐,得齐王建。秦初并天下,令丞相、御史曰:异日韩王纳地效玺,请为藩臣,已而倍约,与赵、魏合从畔秦,故兴兵诛之,掳其王。寡人以为善,庶几息兵革。赵王使其相李牧来约盟,故归其质子。已而倍盟,反我太原,故兴兵诛之,得其王。赵公子嘉乃自立为代王,故举兵击灭之。魏王始约服入秦,已而与韩、赵谋袭秦,秦兵吏诛,遂破之。荆王献青阳以西,已而畔约,击我南郡,故发兵诛,得其王,遂定其荆地。燕王昏乱,其太子丹乃阴令荆轲为贼,兵吏诛,灭其国。齐王用后胜计,绝秦使,欲为乱,兵吏诛,掳其王,平齐地。寡人以眇眇之身,兴兵诛暴乱,赖宗庙之灵,六王咸服其辜,天下大定。今名号不更,无以称成功,传后世。其议帝号。丞相绾、御史大夫劫、廷尉斯等皆曰:昔者五帝地方千里,其外侯服夷服诸侯或朝或否,天子不能制。今陛下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海内为郡县,法令由一统,自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臣等谨与博士议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贵。臣等昧死上尊号,王为泰皇。命为制,令为诏,天子自称曰朕。王曰:去泰,著皇,采上古帝位号,号曰皇帝。他如议。制曰:可。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制曰:朕闻太古有号毋谥,中古有号,死而以行为谥。如此,则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朕弗取焉。自今已来,除谥法。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千万世,传之无穷。按《吕不韦传》:吕不韦者,阳翟大贾人也。往来贩贱卖贵,家累千金。秦昭王四十年,太子死。其四十二年,以其次子安国君为太子。安国君有子二十馀人。安国君有所甚爱姬,立以为正夫人,号曰华阳夫人。华阳夫人无子。安国君中男名子楚,子楚母曰夏姬,母爱。子楚为秦质子于赵。秦数攻赵,赵不甚礼子楚。子楚,秦诸庶孽孙,质于诸侯,车乘进用不饶,居处困,不得意。吕不韦贾邯郸,见而怜之,曰此奇货可居。乃往见子楚,说曰:吾能大子之门。子楚笑曰:且自大君之门,而乃大吾门。吕不韦曰:子不知也,吾门待子门而大。子楚心知所谓,乃引与坐,深语。吕不韦曰:秦王老矣,安国君得为太子。窃闻安国君爱幸华阳夫人,华阳夫人无子,能立嫡嗣者独华阳夫人耳。今子兄弟二十馀人,子又居中,不甚见幸,久质诸侯。即大王薨,安国君立为王,则子无几得与长子及诸子旦暮在前者争为太子矣。子楚曰:然。为之奈何。吕不韦曰:子贫,客于此,非有以奉献于亲及结宾客也。不韦虽贫,请以千金为子西游,事安国君及华阳夫人,立子为适嗣。子楚乃顿首曰:必如君策,请得分秦国与君共之。吕不韦乃以五百金与子楚,为进用,结宾客;而复以五百金买奇物玩好,自奉而西游秦,求见华阳夫人姊,而皆以其物献华阳夫人。因言子楚贤智,结诸侯宾客遍天下,常曰楚也以夫人为天,日夜泣思太子及夫人。夫人大喜。不韦因使其姊说夫人曰:吾闻之,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今夫人事太子,甚爱而无子,不以此时蚤自结于诸子中贤孝者,举立以为适而子之,夫在则重尊,夫百岁之后,所子者为王,终不失势,此所谓一言而万世之利也。不以繁华时树本,即色衰爱弛后,虽欲开一言,尚可得乎。今子楚贤,而自知中男也,次不得为适,其母又不得幸,自附夫人,夫人诚以此时拔以为嫡,夫人则竟世有宠于秦矣。华阳夫人以为然,承太子间,从容言子楚质于赵者绝贤,来往者皆称誉之。乃因涕泣曰:妾幸得充后宫,不幸无子,愿得子楚立以为适嗣,以托妾身。安国君许之,乃与夫人刻玉符,约以为适嗣。安国君及夫人因厚馈遗子楚,而请吕不韦傅之,子楚以此名誉益盛于诸侯。吕不韦取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与居,知有身。子楚从不韦饮,见而悦之,因起为寿,请之。吕不韦怒,念业已破家为子楚,欲以钓奇,乃遂献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时,生子政。子楚遂立姬为夫人。秦昭王五十年,使王齮围邯郸,急,赵欲杀子楚。子楚与吕不韦谋,行金六百斤予守者吏,得脱,亡赴秦军,遂以得归。赵欲杀子楚妻子,子楚夫人赵豪家女也,得匿,以故母子竟得活。秦昭王五十六年,薨,太子安国君立为王,华阳夫人为王后,子楚为太子。赵亦奉子楚夫人及子政归秦。秦王立一年,薨,谥为孝文王。太子子楚代立,是为庄襄王。庄襄王所养母华阳后为华阳太后,真母夏姬尊以为夏太后。庄襄王元年,以吕不韦为丞相,封为文信侯,食河南洛阳十万户。庄襄王即位三年,薨,太子政立为王,尊吕不韦为相国,号称仲父。
始皇帝三十七年七月二世自立为皇帝。
按《史记·始皇帝本纪》:始皇帝三十七年十月癸丑,始皇出游。十一月,行至平原津而病。始皇恶言死,群臣莫敢言死事。上病益甚,乃为玺书赐公子扶苏曰: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在中车府令赵高行符玺事所,未授使者。七月丙寅,始皇崩于沙丘平台。丞相斯为上崩在外,恐诸公子及天下有变,乃秘之,不发丧。棺载辒凉车中,故幸宦者参乘,所至上食。百官奏事如故,宦者辄从辒凉车中可其奏事。独子胡亥、赵高及所幸宦者五六人知上死。赵高故尝教胡亥书及狱律令法事,胡亥私幸之。高乃与公子胡亥、丞相斯阴谋破去始皇所封书赐公子扶苏者,而更诈为丞相斯受始皇遗诏沙丘,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公子扶苏、蒙恬,数以罪,其赐死。行,遂从井陉抵九原。会暑,上辒车臭,乃诏从官令车载一石鲍鱼,以乱其臭。行从直道至咸阳,发丧。太子胡亥袭位,为二世皇帝。按《李斯传》:始皇三十七年十月,行出游会稽,并海上,北抵琅邪。丞相斯、中车府令赵高兼行符玺令事,皆从。始皇有二十馀子,长子扶苏以数直谏上,上使监兵上郡,蒙恬为将。少子胡亥爱,请从,上许之。馀子莫从。其年七月,始皇至沙丘,病甚,令赵高为书赐公子扶苏曰:以兵属蒙恬,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未授使者,始皇崩。书及玺皆在赵高所,独子胡亥、丞相李斯、赵高及幸宦者五六人知始皇崩,馀群臣皆莫知也。李斯以为上在外崩,无真太子,故秘之。置始皇居辒凉车中,百官奏事上食如故,宦者辄从辒凉车中可诸奏事。赵高因留所赐扶苏玺书,而谓公子胡亥曰:上崩,无诏封王诸子而独赐长子书。长子至,即立为皇帝,而子无尺寸之地,为之奈何。胡亥曰:固也。吾闻之,明君知臣,明父知子。父捐命,不封诸子,何可言者。赵高曰:不然。方今天下之权,存亡在子与高及丞相耳,愿子图之。且夫臣人与见臣于人,制人与见制于人,岂可同日道哉。胡亥曰:废兄而立弟,是不义也;不奉父诏而畏死,是不孝也;能薄而材谫,彊因人之功,是不能也:三者逆德,天下不服,身殆倾危,社稷不血食。高曰:臣闻汤、武杀其主,天下称义焉,不为不忠。卫君杀其父,而卫国载其德,孔子著之,不为不孝。夫大行不小谨,盛德不辞让,乡曲各有宜而百官不同功。故顾小而忘大,后必有害;狐疑犹豫,后必有悔。断而敢行,鬼神避之,后有成功。愿子遂之。胡亥喟然叹曰:今大行未发,丧礼未终,岂宜以此事干丞相哉。赵高曰:时乎时乎,间不及谋。赢粮跃马,唯恐后时。胡亥既然高之言,高曰:不与丞相谋,恐事不能成,臣请为子与丞相谋之。高乃谓丞相斯曰:上崩,赐长子书,与丧会咸阳而立为嗣。书未行,今上崩,未有知者也。所赐长子书及符玺皆在胡亥所,定太子在君侯与高之口耳。事将如何。斯曰:安得亡国之言。此非人臣所当议也。高曰:君侯自料能孰与蒙恬。功高孰与蒙恬。谋远不失孰与蒙恬。无怨于天下孰与蒙恬。长子旧而信之孰与蒙恬。斯曰:此五者皆不及蒙恬,而君何责之深也。高曰:高固内宦之厮役也,幸得以刀笔之文进入秦宫,管事二十馀年,未尝见秦免罢丞相功臣有封及二世者也,卒皆以诛亡。皇帝二十馀子,皆君之所知。长子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即位必用蒙恬为丞相,君侯终不怀通侯之印归于乡里,明矣。高受诏教习胡亥,使学以法事数年矣,未尝见过失。慈仁笃厚,轻财重士,辨于心而诎于口,尽礼敬士,秦之诸子未有及此者,可以为嗣。君计而定之。斯曰:君其反位。斯奉主之诏,听天之命,何虑之可定也。高曰:安可危也,危可安也。安危不定,何以贵圣。斯曰:斯,上蔡闾巷布衣也,上幸擢为丞相,封为通侯,子孙皆至尊位重禄者,故将以存亡安危属臣也。岂可负哉。夫忠臣不避死而庶几,孝子不勤劳而见危,人臣各守其职而已矣。君其勿复言,将令斯得罪。高曰:盖闻圣人迁徙无常,就变而从时,见末而知本,观指而睹归。物固有之,安得常法哉。方今天下之权命悬于胡亥,高能得志焉。且夫从外制中谓之惑,从下制上谓之贼。故秋霜降者草花落,水摇动者万物作,此必然之效也。君何见之晚。斯曰:吾闻晋易太子,三世不安;齐桓兄弟争位,身死为戮;纣杀亲戚,不听谏者,国为丘墟,遂危社稷:三者逆天,宗庙不血食。斯其犹人哉,安足为谋。高曰:上下合同,可以长久;中外若一,事无表里。君听臣之计,即长有封侯,世世称孤,必有乔松之寿,孔、墨之智。今释此而不从,祸及子孙,足以为寒心。善者因祸为福,君何处焉。斯乃仰天而叹,垂泪太息曰:嗟乎。独遭乱世,既以不能死,安托命哉。于是斯乃听高。高乃报胡亥曰:臣请奉太子之明命以报丞相,丞相斯敢不奉令。于是乃相与谋,诈为受始皇诏丞相,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长子扶苏曰:朕巡天下,祷祀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馀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耗,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将军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其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封其书以皇帝玺,遣胡亥客奉书赐扶苏于上郡。使者至,发书,扶苏泣,入内舍,欲自杀。蒙恬止扶苏曰:陛下居外,未立太子,使臣将三十万众守边,公子为监,此天下重任也。今一使者来,即自杀,安知其非诈。请复请,复请而后死,未暮也。使者数趣之。扶苏为人仁,谓蒙恬曰:父而赐子死,尚安复请。即自杀。蒙恬不肯死,使者即以属吏,系于阳周。使者还报,胡亥、斯、高大喜。至咸阳,发丧,太子立为二世皇帝。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七十七卷
登极部汇考三
汉高帝五年,平定天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
按《史记·高祖本纪》: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季。父曰太公,母曰刘媪。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产作业。及壮,试为吏,为泗水亭长,廷中吏无所不狎侮。好酒及色。常从王媪、武负贳酒,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常有龙,怪之。高祖每酤留饮,酒雠数倍。及见怪,岁竟,此两家常折券弃责。高祖常繇咸阳,纵观,观秦皇帝,喟然太息曰: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单父人吕公善沛令,避仇从之客,因家沛焉。沛中豪杰吏闻令有重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主进,令诸大夫曰: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谒入,吕公大惊,起,迎之门。吕公者,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因重敬之,引入坐。萧何曰:刘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高祖因狎侮诸客,遂坐上坐,无所诎。酒阑,吕公因目固留高祖。高祖竟酒,后。吕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相,愿季自爱。臣有息女,愿为季箕帚妾。酒罢,吕媪怒吕公曰:公始常欲奇此女,与贵人。沛令善公,求之不与,何自妄许与刘季。吕公曰:此非儿女子所知也。卒与刘季。吕公女乃吕后也,生孝惠、鲁元公主。高祖为亭长时,常告归之田。吕后与两子居田中耨,有一老父过请饮,吕后因餔之。老父相吕后曰:夫人天下贵人。令相两子,见孝惠,曰:夫人所以贵者,乃此男也。相鲁元,亦皆贵。老父已去,高祖适从旁舍来,吕后具言客有过,相我子母皆大贵。高祖问,曰:未远。乃追及,问老父。老父曰:乡者夫人婴儿皆似君,君相贵不可言。高祖乃谢曰:诚如父言,不敢忘德。及高祖贵,遂不知老父处。高祖为亭长,乃以竹皮为冠,令求盗之薛治之,时时冠之,及贵常冠,所谓刘氏冠乃是也。高祖以亭长为县送徒郦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之,到丰西泽中,止饮,夜乃解纵所送徒。曰:公等皆去,吾亦从此逝矣。徒中壮士愿从者十馀人。高祖被酒,夜径泽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还报曰:前有大蛇当径,愿还。高祖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击斩蛇。蛇遂分为两,径开。行数里,醉,因卧。后人来至蛇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何哭,妪曰:人杀吾子,故哭之。人曰:妪子何为见杀。妪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为赤帝子斩之,故哭。人乃以妪为不诚,欲笞之,妪因忽不见。后人至,高祖觉。后人告高祖,高祖乃心独喜,自负。诸从者日益畏之。秦始皇帝常曰东南有天子气,于是因东游以厌之。高祖即自疑之,亡匿,隐于芒、砀山泽岩石之间。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问之。吕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得季。高祖心喜。沛中子弟或闻之,多欲附者矣。秦二世元年秋,陈胜等起蕲,至陈而王,号为张楚。诸郡县皆多杀其长吏以应陈涉。沛令恐,欲以沛应涉。掾、主吏萧何、曹参乃曰:君为秦吏,今欲背之,率沛子弟,恐不听。愿君召诸亡在外者,可得数百人,因劫众,众不敢不听。乃令樊哙召刘季。刘季之众已数十百人矣。于是樊哙从刘季来。沛令后悔,恐其有变,乃闭城城守,欲诛萧、曹。萧、曹恐,踰城保刘季。刘季乃书帛射城上,谓沛父老曰:天下苦秦久矣。今父老虽为沛令守,诸侯并起,今屠沛。沛今共诛令,择子弟可立者立之,以应诸侯,则家室完。不然,父子俱屠,无为也。父老乃率子弟共杀沛令,开城门迎刘季,欲以为沛令。刘季曰:天下方扰,诸侯并起,今置将不善,壹败涂地。吾非敢自爱,恐能薄,不能完父兄子弟。此大事,愿更相推择可者。萧、曹等皆文吏,自爱,恐事不就,后秦种族其家,尽让刘季。诸父老皆曰:平生所闻刘季诸珍怪,当贵,且卜筮之,莫如刘季最吉。于是刘季数让。众莫敢为,乃立季为沛公。祠黄帝,祭蚩尤于沛庭,而衅鼓旗,帜皆赤。由所杀蛇白帝子,杀者赤帝子,故上赤。于是少年豪吏如萧、曹、樊哙等皆为收沛子弟二三千人,攻胡陵、方与,还守丰。秦二世二年,陈涉之将周章军西至戏而还。燕、赵、齐、魏皆自立为王。项氏起吴。秦泗川监平将兵围丰,二日,出与战,破之。命雍齿守丰,引兵之薛。泗川守壮败于薛,走至戚,沛公左司马得泗川守壮,杀之。沛公还军亢父,至方与,周市来攻方与未战。陈王使魏人周市略地。周市使人谓雍齿曰:丰,故梁徙也。今魏地已定者数十城。齿今下魏,魏以齿为侯守丰。不下,且屠丰。雍齿雅不欲属沛公,及魏招之,即反为魏守丰。沛公引兵攻丰,不能取。沛公病,还之沛。沛公怨雍齿与丰子弟叛之,闻东阳宁君、秦嘉立景驹为假王,在留,乃往从之,欲请兵以攻丰。是时秦将章邯从陈,别将司马尼将兵北定楚地,屠相,至砀。东阳宁君、沛公引兵西,与战萧西,不利。还收兵聚留,引兵攻砀,三日乃取砀。因收砀兵,得五六千人。攻下邑,拔之。还军丰。闻项梁在薛,从骑百馀往见之。项梁益沛公卒五千人,五大夫将十人。沛公还,引兵攻丰。从项梁月馀,项羽已拔襄城还。项梁尽召别将居薛。闻陈王定死,因立楚后怀王孙心为楚王,治盱台。项梁号武信君。居数月,北攻亢父,救东阿,破秦军。齐军归,楚独追北,使沛公、项羽别攻城阳,屠之。军濮阳之东,与秦军战,破之。秦军复振,守濮阳,环水。楚军去而攻定陶,定陶未下。沛公与项羽西略地至雍丘之下,与秦军战,大破之,斩李由。还攻外黄,外黄未下。项梁再破秦军,有骄色。宋义谏,不听。秦益章邯兵,夜衔枚击项梁,大破之定陶,项梁死。沛公与项羽方攻陈留,闻项梁死,引兵与吕将军俱东。吕臣军彭城东,项羽军彭城西,沛公军砀。章邯已破项梁军,则以为楚地兵不足忧,乃渡河,北击赵,大破之。秦二世三年,楚怀王见项梁军破,恐,徙盱台都彭城,并吕臣、项羽军自将之。以沛公为砀郡长,封为武安侯,将砀郡兵。封项羽为长安侯,号为鲁公。吕臣为司徒,其父吕青为令尹。赵数请救,怀王乃以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北救赵。令沛公西略地入关。与诸将约,先入定关中者王之。当是时,秦兵彊,常乘胜逐北,诸将莫利先入关。独项羽怨秦破项梁军,奋,愿与沛公西入关。怀王诸老将皆曰:项羽为人僄悍猾贼。项羽尝攻襄城,襄城无遗类,皆坑之,诸所过无不残灭。且楚数进取,前陈王、项梁皆败。不如更遣长者扶义而西,告谕秦父兄。秦父兄苦其主久矣,诚得长者往,毋侵暴,宜可下。今项羽僄悍,不可遣。独沛公素宽大长者,可遣。卒不许项羽,而遣沛公西略地,收陈王、项梁散卒。乃道砀至成阳,与杠里秦军夹壁,破魏二军。楚军出兵击王离,大破之。沛公引兵西,遇彭越昌邑,因与俱攻秦军,战不利。还至栗,遇刚武侯,夺其军,可四千馀人,并之。与魏将皇欣、魏申徒武蒲之军并攻昌邑,昌邑未拔。西过高阳。郦食其谓监门,曰:诸将过此者多,吾视沛公大人长者。乃求见说沛公。沛公方踞床,使两女子洗足。郦生不拜,长揖,曰:足下必欲诛无道秦,不宜踞见长者。于是沛公起,摄衣谢之,延上坐。食其说沛公袭陈留,得秦积粟。乃以郦食其为广野君,郦商为将,将陈留兵,与偕攻开封,开封未拔。西与秦将杨熊战白马,又战曲遇东,大破之。杨熊走之荥阳,二世使使者斩以徇。南攻颍阳,屠之。因张良遂略韩地轘辕。当是时,赵别将司马邛方欲渡河入关,沛公乃北攻平阴,绝河津。南,战雒阳东,军不利,还至阳城,收军中马骑,与南阳守齮战犨东,破之。略南阳郡,南阳守齮走,保城守宛。沛公引兵过而西。张良谏曰:沛公虽欲急入关,秦兵尚众,距险。今不下宛,宛从后击,彊秦在前,此危道也。于是沛公乃夜引兵从他道还,更旗帜,黎明,围宛城三匝。南阳守欲自刭。其舍人陈恢曰:死未晚也。乃踰城见沛公,曰: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大郡之都也,连城数十,人民众,积蓄多,吏人自以为降必死,故皆坚守乘城。今足下尽日止攻,士死伤者必多;引兵去宛,宛必随足下后: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后又有彊宛之患。为足下计,莫若约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诸城未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通行无所累。沛公曰:善。乃以宛守为殷侯,封陈恢千户。引兵西,无不下者。至丹水,高武侯鳃、襄侯王陵降西陵。还攻胡阳,遇番君别将梅鋗,与皆,降析、郦。遣魏人宁昌使秦,使者未来。是时章邯已以军降项羽于赵矣。初,项羽与宋义北救赵,及项羽杀宋义,代为上将军,诸将黥布皆属,破秦将王离军,降章邯,诸侯皆附。及赵高已杀二世,使人来,欲约分王关中。沛公以为诈,乃用张良计,使郦生、陆贾往说秦将,啖以利,因袭攻武关,破之。又与秦军战于蓝田南,益张疑兵旗帜,诸所过毋得掠卤,秦人憙,秦军解,因大破之。又战其北,大破之。乘胜,遂破之。汉元年十月,沛公兵遂先诸侯至霸上。秦王子婴素车白马,系颈以组,封皇帝玺符节,降轵道傍。诸将或言诛秦王。沛公曰:始怀王遣我,固以能宽容;且人已服降,又杀之,不祥。乃以奉王属吏,遂西入咸阳。欲止宫休舍,樊哙、张良谏,乃封秦重宝财物府库,还军霸上。召诸县父老豪杰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诽谤者族,偶语者弃市。吾与诸侯约,先入关者王之,吾当王关中。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馀悉除去秦法。诸吏人皆案堵如故。凡吾所以来,为父老除害,非有所侵暴,无恐。且吾所以还军霸上,待诸侯至而定约束耳。乃使人与秦吏行县乡邑,告谕之。秦人大喜,争持牛羊酒食献飨军士。沛公又让不受,曰:仓粟多,非乏,不欲费人。人又益喜,唯恐沛公不为秦王。或说沛公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彊。今闻章邯降项羽,项羽乃号为雍王,王关中。今则来,沛公恐不得有此。可急使兵守函谷关,无内诸侯军,稍徵关中兵以自益,距之。沛公然其计,从之。十一月中,项羽果率诸侯兵西,欲入关,关门闭。闻沛公已定关中,大怒,使黥布等攻破函谷关。十二月中,遂至戏。沛公左司马曹无伤闻项王怒,欲攻沛公,使人言项羽曰:沛公欲王关中,令子婴为相,珍宝尽有之。欲以求封。亚父劝项羽击沛公。方飨士,旦日合战。是时项羽兵四十万,号百万。沛公兵十万,号二十万,力不敌。会项伯欲活张良,夜往见良,因以文谕项羽,项羽乃止。沛公从百馀骑,驱之鸿门,见谢项羽。项羽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沛公以樊哙、张良故,得解归。归,立诛曹无伤。项羽遂西,屠烧咸阳秦宫室,所过无不残破。秦人大失望,然恐,不敢不服尔。项羽使人还报怀王。怀王曰:如约。项羽怨怀王不肯令与沛公俱西入关,而北救赵,后天下约。乃曰:怀王者,吾家项梁所立尔,非有功伐,何以得主约。本定天下,诸将及籍也。乃佯尊怀王为义帝,实不用其命。正月,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负约,更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三分关中,立秦王将:章邯为雍王,都废丘;司马欣为塞王,都栎阳;董翳为翟王,都高奴。楚将瑕丘申阳为河南王,都雒阳。赵将司马卬为殷王,都朝歌。赵王歇徙王代。赵相张耳为常山王,都襄国。当阳君黥布为九江王,都六。怀王柱国共敖为临江王,都江陵。番君吴芮为衡山王,都邾。燕将臧荼为燕王,都蓟。故燕王韩广徙王辽东。广不听,臧荼攻杀之无终。封成安君陈馀河间三县,居南皮。封梅鋗十万户。四月,兵罢戏下,诸侯各就国。汉王之国,项王使卒三万人从,楚与诸侯之慕从者数万人,从杜南入蚀中。去辄烧绝栈道,以备诸侯盗兵袭之,亦示项羽无东意。至南郑,诸将及士卒多道亡归,士卒皆歌思东归。韩信说汉王曰:项羽王诸将之有功者,而王独居南郑,是迁也。军吏士卒皆山东之人也,日夜跂而望归,及其锋而用之,可以有大功。天下已定,人皆自宁,不可复用。不如决策东乡,争权天下。项羽出关,使人徙义帝。曰:古之帝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乃使使徙义帝长沙郴县,趣义帝行,群臣稍倍叛之,乃阴令衡山王、临江王击之,杀义帝江南。项羽怨田荣,立齐将田都为齐王。田荣怒,因自立为齐王,杀田都而反楚;予彭越将军印,令反梁地。楚令萧公角击彭越,彭越大破之。陈馀怨顷羽之弗王己也,令夏说说田荣,请兵击张耳。齐予陈馀兵,击破常山王张耳,张耳亡归汉。迎赵王歇于代,复立为赵王。赵王因立陈馀为代王。项羽大怒,北击齐。八月,汉王用韩信之计,从故道还,袭雍王章邯。邯迎击汉陈仓,雍兵败,还走;止战好畤,又复败,走废丘。汉王遂定雍地。东至咸阳,引兵围雍王废丘,而遣诸将略定陇西、北地、上郡。令将军薛欧、王吸出武关,因王陵兵南阳,以迎太公、吕后于沛。楚闻之,发兵距之阳夏,不得前。令故吴令郑昌为韩王,距汉兵。二年,汉王东略地,塞王欣、翟王翳、河南王申阳皆降。韩王昌不听,使韩信击破之。于是置陇西、北地、上郡、渭南、河上、中地郡;关外置河南郡。更立韩太尉信为韩王。诸将以万人若以一郡降者,封万户。缮治河上塞。诸故秦苑囿园池,皆令人得田之,正月,掳雍王弟章平。大赦罪人。汉王之出关至陕,抚关外父老,还,张耳来见,汉王厚遇之。二月,令除秦社稷,更立汉社稷。三月,汉王从临晋渡,魏王豹将兵从。下河内,掳殷王,置河内郡。南渡平阴津,至雒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以义帝死故。汉王闻之,袒而大哭。遂为义帝发丧,临三日。发使者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杀义帝于江南,大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诸侯皆缟素。悉发关内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是时项王北击齐,田荣与战城阳。田荣败,走平原,平原民杀之。齐皆降楚。楚因焚烧其城郭,系掳其子女。齐人叛之。田荣弟横立荣子广为齐王,齐王反楚城阳。项羽虽闻汉东,既已连齐兵,欲遂破之而击汉。汉王以故得劫五诸侯兵,遂入彭城。项羽闻之,乃引兵去齐,从鲁出胡陵,至萧,与汉大战彭城灵壁东雎水上,大破汉军,多杀士卒,睢水为之不流。乃取汉王父母妻子于沛,置之军中以为质。当是时,诸侯见楚彊汉败,还皆去汉复为楚。塞王欣亡入楚。吕后兄周吕侯为汉将兵,居下邑。汉王从之,稍收士卒,军砀。汉王乃西过梁地,至虞。使谒者随何之九江王布所,曰:公能令布举兵叛楚,项羽必留击之。得留数月,吾取天下必矣。随何往说九江王布,布果背楚。楚使龙且往击之。汉王之败彭城而西,行使人求家室,家室亦亡,不相得。败后乃独得孝惠,六月,立为太子,大赦罪人。令太子守栎阳,诸侯子在关中者皆集栎阳为卫。引水灌废丘,废丘降,章邯自杀。更名废丘为槐里。于是令祠官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以时祀之。兴关内卒乘塞。是时九江王布与龙且战,不胜,与随何间行归汉。汉王稍收士卒,与诸将及关中卒益出,是以兵大振荥阳,破楚京、索间。三年,魏王豹谒归视亲疾,至即绝河津,反为楚。汉王使郦生说豹,豹不听。汉王遣将军韩信击,大破之,掳豹。遂定魏地,置三郡,曰河东、太原、上党。汉王乃令张耳与韩信遂东下井陉击赵,斩陈馀、赵王歇。其明年,立张耳为赵王。汉王军荥阳南,筑甬道属之河,以取敖仓。与项羽相距岁馀。项羽数侵夺汉甬道,汉军乏食,遂围汉王。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项王不听。汉王患之,乃用陈平之计,予陈平金四万斤,以间疏楚君臣。于是项羽乃疑亚父。亚父是时劝项羽遂下荥阳,及其见疑,乃怒,辞老,愿赐骸骨归卒伍,未至彭城而死。汉军绝食,乃夜出女子东门二千馀人,被甲,楚因四面击之。将军纪信乃乘王驾,诈为汉王,诳楚,楚皆呼万岁,之城东观,以故汉王得与数十骑出西门遁。令御史大夫周苛、魏豹、枞公守荥阳。诸将卒不能从者,尽在城中。周苛、枞公相谓曰:反国之王,难与守城。因杀魏豹。汉王之出荥阳入关,收兵欲复东。袁生说汉王曰:汉与楚相距荥阳数岁,汉常困。愿君王出武关,项羽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荥阳成皋间且得休。使韩信等辑河北赵地,连燕齐,君王乃复走荥阳,未晚也。如此,则楚所备者多,力分,汉得休,复与之战,破楚必矣。汉王从其计,出军宛叶间,与黥布行收兵。项羽闻汉王在宛,果引兵南。汉王坚壁不与战。是时彭越渡雎水,与项声、薛公战下邳,彭越大破楚军。项羽乃引兵东击彭越。汉王亦引兵北军成皋。项羽已破走彭越,闻汉王复军成皋,乃复引兵西,拔荥阳,诛周苛、枞公,而掳韩王信,遂围成皋。汉王跳,独与滕公共车出成皋玉门,北渡河,驰宿修武。自称使者,晨驰入张耳、韩信壁,而夺之军。乃使张耳北益收兵赵地,使韩信东击齐。汉王得韩信军,则复振。引兵临河,南飨军小修武南,欲复战。郎中郑忠乃说止汉王,使高垒深堑,勿与战。汉王听其计,使卢绾、刘贾将卒二万人,骑数百,渡白马津,入楚地,与彭越复击破楚军燕郭西,遂复下梁地十馀城。淮阴已受命东,未渡平原。汉王使郦生往说齐王田广,广叛楚,与汉和,共击项羽。韩信用蒯通计,遂袭破齐。齐王烹郦生,东走高密。项羽闻韩信已举河北兵破齐、赵,且欲击楚,则使龙且、周兰往击之。韩信与战,骑将灌婴击,大破楚军,杀龙且。齐王广奔彭越。当此时,彭越将兵居梁地,往来苦楚兵,绝其粮食。四年,项羽乃谓海春侯大司马曹咎曰:谨守成皋。若汉挑战,慎勿与战,无令得东而已。我十五日必定梁地,复从将军。乃行击陈留、外黄、雎阳,下之。汉果数挑楚军,楚军不出,使人辱之五六日,大司马怒,渡兵汜水。士卒半渡,汉击之,大破楚军,尽得楚国金玉货赂。大司马咎、长史欣皆自刭汜水上。项羽至雎阳,闻海春侯破,乃引兵还。汉军方围钟离昧于荥阳东,项羽至,尽走险阻。项羽闻龙且军破,则恐,使盱台人武涉往说韩信。韩信不听。楚汉久相持未决,丁壮苦军旅,老弱罢转饟。汉王项羽相与临广武之间而语。项羽欲与汉王独身挑战。汉王数项羽曰:始与项羽俱受命怀王,曰先入定关中者王之,项羽负约,王我于蜀汉,罪一。项羽矫杀卿子冠军而自尊,罪二。项羽已救赵,当还报,而擅劫诸侯兵入关,罪三。怀王约入秦无暴掠,项羽烧秦宫室,掘始皇帝冢,私收其财物,罪四。又彊杀秦降王子婴,罪五。诈坑秦子弟新安二十万,王其将,罪六。项羽皆王诸将善地,而徙逐故主,令臣下争叛逆,罪七。项羽出逐义帝彭城,自都之,夺韩王地,并王梁楚,多自予,罪八。项羽使人阴弑义帝于江南,罪九。夫为人臣而弑其主,杀已降,为政不平,主约不信,天下所不容,大逆无道,罪十也。吾以义兵从诸侯诛残贼,使刑馀罪人击杀项羽,何苦乃与公挑战。项羽大怒,伏弩射中汉王。汉王伤胸,乃扪足曰:虏中吾指。汉王病创卧,张良彊请汉王起行劳军,以安士卒,毋令楚乘胜于汉。汉王出行军,病甚,因驰入成皋。病愈,西入关,至栎阳,存问父老,置酒,枭故塞王欣头栎阳市。留四日,复如军,军广武。关中兵益出。当此时,彭越将兵居梁地,往来苦楚兵,绝其粮食。田横往从之。项羽数击彭越等,齐王信又进击楚。项羽恐,乃与汉王约,中分天下,割鸿沟而西者为汉,鸿沟而东者为楚。项王归汉王父母妻子,军中皆呼万岁,乃归而别去。项羽解而东归。汉王欲引而西归,用留侯、陈平计,乃进兵追项羽,至阳夏南止军,与齐王信、建成侯彭越期会而击楚军。至固陵,不会。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复入壁,深堑而守之。用张良计,于是韩信、彭越皆往。及刘贾入楚地,围寿春,汉王败固陵,乃使使者召大司马周殷举九江兵而迎之武王,行屠城父,随何刘贾、齐梁诸侯皆大会垓下。立武王布为淮南王。五年,高祖与诸侯兵共击楚军,与项羽决胜垓下。淮阴侯将三十万自当之,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皇帝在后,绛侯、柴将军在皇帝后。项羽之卒可十万。淮阴先合,不利,却。孔将军、费将军纵,楚兵不利,淮阴侯复乘之,大败垓下。项羽卒闻汉军楚歌,以为汉尽得楚地,项羽乃败而走,是以兵大败。使骑将灌婴追杀项羽东城,斩首八万,遂略定楚地。鲁为楚坚守不下。汉王引诸侯兵北,示鲁父老项羽头,鲁乃降。遂以鲁公号葬项羽谷城。还至定陶,驰入齐王壁,夺其军。正月,诸侯及将相相与共请尊汉王为皇帝。汉王曰:吾闻帝贤者有也,空言虚语,非所守也,吾不敢当帝位。群臣皆曰:大王起微细,诛暴逆,平定四海,有功者辄裂地而封为王侯。大王不尊号,皆疑不信。臣等以死守之。汉王三让,不得已,曰:诸君必以为便,便国家。甲午,乃即皇帝位汜水之阳。
高帝十二年五月丙寅,惠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按《汉书·惠帝本纪》:孝惠皇帝,高祖太子也,母曰吕皇后。帝年五岁,高祖初为汉王。二年,立为太子。十二年四月,高祖崩。五月丙寅,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曰皇太后。
按《史记·吕后本纪》:吕太后者,高祖微时妃也,生孝惠帝、女鲁元太后。及高祖为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赵隐王如意。孝惠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我,常欲废太子,立戚姬子如意,如意类我。戚姬幸,常从上之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吕后年长,常留守,希见上,益疏。如意立为赵王后,几代太子者数矣,赖大臣争之,及留侯策,太子得毋废。按《留侯世家》:高帝西都关中,留侯从入关。留侯性多病,即道引不食谷,杜门不出岁馀。上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大臣多谏争,未能得坚决者也。吕后恐,不知所为。人或谓吕后曰:留侯善画计策,上信用之。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劫留侯,曰:君常为上谋臣,今上欲易太子,君安得高枕而卧乎。留侯曰:始上数在困急之中,幸用臣策。今天下安定,以爱欲易太子,骨肉之间,虽臣等百馀人何益。吕泽彊要曰:为我画计。留侯曰:此难以口舌争也。顾上有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四人者年老矣,皆以为上慢侮人,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诚能无爱金玉璧帛,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因使辩士固请,宜来。来,以为客,时时从入朝,令上见之,则必异而问之。问之,上知此四人贤,则一助也。于是吕后命吕泽使人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汉十一年,黥布反,上病,欲使太子将,往击之。四人相谓曰:凡来者,将以存太子。太子将兵,事危矣。乃说建成侯曰:太子将兵,有功则位不益太子;无功还,则从此受祸矣。且太子所与俱诸将,皆尝与上定天下枭将也,今使太子将之,此无异使羊将狼也,皆不肯为尽力,其无功必矣。臣闻母爱者子抱,今戚夫人日夜侍御,赵王如意常抱居前,上曰终不使不肖子居爱子之上,明乎其代太子位必矣。君何不急请吕后承间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将也,善用兵,今诸将皆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将此属,无异使羊将狼,莫肯为用,且使布闻之,则鼓行而西耳。上虽病,彊载辎车,卧而护之,诸侯不敢不尽力。上虽苦,为妻子自彊。于是吕泽立夜见吕后,吕后承间为上泣涕而言,如四人意。上曰:吾惟竖子固不足遣,而公自行耳。于是上自将兵而东,群臣居守,皆送至灞上。留侯病,自彊起,至曲邮,见上曰:臣宜从,病甚。楚人剽疾,愿上无与楚人争锋。因说上曰:令太子为将军,监关中兵。上曰:子房虽病,彊卧而傅太子。是时叔孙通为太傅,留侯行少傅事。汉十二年,上从击破布军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留侯谏,不听,因疾不视事。叔孙太傅称说引古今,以死争太子。上详许之,犹欲易之。及燕,置酒,太子侍。四人从太子,年皆八十有馀,须眉皓白,衣冠甚伟。上怪之,问曰:彼何为者。四人前对,各言名姓,曰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上乃大惊,曰:吾求公数岁,公避逃我,今公何自从我儿游乎。四人皆曰: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窃闻太子为人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欲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耳。上曰:烦公幸卒调护太子。四人为寿已毕,趋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后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歌曰: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歌数阕,戚夫人嘘唏流涕,上起去,罢酒。竟不易太子者,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按《叔孙通传》:汉九年,高帝徙叔孙通为太子太傅。汉十二年,高祖欲以赵王如意易太子,叔孙通谏上曰:昔者晋献公以骊姬之故废太子,立奚齐,晋国乱者数十年,为天下笑。秦以不早定扶苏,令赵高得以诈立胡亥,自使灭祀,此陛下所亲见。今太子仁孝,天下皆闻之;吕后与陛下攻苦食啖,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废适而立少,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污地。高帝曰:公罢矣,吾直戏耳。叔孙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振动,奈何以天下为戏。高帝曰:吾听公言。及上置酒,见留侯所招客从太子入见,上乃遂无易太子志矣。高帝崩,孝惠即位。
高后临朝称制。
按《汉书·高后本纪》:高皇后吕氏,生惠帝。佐高祖定天下,父兄及高祖而侯者三人。惠帝即位,尊吕后为太后。太后立帝姊鲁元公主女为皇后,无子,取后宫美人子名之以为太子。惠帝崩,太子立为皇帝,年幼,太后临朝称制,大赦天下。乃立兄子吕台、产、禄、台子通四人为王,封诸吕六人为列侯。四年夏,少帝自知非皇后子,出怨言,皇太后幽之永巷。诏曰:凡有天下治万民者,盖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驩心以使百姓,百姓欣然以事其上,驩欣交通而天下治。今皇帝疾久不已,乃失惑昏乱,不能继嗣奉宗庙,守祭祀,不可属天下。其议代之。群臣皆曰:皇太后为天下计,所以安宗庙社稷甚深。顿首奉诏。五月丙辰,立恒山王弘为皇帝。
高后八年闰九月己酉,文帝以代王入即皇帝位。按《汉书·文帝本纪》:孝文皇帝,高祖中子也,母曰薄姬。高祖十一年,诛陈豨,定代地,立子恒为代王,都中都。十七年秋,高后崩,诸吕谋为乱,欲危刘氏。丞相陈平、太尉周勃、朱虚侯刘章等共诛之,谋立代王。遂使人迎代王。郎中令张武等议,皆曰:汉大臣皆故高帝时将,习兵事,多谋诈,其属意非止此也,特畏高帝、吕太后威耳。今已诛诸吕,新喋血京师,以迎大王为名,实不可信。愿称疾无往,以观其变。中尉宋昌进曰:群臣之议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豪杰并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位者,刘氏也,天下绝望,一矣。高帝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所谓磐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彊,二矣。汉兴,除秦烦苛,约法令,施德惠,人人自安,难动摇,三矣。夫以吕太后之严,立诸吕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以一节入北军,一呼士皆袒左,为刘氏,畔诸吕,卒以灭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今大臣虽欲为变,百姓弗为使,其党宁能专一邪。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畏吴、楚、淮南、琅邪、齐、代之彊。方今高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大王又长,贤圣仁孝,闻于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代王报太后,计犹豫未定。卜之,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代王曰:寡人固已为王,又何王乎。卜人曰:所谓天王者,乃天子也。于是代王乃遣太后弟薄昭见太尉勃,勃等具言所以迎立王者。昭还报曰:信矣,无可疑者。代王笑谓宋昌曰:果如公言。乃令宋昌骖乘,张武等六人乘六乘传诣长安。至高陵止,而使宋昌先之长安观变。昌至渭桥,丞相以下皆迎。昌还报,代王乃进至渭桥。群臣拜谒称臣,代王下拜。太尉勃进曰:愿请间。宋昌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无私。太尉勃乃跪上天子玺。代王谢曰:至邸而议之。闰月己酉,入代邸。群臣从至,上议曰:丞相臣平、太尉臣勃、大将军臣武、御史大夫臣苍、宗正臣郢、朱虚侯臣章、东牟侯臣兴居、典客臣揭再拜言大王足下:子弘等皆非孝惠皇帝子,不当奉宗庙。臣谨请阴安侯、顷王后、琅邪王、列侯、吏二千石议,大王高皇帝子,宜为嗣。愿大王即天子位。代王曰:奉高帝宗庙,重事也。寡人不佞,不足以称。愿请楚王计宜者,寡人弗敢当。群臣皆伏,固请。代王西乡让者三,南乡让者再。丞相平等皆曰:臣伏计之,大王奉高祖宗庙最宜称,虽天下诸侯万民皆以为宜。臣等为宗庙社稷计,不敢忽。愿大王幸听臣等。臣谨奉天子玺符再拜上。代王曰:宗室将相王列侯以为其宜寡人,寡人不敢辞。遂即天子位。群臣以次侍。使太仆婴、东牟侯兴居先清宫,奉天子法驾迎代邸。皇帝即日夕入未央宫。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领南北军,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还坐前殿,下诏曰:制诏丞相、太尉、御史大夫:间者诸吕用事擅权,谋为大逆,欲危刘氏宗庙,赖将相列侯宗室大臣诛之,皆伏其辜。朕初即位,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酺五日。
按《史记·吕后本纪》:高后崩,绛侯朱虚侯等诛诸吕,诸大臣相与阴谋曰:少帝及梁、淮阳、常山王,皆非真孝惠子。吕后以计诈名他人子,杀其母,养后宫,令孝惠子之,立以为后,及诸王,以彊吕氏。今皆已诛灭诸吕,而置所立,即长用事,吾属无类矣。不如视诸王最贤者立之。或言齐悼惠王高帝长子,今其适子为齐王,推本言之,高帝适长孙,可立也。大臣皆曰:吕氏以外家恶而几危宗庙,乱功臣今齐王母家驷钧,驷钧,恶人也。即立齐王,则复为吕氏。欲立淮南王,以为少,母家又恶。乃曰:代王方今高帝见子,最长,仁孝宽厚。太后家薄氏谨良。且立长故顺,以仁孝闻于天下,便。乃相与共阴使人召代王。代王使人辞谢。再反,然后乘六乘传。后九月晦日己酉,至长安,舍代邸。大臣皆往谒,奉天子玺上代王,共尊立为天子。代王数让,群臣固请,然后听。东牟侯兴居曰:诛吕氏吾无功,请得除宫。乃与太仆汝阴侯滕公入宫,前谓少帝曰:足下非刘氏,不当立。乃顾麾左右执戟者掊兵罢去。有数人不肯去兵,宦者令张泽谕告,亦去兵。滕公乃召乘舆车载少帝出。少帝曰:欲将我安之乎。滕公曰出就舍。舍少府。乃奉天子法驾,迎代王于邸。报曰:宫谨除。代王即夕入未央宫。有谒者十人持戟卫端门,曰:天子在也,足下何为者而入。代王乃谓太尉。太尉往谕,谒者十人皆掊兵而去。代王遂入而听政。夜,有司分部诛灭梁、淮阳、常山王及少帝于邸。代王立为天子。
文帝后七年六月丁未,景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汉书·景帝本纪》:孝景皇帝,文帝太子也。母曰窦皇后。后七年六月,文帝崩。丁未,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薄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景帝后三年正月甲子,武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汉书·武帝本纪》:孝武皇帝,景帝中子也,母曰王美人。年四岁立为胶东王。七岁为皇太子,母为皇后。十六岁,后三年正月,景帝崩。甲子,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窦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按《汉武故事》:汉景帝王皇后,槐里王仲女也。相工姚翁善相人,千百弗失。见后而叹曰:天下贵人也,当生天子。纳太子宫,得幸,有娠,梦日入怀。景帝亦梦高祖谓己曰:王美人得子,可名为彘。及生男,因名焉。是为武帝。帝以乙酉年七月七日旦,生于猗兰殿。年四岁,立为胶东王。少而聪明,有智术。与宫人诸兄弟戏,善徵其意而应之。大小皆得其欢心。及在上前,恭敬应对,有若成人。太后下及侍卫咸异之。是时,薄皇后无子,立栗姬子为太子。长公主嫖有女,欲与太子婚。栗姬妒宠少衰,王夫人因令告栗姬曰:长公主前纳美人,得幸于上,子何不私谒长公主结之乎。时诸美人皆因长公主见得贵用也。故栗姬怒不听。因谢长公主,不许婚。长公主亦怒。王夫人因厚事之。长公主更欲与王夫人男婚。上未许。后长主还宫,胶东王数岁,公主抱置膝上,问曰:儿欲得妇否。长主指左右长御百馀人,皆云不用。指其女阿娇:好否。笑对曰: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长主大悦,乃苦要上,遂成婚焉。皇后既废,栗姬次应立,而长主伺其短,辄微白之。上尝与栗姬语属诸姬子,曰:吾百岁后,善视之。栗姬怒,弗肯应。又骂上老狗。上心御之,未发也。长主日谮之,因誉王夫人男之美。王夫人阴告长主,使大臣请立栗姬为后。上以为栗姬讽之,遂发怒,诛大臣,废太子为王。栗姬自杀。遂立王夫人为后,胶东王为太子。时年七岁。上曰:彘者,彻也。改名彻。年十四,即位。
武帝后元二年二月戊辰,昭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按《汉书·昭帝本纪》:孝昭皇帝,武帝少子也。母曰赵倢伃,武帝末,戾太子败,燕王旦、广陵王胥行骄嫚,后元
二年二月上疾病,遂立昭帝为太子,年八岁。以侍中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受遗诏辅少主。明日,武帝崩。戊辰,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大将军光秉政,领尚书事,车骑将军金日磾、左将军上官桀副焉。
按《霍光传》:光为奉车都尉光禄大夫。征和二年,卫太子为江充所败,而燕王旦、广陵王胥皆多过失。是时上年老,宠姬钩弋赵倢伃有男,上心欲以为嗣,命大臣辅之。察群臣惟光任大重,可属社稷。上乃使黄门画者画周公负成王朝诸侯以赐光。后元二年,上游五柞宫,病笃,光涕泣问曰:如有不讳,谁当嗣者。上曰:君未谕前画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顿首让曰:臣不如金日磾。日磾亦曰:臣外国人,不如光。上以光为大司马大将军,日磾为车骑将军,及太仆上官桀为左将军,搜粟都尉桑弘羊为御史大夫,皆拜卧内床下,受遗诏辅少主。明日,武帝崩,太子袭尊号,是为孝昭皇帝。帝年八岁,政事壹决于光。
昭帝元平元年秋七月庚申,宣帝以武帝曾孙即皇帝位。
按《汉书·宣帝本纪》:孝宣皇帝,武帝曾孙,戾太子孙也。太子纳史良娣,生史皇孙。皇孙纳王夫人,生宣帝,号曰皇曾孙。生数月,遭巫蛊事,太子、良娣、皇孙、王夫人皆遇害。曾孙虽在襁褓,犹坐收系郡邸狱。而丙吉为廷尉监,治巫蛊于郡邸,怜曾孙之亡辜,使女徒复作淮阳赵徵卿、渭城胡组更乳养,私给衣食,视遇甚有恩。巫蛊事连岁不决。至后元二年,武帝疾,往来长杨、五柞宫,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狱系者,轻重皆杀之。内谒者令郭穰夜至郡邸狱,吉拒闭,使者不得入,曾孙赖吉得全。因遭大赦,吉乃载曾孙送祖母史良娣家。后有诏掖庭养视,上属籍宗正。时掖庭令张贺尝事戾太子,思顾旧恩,哀曾孙,奉养甚谨,以私钱供给教书。既壮,为取暴室啬夫许广汉女,曾孙因依倚广汉兄弟及祖母家史氏。受诗于东海澓中翁,高材好学,然亦喜游侠,斗鸡走马,具知闾里奸邪,吏治得失。数上下诸陵,周遍三辅,常困于莲勺卤中。尤乐杜、鄠之间,率常在下杜。时会朝请,舍长安尚冠里,身足下有毛,卧居数有光耀。每买饼,所从买家辄大雠,亦以是自怪。元平元年四月,昭帝崩,昌邑王贺,废。秋七月,光奏议曰:礼,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太宗无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己,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操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子万姓。奏可。遣宗正德至曾孙尚冠里舍,洗沐,赐御府衣。太仆以軨猎车奉迎曾孙,就齐宗正府。庚申,入未央宫,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已而群臣奏上玺绶,即皇帝位,谒高庙。按《丙吉传》:吉为廷尉右监。坐法失官,归为州从事。武帝末,巫蛊事起,吉以故廷尉监徵,诏治巫蛊郡邸狱。时宣帝生数月,以皇曾孙坐卫太子事系,赖吉得生,曾孙病,几不全者数焉,吉数敕保养乳母加致医药,视遇甚有恩惠,以私财物给其衣食。后吉为光禄大夫给事中。昭帝崩,亡嗣,大将军光遣吉迎昌邑王贺。贺即位,以行淫乱废,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诸大臣议所立,未定。吉奏记光曰:将军事孝武皇帝,受襁褓之属,任天下之寄,孝昭皇帝早崩亡嗣,海内忧惧,欲亟闻嗣主,发丧之日以大谊立后,所立非其人,复以大义废之,天下莫不服焉。方今社稷宗庙群生之命在将军之一举。窃伏听于众庶,察其所言,诸侯宗室在位列者,未有所闻于民间也。而遗诏所养武帝曾孙名病己在掖庭外家者,吉前使居郡邸时见其幼少,至今十八九矣,通经术,有美材,行安而节和。愿将军详大议,参以蓍龟,岂宜褒显,先使入侍,令天下昭然知之,然后决定大策,天下幸甚。光览其议,遂尊立皇曾孙,遣宗正刘德与吉迎曾孙于掖庭。宣帝初即位,赐吉爵关内侯。按《霍光传》:元平元年,昭帝崩,亡嗣。武帝六男独有广陵王胥在,群臣议所立,咸持广陵王。王本以行失道,先帝所不用。光内不自安。郎有上书言周太王废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唯在所宜,虽废长立少可也。广陵王不可以承宗庙。言合光意。光以其书视丞相敞等,擢郎为九江太守,即日承皇太后诏,遣行大鸿胪事少府乐成、宗正德、光禄大夫吉、中郎将利汉迎昌邑王贺。贺者,武帝孙,昌邑哀王子也。既至,即位,行淫乱。光忧懑,独以问所亲故吏大司农田延年。延年曰:将军为国柱石,审此人不可,何不建白太后,更选贤而立之。光曰:今欲如是,于古尝有此不。延年曰:伊尹相殷,废太甲以安宗庙,后世称其忠。将军若能行此,亦汉之伊尹也。光乃引延年给事中,阴与车骑将军张安世图计,遂召丞相、御史、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会议未央宫。光曰:昌邑王行昏乱,恐危社稷,如何。群臣皆惊鄂失色,莫敢发言,但唯唯而已。田延年前,离席按剑,曰:先帝属将军以幼孤,寄将军以天下,以将军忠贤能安刘氏也。今群下鼎沸,社稷将倾,且汉之传谥常为孝者,以长有天下,令宗庙血食也。如令汉家绝祀,将军虽死,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乎。今日之议,不得旋踵。群臣后应者,臣请剑斩之。光谢曰:九卿责光是也。天下匈匈不安,光当受难。于是议者皆叩头,曰:万姓之命在于将军,唯大将军令。光即与群臣俱见白太后,具陈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庙状。皇太后乃车驾幸未央承明殿,诏诸禁门毋内昌邑群臣。王入朝太后还,乘辇欲归温室,中黄门宦者各持门扇,王入,门闭,昌邑群臣不得入。王曰:何为。大将军跪曰:有皇太后诏,毋内昌邑群臣。王曰:徐之,何乃惊人如是。光使尽驱出昌邑群臣,置金马门外。车骑将军安世将羽林骑收缚二百馀人,皆送廷尉诏狱。令故昭帝侍中中常侍守王。光敕左右:谨宿卫,卒有物故自裁,令我负天下,有杀主名。王尚未自知当废,谓左右:我故群臣从官安得罪,而大将军尽系之乎。顷之,有太后诏召王。王闻召,意恐,乃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太后被珠襦,盛服坐武帐中,侍御数百人皆持兵,期门武士陛戟,陈列殿下。群臣以次上殿,召昌邑王伏前听诏。光与群臣连名奏王,尚书令读奏曰:丞相臣敞、大司马大将军臣光、车骑将军臣安世、度辽将军臣明友、前将军臣增、后将军臣充国、御史大夫臣谊、宜春侯臣谭、当涂侯臣圣、随桃侯臣昌乐、杜侯臣屠耆堂、太仆臣延年、太常臣昌、大司农臣延年、宗正臣德、少府臣乐成、廷尉臣光、执金吾臣延寿、大鸿胪臣贤、左冯翊臣广明、右扶风臣德、长信少府臣嘉、典属国臣武、京辅都尉臣广汉、司隶校尉臣辟兵、诸吏文学光禄大夫臣迁、臣畸、臣吉、臣赐、臣管、臣胜、臣梁、臣长幸、臣夏侯胜、大中大夫臣德、臣卬昧死言皇太后陛下:臣敞等顿首死罪。天子所以永保宗庙总壹海内者,以慈孝礼谊赏罚为本。孝昭皇帝早弃天下,亡嗣,臣敞等议,礼曰为人后者为之子也,昌邑王宜嗣后,遣宗正、大鸿胪、光禄大夫奉节使徵昌邑王典丧。服斩缞,亡悲哀之心,废礼谊,居道上不素食,使从官略女子载衣车,内所居传舍。始至谒见,立为皇太子,常私买鸡豚以食。受皇帝信玺、行玺大行前,就次发玺不封。从官更持节,引内昌邑从官驺宰官奴二百馀人,常与居禁闼内敖戏。自之符玺取节十六,朝暮临,令从官更持节从。为书曰皇帝问侍中君卿:使中御府令高昌奉黄金千,斤赐君卿取十妻。大行在前殿,发乐府乐器,引内昌邑乐人,击鼓歌吹作俳倡。会下还,上前殿,击钟磬,召内泰壹宗庙乐人辇道牟首,鼓吹歌舞,悉奏众乐。发长安厨三太牢具祠阁室中,祀已,与从官饮啖。驾法驾,皮轩鸾旗,驱驰北宫、桂宫,弄彘斗虎。召皇太后御小马车,使官奴骑乘,游嬉掖庭中。与孝昭皇帝宫人蒙等淫乱,诏掖庭令敢泄言要斩。太后曰:止。为人臣子当悖乱如是邪。王离席伏。尚书令复读曰:取诸侯王列侯二千石绶及墨绶黄绶以并佩昌邑郎官者免奴。变易节上黄旄以赤。发御府金钱刀剑玉器䌽缯,赏赐所与游戏者。与从官官奴夜饮,湛沔于酒。诏太官上乘舆食如故。食监奏未释服未可御故食,复诏太官趣具,无关食监。太官不敢具,即使从官出买鸡豚,诏殿门内,以为常。独夜设九宾温室,延见姊夫昌邑关内侯。祖宗庙祠未举,为玺书使使者持节,以三太牢祠昌邑哀王园庙,称嗣子皇帝。受玺以来二十七日,使者旁午,持节诏诸官署徵发,凡千一百二十七事。文学光禄大夫夏侯胜等及侍中傅嘉数进谏以过失,使人簿责胜,缚嘉系狱。荒淫迷惑,失帝王礼谊,乱汉制度。臣敞等数进谏,不变更,日以益甚,恐危社稷,天下不安。臣敞等谨与博士臣霸、臣隽舍、臣德、臣虞舍、臣射、臣仓议,皆曰:高皇帝建功业为汉太祖,孝文皇帝慈仁节俭为太宗,今陛下嗣孝昭皇帝后,行淫辟不轨。诗云:藉曰未知,亦既抱子。五辟之属,莫大不孝。周襄王不能事母,春秋曰天王出居于郑,繇不孝出之,绝之于天下也。宗庙重于君,陛下未见命高庙,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庙,子万姓,当废。臣请有司御史大夫臣谊、宗正臣德、太常臣昌与太祝以一太牢具,告祠高庙。臣敞等昧死以闻。皇太后诏曰:可。光令王起拜受诏,王曰:闻天子有争臣七人,虽亡道不失天下。光曰:皇太后诏废,安得天子。乃即持其手,解脱其玺组,奉上太后,扶王下殿,出金马门,群臣随送。王西面拜,曰:愚戆不任汉事。起就乘舆副车。大将军光送至昌邑邸,光谢:曰王行自绝于天,臣等驽怯,不能杀身报德。臣宁负王,不敢负社稷。愿王自爱,臣长不复见左右。光涕泣而去。群臣奏言:古者废放之人屏于远方,不及以政,请徙王贺汉中房陵县。太后诏归贺昌邑,赐汤沐邑二千户。昌邑群臣坐亡辅导之谊,陷王于恶,光悉诛杀二百馀人。出死,号呼市中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光坐庭中,会丞相以下议定所立。广陵王已前不用,及燕刺王反诛,其子不在议中。近亲唯有卫太子孙号皇曾孙在民间,咸称述焉。光遂复与丞相敞等上奏曰:礼曰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太宗亡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己,武帝时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躬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庙,子万姓。臣昧死以闻。皇太后诏曰:可。光遣宗正刘德至曾孙家尚冠里,洗沐赐御衣,太仆以軨猎车迎曾孙就齐宗正府,入未央宫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已而光奉上皇帝玺绶,谒于高庙,是为孝宣皇帝。光自后元秉持万几,及上即位,乃归政。上谦让不受,诸事皆先关白光,然后奏御天子。
宣帝黄龙元年十二月癸巳,元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汉书·元帝本纪》:孝元皇帝,宣帝太子也。母曰共哀许皇后,宣帝微时生民间。年二岁,宣帝即位。八岁,立为太子。壮大,柔仁好儒。见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绳下,大臣杨恽、盖宽饶等坐刺讥辞语为罪而诛,尝侍燕从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由是疏太子而爱淮阳王,曰:淮阳王明察好法,宜为吾子。而王母张倢伃尤幸。上有意欲用淮阳王代太子,然以少依许氏,俱从微起,故终不背焉。黄龙元年十二月,宣帝崩。癸巳,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元帝竟宁元年六月己未,成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按《汉书·成帝本纪》: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生甲观画堂,为世嫡皇孙。宣帝爱之,字曰太孙,常置左右。年三岁而宣帝崩,元帝即位,帝为太子。壮好经书,宽博谨慎。初居桂宫,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绝驰道,西至直城门,得绝乃度,还入作室门。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大说,乃著令,令太子得绝驰道云。其后幸酒,乐燕乐,上不以为能。而定陶恭王有材艺,母傅昭仪又爱幸,上以故常有意欲以恭王为嗣。赖侍中史丹护太子家,辅助有力,上亦以先帝尤爱太子,故得无废。竟宁元年五月,元帝崩。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按《史丹传》:元帝即位,诏丹护太子家。是时,傅昭仪子定陶共王有材艺,子母俱爱幸,而太子颇有酒色之失,母王皇后无宠。建昭之间,元帝被疾,不亲政事,留好音乐。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临轩槛上,隤铜丸以擿鼓,声中严鼓之节。后宫及左右习知音者莫能为,而定陶王亦能之,上数称其材。丹进曰:凡所谓材者,敏而好学,温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于丝竹鼓鼙之间,则是陈惠、李微高于匡衡,可相国也。于是上嘿然而笑。其后,中山哀王薨,太子前吊。哀王者,帝之少弟,与太子游学相长大。上望见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宗庙为民父母者乎。上以责谓丹。丹免冠谢上曰:臣诚见陛下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损。向者太子当进见,臣窃戒属毋涕泣,感伤陛下。罪乃在臣,当死。上以为然,意乃解。竟宁元年,上寝疾,傅昭仪及定陶王常在左右,而皇后太子希得进见。上疾稍侵,意忽忽不平,问尚书以景帝时立胶东王故事。是时,太子长舅阳平侯王凤为卫尉侍中,与皇后太子皆忧,不知所出。丹以亲密臣得侍视疾,候上间独寝时,丹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适长立,积十馀年,名号系于百姓,天下莫不归心臣子。见定陶王雅素爱幸,今者道路流言,为国生意,以为太子有动摇之议。审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争,不奉诏。臣愿先赐死以示群臣。天子素仁,不忍见丹涕泣,言又切至,上意大感,喟然太息曰:吾日困劣,而太子两王幼少,意中恋恋,亦何不念乎。然无有此议。且皇后谨慎,先帝又爱太子,吾岂可违指。驸马都尉安所受此语。丹即却,顿首曰:愚臣妄闻,罪当死。上因纳,谓丹曰:吾病寖加,恐不能自还。善辅道太子,毋违我意。丹嘘唏而起。太子由是遂为嗣。元帝崩,成帝即位,擢丹为长乐卫尉。
成帝绥和二年夏四月丙午,哀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汉书·哀帝本纪》:孝哀皇帝,元帝庶孙,定陶恭王子也。母曰丁姬。年三岁嗣立为王,长好文辞法律。元延四年入朝,尽从傅、相、中尉。时成帝少弟中山孝王亦来朝,独从傅。上怪之,以问定陶王,对曰:令,诸侯王朝,得从其国二千石。傅、相、中尉皆国二千石,故尽从之。上令诵诗,通习,能说。他日问中山王:独从傅在何法令。不能对。令诵尚书,又废。及赐食于前,后饱;起下,袜系解。成帝由此以为不能,而贤定陶王,数称其材。时王祖母傅太后随王来朝,私赂遗上所幸赵昭仪及帝舅骠骑将军曲阳侯王根。昭仪及根见上亡子,亦欲豫自结为长久计,皆更称定陶王,劝帝以为嗣。成帝亦自美其材,为加元服而遣之,时年十七矣。明年,使执金吾任宏守大鸿胪,持节徵定陶王,立为皇太子。谢曰:臣幸得继父守藩为诸侯王,材质不足以假充太子之宫。陛下圣德宽仁,敬承祖宗,奉顺神祇,宜蒙福祐子孙千亿之报。臣愿且得留国邸,旦夕奉问起居,俟有圣嗣,归国守藩。书奏,天子报闻。后月馀,立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奉恭王祀,所以奖厉太子专为后之谊。绥和二年三月,成帝崩。四月丙午,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大赦天下。按《外戚传》:孝成赵皇后,本长安宫人。属阳阿主家,学歌舞,号曰飞燕。成帝尝微行出,过阳阿主,作乐。上见飞燕而说之,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复召入,俱为倢伃,许后废,立倢伃为皇后。弟为昭仪。姊弟颛宠十馀年,卒皆无子。末年,定陶王来朝,王祖母傅太后私赂遗赵皇后、昭仪,定陶王竟为太子。明年春,成帝崩。哀帝立,尊赵皇后为皇太后,封太后弟侍中驸马都尉钦为新成侯。赵氏侯者凡二人。
哀帝元寿二年九月辛酉,平帝以中山王入即皇帝位。
按《汉书·平帝本纪》:孝平皇帝,元帝庶孙,中山孝王子也。母曰卫姬。年三岁嗣立为王。元寿二年六月,哀帝崩,太皇太后遣车骑将军王舜、大鸿胪左咸使持节迎中山王。九月辛酉,中山王即皇帝位,谒高庙,大赦天下。帝年九岁,太皇太后临朝,大司马莽秉政,百官总已以听于莽。
平帝元始五年十二月,太皇太后诏徵宣帝元孙婴嗣皇帝位,安汉公莽居摄践祚。
按《汉书·王莽传》:元始五年十二月平帝崩,大赦天下。莽徵明礼者宗伯凤等与定天下吏六百石以上皆服丧三年。奏尊孝成庙曰统宗,孝平庙曰元宗。时元帝世绝,而宣帝曾孙有见王五人,列侯广戚侯显等四十八人,莽恶其长大,曰:兄弟不得相为后。乃选元孙中最幼广戚侯子婴,年二岁,托以为卜相最吉。是月,前煇光谢嚣奏武功长孟通浚并得白石,上圆下方,有丹书著石,文曰告安汉公莽为皇帝。符命之起,自此始矣。莽使群公以白太后,太后曰:此诬罔天下,不可施行。太保舜谓太后:事已如此,无可奈何,沮之力不能止。又莽非敢有它,但欲称摄以重其权,填服天下耳。太后听许,舜等即共令太后下诏曰:盖闻天生众民,不能相治,为之立君以统理之。君年幼稚,必有寄托而居摄焉,然后能奉天施而成地化,群生茂育。书不云乎。天工,人其代之。朕以孝平皇帝幼年,且统国政,几加元服,委政而属之。今短命而崩,呜呼哀哉。已使有司徵孝宣皇帝元孙二十三人,差度宜者,以嗣孝平皇帝之后。元孙年在襁褓,不得至德君子,孰能安之。安汉公莽辅政三世,比遭际会,安光汉室,遂同殊风,至于制作,与周公异世同符。今前光辉嚣、武功长通上言丹石之符,朕深思厥意,云为皇帝者,乃摄行皇帝之事也。夫有法成易,非圣人者亡法。其令安汉公居摄践祚,如周公故事,以武功县为安汉公采地,名曰汉光邑。具礼仪奏。于是群臣奏言:太后圣德昭然,深见天意,诏令安汉公居摄。臣闻周成王幼少,周道未成,成王不能共事天地,修文武之烈。周公权而居摄,则周道成,王室安;不居摄,则恐周队失天命。书曰:我嗣事子孙,大不克共上下,遏失前人光,在家不知命不易。天应棐谌,乃亡队命。说曰:周公服天子之冕,南面而朝群臣,发号施令,常称王命。召公贤人,不知圣人之意,故不说也。礼明堂记曰:周公朝诸侯于明堂,天子负斧依南面而立。谓周公践天子位,六年朝诸侯,制礼作乐,而天下大服也。召公不说。时武王崩,缞粗未除。由是言之,周公始摄则居天子之位,非乃六年而践阼也。书逸嘉禾篇曰:周公奉鬯立于阼阶,延登,赞曰:假王莅政,勤和天下。此周公摄政,赞者所称。成王加元服,周公则致政。书曰朕复子明辟,周公常称王命,专行不报,故言我复子明君也。臣请安汉公居摄践祚,服天子韨冕,背斧依于户牖之间,南面朝群臣,听政事。车服出入警跸,民臣称臣妾,皆如天子之制。郊祀天地,宗祀明堂,共祀宗庙,享祭群神,赞曰假皇帝,民臣谓之摄皇帝,自称曰予。平决朝事,常以皇帝之诏称制,以奉顺皇天之心,辅翼汉室,保安孝平皇帝之幼嗣,遂寄托之义,隆治平之化。其朝见太皇太后、帝皇后,皆复臣节。自施政教干其宫家国采,如诸侯礼仪故事。臣昧死请。太后诏曰:可。明年,改元曰居摄。居摄元年正月,莽祀上帝于南郊,迎春于东郊,行大射礼于明堂,养三老五更,成礼而去。置柱下五史,秩如御史,听政事,侍旁记疏言行。三月己丑,立宣帝元孙婴为皇太子,号曰孺子。居摄三年,莽即真天子位,定有天下之号曰新。始建国元年,策命孺子曰:咨尔婴,昔皇天右乃太祖,历世十二,享国二百一十载,历数在于予躬。诗不云乎。侯服于周,天命靡常。封尔为定安公,永为新室宾。于戏。敬天之休,往践乃位,毋废予命。又曰:其以平原、安德、漯阴、鬲、重丘,凡户万,地方百里,为定安公国。立汉祖宗之庙于其国,与周后并,行其正朔、服色。世世以事其祖宗,永以命德茂功,享历代之祀焉。以孝平皇后为定安太后。读策毕,莽亲执孺子手,流涕歔欷,曰:昔周公摄位,终得复子明辟,今予独迫皇天威命,不得如意。哀叹良久。中傅将孺子下殿,北面而称臣。百僚陪位,莫不感动。改明光宫为定安馆,定安太后居之。以故大鸿胪府为定安公第,皆置门卫使者监领。敕阿乳母不得与语,常在四壁中,至于长大,不能名六畜。后莽以女孙宇子妻之。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七十八卷
登极部汇考四
后汉
光武帝中兴建武元年六月己未,即皇帝位。
按《后汉书·光武帝本纪》:世祖光武皇帝讳秀,字文叔,南阳蔡阳人,高祖九世之孙也,出自景帝生长沙定王发。发生舂陵节侯买,买生郁林太守外,外生钜鹿都尉回,回生南顿令钦,钦生光武。光武年九岁而孤,养于叔父良。身长七尺三寸,美须眉,大口,隆准,日角。性勤于稼穑,而兄伯升好侠养士,常非笑光武事田业,比之高祖兄仲。王莽天凤中,乃之长安,受尚书,略通大义。莽末,天下连岁灾蝗,寇盗锋起。地皇三年,南阳荒饥,诸家宾客多为小盗。光武避吏新野,因卖谷于宛。宛人李通等以图谶说光武云:刘氏复起,李氏为辅。光武初不敢当,然独念兄伯升素结轻客,必举大事,且王莽败之已兆,天下方乱,遂与定谋,于是乃市兵弩。十月,与李通从弟轶等起于宛,时年二十八。十一月,有星孛于张。光武遂将宾客还舂陵。时伯升已会众起兵。初,诸家子弟恐惧,皆亡逃自匿,曰伯升杀我。及见光武绛衣大冠,皆惊曰谨厚者亦复为之,乃稍自安。伯升于是招新市、平林兵,与其帅王凤、陈收西击长聚。光武初骑牛,杀新野尉乃得马。进屠唐子乡,又杀湖阳尉。军中分财物不均,众恚恨,欲反攻诸刘。光武敛宗人所得物,悉以与之,众乃悦。进拔棘阳,与王莽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赐战于小长安,汉军大败,还保棘阳。更始元年正月甲子朔,汉军复与甄阜、梁丘赐战于沘水西,大破之,斩阜、赐。伯升又破王莽纳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于淯阳,进围宛城。二月辛巳,立刘圣公为天子,以伯升为大司徒,光武为太常偏将军。三月,光武别与诸将徇昆阳、定陵、郾,皆下之。多得牛马财物,谷数十万斛,转以馈宛下。莽闻阜、赐死,汉帝立,大惧,遣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将兵百万,其甲士四十二万人,五月,到颍川,复与严尤、陈茂合。初,光武为舂陵侯家讼逋租于尤,尤见而奇之。及是时,城中出降尤者言光武不取财物,但会兵计策。尤笑曰:是美须眉者耶。何为乃如是。初,王莽徵天下能为兵法者六十三家数百人,并以为军吏;选练武卫,招募猛士,旌旗辎重,千里不绝。时有长人巨无霸,长一丈,大十围,以为垒尉;又驱诸猛兽虎豹犀象之属,以助威武。自秦、汉出师之盛,未尝有也。光武将数千兵,徼之于阳关。诸将见寻、邑兵盛,反走,驰入昆阳,皆惶怖,忧念妻孥,欲散归诸城。光武议曰:今兵谷既少,而外寇彊大,并力禦之,功庶可立;如欲分散,势无俱全。且宛城未拔,不能相救,昆阳即破,一日之间,诸部亦灭矣。今不同心胆共举功名,反欲守妻子财物邪。诸将怒曰:刘将军何敢如是。光武笑而起。会候骑还,言大兵且至城北,军陈数百里,不见其后。诸将遽相谓曰:更请刘将军计之。光武复为图画成败。诸将忧迫,皆曰诺。时城中唯有八九千人,光武乃使成国上公王凤、廷尉大将军王常留守,夜自与骠骑大将军宗佻、五威将军李轶等十三骑,出城南门,于外收兵。时莽军到城下者且十万,光武几不得出。既至郾、定陵,悉发诸营兵,而诸将贪惜财货,欲分留守之。光武曰:今若破敌,珍宝万倍,大功可成;如为所败,首领无馀,何财物之有。众乃从。严尤说王邑曰:昆阳城小而坚,今假号者在宛,亟进大兵,彼必奔走;宛败,昆阳自服。邑曰:吾昔以虎牙将军围翟义,坐不生得,以见责让。今将百万之众,遇城而不能下,何谓邪。遂围之数十重,列营百数,云车十馀丈,瞰临城中,旗帜蔽野,埃尘连天,钲鼓之声闻数百里。或为地道,冲輣橦城。积弩乱发,矢下如雨,城中负户而汲。王凤等乞降,不许。寻、邑自以为功在漏刻,意气甚逸。夜有流星坠营中,昼有云如坏山,当营而陨,不及地尺而散,吏士皆厌伏。六月己卯,光武遂与营部俱进,自将步骑千馀,前去大军四五里而陈。寻、邑亦遣兵数千合战。光武奔之,斩首数十级。诸部喜曰:刘将军平生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可怪也,且复居前。请助将军。光武复进,寻、邑兵却,诸部共乘之,斩首数百千级。连胜,遂前。时伯升拔宛已三日,而光武尚未知,乃伪使持书报城中,云宛下兵到,而阳堕其书。寻、邑得之,不憙。诸将既经累捷,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光武乃与敢死者三千人,从城西水上冲其中坚,寻、邑陈乱,乘锐崩之,遂杀王寻。城中亦鼓噪而出,中外合埶,震呼动天地,莽兵大溃,走者相腾践,奔殪百馀里间。会大雷风,屋瓦皆飞,雨下如注,滍川盛溢,虎豹皆股战,士卒争赴,溺死者以万数,水为不流。王邑、严尤、陈茂轻骑乘死人度水逃去。尽获其军实辎重,车甲珍宝,不可胜算,举之连月不尽,或燔烧其馀。光武因复徇下颍阳。会伯升为更始所害,光武自父城驰诣宛谢。司徒官属迎吊光武,光武难交私语,深引过而已。未尝自伐昆阳之功,又不敢为伯升服丧,饮食言笑如平常。更始以是惭,拜光武为破卤大将军,封武信侯。九月庚戌,三辅豪杰共诛王莽,传首诣宛。更始将北都洛阳,以光武行司隶校尉,使前整修宫府。于是致僚属,作文移,从事司察,一如旧章。时三辅吏士东迎更始,见诸将过,皆冠帻,而服妇人衣,诸于绣镼,莫不笑之,或有畏而走者。及见司隶僚属,皆欢喜不自胜。老吏或垂涕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官威仪。由是识者皆属心焉。及更始至洛阳,乃遣光武以破卤将军行大司马事。十月,持节北渡河,镇慰州郡。所到部县,辄见二千石、长吏、三老、官属,下至佐史,考察黜陟,如州牧行部事。辄平遣囚徒,除王莽苛政,复汉官名。吏人喜悦,争持牛酒迎劳。进至邯郸,故赵缪王子林说光武曰:赤眉今在河东,但决水灌之,百万之众可使为鱼。光武不答,去之真定。林于是乃诈以卜者王郎为成帝子子舆,十二月,立郎为天子,都邯郸,遂遣使者降下郡国。二年正月,光武以王郎新盛,乃北徇蓟。王郎移檄购光武十万户,而故广阳王子刘接起兵蓟中以应郎,城内扰乱,转相惊恐,言邯郸使者方到,二千石以下皆出迎。于是光武趣驾南辕,晨夜不敢入城邑,舍食道傍。至饶阳,官属皆乏食。光武乃自称邯郸使者,入传舍。传吏方进食,从者饥,争夺之。传吏疑其伪,乃椎鼓数十通,绐言邯郸将军至,官属皆失色。光武升车欲驰;既而惧不免,徐还坐,曰:请邯郸将军入。久乃驾去。传中人遥语门者闭之。门长曰:天下讵可知,而闭长者乎。遂得南出。晨夜兼行,蒙犯霜雪,天时寒,面皆破裂。至滹沱河,无舡,适遇冰合,得过,未毕数车而陷。进至下博城西,遑惑不知所之。有白衣老父在道旁,指曰:努力。信都郡为长安守,去此八十里。光武即驰赴之,信都太守任光开门出迎。世祖因发旁县,得四千人,先击堂阳、贳县,皆降之。王莽和戎卒正邳彤亦举郡降。又昌城人刘植,宋子人耿纯,各率宗亲子弟,据其县邑,以奉光武。于是北降下曲阳,众稍合,乐附者至有数万人。复北击中山,拔卢奴。所过发奔命兵,移檄边部,共击邯郸,郡县还复响应。南击新韨、真定、元氏、防子,皆下之,因入赵界。时王郎大将李育屯柏人,汉兵不知而进,前部偏将朱浮、邓禹为育所破,亡失辎重。光武在后闻之,收浮、禹散卒,与育战于郭门,大破之,尽得其所获。育还保城,攻之不下,于是引兵拔广阿。会上谷太守耿况、渔阳太守彭宠各遣其将吴汉、寇恂等将突骑来助击王郎,更始亦遣尚书仆射谢躬讨郎,光武因大飨士卒,遂东围钜鹿。王郎守将王饶坚守,月馀不下。郎遣将倪宏、刘奉率数万人救钜鹿,光武逆战于南䜌,斩首数千级。四月,进围邯郸,连战破之。五月甲辰,拔其城,诛王郎。收文书,得吏人与郎交关谤毁者数千章。光武不省,会诸将军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更始遣侍御史持节立光武为萧王,悉令罢兵诣行在所。光武辞以河北未平,不就徵。自是始贰于更始。是时长安政乱,四方背叛。梁王刘永擅命睢阳,公孙述称王巴蜀,李宪自立为淮南王,秦丰自号楚黎王,张步起琅邪,董宪起东海,延岑起汉中,田戎起夷陵,并置将帅,侵略郡县。又别号诸贼铜马、大彤、高湖、重连、铁胫、大抢、尤来、上江、青犊、五校、檀乡、五幡、五楼、富平、获索等,各领部曲,众合数百万人,所在寇掠。光武将击之,先遣吴汉北发十郡兵。幽州牧苗曾不从,汉遂斩曾而发其众。秋,光武击铜马于鄡,吴汉将突骑来会清阳。贼数挑战,光武坚营自守;有出掳掠者,辄击取之,绝其粮道。积月馀日,贼食尽,夜遁去,追至馆陶,大破之。受降未尽,而高湖、重连从东南来,与铜马馀众合,光武复与大战于蒲阳,悉破降之,封其渠帅为列侯。降者犹不自安,光武知其意,敕令各归营勒兵,乃自乘轻骑案行部陈。降者更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由是皆服。悉将降人分配诸将,众遂数十万,故关西号光武为铜马帝。赤眉别帅与大彤、青犊十馀万众在射犬,光武进击,大破之,众皆散走。使吴汉、岑彭袭杀谢躬于邺。青犊、赤眉贼入函谷关,攻更始。光武乃遣邓禹率六裨将引兵而西,以乘更始、赤眉之乱。时更始使大司马朱鲔、舞阴王李轶等屯洛阳,光武亦令冯异守孟津以拒之。建武元年春正月,平陵人方望立前孺子刘婴为天子,更始遣丞相李松击斩之。光武北击尤来、大抢、五幡于元氏,追至右北平,连破之。又战于顺水北,乘胜轻进,反为所败。贼追急,短兵接,光武自投高岸,遇突骑王丰,下马授光武,光武抚其背而上,顾笑谓耿弇曰:几为贼嗤。弇频射却贼,得免。士卒死者数千人,散兵归保范阳。军中不见光武,或云已没,诸将不知所为。吴汉曰:卿曹努力。王兄子在南阳,何忧无主。众恐惧,数日乃定。贼虽战胜,而素慑大威,客主不相知,夜遂引去。大军复进至安次,与战,破之,斩首三千馀级。贼入渔阳,乃遣吴汉率耿弇、陈俊、马武等十二将军追战于潞东,及平谷,大破灭之。朱鲔遣讨难将军苏茂攻温,冯异、寇恂与战,大破之,斩其将贾疆。于是诸将议上尊号。马武先进曰:天下无主。如有圣人承敝而起,虽仲尼为相,孙子为将,犹恐无能有益。反水不收,后悔无及。大王虽执谦退,奈宗庙社稷何。宜且还蓟即尊位,乃议征伐。今此谁贼而驰骛击之乎。光武惊曰:何将军出是言。可斩也。武曰:诸将尽然。光武使出晓之,乃引军还至蓟。夏四月,公孙述自称天子。光武从蓟还,过范阳,命收葬吏士。至中山,诸将复上奏曰:汉遭王莽,宗庙废绝,豪杰愤怒,兆人涂炭。王与伯升首举义兵,更始因其资以据帝位,而不能奉承大统,败乱纲纪,盗贼日多,群生危蹙。大王初征昆阳,王莽自溃;后拔邯郸,北州弭定;三分天下而有其二,跨州据土,带甲百万。言武力则莫之敢抗,论文德则无所与辞。臣闻帝王不可以久旷,天命不可以谦拒,惟大王以社稷为计,万姓为心。光武又不听。行到南平棘,诸将复固请之。光武曰:寇贼未平,四面受敌,何据欲正号位乎。诸将且出。耿纯进曰:天下士大夫捐亲戚,弃土壤,从大王于矢石之间者,其计固望其攀龙鳞,附凤翼,以成其所志耳。今功业即定,天人亦应,而大王留时逆众,不正号位,纯恐士大夫望绝计穷,则有去归之思,无为久自苦也。大众一散,难可复合。时不可留,众不可逆。纯言甚诚切,光武深感,曰:吾将思之。行至鄗,光武先在长安时同舍生彊华自关中奉赤伏符,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裔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群臣因复奏曰:受命之符,人应为大,万里合信,不议同情,周之白鱼,曷足比焉。今上无天子,海内淆乱,符瑞之应,昭然著闻,宜答天神,以塞群望。光武于是命有司设坛场于鄗南千秋亭五成陌。六月己未,即皇帝位。燔燎告天,禋于六宗,望于群神。其祝文曰:皇天上帝,后土神祗,眷顾降命,属秀黎元,为人父母,秀不敢当。群下百辟,不谋同辞,咸曰:王莽篡位,秀发愤兴兵,破王寻、王邑于昆阳,诛王郎、铜马于河北,平定天下,海内蒙恩。上当天地之心,下为元元所归。谶记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卯金修德为天子。秀犹固辞,至于再,至于三。群下佥曰:皇天大命,不可稽留。敢不敬承。于是建元为建武,大赦天下,改鄗为高邑。
光武帝中元二年二月戊戌,明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后汉书·明帝本纪》:显宗孝明皇帝讳庄,光武第四子也。母阴皇后。帝生而丰下,十岁能通春秋,光武奇之。建武十五年封东海公,十七年进爵为王,十九年立为皇太子。师事博士桓荣,学通尚书。中元二年二月戊戌,即皇帝位,年三十。尊皇后曰皇太后。三月丁卯,葬光武皇帝于原陵。有司奏上尊庙曰世祖。夏四月丙辰,诏曰:予末小子,奉承圣业,夙夜震畏,不敢荒宁。先帝受命中兴,德侔帝王,协和万邦,假于上下,怀柔百神,惠于鳏寡。朕承大运,继体守文,不知稼穑之艰难,惧有废失。圣恩遗戒,顾重天下,以元元为首。公卿百僚,将何以辅朕不逮。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爵过公乘,得移与子若同产、同产子;及流人无名数欲自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粟,人十斛。其施刑及郡国徒,在中元元年四月己卯赦前所犯而后捕系者,悉免其刑。又边人遭乱为内郡人妻,在己卯赦前,一切遣还边,恣其所乐。中二千石下至黄绶,贬秩赎论者,悉皆复秩还赎。方今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若涉渊水而无舟楫。夫万乘至重而壮者虑轻,实赖有德左右小子。高密侯禹元功之首,东平王苍宽博有谋,并可以受六尺之托,临大节而不挠。其以禹为太傅,苍为骠骑将军。太尉憙告谥南郊,司徒䜣奉安梓宫,司空鲂将校复土。其封憙为节乡侯,䜣为安乡侯,鲂为杨邑侯。
明帝永平十八年八月壬子,章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后汉书·章帝本纪》:肃宗孝章皇帝讳炟,显宗第五子也。母贾贵人。永平三年,立为皇太子。少宽容,好儒术,显宗重器之。十八年八月壬子,即皇帝位,年十九。尊皇后曰皇太后。壬戌,葬孝明皇帝于显节陵。冬十月丁未,大赦天下。赐民爵,人二级,为父后及孝悌、力田人三级,脱无名数及流人欲占者人一级,爵过公乘得移与子若同产子;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
章帝章和二年春二月壬辰,和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后汉书·和帝本纪》:孝和皇帝讳肇,肃宗第四子也。母梁贵人,为窦皇后所谮,忧卒,窦后养帝以为己子。建初七年,立为皇太子。章和二年二月壬辰,即皇帝位,年十岁。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三月庚戌,皇太后诏曰:先帝以明圣,奉承祖宗至德要道,天下清静,庶事咸宁。今皇帝以幼年,茕茕在疚,朕且佐助听政。外有大国贤王并为藩屏,内有公卿大夫统理本朝,恭己受成,夫何忧哉。然守文之际,必有内辅以参听断。侍中宪,朕之元兄,行能兼备,忠孝尤笃,先帝所器,亲受遗诏,当以旧典辅斯职焉。宪固执谦让,节不可夺。今供养两宫,宿卫左右,厥事已重,亦不可复劳以政事。故太尉邓彪,元功之族,三让弥高,海内归仁,为群贤首,先帝褒表,欲以崇化。今彪聪明康强,可谓老成黄耇矣。其以彪为太傅,赐爵关内侯,录尚书事,百官总己以听,朕庶几得专心内位。于戏。群臣其勉率百僚,各修厥职,爱养元元,绥以中和,称朕意焉。
和帝元兴元年十一月辛未,殇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后汉书·殇帝本纪》:孝殇皇帝讳隆,和帝少子也。元兴元年十二月辛未夜,即皇帝位,时诞育百馀日。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
殇帝延平元年八月,安帝以长安侯入即皇帝位。
按《后汉书·安帝本纪》:恭宗孝安皇帝讳祐,肃宗孙也。父清河孝王庆,母左姬。帝自在邸第,数有神光照室,又有赤蛇盘于床笫之间。年十岁,好学史书,和帝常称之,数见禁中。延平元年,庆始就国,邓太后特诏留帝于清河邸。八月,殇帝崩,太后与兄车骑将军邓骘定策禁中。其夜,使骘持节,以王青盖车迎帝,斋于殿中。皇太后御崇德殿,百官皆吉服,群臣陪位,引拜帝为长安侯。皇太后诏曰:先帝圣德淑茂,早弃天下。朕奉皇帝,夙夜瞻仰日月,冀望成就。岂意卒然颠沛,天年不遂,悲痛断心。朕惟平原王素被痼疾,念宗庙之重,思继嗣之统,惟长安侯祐质性忠孝,小心翼翼,能通诗、论,笃学乐古,仁惠爱下。年已十三,有成人之志。亲德系后,莫宜于祐。礼昆弟之子犹己子;春秋之义,为人后者为之子,不以父命辞王父命。其以祐为孝和皇帝嗣,奉承祖宗,案礼仪奏。又作策命曰:惟延平元年秋八月癸丑,皇太后曰:咨长安侯祐:孝和皇帝懿德巍巍,光于四海;大行皇帝不永天年。朕惟侯孝章帝世嫡皇孙,谦恭慈顺,在孺而勤,宜奉郊庙,承统大业。今以侯嗣孝和皇帝后。其审君汉国,允执其中一人有庆,万民赖之。皇帝其勉之哉。读策毕,太尉奉上玺绶,即皇帝位,年十三。太后犹临朝。
安帝延光四年十一月丁巳,顺帝以济阴王入即皇帝位。
按《后汉书·顺帝本纪》:孝顺皇帝讳保,安帝之子也。母李氏,为阎皇后所害。永宁元年,立为皇太子。延光三年,安帝乳母王圣、大长秋江京、中常侍樊丰谮太子乳母王男、厨监邴吉,杀之,太子数为叹息。王圣等惧有后祸,遂与丰、京共构陷太子,太子坐废为济阴王。明年三月,安帝崩,北乡侯立,济阴王以废黜,不得上殿亲临梓宫,悲号不食,内外群僚莫不哀之。及北乡侯薨,车骑将军阎显及江京,与中常侍刘安、陈达等白太后,秘不发丧,而更徵立诸国王子,乃闭宫门,屯兵自守。十一月丁巳,夜,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共斩江京、刘安、陈达等,迎济阴王于德阳殿西钟下,即皇帝位,年十一。近臣尚书以下,从辇到南宫,登云台,召百官。尚书令刘光等奏言:孝安皇帝圣德明茂,早弃天下。陛下正统,当奉宗庙,而奸臣交构,遂令陛下龙潜藩国,群僚远近莫不失望。天命有常,北乡不永,汉德盛明,福祚孔章。近臣建策,左右扶翼,内外同心,稽合神明。陛下践祚,奉遵鸿绪,为郊庙主,承续祖宗无穷之烈,上当天心,下厌民望。而即位仓卒,典章多缺,请条案礼仪,分别具奏。制曰:可。乃召公卿百僚,使虎贲、羽林士屯南、北宫诸门。阎显兄弟闻帝立,率兵入北宫,尚书郭镇与交锋刃,遂斩显弟卫尉景。戊午,遣使者入省,夺得玺绶,乃幸嘉德殿,遣侍御史持节收阎显及其弟城门校尉耀、执金吾晏,并下狱诛。己未,开门,罢屯兵。壬戌,诏司隶校尉:惟阎显、江京近亲当伏辜诛,其馀务崇宽贷。按《阎皇后纪》:后有才色。元初元年,以选入掖庭,甚见宠爱,为贵人。二年,立为皇后。后专房妒忌,帝幸宫人李氏,生皇子保,遂鸩杀李氏。建光元年,帝亲政事后。兄弟颇与朝权,后遂与大长秋江京、中常侍樊丰等共谮皇太子保,废为济阴王。四年春,后从帝幸章陵,帝道疾,崩于叶县。显兄弟及江京、樊丰等谋曰:今晏驾道次,济阴王在内,邂逅公卿立之,还为大害。乃伪云帝疾甚,徙御卧车。行四日,驱驰还宫。明日,诈遣司徒刘喜诣郊庙社稷,告天请命。其夕,乃发丧。尊后曰皇太后。皇太后临朝,以显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太后欲久专国政,贪立幼年,与显等定策禁中,迎济北惠王子北乡侯懿,立为皇帝。显忌大将军耿宝位尊权重,威行前朝,乃风有司奏宝及其党与中常侍樊丰、虎贲中郎将谢恽、恽弟侍中笃、笃弟大将军长史宓、侍中周广、阿母野王君王圣、圣女永、永婿黄门侍郎樊严等,更相阿党,互作威福,探制禁省,更为唱和,皆大不道。丰、恽、广皆下狱死,家属徙比景;宓、严减死,髡钳;贬宝为则亭侯,遣就国,自杀;王圣母子徙雁门。于是景为卫尉,耀城门校尉,晏执金吾,兄弟权要,威福自由。少帝立二百馀日而疾笃,显兄弟及江京等皆在左右。京引显屏语曰:北乡侯病不解,国嗣宜时有定。前不用济阴王,若今立之,后必当怨,又何不早徵诸王子,简所置乎。显以为然。及少帝薨,京白太后,徵济北、河间王子。未至,而中黄门孙程合谋杀江京等,立济阴王,是为顺帝。按《孙程传》:程字稚卿,安帝时为中黄门给事长乐宫。时小黄门李闰、江京并迁中常侍,江京兼大长秋,与中常侍樊丰、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及王圣、圣女伯荣扇动内外,竞为侈虐。又帝舅大将军耿宝、皇后兄大鸿胪阎显更相阿党,废皇太子为济阴王。明年帝崩,立北乡侯为天子。显等遂专朝争权,乃讽有司奏诛樊丰,废耿宝、王圣,及党与皆见死徙。十月,北乡侯病笃。程谓济阴王谒者长兴渠曰:王以嫡统,本无失德,先帝用谗,遂至废黜。若北乡疾不起,共断江京、阎显,事乃可成。渠等然之。又中黄门南阳王康,先为太子府史,自太子之废,常怀叹愤。又长乐太官丞京兆王国,并附同于桯。至二十七日,北乡侯薨。阎显白太后,徵诸王子简为帝嗣。未及至。十一月二日,程遂与王康等十八人聚谋于西钟下,皆𢧵单衣为誓。四日夜,程等共会崇德殿上,因入章台门。时江京、刘安及李闰、陈达等俱坐省门下,程与王康共就斩京、安、达,以李闰权埶积为省内所服,欲引为主,因举刃胁闰曰:今当立济阴王,无得摇动。闰曰:诺。于是扶闰起,俱于西钟下迎济阴王立之,是为顺帝。召尚书令、仆射以下,从辇幸南宫云台,程等留守省门,遮捍内外。阎显时在禁中,忧迫不知所为,小黄门樊登劝显发兵,以太后诏召越骑校尉冯诗、虎贲中郎将阎崇,屯朔平门,以禦程等。诱诗入省,太后使授之印,曰:能得济阴王者封万户侯,得李闰者五千户侯。显以诗所将众少,使与登迎吏士于左掖门外。诗因格杀登,归营屯守。显弟卫尉景遽从省中还外府,收兵至盛德门。程传召诸尚书使收景。尚书郭镇时卧病,闻之,即率直宿羽林出南止车门,逢景从吏士,拔白刃,呼曰:无干兵。镇即下车,持节诏之。景曰:何等诏。因斫镇,不中。镇引剑击景堕车,左右以戟叉其胸,遂禽之,送廷尉狱,即夜死。旦日,令侍御史收显等送狱,于是遂定。下诏曰:夫表功录善,古今之通义也。故中常侍长乐太仆江京、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与故车骑将军阎显兄弟谋议恶逆,倾乱天下。中黄门孙程、王康、长乐太官丞王国、中黄门黄龙、彭恺、孟叔、李建、王成、张贤、史汎、马国、王道、李元、杨佗、陈予、赵封、李刚、魏猛、苗光等,怀忠愤发,戮力协谋,遂埽灭元恶,以定王室。诗不云乎:无言不雠,无德不报。程为谋首,康、国协同。其封程为浮阳侯,食邑万户,康为华容侯,国为郦侯,各九千户;黄龙为湘南侯,五千户;彭恺为西平昌侯,孟叔为中庐侯,李建为复阳侯,各四千二百户;王成为广宗侯,张贤为祝阿侯,史汎为临沮侯,马国为广平侯,王道为范县侯,李元为褒信侯,杨佗为山都侯,陈予为下隽侯,赵封为析县侯,李刚为枝江侯,各四千户;魏猛为夷陵侯,二千户;苗光为东阿侯,千户。是为十九侯。加赐车马金银钱帛各有差。李闰以先不豫谋,故不封。遂擢拜程骑都尉。
顺帝建康元年秋八月庚子,冲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后汉书·冲帝本纪》:孝冲皇帝讳炳,顺帝之子也。母曰虞贵人。建康元年立为皇太子,其年八月庚午,即皇帝位,年二岁。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
冲帝永嘉元年春正月丁巳,质帝以渤海孝王子入即皇帝位。
按《后汉书·质帝本纪》:孝质皇帝讳缵,肃宗元孙。曾祖父千乘贞王伉,祖父乐安夷王宠,父渤海孝王鸿,母陈夫人。冲帝不豫,大将军梁冀徵帝到洛阳都亭。及冲帝崩,皇太后与冀定策禁中,丙辰,使冀持节,以王青盖车迎帝入南宫。丁巳,封为建平侯,其日即皇帝位,年八岁。按《李固传》:冲帝,以固为太尉,与梁冀参录尚书事。明年帝崩,梁太后以扬、徐盗贼盛强,恐惊扰致乱,使中常侍诏固等,欲须所徵诸王列侯到乃发丧。固对曰:帝虽幼少,犹天下之父。今日崩亡,人神感动,岂有臣子反共掩匿乎。昔秦皇亡于沙丘,胡亥、赵高隐而不发,卒害扶苏,以至亡国。近北乡侯薨,阎后兄弟及江京等亦共掩秘,遂有孙程手刃之事。此天下大忌,不可之甚者也。太后从之,即暮发丧。固以清河王蒜年长有德,欲立之,谓梁冀曰:今当立帝,宜择长年高明有德,任亲政事者,愿将军审详大计,察周、霍之立文、宣,戒邓、阎之利幼弱。冀不从,乃立乐安王子缵,年八岁,是为质帝。
质帝本初元年闰六月庚寅,桓帝以蠡吾侯入即皇帝位。
按《后汉书·桓帝本纪》:孝桓皇帝讳志,肃宗曾孙也。祖父河间孝王开,父蠡吾侯翼,母匽氏。翼卒,帝袭爵为侯。本初元年,梁太后徵帝到夏门亭,将妻以女弟。会质帝崩,太后遂与兄大将军冀定策禁中,闰月庚寅,使冀持节,以王青盖车迎帝入南宫,其日即皇帝位,时年十五。太后犹临朝政。按《李固传》:固为太尉,与梁冀参录尚书事。质帝。时太后以比遭不造,委任宰辅,固所匡正,每辄从用,冀忌帝聪慧,恐为后患,遂令左右进鸩。帝苦烦甚,使促召固。固入,前问:陛下得患所由。帝尚能言,曰:食煮饼,今腹中闷,得水尚可活。时冀亦在侧,曰:恐吐,不得饮水。语未绝而崩。固伏尸号哭,推举侍医。冀虑其事泄,大恶之。因议立嗣,固引司徒胡广、司空赵戒,先与冀书曰:天下不幸,仍遭大忧。皇太后圣德当朝,摄统万几,明将军体履忠孝,忧存社稷,而频年之间,国祚三绝。今当立帝,天下重器,诚知太后垂心,将军劳虑,详择其人,务存圣明。然愚情眷眷,窃独有怀。远寻先世废立旧仪,近见国家践祚前事,未尝不询访公卿,广求群议,令上应天心,下合众望。且永初以来,政事多谬,地震宫庙,彗星竟天,诚是将军用情之日。传曰: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昔昌邑之立,昏乱日滋,霍光忧愧发愤,悔之折骨。自非博陆忠勇,延年奋发,大汉之祀,几将倾矣。至忧至重,可不熟虑。悠悠万事,唯此为大。国之兴衰,在此一举。冀得书,乃召三公、中二千石、列侯大议所立。固、广、戒及大鸿胪杜乔皆以为清河王蒜明德著闻,又属最尊亲,宜立为嗣。先是蠡吾侯志常取冀妹,时在京师,冀欲立之。众论既异,愤愤不得意,而未有以相夺。中常侍曹腾等闻而夜往说冀曰:将军累世有椒房之亲,秉摄万几,宾客纵横,多有过差。清河王严明,若果立,则将军受祸不久矣。不如立蠡吾侯,富贵可长保也。冀然其言。明日重会公卿,冀意气凶凶,而言辞激切。自胡广、赵戒以下,莫不慑惮之。皆曰:惟大将军令。而固独与杜乔坚守本议。冀厉声曰:罢会。固意既不从,犹望众心可立,复以书劝冀。愈激怒,乃说太后先策免固,竟立蠡吾侯,是为桓帝。
灵帝建宁元年春正月庚子,以解渎亭侯入即皇帝位。
按《后汉书·灵帝本纪》:孝灵皇帝讳宏,肃宗元孙也。曾祖河间孝王开,祖淑,父苌。世封解渎亭侯,帝袭侯爵。母董夫人。桓帝崩,无子,皇太后与父城门校尉窦武定策禁中,使守光禄大夫刘倏持节,将左右羽林至河间奉迎。建宁元年春正月壬午,城门校尉窦武为大将军。己亥,帝到夏门亭,使窦武持节,以王青盖车迎入殿中。庚子,即皇帝位,年十二。改元建宁。
中平六年九月甲戌,献帝以陈留王入即皇帝位。
按《后汉书·灵帝本纪》:中平六年夏四月戊午,皇子辩即皇帝位,封弟协为渤海王。秋七月,徙渤海王协为陈留王。并州牧董卓自为司空。九月甲戌,废帝为弘农王。按《献帝本纪》:孝献皇帝讳协,灵帝中子也。母王美人,为何皇后所害。中平六年四月,少帝即位,封帝为渤海王,徙封陈留王。九月甲戌,即皇帝位,年九岁。迁皇太后于永安宫。大赦大下。按《董卓传》:灵帝以卓为并州牧,及帝崩,大将军何进、司隶校尉袁绍谋诛阉宦,而太后不许,乃私呼卓将兵入朝,以胁太后。卓得召,即时就道。未至而何进败,虎贲中郎将袁术乃烧南宫,欲讨宦官,而中常侍段圭等劫少帝及陈留王夜走小平津。卓远见火起,引兵急进,未明到城西,闻少帝在北芒,因往奉迎。帝见卓将兵卒至,恐怖涕泣。卓与言,不能辞对;与陈留王语,遂及祸乱之事。卓以王为贤,且为董太后所养。卓自以与太后同族,有废立意。初,卓之入也,步骑不过三千,自嫌兵少,恐不为远近所服,率四五日辄夜潜出军近营,明旦乃大陈旌鼓而还,以为西兵复至,洛中无知者。寻而何进及弟苗先所领部曲皆归于卓,又使吕布杀执金吾丁原而并其众,卓兵士大盛。乃讽朝廷策免司空刘弘而自代之。因集议废立。百僚大会,卓乃奋首而言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为政。皇帝闇弱,不可以奉宗庙,为天下主。今欲依伊尹、霍光故事,更立陈留王,如何。公卿以下莫敢对。卓又抗言曰:昔霍光定策,延年按剑。有敢阻大议,皆以军法从之。坐者震动。尚书卢植独曰:昔太甲既立不明,昌邑罪过千馀,故有废立之事。今上富于春秋,行无失德,非前事之比也。卓大怒,罢坐。明日复集群僚于崇德前殿,遂胁太后,策废少帝。曰:皇帝在丧,无人子之心,威仪不类人君,今废为弘农王。乃立陈留王,是为献帝。又议太后蹙迫永乐太后,至令忧死,逆妇姑之礼,无孝顺之节,迁于永安宫,遂以弑崩。
献帝建安二十六年夏四月丙午,昭烈帝以汉中王即皇帝位。
按《蜀志·先主传》:先主姓刘,讳备,字元德,涿郡涿县人,汉景帝子中山靖王胜之后也。胜子贞,元狩六年封涿县陆城亭侯,坐酎金失侯,因家焉。先主祖雄,父弘,世仕州郡。雄举孝廉,官至东郡范令。先主少孤,与母贩履织席为业。舍东南角篱上有桑树生高五丈馀,遥望见童童如小车盖,往来者皆怪此树非凡,或谓当出贵人。先主少时,与宗中诸小儿于树下戏,言: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叔父子敬谓曰:汝勿妄语,灭吾门也。年十五,母使行学,与同宗刘德然、辽西公孙瓒俱事故九江太守同郡卢植。德然父元起常资给先主,与德然等。元起妻曰:各自一家,何能常尔邪。起曰:吾宗中有此儿,非常人也。而瓒深与先主相友。瓒年长,先主以兄事之。先主不甚乐读书,喜狗马、音乐、美衣服。身长七尺五寸,垂手下膝,顾自见其耳。少语言,善下人,喜怒不形于色。好交结豪侠,年少争附之。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等赀累千金,贩马周旋于涿郡,见而异之,乃多与之金财。先主由是得用合徒众。灵帝末,黄巾起,州郡各举义兵,先主率其属从校尉邹靖讨黄巾贼有功,除安喜尉。督邮以公事到县,先主求谒,不通,直入缚督邮,杖二百,解绶系其颈著马抑,弃官亡命。顷之,大将军何进遣都尉毋丘毅诣丹阳募兵,先主与俱行,至下邳遇贼,力战有功,除为下密丞。复去官。后为高唐尉,迁为令。为贼所破,往奔中郎将公孙瓒,瓒表为别部司马,使为青州刺史田楷以拒冀州牧袁绍。数有战功,试守平原令,后领平原相。郡民刘平素轻先主,耻为之下,使客刺之。客不忍刺,语之而去。其得人心如此。袁绍攻公孙瓒,先主与田楷东屯齐。曹公征徐州,徐州牧陶谦遣使告急于田楷,楷与先主俱救之。时先主自有兵千馀人及幽州乌丸杂胡骑,又略得饥民数千人。既到,谦以丹阳兵四千益先主,先主遂去楷归谦。谦表先主为豫州刺史,屯小沛。谦病笃,谓别驾糜竺曰:非刘备不能安此州也。谦死,竺率州人迎先主。先主遂领徐州。袁术来攻先主,先主拒之于盱眙、淮阴。曹公表先主为镇东将军,封宜城亭侯,是岁建安元年也。先主与术相持经月,吕布乘虚袭下邳。下邳守将曹豹反,间迎布。布掳先主妻子,先主转军海西。杨奉、韩暹寇徐、扬间,先主邀击,尽斩之。先主求和于吕布,布还其妻子。先主遣关羽守下邳。先主还小沛,复合兵得万馀人。吕布恶之,自出兵攻先主,先主败走归曹公。曹公厚遇之,以为豫州牧。将至沛收散卒,给其军粮,益与兵使来击布。布遣高顺攻之,曹公遣夏侯惇往,不能救,为顺所败,复掳先主妻子送布。曹公自出东征,助先主围布于下邳,生擒布。先主复得妻子,从曹公还许。表先主为左将军,礼之愈重,出则同舆,坐则同席。袁术欲经徐州北就袁绍,曹公遣先主督朱灵、路招要击术。未至,术病死。先主未出时,献帝舅车骑将军董承辞受帝衣带中密诏,当诛曹公。先主未发。是时曹公从容谓先主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数也。先主方食,失匕箸。遂与承及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王子服等同谋。会见使,未发。事觉,承等皆伏诛。先主据下邳。灵等还,先主乃杀徐州刺史车胄,留关羽守下邳,而身还小沛。东海昌霸反,郡县多叛曹公为先主,众数万人,遣孙乾与袁绍连和,曹公遣刘岱、王忠击之,不克。五年,曹公东征先主,先主败绩。曹公进收其众,掳先主妻子,并擒关羽以归。先主走青州。青州刺史袁谭,先主故茂才也,将步骑迎先主。先主随谭到平原,谭驰使白绍。绍遣将道路奉迎,身去邺二百里,与先主相见。驻月馀日,所失亡士卒稍稍来集。曹公与袁绍相拒于官渡,汝南黄巾刘辟等叛曹公应绍。绍遣先主将兵与辟等略许下。关羽亡归先主。曹公遣曹仁将兵击先主,先主还绍军,阴欲离绍,乃说绍南连荆州牧刘表。绍遣先主将本兵复至汝南,与贼龚都等合,众数千人。曹公遣蔡阳击之,为先主所杀。曹公既破绍,自南击先主。遣糜竺、孙乾与刘表相闻,表自郊迎,以上宾礼待之,益其兵,使屯新野。荆州豪杰归先主者日益多,表疑其心,阴禦之。使拒夏侯惇、于禁等于博望。久之,先主设伏兵,一旦自烧屯伪遁,惇等追之,为伏兵所破。十二年,曹公北征乌丸,先主说表袭许,表不能用。曹公南征表,会表卒,子琮代立,遣使请降。先主屯樊,不知曹公卒至,至宛乃闻之,遂将其众去。过襄阳,诸葛亮说先主攻琮,荆州可有。先主曰:吾不忍也。乃驻马呼琮,琮惧不能起。琮左右及荆州人多归先主。比到当阳,众十馀万,辎重数千两,日行十馀里,别遣关羽乘船数百艘,使会江陵。或谓先主曰:宜速行保江陵,今虽拥大众,披甲者少,若曹公兵至,何以拒之。先主曰: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曹公以江陵有军实,恐先主据之,乃释辎重,轻军到襄阳。闻先主已过,曹公将精骑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馀里,及于当阳之长坂。先主弃妻子,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数十骑走,曹公大获其人众辎重。先主斜趣汉津,适与羽船会,得济沔,遇表长子江夏太守琦众万馀人,与俱到夏口。先主遣诸葛亮自结于孙权,权遣周瑜、程普等水军数万,与先主并力,与曹公战于赤壁,大破之,焚其舟船。先主与吴军水陆并进,追到南郡,时又疾疫,北军多死,曹公引归。先主表琦为荆州刺史,又南征四郡。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元、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皆降。庐江雷绪率部曲数万口稽颡。琦病死,群下推先主为荆州牧,治公安。权稍畏之,进妹固好。先主至京见权,绸缪恩纪。权遣使云欲共取蜀,或以为宜报听许,吴终不能越荆有蜀,蜀地可为己有。荆州主簿殷观进曰:若为吴先驱,进未能克蜀,退为吴所乘,即事去矣。今但可然赞其伐蜀,而自说新据诸郡,未可与动,吴必不敢越吾而独取蜀。如此进退之计,可以收吴、蜀之利。先主从之,权果辍计。迁观为别驾从事。十六年,益州牧刘璋遥闻曹公将遣钟繇等向汉中讨张鲁,内怀恐惧。别驾从事蜀郡张松说璋曰:曹公兵彊无敌于天下,若因张鲁之资以取蜀土,谁能禦之者乎。璋曰:吾固忧之而未有计。松曰:刘豫州,使君之宗室而曹公之深雠也,善用兵,若使之讨鲁,鲁必破。鲁破,则益州彊,曹公虽来,无能为也。璋然之,遣法正将四千人迎先主,前后赂遗以巨亿计。正因陈益州可取之策。先主留诸葛亮、关羽等据荆州,将步卒数万人入益州。至涪,璋自出迎,相见甚欢。张松令法正白先主,及谋臣庞统进说,便可于会所袭璋。先主曰:此大事也,不可仓卒。璋推先主行大司马,领司隶校尉;先主亦推璋持镇西大将军,领益州牧。璋增先主兵,使击张鲁,又令督白水军。先主并军三万馀人,车甲器械资货甚盛。是岁,璋还成都。先主北到葭萌,未即讨鲁,厚树恩德,以收众心。明年,曹公征孙权,权呼先主自救。先主遣使告璋曰:曹公征吴,吴忧危急。孙氏与孤本为唇齿,又乐进在青泥与关羽相拒,今不往救羽,进必大克,转侵州界,其忧有甚于鲁。鲁自守之贼,不足虑也。乃从璋求万兵及资宝,欲以东行。璋但许兵四千,其馀皆给半。张松书与先主及法正曰:今大事垂可立,如何释此去乎。松兄广汉太守肃,惧祸及己,白璋发其谋。于是璋收斩松,嫌隙始搆矣。璋敕关戍诸将文书勿复关通先主。先主大怒,召璋白水军督杨怀,责以无礼,斩之。乃使黄忠、卓膺勒兵向璋。先主径至关中,质诸将并士卒妻子,引兵与忠、膺等进到涪,据其城。璋遣刘瑰、冷苞、张任、邓贤等拒先主于涪,皆破败,退保绵竹。璋复遣李严督绵竹诸军,严率众降先主。先主军益强,分遣诸将平下属县,诸葛亮、张飞、赵云等将兵溯流定白帝、江州、江阳,惟关羽留镇荆州。先主进军围雒;时璋子循守城,被攻且一年。十九年夏,雒城破,进围成都数十日,璋出降。蜀中殷盛丰乐,先主置酒大飨士卒,取出城中金银分赐将士,还其谷帛。先主复领益州牧,诸葛亮为股肱,法正为谋主,关羽、张飞、马超为爪牙,许靖、糜竺、简雍为宾友。及董和、黄权、李严等本璋之所授用也,吴壹、费观等又璋之婚亲也,彭羡又璋之所排摈也,刘巴者宿昔之所忌恨也,皆处之显任,尽其器能。有志之士,无不竞劝。二十年,孙权以先主已得益州,使使报欲得荆州。先主言:须得凉州,当以荆州相与。权忿之,乃遣吕蒙袭夺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先主引兵五万下公安,令关羽入益阳。是岁,曹公定汉中,张鲁遁走巴西。先主闻之,与权连和,分荆州、江夏、长沙、桂阳东属,南郡、零陵、武陵西属,引军还江州。遣黄权将兵迎张鲁,张鲁已降曹公。曹公使夏侯渊、张合屯汉中,数数犯暴巴界。先主令张飞进兵宕渠,与合等战于瓦口,破合等,收兵还南郑。先主亦还成都。二十三年,先主率诸将进兵汉中,分遣将军吴兰、雷同等入武都,皆为曹公军所没。先主次于阳平关,与渊、合等相拒。二十四年春,自阳平南渡沔水,缘山稍前,于定军山势作营。渊将兵来争其地。先主命黄忠乘高鼓噪攻之,大破渊军,斩渊合及曹公所署益州刺史赵颙等。曹公自长安举众南征。先主遥策之曰: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及曹公至,先主敛众拒险,终不交锋,积月不拔,亡者日多。夏,曹公果引军还,先主遂有汉中。遣刘封、孟达、李平等攻申耽于上庸。秋,群下上先主为汉中王,表于汉帝曰:平西将军都亭侯臣马超、左将军领长史镇军将军臣许靖、营司马臣庞羲、议曹从事中郎军议中郎将臣射援、军师将军臣诸葛亮、荡寇将军汉寿亭侯臣关羽、征卤将军新亭侯臣张飞、征西将军臣黄忠、镇远将军臣赖恭、扬武将军臣法正、兴业将军臣李严等一百二十人上言曰:昔唐尧至圣而四凶在朝,周成仁贤而四国作难,高后称制而诸吕窃命,孝昭幼冲而上官逆谋,皆冯世宠,藉履国权,穷凶极乱,社稷几危。非大舜、周公、朱虚、博陆,则不能流放禽讨,安危定倾。伏惟陛下诞资圣德,统理万邦,而遭厄运不造之艰。董卓首难,荡覆京畿,曹操阶祸,窃执天衡;皇后太子,鸩杀见害,剥乱天下,残毁民物。久令陛下蒙尘忧厄,幽处虚邑。人神无主,遏绝王命,厌昧皇极,欲盗神器。左将军领司隶校尉豫、荆、益三州牧宜城亭侯备,受朝爵秩,念在输力,以徇国难。睹其机兆,赫然愤发,与车骑将军董承同谋诛操,将安国家,克宁旧都。会乘机事不密,令操游魂得遂长恶,残泯海内。臣等每惧王室大有阎乐之祸,小有定安之变,夙夜惴惴,战慄累息。昔在《虞书》,敦序九族,周监二代,封建同姓,《诗》著其义,历载长久。汉兴之初,割裂疆土,尊王子弟,是以卒折诸吕之难,而成太宗之基。臣等以备肺腑枝叶,宗子藩翰,心存国家,念在弭乱。自操破于汉中,海内英雄望风蚁附,而爵号不显,九锡未加,非所以镇卫社稷,光昭万世也。奉辞在外,礼命断绝。昔河西太守梁统等值汉中兴,限于山河,位同权均,不能相率,咸推窦融以为元帅,卒立效绩,摧破隗嚣。今社稷之难,急于陇、蜀,操外吞天下,内残群寮,朝廷有萧墙之危,而禦侮未建,可为寒心。臣等辄依旧典,封备汉中王,拜大司马,董齐六军,纠合同盟,扫灭凶逆。以汉中、巴、蜀、广汉、犍为为国,所署置依汉初诸侯王故典。夫权宜之制,苟利社稷,专之可也。然后功成事立,臣等退伏矫罪,虽死无恨。遂于沔阳设坛场,陈兵列众,群臣陪位,读奏讫,御王冠于先主。先主上言汉帝曰:臣以具臣之才,荷上将之任,董督三军,奉辞于外,不能扫除寇难,靖匡王室,久使陛下圣教陵迟,六合之内,否而未泰,惟忧反侧,疢如疾首。曩者董卓造为乱阶,自是之后,群凶纵横,残剥海内。赖陛下圣德威灵,人神同应,或忠义奋讨,或上天降罚,暴逆并殪,以渐冰消。惟独曹操,久未枭除,侵擅国权,恣心极乱。臣昔与车骑将军董承图谋讨操,机事不密,承见陷害,臣播越失据,忠义不果。遂得使操穷凶极逆,主后戮杀,皇子鸩害。虽纠合同盟,念在奋力,懦弱不武,历年未效。常恐陨没,孤负国恩,寤寐永叹,夕惕若厉。今臣群寮以为在昔《虞书》敦叙九族,庶明厉翼,五帝损益,此道不废。周监二代,并建诸姬,实赖晋、郑夹辅之福。高祖龙兴,尊王子弟,大启九国,卒斩诸吕,以安太宗。今操恶直丑正,实繁有徒,包藏祸心,篡盗已显。既宗室微弱,帝族无位,斟酌古式,依假权宜,上臣大司马汉中王。臣伏自三省,受国厚恩,荷任一方,陈力未效,所获已过,不宜复忝高位以重罪谤。群寮见逼,迫臣以义。臣退惟寇贼不枭,国难未已,宗庙倾危,社稷将坠,成臣忧责碎首之负。若应权通变,以宁靖圣朝,虽赴水火,所不得辞,敢虑常宜,以防后悔。辄顺众议,拜受印玺,以崇国威。仰惟爵号,位高宠厚,俯思报效,忧深责重,惊怖累息,如临于谷。尽力输诚,奖厉六师,率齐群义,应天顺时,扑讨凶逆,以宁社稷,以报万分。谨拜章因驿上还所假左将军、宜城亭侯印绶。于是还治成都。拔魏延为都督,镇汉中。时关羽攻曹公将曹仁,擒于禁于樊。俄而孙权袭杀羽,取荆州。二十五年,魏文帝称尊号,改年曰黄初。或传闻汉帝见害,先主乃发丧制服,追谥曰孝悯皇帝。是后在所并言众瑞,日月相属,故议郎阳泉侯刘豹、青衣侯向举、偏将军张裔、黄权、大司马属殷纯、益州别驾从事赵莋、治中从事杨洪、从事祭酒何宗、议曹从事杜琼、劝学从事张爽、尹默、谯周等上言:臣闻《河图》、《洛书》,五经谶、纬,孔子所甄,验应自远。谨案《洛书甄曜度》曰:赤三日德昌,九世会备,合为帝际。《洛书宝号命》曰:天度帝道备称皇,以统握契,百成不败。《洛书录运期》曰:九侯七杰争命民炊骸,道路籍籍履人头,谁使主者元且来。《孝经钩命决录》曰:帝三建九会备。臣父群未亡时,言西南数有黄气,直立数丈,见来积年,时时有景云祥风,从璿玑下来应之,此为异瑞。又二十二年中,数有气如旗,从西竟东,中天而行,《图》、《书》曰必有天子出其方。加是年太白、荧惑、填星,常从岁星相追。近汉初兴,五星从岁星谋;岁星主义,汉位在西,义之上方,故汉法常以岁星候人主。当有圣主起此州,以致中兴。时许帝尚存,故群下不敢漏言。顷者荧惑复追岁星,见在胃昴毕;昴毕为天纲,《经》曰帝星处之,众邪消亡。圣讳豫睹,推揆期验,符合数至,若此非一。臣闻圣王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故应际而生,与神合契。愿大王应天顺民,速即洪业,以宁海内。太傅许靖、安汉将军糜竺、军师将军诸葛亮、太常赖恭、光禄勋黄权、少府王谋等上言:曹丕篡弑,湮灭汉室,窃据神器,劫迫忠良,酷烈无道。人鬼忿毒,咸思刘氏。今上无天子,海内惶惶,靡所式仰。群下前后上书者八百馀人,咸称述符瑞,图、谶明徵。间黄龙见武阳赤水,九日乃去。《孝经援神契》曰德至渊泉则黄龙见,龙者,君之象也。《易》乾九五飞龙在天,大王当龙升,登帝位也。又前关羽围樊、襄阳,襄阳男子张嘉、王休献玉玺,玺潜汉水,伏于渊泉,晖景烛耀,灵光彻天。夫汉者,高祖本所起定天下之国号也,大王袭先帝轨迹,亦兴于汉中。今天子玉玺神光先见,玺出襄阳,汉水之末,明大王承其下流,授与大王以天子之位,瑞命符应,非人力所致。昔周有乌鱼之瑞,咸曰休哉。二祖受命,《图》、《书》先著,以为徵验。今上天告祥,群儒英俊,并进《河》、《洛》,孔子谶、记,咸悉具至。伏惟大王出自孝景皇帝中山靖王之胄,本枝百世,乾祗降祚,圣姿硕茂,神武在躬,仁覆积德,爱人好士,是以四方归心焉。考省《灵图》,启发谶、纬,神明之表,名讳昭著。宜即帝位,以纂二祖,绍嗣昭穆,天下幸甚。臣等谨与博士许慈、议郎孟光,建立礼仪,择令辰,上尊号。即皇帝位于成都武担之南。为文曰:惟建安二十六年四月丙午,皇帝备敢用元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祇:汉有天下,历数无疆。曩者王莽篡盗,光武皇帝震怒致诛,社稷复存。今曹操阻兵安忍,戮杀主后,滔天泯夏,罔顾天显。操子丕,载其凶逆,窃居神器。群臣将士以为社稷隳废,备宜修之,嗣武二祖,龚行天罚。备虽否德,惧忝帝位。询于庶民,外及蛮裔君长,佥曰天命不可以不答,祖业不可以久替,四海不可以无主。率土式望,在备一人。备畏天明命,又惧汉邦将湮于地,谨择元日,与百寮登坛,受皇帝玺绶。修燔瘗,告类于天神,惟神飨祚于汉家,永绥四海。章武元年夏四月,大赦,改年。以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置百官,立宗庙,祫祭高皇帝以下。五月,立皇后吴氏,子禅为皇太子。六月,以子永为鲁王,理为梁王。
昭烈帝章武三年五月,后主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蜀志·后主传》:后主讳禅,字公嗣,先主子也。建安二十四年,先主为汉中王,立为王太子。及即尊号,册曰:惟章武元年五月辛巳,皇帝若曰:太子禅,朕遭汉运艰难,贼臣篡盗,社稷无主,格人群正,以天明命,朕继大统。今以禅为皇太子,以承宗庙,祗肃社稷。使使持节丞相亮授印绶,敬听师傅,行一物而三善皆得焉,可不勉欤。三年夏四月,先主殂于永安宫。五月,后主袭位于成都,时年十七。尊皇后曰皇太后。大赦,改元。是岁魏黄初四年也。
[book_title]皇极典第一百七十九卷
登极部汇考五
魏
文帝黄初元年十一月庚午,以魏王受汉禅即皇帝位。
按《魏志·武帝本纪》:太祖武皇帝,沛国谯人也,姓曹,讳操,字孟德,汉相国参之后。桓帝世,曹腾为中常侍大长秋,封费亭侯。养子嵩嗣,官至太尉,嵩生太祖。太祖少机警,有权数,年二十,举孝廉为郎,除洛阳北部尉,迁顿丘令,徵拜议郎。光和末,黄巾起。拜骑都尉,计颍川贼。迁为济南相,国有十馀县,久之,徵还为东郡太守;不就,称疾归乡里。董卓废立太祖,散家财,合义兵,以诛卓。初平二年,袁绍表太祖为东郡太守。兴平二年,天子拜太祖兖州牧。建安元年,天子拜太祖建德将军,迁镇东将军,封费亭侯。太祖至洛阳,卫京都,天子假太祖节钺,录尚书事。洛阳残破,董昭等劝太祖都许。九月,车驾出轘辕而东,以太祖为大将军,封武平侯。以大将军让绍。拜司空,行车骑将军。九年,领冀州牧。十三年,为丞相。十八年,天子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命公为魏公。加九锡。二十一年,进爵为王。二十二年夏四月,天子命王设天子旌旗,出入称警跸。冬十月,天子命王冕十有二旒,乘金根车驾、六马,设五时副车。二十五年春正月,王崩于洛阳。按《文帝本纪》:文皇帝讳丕,字子桓,武帝太子也。中平四年冬,生于谯。建安十六年,为五官中郎将、副丞相。二十二年,立为魏太子。太祖崩,嗣位为丞相、魏王,尊王后曰王太后,改建安二十五年为延康元年。元年二月壬戌,以太中大夫贾诩为太尉,御史大夫华歆为相国,大理王朗为御史大夫。置散骑常侍、侍郎各四人,其宦人为官者不得过诸署令;为金策著令,藏之石室。初,汉憙平五年,黄龙见谯,光禄大夫桥元问太史令单飏:此何祥也。飏曰:其国后当有王者兴,不及五十年,亦当复见。天事恒象,此其应也。内黄殷登默而记之。至四十五年,登尚在。三月,黄龙见谯,登闻之曰:单飏之言,其验兹乎。己卯,以前将军夏侯惇为大将军。濊貊、扶馀单于、焉耆、于阗王皆各遣使奉献。夏四月丁巳,饶安县言白雉见。庚午,大将军夏侯惇薨。五月戊寅,天子命王追尊皇祖太尉曰太王,夫人丁氏曰太王后,封王子睿为武德侯。是月,冯翊山贼郑甘、王照率众降,皆封列侯。酒泉黄华、张掖张进等各执太守以叛。金城太守苏则讨进,斩之,华降。六月辛亥,治兵于东郊,庚午,遂南征。秋七月庚辰,令曰:轩辕有明台之议,放勋有衢室之问,皆所以广询于下也。百官有司,其务以职尽规谏,将率陈军法,朝士明制度,牧守申政事,搢绅考六艺,吾将兼览焉。孙权遣使奉献。蜀将孟达率众降。武都氐王杨仆率种人内附,居汉阳郡。甲午,军次于谯,大飨六军及谯父老百姓于邑东。八月,石邑县言凤皇集。冬十一月癸卯,令曰:诸将征伐,士卒死亡者或未收敛,吾甚哀之;其告郡国给槥椟殡敛,送至其家,官为设祭。丙午,行至曲蠡。汉帝以众望在魏,乃召群公卿士,
〈注〉袁宏《汉纪》载汉帝诏曰:朕在位三十有二载,遭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危而复存。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炎精之数既终,行运在乎曹氏。是以前王既树神武之绩,今王又光曜明德以应其朝,是历数昭明,信可知矣。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于厥子,而名播于无穷。朕羡而慕焉,今其追踵尧典,禅位子魏王。
告祠高庙。使兼御史大夫张音持节奉玺绶禅位,册曰:咨尔魏王:昔者帝尧禅位于虞舜,舜以命禹,天命不于常,惟归有德。汉道陵迟,世失其序,降及朕躬,大乱玆昏,群凶肆逆,宇内颠覆。赖武王神武,拯兹难于四方,惟清区夏,以保绥我宗庙,岂予一人获乂,俾九服实受其赐。今王钦承前绪,光于乃德,恢文武之大业,昭尔考之弘烈。皇灵降瑞,人神告徵,诞惟亮采,师锡朕命,佥曰尔度克协于虞舜,率我唐典,敬逊尔位。于戏。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天禄永终;君其祗顺大礼,飨兹万国,以肃承天命。
《献帝传》载禅代众事曰:左中郎将李伏表魏王曰:昔先王初建魏国,在境外者闻之未审,皆以为拜王。武都李庶、姜合羁旅汉中,谓臣曰:必为魏公,未便王也。定天下者,魏公子桓,神之所命,当合符谶,
以应天人之位。臣以合辞语镇南将军张鲁,鲁亦问合知书所出。合曰:孔子《玉版》也。天子历数,虽百世可知。是后月馀,有亡人来,写得册文,卒如合辞。合长于内学,关右知名。鲁虽有怀国之心,沈溺异道变化,不果寤合之言。后密与臣议策质,国人不协,或欲西通,鲁即怒曰:宁为魏公奴,不为刘备上客也。言发恻痛,诚有由然。合先迎王师,往岁病亡于邺。自臣在朝,每为所亲宣说此意,时未有宜,弗敢显言。殿下即位初年,祯祥众瑞,日月而至,有命自天,昭然著见。然圣德洞达,符表豫明,实乾坤挺庆,万国作孚。臣每庆贺,欲言合验;事君尽礼,人以为谄。况臣名行秽贱,入朝日浅,言为罪尤,自抑而已。今洪泽被四表,灵恩格天地,海内翕习,殊方归服,兆应并集,以扬休命,始终允臧。臣不胜喜舞,谨具表通。王令曰:以示外。薄德之人,何能致此,未敢当也;斯诚先王至德通于神明,固非人力也。魏王侍中刘廙、辛毗、刘晔、尚书令桓阶、尚书陈矫、陈群、给事黄门侍郎王毖、董遇等言:臣伏读左中郎将李伏上事,考图纬之言,以效神明之应,稽之古代,未有不然者也。故尧称历数在躬,璇玑以明天道;周武未战而赤乌衔书;汉祖未兆而神母告符;孝宣仄微,字成木叶;光武布衣,名已勒谶。是天之所命以著圣哲,非有言语之声,芬芳之臭,可得而知也,徒县象以示人,微物以效意耳。自汉德之衰,渐染数世,桓、灵之末,皇极不建,暨于大乱,二十馀年。天之不泯,诞生明圣,以济其难,是以符谶先著,以彰至德。殿下践祚未期,而灵象变于上,群瑞应于下,四方不羁之民,归心向义,唯惧在后,虽典籍所传,未若今之盛也。臣妾远近,莫不凫藻。王令曰:犁牛之驳似虎,莠之幼似禾,事有似是而非者,今日是矣。睹斯言事,良重吾不德。于是尚书仆射宣告官寮,咸使闻知。辛亥,太史丞许芝条魏代汉见谶纬于魏王曰:《易传》曰:圣人受命而王,黄龙以戊己日见。七月四日戊寅,黄龙见,此帝王受命之符瑞最著明者也。又曰:初六,履霜,阴始凝也。又有积虫大穴天子之宫,厥咎然,今蝗虫见,应之也。又曰:圣人以德亲比天下,仁恩洽普,厥应麒麟以戊巳日至,厥应圣人受命。又曰:圣人清净行中正,贤人福至民从命,厥应麒麟来。《春秋汉含孳》曰:汉以魏,魏以徵。《春秋玉版谶》曰:代赤眉者魏公子。《春秋佐助期》曰:汉以许昌失天下。故白马令李云上事曰:许昌气见于当涂高,当涂高者当昌于许。当涂高者,魏也;象魏者,两观阙是也;当道而高大者魏。魏当代汉。今魏基昌于许,汉徵绝于许,乃今效见,如李云之言,许昌相应也。《佐助期》又曰:汉以蒙孙亡。说者以蒙孙汉二十四帝,童蒙愚皆,以弱亡。或以杂文为蒙其孙当失天下,以为汉帝非正嗣,少为董侯,名不正,蒙乱之荒惑,其子孙以弱亡。《孝经中黄谶》曰:日载东,绝火光。不横一,圣聪明。四百之外,易姓而王。天下归功,致太平,居八甲;共礼乐,正万民,嘉乐家和杂。此魏王之姓讳,著见图谶。《易运期谶》曰:言居东,西有午,两日并光日居下。其为主,反为辅。五八四十,黄气受,真人出。言午,许字。两日,昌字。汉当以许亡,魏当以许昌。今际会之期在许,是其大效也。《易运期》又曰:鬼在山,禾女连,王天下。臣闻帝王者,五行之精;易姓之符,代兴之会,以七百二十年为一轨。有德者过之,至于八百,无德者不及,至四百载。是以周家八百六十七年,夏家四百数十年,汉行夏正,迄今四百二十六岁。又高祖受命,数虽起乙未,然其兆徵始于获麟。获麟以来七百馀年,天之历数将以尽终。帝王之兴,不常一姓。太微中,黄帝座常明,而赤帝座常不见,以为黄家兴而赤家衰,凶亡之渐。自是以来四十馀年,又荧惑失色不明十有馀年。建安十年,彗星先除紫微,二十三年,复归太微。新天子气见东南以来,二十三年,白虹贯日,月蚀荧惑,比年己亥、壬子、丙午日蚀,皆水灭火之象也。殿下即位,初践祚,德配天地,行合神明,恩泽盈溢,广被四表,格于上下。是以黄龙数见,凤凰仍翔,麒麟皆臻,白虎效仁,前后献见于郊甸;甘露醴泉,奇兽神物,众瑞并出。斯皆帝王受命易姓之符也。昔黄帝受命,风后受《河图》;舜禹有天下,凤凰翔,洛出《书》;汤之王,白乌为符;文王为西伯,赤乌衔丹书;武王伐殷,白鱼升舟;高祖始起,白蛇为徵。巨迹瑞应,皆为圣人兴。观汉前后之大灾,今兹之符瑞,察图谶之期运,揆河洛之所甄,未若今大魏之最美也。夫得岁星者,道始兴。昔武王伐殷,岁在鹑火,有周之分野也。高祖入秦,五星聚东井,有汉之分野也。今兹岁星在大梁,有魏之分野也。而天之瑞应,并集来臻,四方归附,襁负而至,兆民欣戴,咸乐嘉庆。《春秋大传》曰:周公何以不之鲁。盖以为虽有继体守文之君,不害圣人受命
而王。周公反政,《尸子》以为孔子非之,以为周公不圣,不为兆民也。京房作《易传》曰:凡为王者,恶者去之,弱者夺之。易姓改代,天命应常,人谋鬼谋,百姓与能。伏惟殿下体尧、舜之盛明,膺七百之禅代,当汤、武之期运,值天命之移授,河洛所表,图谶所载,昭然明白,天下学士所共见也。臣职在史官,考符察徵,图谶效见,际会之期,谨以上闻。王令曰:昔周文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仲尼叹其至德;公旦履天子之籍,听天下之断,终然复子明辟,《书》美其人。吾虽德不及二圣,敢忘高山景行之义哉。若夫唐尧、舜、禹之迹,皆以圣质茂德处之,故能上和灵祇,下宁万姓,流称今日。今吾德至薄也,人至鄙也,遭遇际会,幸承先王馀业,恩未被四海,泽未及天下,虽倾仓竭府以振魏国百姓,犹寒者未尽煖,饥者未尽饱,夙夜忧惧,弗敢遑宁,庶欲保全发齿,长守今日,以没于地,以全魏国,下见先王,以塞负荷之责。望狭志局,守此而已;虽屡蒙祥瑞,当之战惶,五色无主。若芝之言,岂所闻乎。心慄手掉,书不成字,辞不宣口,吾间作诗曰:丧乱悠悠过纪,白骨从横万里,哀哀下民靡恃,吾将佐时整理,复子明辟致仕。庶欲守此辞以自终,卒不虚言也。宜宣示远近,使昭赤心。于是侍中辛毗、刘晔,散骑常侍傅巽、卫臻,尚书令桓阶,尚书陈矫、陈群,给事中博士骑都尉苏林、董巴等奏曰:伏见太史丞许芝上魏国受命之符;令书恳切,允执谦让,虽舜、禹、汤、文,义无以过。然古先哲王所以受天命而不辞者,诚急遵皇天之意,副兆民之望,弗得已也。且《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又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效之。以为天文因人而变,至于河洛之书,著于《洪范》,则殷、周效而用之矣。斯言,诚帝王之明符,天道之大要也。是以由德应录者代兴于前,失道数尽者迭废于后,《传》讥苌弘欲支天之所坏,而说蔡墨雷乘乾之说,明神器之存亡,非人力所能逮也。今汉室衰替,帝纲堕坠,天子之诏,歇灭无闻,皇天将舍旧而命新,百姓既去汉而为魏,昭然著明,是可知也,先王拨乱平世,将建洪基;至于殿下,以至德当历数之运,即位以来,天应人事,粲然大备,神灵图籍,兼仍往古,休徵嘉兆,跨越前代;是芝所取《中黄》、《运期》姓纬之谶,斯文乃著于前世,与汉并见。由是言之,天命久矣,非殿下所得而拒之也。神明之意,候望禋享,兆民颙颙,咸注嘉愿,惟殿下览图籍之明文,急天下之公义,辄宣令外内,布告州郡,使知符命著明而殿下谦虚之意。令曰:下四方以明孤款心,是也。至于览馀辞,岂余所谓哉。宁所堪哉。诸卿指论,未若孤自料之审也。夫虚谈谬称,鄙薄所弗当也。且闻比来东征,经郡县,历屯田,百姓面有饥色,衣或裋褐不完,罪皆在孤;是以上惭众瑞,下愧士民。由斯言之,德尚未堪偏王,何言帝也。宜止息此议,无重吾不德,使逝之后,不愧后之君子。癸丑,宣告群寮。督军御史中丞司马懿、侍御史郑浑、羊秘、鲍勋、武周等言:令如左。伏读太史丞许芝上符命事,臣等闻有唐世衰,天命在虞,虞氏世衰,天命在夏;然则天地之灵,历数之运,去就之符,惟德所在。孔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今汉室衰,自安、和、冲、质以来,国统屡绝,桓、灵荒淫,禄去公室,此乃天命去就,非一朝一夕,其所由来久矣。殿下践祚,至德广被,格于上下,天人感应,符瑞并臻,考之旧史,未有若今日之盛。夫大人者,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时已至而犹谦让者,舜、禹所不为也,故生民蒙救济之惠,群类受育长之施。今八方颙颙,大小注望,皇天乃眷,神人同谋,十分而九以委质,义过周文,所谓过恭也。臣妾上下,伏所不安。令曰:世之所不足者道义也,所有馀者苟妄也;常人之性,贱所不足,贵所有馀,故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孤虽寡德,庶自免于常人之责。夫石可破而不可夺坚,丹可磨而不可夺赤。丹石微物,尚保斯质,况我托士人之末列,曾受教于君子哉。且于陵子仲以仁为富,柏城子高以义为贵,鲍焦感子贡之言,弃其蔬而槁死,薪者讥季札失辞,皆委重而弗视。吾独何人。昔周武,大圣也,使叔旦盟胶鬲于四内,使召公约微子于共头,故伯夷、叔齐相与笑之曰:昔神农氏之有天下,不以人之坏自成,不以人之卑自高。以为周之伐殷以恭也。吾德非周武而义惭夷、齐,庶欲远苟妄之失道,立丹石之不夺,迈于陵之所富,蹈柏城之所贵,执鲍焦之贞至,遵薪者之清节。故曰: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吾之斯志,岂可夺哉。乙卯,册诏魏王禅代天下曰:惟延康元年十月乙卯,皇帝曰,咨尔魏王:夫命运否泰,依德升降,三代卜年,著于《春秋》,是以天命不于常,帝王不一姓,由来尚矣,汉道陵迟,为日
已久,安、顺已降,世失其序,冲、质短祚,三世无嗣,皇纲肇亏,帝典颓沮。暨于朕躬,天降之灾,遭无妄厄运之会,值炎精幽昧之期。变兴辇毂,祸由阉宦。董卓乘衅,恶甚浇、,劫迁省御,太仆宫庙,遂使九州幅裂,强敌虎争,华夏鼎沸,蝮蛇塞路。当斯之时,尺土非复汉有,一夫岂复朕民。幸赖武王德膺符运,奋扬神武,芟夷凶暴,清定区夏,保乂皇家。今王缵承前绪,至德光昭,御衡不迷,布德优远,声教被四海,仁风扇鬼区,是以四方效珍,人神响应,天之历数实在尔躬。昔虞舜有大功二十,而放勋禅以天下;大禹有疏导之绩,而重华禅以帝位。汉承尧运,有传圣之义,加顺灵祇,绍天明命,釐降二女,以嫔于魏。使使持节行御史大夫事太常音,奉皇帝玺绶,王其永君万国,敬御天威,允执其中,天禄永终,敬之哉。于是尚书令桓阶等奏曰:汉氏以天子位禅之陛下,陛下以圣明之德,历数之序,承汉之禅,允当天心。夫天命弗可得辞,兆民之望弗可得违,臣请会列侯诸将、群臣陪隶,发玺书,顺天命,具礼仪列奏。令曰:当议孤终不当承之意而已。犹猎,还方有令。尚书令等又奏曰:昔尧、舜禅于文祖,至汉氏,以师征受命,畏天之威,不敢怠遑,便即位行在所之地。今当受禅代之命,宜会百寮群司,六军之士,皆在行位,使咸睹天命。营中促狭,可于平敞之处设坛场,奉答休命。臣辄与侍中常侍会议礼仪,太史官择吉日讫,复奏。令曰:吾殊不敢当之,外亦何豫事也。侍中刘廙、常侍卫臻等奏议曰:汉氏遵唐尧公天下之议,陛下以圣德膺历数之运,天人同忻,靡不得所,宜顺灵符,速践皇祚。问太史丞许芝,今月十七日己未宜成,可受禅命,辄治坛场之处,所当施行别奏。令曰:属出见外,便设坛场,斯何谓乎。今当辞让不受诏也。但于帐前发玺书,威仪如常,且天寒,罢作坛士使归。既发玺书,王令曰:当奉还玺绶为让章。吾岂奉此诏承此贶邪。昔尧让天下于许由、子州支甫,舜亦让于善卷、石户之农、北人无择,或退而耕颍之阳,或辞以幽忧之疾,或远入山林,莫知其处,或携子入海,终身不反,或以为辱,自投深渊;且颜斶惧太璞之不完,守知足之明分,王子搜乐丹穴之潜处,被重而不出,柳下惠不以三公之贵易其介,曾参不以晋、楚之富易其仁。斯九士者,咸高节而尚义,轻富而贱贵,故书名千载,于今称焉。求仁得仁,仁岂在远。孤独何为不如哉。义有蹈东海而逝,不奉汉朝之诏也。亟为上章还玺绶,宣之天下,使咸闻焉。己未,宣告群寮,下魏,又下天下。辅国将军清苑侯刘若等百二十人上书曰:伏读今书,深执克让,圣意恳恻,至诚外昭,臣等有所不安。何者。石户、北人,匹夫狂狷,行不合义,事不经见者,是以史迁谓之不然,诚非圣明所当希慕。且有虞不逆放勋之禅,夏禹亦无辞位之语,故传曰:舜陟帝位,若固有之。斯诚圣人知天命不可逆,历数弗可辞也。伏惟陛下应乾符运,至德发闻,升昭于天,是三灵降瑞,神人以和,休徵杂沓,万国响应,虽欲勿用,将焉避之。而固执谦虚,违天逆众,慕匹夫之微分,背上圣之所蹈,违经谶之明文,信百氏之穿凿,非所以奉答天命,光慰众望也。臣等昧死以请,辄整顿坛场,至吉日受命,如前奏,分别写令宣下。王令曰:昔柏成子高辞夏禹而匿野,颜阖辞鲁币而远迹,夫以王者之重,诸侯之贵,而二子忽之,何则。其节高也。故烈士徇荣名,义夫高贞介,虽蔬食瓢饮,乐在其中。是以仲尼师王骀,而子产嘉申徒。今诸卿皆孤股肱腹心,足以明孤,而今咸若斯,则诸卿游于形骸之内,而孤求为形骸之外,其不相知,未足多怪。亟为上章还玺绶,勿复纷纷也。辅国将军等一百二十人又奏曰:臣闻符命不虚见,众心勿可违,故孔子曰:周公其为不圣乎。以天下让。是天地日月轻去万物也。是以舜向天下,不拜而受命。今火德气尽,炎上数终,帝迁明德,祚隆大魏。符瑞昭晰,受命既固,光天之下,神人同应,虽有虞仪凤,成周跃鱼,方今之事,未足以喻。而陛下违天命以饰小行,逆人心以守私志,上忤皇穹眷命之旨,中忘圣人达节之教,下孤人臣翘首之望,非所以扬圣道之高衢,乘无穷之懿勋也。臣等闻事君有献可替否之道,奉上有逆鳞固争之义,臣等敢以死请。令曰:太古圣王之治也,至德合乾坤,惠泽均造化,礼教优乎昆虫,仁恩洽乎草木,日月所照,戴天履地含气有生之类,靡不被服清风,沐浴元德;是以金革不起,苛慝不作,风雨应节,祯祥触类而见。今百姓寒者未煖,饥者未饱,鳏者未室,寡者未嫁;权、备尚存,未可舞以于戚,方将整以齐斧;戎役未息于外,士民未安于内,耳未闻康哉之歌,目未睹击壤之戏,婴儿未可托于高巢,馀粮未可以宿于田亩:人事未备,至于此
也。夜未曜景星,治未通真人,河未出龙马,山未出象车,蓂荚未植阶庭,萐莆未生庖厨,王母未献白环,渠搜未见珍裘:灵瑞未效,又如彼也。昔东户季子、容成、大庭、轩辕、赫胥之君,咸得以此就功勒名。今诸卿独不可少假孤精心竭虑,以和天人,以格至理,使彼众事备,群瑞效,然后安乃议此乎,何遽相愧相迫之如是也。速为让章,上还玺绶,无重吾不德也。侍中刘廙等奏曰:伏惟陛下以大圣之纯懿,当天命之历数,观天象则符瑞著明,考图纬则文义焕炳,察人事则四海齐心,稽前代则异世同归;而固拒禅命,未践尊位,圣意恳恻,臣等敢不奉诏。辄具章遣使者。奉令曰:泰伯三以天下让,人无得而称焉,仲尼叹其至德,孤独何人。庚申,魏王上书曰:皇帝陛下:奉被今月乙卯玺书,伏听册命,五内惊震,精爽散越,不知所处。臣前上还相位退守藩国,圣恩听许。臣虽无古人量德度身自定之志,保己存性,实其私愿。不寤陛下猥损过谬之命,发不世之诏,以加无德之臣。且闻尧禅重华,举其克谐之德,舜授文命,采其齐圣之美,犹下咨四岳,上观璿玑。今臣德非虞、夏,行非二君,而承历数之咨,应选授之命,内自揆抚,无德以称。且许由匹夫,犹拒帝位,善卷布衣,而逆虞诏。臣虽鄙蔽,敢忘守节以当大命,不胜至愿。谨拜章陈情,使行相国永寿少府粪土臣毛宗奏,并上玺绶。辛酉,给事中博士苏林、董巴上表曰:天有十二次以为分野,王公之国,各有所属,周在鹑火,魏在大梁。岁星行历十二次国,天子受命,诸侯以封。周文王始受命,岁在鹑火,至武王伐纣十三年,岁星复在鹑火,故《春秋传》曰:武王伐纣,岁在鹑火;岁之所在,即我有周之分野也。昔光和七年,岁在大梁,武王始受命,为时将讨黄巾。是岁改年为中平元年。建安元年,岁复在大梁,始拜大将军。十三年复在大梁,始拜丞相。今二十五年,岁复在大梁,陛下受命。此魏得岁与周文王受命相应。今年青龙在庚子,《诗推度灾》曰:庚者更也,子者滋也,圣命天下治。又曰:王者布德于子,治成于丑。此言今年天更命圣人制治天下,布德于民也。魏以改制天下,与时协矣。颛顼受命,岁在豕韦,卫居其地,亦在豕韦,故《春秋传》曰:卫,颛顼之墟也。今十月斗之建,则颛顼受命之分也,始魏以十月受禅,此同符始祖受命之验也。魏之氏族,出自颛顼,与舜同祖,见于《春秋世家》。舜以土德承尧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汉之火,于行运,会于尧舜授受之次。臣闻天子之去就,固有常分,圣人当之,昭然不疑,故尧捐骨肉而禅有虞,终无吝色,舜发陇亩而君天下,若固有之,其相授受,间不替漏;大下已传矣,所以急天命,天下不可一日无君也。今汉期运已终,妖异绝之已审,陛下受天之命,符瑞告徵,丁宁详悉,反覆备至,虽言语相喻,无以代此。今既发诏书,玺绶未御,固执谦让,上逆天命,下违民望。臣谨按古之典籍,参以图纬,魏之行运及天道所在,即尊之验,在于今年此月,昭晰分明。唯陛下迁思易虑,以时即位,显告天帝而告天下,然后改正朔,易服色,正大号,天下幸甚。令曰:凡斯皆宜圣德,故曰: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天瑞虽彰,须德而光;吾德薄之人,胡足以当之。今让,冀见听许,外内咸使闻知。壬戌,册诏曰:皇帝问魏王言:遣宗奉庚申书到,所称引,闻之。朕惟汉家世踰二十,年过四百,运周数终,行祚已讫,天心已移,兆民望绝,天之所废,有自来矣。今大命有所底止,神器当归圣德,违天不顺,逆众不祥。王其体有虞之盛德,应历数之嘉会,是以祯祥告符,图谶表录,神人同应,受命咸宜。朕畏上帝,致位于王;天不可违,众不可拒。且重华不逆尧命,大禹不辞舜位,若夫由、卷匹夫,不载圣籍,固非皇材帝器所当称慕。今使音奉皇帝玺绶,王其陟帝位,无逆朕命,以祗奉天心焉。于是尚书令桓阶等奏曰:今汉使音奉玺书到,臣等以为天命不可稽,神器不可渎。周武中流有白鱼之应,不待师期而大号已建,舜受大麓,桑荫未移而已陟帝位,皆所以祗承天命,若此之速也。故无固让之义,不以守节为贵,必道信于神灵,符合于天地而已。《易》曰:其受命如响,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今陛下应期运之数,为皇天所子,而复稽滞于辞让,低回于大号,非所以则天地之道,副万国之望。臣等敢以死请,辄敕有司修治坛场,择吉日,受禅命,发玺绶。令曰:冀三让,而不见听,何汲汲于斯乎。甲子,魏王上书曰:奉今月戊戌玺书,重被圣命,伏听册告,肝胆战悸,不知所措。天下神器,禅代重事,故尧将禅舜,纳于大麓,舜之命禹,元圭告功;烈风不迷,九州攸平,询事考言,然后乃命,而犹执谦让于德不嗣。况臣顽固,质非二圣,乃应天统,受终明
诏;敢守微节,归志箕山,不胜大愿。谨拜表陈情,使并奉玺绶。侍中刘廙等奏曰:臣等闻圣帝不违时,明主不逆人,故《易》称通天下之志,断天下之疑。伏惟陛下体有虞之上圣,承土德之行运,当亢阳明夷之会,应汉氏祚终之数,合契皇极,同符两仪。是以圣瑞表徵,天下同应,历运去就,深切著明;论之天命,无所与议,比之时宜,无所与争。故受命之期,时清日晏,曜灵施光,休气云蒸。是乃天道悦怿,民心欣戴,而仍见闭拒,于礼何居。且群生不可一日无主,神器不可以斯须无统,故臣有违君以成业,下有矫上以立事,臣等敢不重以死请。王令曰:天下重器,王者正统,以圣德当之,犹有惧心,吾何人哉。且公卿未至乏主,斯岂小事,且宜以待固让之后,乃当更议其可耳。丁卯,册诏魏王曰:天讫汉祚,辰象著明,朕祇天命,致位于王,仍陈历数于诏册,谕符运于翰墨;神器不可以辞拒,皇位不可以谦让,稽于天命,至于再三。且四海不可一日旷主,万几不可以斯须无统,故建大业者不拘小节,知天命者不系细物,是以舜受大业之命而无逊让之辞,圣人达节,不亦远乎。今使音奉皇帝玺绶,王其钦承,以答天下向应之望焉。相国华歆、太尉贾诩、御史大夫王朗及九卿上言曰:臣等被召到,伏见太史丞许芝、左中郎将李伏所上图谶、符命,侍中刘廙等宣叙众心,人灵同谋。又汉朝知陛下圣化通于神明,圣德参于虞、夏,因瑞应之备至,听历数之所在,遂献玺绶,固让尊号。能言之伦,莫不抃舞,《河图》、《洛书》,天命瑞应,人事协于天时,民言协于天叙。而陛下性秉劳谦,体尚克让,明诏恳切,未肯听许,臣妾小人,莫不伊邑。臣等闻自古及今,有天下者不常在乎一姓;考以德势,则盛衰在乎强弱,论以终始,则废兴在乎期运。唐、虞历数,不在厥子而在舜、禹。舜、禹虽怀克让之意迫,群后执玉帛而朝之,兆民怀欣戴而归之,率土扬歌谣而咏之,故其守节之拘,不可得而常处,达节之权,不可得而久避;是以或逊位而不吝,或受禅而不辞,不吝者未必厌皇宠,不辞者未必渴帝祚,各迫天命而不得以己。既禅之后,则唐氏之子为宾于有虞,虞氏之冑为客于夏代。然则禅代之义,非独受之者实应天福,授之者亦与有馀庆焉。汉自章、和之后,世多变故,稍以陵迟,泊乎孝灵,不恒其心,虐贤害仁,聚敛无度,政在嬖竖,视民如雠,遂令上天震怒,百姓从风如归;当时则四海鼎沸,既没则祸发宫庭,宠势并竭,帝室遂卑,若在帝舜之末节,犹择圣代而授之,荆人抱玉璞,犹思良工而刊之,况汉国既往,莫之能匡,推器移君,委之圣哲,固其宜也。汉朝委质,既愿禅礼之速定也,天祚率土,必将有主。主率土者,非陛下其孰能任之。所谓论德无与为比,考功无推让矣。天命不可久稽,民望不可久违,臣等慺慺,不胜大愿。伏请陛下割撝谦之志,修受禅之礼,副人神之意,慰外内之愿。令曰:以德则孤不足,以时则外寇未灭。若以群贤之灵,得保首领,终君魏国,于孤足矣。若孤者,胡足以辱四海。至乎天瑞人事,皆先王圣德遗庆,孤何有焉。是以未敢闻命。己巳,魏王上书曰:臣闻舜有宾于四门之勋,乃受禅于陶唐,禹有存国七百之功,乃承禄于有虞。臣以蒙蔽,德非二圣,猥当天统,不敢闻命。敢屡抗疏,略陈私愿,庶章通紫庭,得全微节,情达宸极,永守本志。而音重复衔命,申制诏臣,臣实战惕,不发玺书,而音迫于严诏,不敢复命,愿陛下驰传骋驿,召音还台。不胜至诚,谨使宗奉书。相国歆、太尉诩、御史大夫朗及九卿奏曰:臣等伏读诏书,于悒益甚。臣等闻《易》称圣人奉天时,《论语》云君子畏天命,天命有去就,然后帝者有禅代。是以唐之禅虞,命在尔躬,虞之顺唐,谓之受终;尧知天命去己,故不得不禅舜,舜知历数在躬,故不敢不受;不得不禅,奉天时也,不敢不受,畏天命也。汉朝虽承季末陵迟之馀,犹务奉天命以则尧之道,是以愿禅帝位而归二女。而陛下正于大魏受命之初,抑虞、夏之达节,尚延陵之退让,而所枉者大,所直者小,所详者轻,所略者重,中人丹士犹为陛下陋之。没者有灵,则重华必愤忿于苍梧之神墓,大禹必郁悒于会稽之山阴,武王必不悦于商陵之元宫矣。是以臣等敢以死请。且汉政在阉官,禄去帝室七世矣。遂集矢石于其宫殿,而二京为之丘墟。当是之时,四海荡覆,天下分崩,武王亲衣甲而冠胄,沐雨而栉风,为民请命,则活万国,为世拨乱,则致升平,鸠民而立长,筑宫而置吏,元元无过,罔于前业,而始有造于华夏。陛下即位,光昭文德,以翊武功,勤恤民隐,视之如伤,惧者宁之,劳者息之,寒者以暖,饥者以饱,远人以恩复,寇敌以恩降,迈恩种德,光被四表,稽古笃睦,茂于放勋,网漏吞舟,弘
乎周文。是以布政未期,人神并和,皇天则降甘露而臻四灵,后土则挺芝草而吐醴泉,虎豹鹿兔,皆素其色,雉鸠燕雀,亦白其羽,连理之木,同心之瓜,五采之鱼,珍祥瑞物,杂沓于其间者,无不毕备。古人有言:微禹,吾其鱼乎。微大魏,则臣等之白骨交横于旷野矣。伏省群臣外内前后章奏,所以陈叙陛下之符命者,莫不条河洛之图书,据天地之瑞应,因汉朝之款诚,宣万方之景附,可谓信矣省矣。三王无以及,五帝无以加。民命之悬于魏政,三十有馀年矣。此乃千世时至之会,万载一遇之秋。达节广度。宜昭于斯际,拘牵小节,不施于此时。久稽天命,罪在臣等。辄营坛场,具礼仪,择吉日,昭告昊天上帝,秩群神之礼,须禋际毕,会群寮于朝堂,议年号、正朔、服色当施行,上。复令曰:昔者大舜饭糗茹草,将终身焉,斯则孤之前志也。及至承尧禅,被袗裘,妻二女,若固有之,斯则顺天命也。群公卿士诚以天命不可拒,民望不可违,孤亦曷以辞焉。庚午,册诏魏王曰:昔尧以配天之德,秉六合之重,犹睹历运之数,移于有虞,委让帝位,忽如遗迹。今天既讫我汉命,乃眷北顾,帝王之业,实在大魏。朕守空名以窃古义,顾视前事,犹有惭德,而王逊让至于三四,朕用惧焉。夫不辞万乘之位者,知命达节之数也,虞、夏之君,处之不疑,故勋烈垂于万载,美名传于无穷。今遣守尚书令侍中顗喻,王其速陟帝位,以顺天人之心,副朕之大愿。于是尚书令桓阶等奏曰:今汉氏之命已四至,而陛下前后固辞,臣等伏以为上帝之临圣德,期运之隆大魏,斯岂数载。《传》称周之有天下,非甲子之朝,殷之去帝位,非牧野之日也。故《诗》序商汤,追本元王之至,述姬周,上录后稷之生,是以受命既固,厥德不回。汉氏衰废,行次己绝,三辰垂其徵,史官著其验,耆老记先古之占,百姓协歌谣之声。陛下应天受禅,当速即坛场,柴燎上帝,诚不宜久停神器,拒亿兆之愿。臣辄下太史令择元辰,今月二十九日,可登坛受命,请诏王公群卿,具条礼仪别奏。令曰:可。
乃为坛于繁阳。庚年,王升坛即阼,百官陪位。事讫,降坛,视燎成礼而反。改延康为黄初,大赦。
《献帝传》曰:辛未,魏王登坛受禅,公卿、列侯、诸将、匈奴单于、四裔朝者数万人陪位,燎祭天地、五岳、四渎,曰:皇帝臣丕敢用元牡昭告于皇皇后帝:汉历世二十有四,践年四百二十有六,四海困穷,王纲不立,五纬错行,灵祥并见,推术数者,虑之古道,咸以为天之历数,运终兹世,凡诸嘉祥民神之意,比昭有汉数终之极,魏家受命之符。汉主以神器宜授于臣,宪章有虞,致位于丕。丕震畏天命,虽休勿休。群公庶尹六事之人,外及将士,洎于蛮夷君长,佥曰:天命不可以辞拒,神器不可以久旷,群臣不可以无主,万几不可以无统。丕祗承皇象,敢不钦承。卜之守龟,兆有大横,筮之三《易》,兆有革兆,谨择元日,与群寮登坛受帝玺绶,告类于尔大神:唯尔有神,尚飨永吉,兆民之望,祚于有魏世享。遂制诏三公:上古之始有君也,必崇恩化以美风俗,然百姓顺教而刑辟厝焉。今朕承帝王之绪,其以延康元年为黄初元年,议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同律度量,承土行,大赦天下:自殊死以下,诸不当得赦,皆赦除之。《魏氏春秋》曰:帝升坛礼毕,顾谓群臣曰:舜、禹之事,吾知之矣。干宝《搜神记》曰:宋大夫邢史子臣明于天道,周敬王之三十七年,景公问曰:天道其何祥。对曰:后五十年五月丁亥,臣将死。死后五年五月丁卯,吴将亡。亡后五年,君将终。终后四百年,邾王天下。俄而皆如其言。所云邾王天下者,谓魏之兴也。邾,曹姓,魏亦曹姓,皆邾之后。其年数则错,未知邢史失其数邪,将年代久远,注记者传而有谬也。
文帝黄初七年夏五月丁巳,明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